【大魔王:那天我有时间, 你直接去我的公司,定位我等会儿发给你。】
封行云看着最后那个句号,他按下屏幕的时候看了半天,最后加上了柳端和每次聊天都会习惯加上的标点符号。
莫名隐晦地从中品出淡淡的甜味儿, 将他们串联在一起。
手机那头的柳端和发完消息后按掉手机, 原本那种缠绕在心脏上, 如同阴影一般的烦躁情绪,也在他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消弭大半。
思忖一瞬,眉梢带着他不知道的轻松笑意, 抓着时间,根据原定的安排, 柳端和直接在电脑里跟其他大区的海外投资人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又是效率拉满的一天。
对一个会议来说很短, 不过开完会之后, 车子实际上已经在地下车库停很久了,司机在轻轻敲了隔板没有得到回应后, 就识趣地默默等待着。
反正他的工资足够买断这段时间。
柳端和合上电脑,面容恢复了如水的沉静,已经将原本晚上的焦躁收拾得干干净净。
果然,还是工作让他更有成就感, 心情更好。
柳端和降下隔板, 嘱咐司机明天几点到达, 就自己打开车门,微笑地跟司机说了声再见, 脚步轻快地从电梯上楼。
在电梯里, 他提前预约了他的心理医生宋医生的挂号程序。
宋医生这会儿也在线,收到后立刻在线上就给他发来了信息。
宋医生其实对柳端和印象很深刻,也很关心和照顾。
毕竟他刚接手柳端和的时候, 柳端和才十六岁,如今也才十八岁刚过几个月。
家里实际上又是那副样子,来自家庭的关心照顾和爱护太少太少了,生下孩子,只当作掌控的资本和打压的工具,不负任何的责任。
如今人是很优秀,聪明机敏,但太过于逼迫自己的,他很担心在柳端和没有找到一个调节他的心理的方式方法,解决症结之前,精神和身体就先撑不住了。
柳端和的焦虑症目前看着还可控,可要是继续发展严重到躯体化的程度,情况就不好控制了。
可偏偏柳端和一直在心理上对他怀有戒备,难以展露真正的自我,他们谈话时柳端和更是正常无比,静静地倾听,很少发表意见,更多的似乎是本能一般顺着他的话聊。
他的心理疏导效果更是寥寥,这让宋医生也是无奈又无力。
宋医生等待柳端和的消息等得心焦,当机立断直接给柳端和打了个电话。
“小和!”
他的声音高兴得,透过电话柳端和都能听出来他的开心,疑惑不解地道,“宋医生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的样子。”
宋医生压了压情绪,嗓音温和有力,调侃道,“不愿意配合医生的患者现在终于肯主动走出栅栏,跟我亲自见面,我当然高兴。”
柳端和出电梯后往家门口走去,对面的屋子房门开着,陈醒冬到底不敢真惹他,他很清楚柳端和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可淘气,识趣地喊了搬家公司的人带走他的东西。
柳端和的视线没有丝毫停留地滑过,一听也笑了,云淡风轻地说,“宋医生说得实在夸张,好像我多么畏怯腼腆一样,之前其实是太忙了,最近正好放寒假,我也有时间处理我自己的问题。”
他不置可否地换了个话题,事实上在跟柳端和几年的交流中,宋医生已经发觉这个人人称赞的富家公子的表率,远不像对外展示的那般温和君子,更多的是多疑和对世界对所有人的戒备审视。
那么柳端和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就要打一个问号了,这些他一直在默默观察,诊疗时间之外的也是极为重要的参考数据。
当然这些只存在于他的心里,宋医生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他对外泄露患者隐私,哪怕只是隐藏的实际性格。
他们在电话中对照出了一个时间,柳端和去他的私人诊室。
第42章 第 42 章 柳端和下了决定之后,就……
柳端和下了决定之后, 就不会再去犹豫,挂断电话后,他干净利落地给魏秘书发消息,让他安排把各类的会议和出差全部推后, 空出那一天。
宋医生则是揉了揉眉叹了口气, 他无疑是个极负责任的医生, 对他的事业抱有极高的热情,尽管天已经黑了,这件大厦上的心理诊疗室依旧亮着明亮的灯光。
女助理见状起身去水吧倒了杯子温度正好的白开水, 放在办公桌上,好奇地道, “宋医生, 怎么愁眉苦脸的?”
除了她身边熟悉的人, 其他人都不知道女助理天生耳朵极其灵敏,能听到极微小的声音, 就像宋医生打电话时,她隐约就能听见声音,让人耳朵都麻酥酥的低沉好听,虽然听不清内容, 但明显是个男声。
女助理是最近半年新招的, 而柳端和从大学开始就再没来过诊所, 所以她并没见过柳端和。
宋医生喝了口水,眉眼柔和下来, 只淡淡道, “是我一个病人。”
女助理一听是病人相关的事,也不再多问,宋医生开的这个诊所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对隐私的重视自是不必多说,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喝了几口水润喉之后,宋医生打开电脑找到柳端和的档案,瓷杯轻撞在桌子上。
白腻的瓷碗被放回桌上,封行云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食不知味地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冷饭。
冷峻的眉眼是外人看不出来的失魂落魄,在旁人看来封行云看起来更凶了了,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抄起凳子干人。
他妈妈张羽香看了半天,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道“在跟哪个小姑娘聊天?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她上次上山求签,大师就说她儿子红鸾星动,现在看来太准了,真是可喜可贺。
封行云刚开始还没听见,后一句提到喜欢,他才从思索中回神,浓黑的剑眉皱起道,“不是小姑娘。”
张羽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这个儿子她清楚,闷葫芦一样,偏偏还嘴毒的要命,光一句不是小姑娘,没有反驳后面那句,明显是有情况啊。
封侯拧起眉毛,凝视着封行云,“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从没想过封行云竟然不声不响整了个大的,稀奇地来回打量着他,沉肃的面容一点表情也没有,前段时间封行云莫名其妙问他喜欢是什么感觉他还以为他是谈恋爱了,后面又没了下文,现在谜底揭晓了。
真有心上人了,八成还是男孩。
封行云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挑起浅淡的笑意,“很简单的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个男人。”
手上转动着手机,他个子高,手也大,手机完全被他拢在掌心,父子俩之间隐隐剑拔弩张的气氛半点没有影响到他,封行云甚至还在想着后天穿什么衣服,以前他都是随手拿衣柜里已经搭配好的,但这是他们自从宿舍那次之后的再见。
封行云完全无法控制焦躁期待的心情。
张羽香已经习惯了两父子时不时磁场对冲的氛围,娴熟地扯了一把封侯,嗔怪道,“你又在吓唬行云,行云老是对你没个好脸色都是你自己作的。”
她对封行云喜欢男人这种事倒是很开明,工作之前她最喜欢的就是偏浪漫主义的文学,崇拜的是真挚唯一的爱与自由,虽然在社会里打拼久了见惯了恶心事,但好在她自己拥有了能够相伴一生的伙伴。
张羽香想到这里拍了下封侯的手,“我可不知道你对行云有封建家长式的控制欲,一辈子就这么短,当然是要跟喜欢的人爱的人在一起。”
封侯在老婆的谴责的眼神里,摸摸鼻子,尴尬地笑道,“我就是逗他一下。”
实际上他确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很别扭和震惊,不过还好有他老婆的话,他一下子释然了。
封行云爱喜欢谁喜欢谁,说到底他是个独立的个体,有人爱吃牛肉,有人爱吃羊肉,封行云只是喜欢的人是男人而已,毕竟之前也没看他有这个苗头。
张羽香侧头看他,“那你觉得好笑吗?”
他老老实实地道,“好像不好笑。”
封行云就见对面的爸妈明明原本还坐在两个椅子上,这会儿已经抱着腻歪在一起,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闹。
习以为常地打算起身上楼去衣帽间挑选搭配配饰和衣服,张羽香抬眼看到他的动作,忽然想起来好奇地问道,“对了行云你喜欢的人是谁?可以跟妈妈说吗?”
封行云起身的动作一顿,高大的身形竟然让张羽香看出了点羞涩和伤心。
他坐回椅子上,或许他可以跟他爸妈学习一下,一人计短,那就多几个人,给他提供一下追柳端和的参考。
封行云声音微哑,“是柳端和。”
“哪几个字?”张羽香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
“杨柳的柳,端方有礼的端,和而不同的和。”
张羽香和封侯起初还没有把这个人联想到天和集团的柳家,这几个字拼在一起,封侯惊讶地道,“是天和集团家的那个男孩吗?”
“我记得他跟你一个大学,年纪也差不多,比你小一岁多。”
封行云点头肯定道,“是他。”
张羽香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啧啧赞叹,“可以,你小子,眼光真高啊,一喜欢就喜欢了个难度极高的,人家是不是还没答应你?”
封侯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和表情分明也是一个意思。
都在一个圈子,他们自然不会没见过柳端和,财富越往上走越集中,而柳家无疑是站在金字塔尖,即便他们家这两年的冲劲儿再猛,也要承认跟柳家这种百年传承,根系极深的企业差着几成底蕴。
要知道从百年前柳家就号称柳半城了,柳家代代诗书传家,很有几分收藏,创办实业,后来因为时局动荡举家搬迁至北平,投身戎伍,靠工厂自筹军费,可想而知家底有多丰厚,光国外的产业就可以称得上天文数字。
而且张羽香可不止一次见过柳端和,小孩不仅人优秀,能力十分拔尖,长得更是帅气,她活半辈子,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还是头一次见到长的这么好看的年轻人。
可想而知喜欢柳端和的人得有多少,想追到他,这都不是困难了,应该是地狱难度。
当然,眼缘这种事是很难说的,两个人想在一起,对于对的人很简单,但不对的人难于登天,因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封行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拒绝我了。”
封侯半点也不意外,说实话,知道封行云喜欢的是柳端和之后,他最后一丝残余的诧异都消失了,他家儿子被拒绝也毫不意外。
他摇了摇头,“我们都是两情相悦才表白,你太莽撞了。”
封行云没戳穿他的炫耀,上次他在手机里还说是情敌上门,给他急的完全顾不上了,直接上门提亲。
他谦虚地道,“那爸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追求他。”
封侯看一眼张羽香,眼中满是笑意,“我没这种经验,我跟你妈可是两情相悦。”
封行云站起来就走。
张羽香笑着叫住他,“妈妈给你传授一下经验,你坐下,别理你爸。”
封行云重新坐回去,佣人把饭菜撤走,他们想起来已经吃完饭了,于是一起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们俩坐双人沙发,封行云一个人坐单人沙发。
张羽香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当然是喜欢亦或者是爱,全心全意、绝不背叛的爱。
第二点是体贴细心,要每天都关注他的需求,知道他的烦恼和想要什么,然后努力帮他完成,简单地说就是对他好,最起码人家喜欢什么东西你要知道,例如喜欢什么菜,不喜欢什么菜,要记在心里。
先说这两点吧,这两点你能做到,如果人家不讨厌排斥你,对你也稍微有一点感觉,那你就离成功不远了。”
她迟疑了下,“不过,人家要是不喜欢男人,你想这些还有做什么都是白搭。”
封行云笃定地道,“他不讨厌男人。”
毕竟之前柳端和误以为他是他男朋友的时候,愿意和他牵手,他甚至亲到过他,虽然只是脸颊,但柳端和的洁癖有多厉害众所周知,他从来不跟人握手,连在教室上课都要跟人隔开至少一个座位。
张羽香诧异他说的这么斩钉截铁,想来他们毕竟是同学,有些接触也是正常的,或者发生了什么隐秘的事让他们被牵扯在一起。
这下,她是真的感觉封行云说不定能有希望。
“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我都不敢想,我得多开心,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尤其是长相,长得坐我对面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封行云看出他妈妈是真喜欢柳端和的长相了,堪称赞不绝口,心里松了口气,今天出柜是他临时起意,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要瞒着,只是顺其自然,虽然他们反对与否都不影响他喜不喜欢,但他不希望他的家人不喜欢柳端和。
第43章 第 43 章 张羽香见过的人多了……
张羽香见过的人多了, 眼睛毒辣的很,她很清楚柳端和虽然是个好孩子,但他爸妈可不是什么善茬,提醒道, “你要是想跟人在一起, 长长久久, 他爸妈那里可是一个难关。”
“这么说儿子他心上人的爸妈虽然不太好,但是柳如梦他们夫妻俩不是好相与的,都是认钱不认人,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这样目的明确摆在上面的有时候更简单, 比如你能带来足够多的利益。”
封行云想的当然是长长久久, 即使现在八字还没一撇, 但他可以当做那几天是他们短暂的交往过,有照片为证, 那么这一点就是必须要考虑的了,但他对柳端和他们家实在知之甚少,毕竟他以前基本不去圈子里的各种聚会。
封侯哼笑了一声,“让你小子成天就知道闷着摆弄你那些破车, 这下茫然了吧。”
“柳端和他爸妈那边你可以放心了, 他们夫妻俩和柳端和的关系不好, 这段时间在私底下斗得可以说是腥风血雨、难舍难分了。”
这下张羽香也笑了,“你又乱用成语。”
封行云知道, 他妈刚刚是恶趣味发作故意逗他的,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看封行云面无表情地嗤笑了一声,张羽香无语道, “一点也不幽默,你这样我们光看你的脸就觉得压力很大哎。”
封行云,“哦。”
等他们传授完秘籍,时间已经很晚了,封行云上楼后就开始到处查柳家的相关消息,包括并不限于找他认识的圈子的为数不多的朋友,还有网络报道,集团官网,历年的财务报告等等。
还有几天就要新年了,再加上他目前最重要的台城的项目,柳端和在公司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是开不完的会议和文件。
直到魏秘书敲门带进来封行云,柳端和甚至都没从报告里抽离出精神,随口让他坐下,直到他把手中这一份处理妥当,他抬起头见到封行云灼灼的目光,才受惊般往后靠了靠。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多日不见,封行云一眼都不想离开柳端和,他灼热地恨不得将他吞吃入骨地视线让柳端和都有些不自在,起身偏过头,去接过秘书刚刚敲门进来送的饮品。
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更增添了几分禁欲的冷淡,只露出白腻修长的脖颈和手指。
在公司柳端和也没有西装革履,穿着暖白色的羊绒衫,灰色的长裤,柔软宽松的衣裤下肌肉紧实的胸口和修长的双腿隐隐约约更引人去看,不是那种过分夸张的大块肌肉,而是每一分都凝聚了力量的劲瘦,像是温雅如玉又精通六艺的古代君子,气度斐然。
封行云怔怔地没说话,只盯着柳端和瞧,好一会儿才在柳端和走到面前递给他杯子后,接过来,“等的不久,一会儿而已,我们很久没见了。”
柳端和的办公室很大,即使是在寸土寸金的大厦,依旧有上百平米,里面还有休息室和卫生间,满足他疲惫时休息的需求。
他坐在封行云面前的沙发,不近不远,刚刚好的疏离,封行云眼神暗了暗,粗粝的指尖隐隐发热。
忽然笑了一下,“当然你现在肯定觉得烦透了,毕竟好不容易远离我。”
也许是心里的野火让他克制不住,只要面对柳端和冷淡的模样,他总是想说出带刺的话,试图逼出他不同的反应。
又或者其实是在期待着柳端和能够否定,来确定他的心意。
柳端和眉头不自觉拧起,“你不必如此贬低自己,也不要说的这么难听,这件事从本质上剖析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你是否喜欢我并不影响我对这件乌龙事情的感官,不然我们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谈话。”
他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点难受,尤其是在看到封行云嘴角硬扯起来的笑和浓黑的眉眼,“我并不觉得你烦,或许是我之前的行为和话让你有这种疑虑,那我再次向你道歉,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今天请你保持冷静理性,把这件事解决掉,其余的事之后再说。”
封行云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心脏狂乱地跳动着,在耳畔鼓噪,酸胀地眼睛发酸,“我不需要任何物质上的补偿,我喜欢你,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再用一个月的时间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不需要身体接触,只需要你继续把我当你的男朋友,只要一个月,到期关系结束。”
这是封行云想了好多天确定下的补偿条件,打了一个擦边球,如果就此结束乌龙误会,九成九的可能是柳端和再也不主动理他,别看他口中说不烦,可他也不会再联络他,既然不能将错就错地真谈,那就设下期限和限制披上一层假谈的皮,真真假假有多少人能看清。
他不知道柳端和能不能接受,不过他这其实也可以算是赌一把,赌柳端和的底线在哪里。
柳端和目光明显地变化了一下,审视地上下打量,明显在沉思,淡笑道,“你倒是敢提。”
封行云心脏在砰砰地鼓动,他坦然地迎着柳端和的眼神,兴奋地几乎要忍不住,只要柳端和考虑这个提议,那么就成功了一半。
柳端和在迟疑,他不喜欢将感情放在交易的砝码上衡量,也不喜欢轻慢地胡乱恋爱。
可是他是干净的,封行云似乎也是干净的,他们那场乌龙错位的恋爱短暂地存在过,那么以一月为限,没有肢体接触,只柏拉图的感情互动他试探地代入了一下,并不让人恶心和讨厌。
封行云身体微微向前倾,“之前我们相处得还算愉快,不是吗 ?你说你不讨厌我的。”
他深邃的眉眼微微垂下,活学活用了昨天他爸的装可怜技巧,并不直视柳端和,减弱自己的外表和眼神的攻击性。
高大的身形和英俊凶戾的面容看起来竟有了一丝可怜,喉结随着话语滚动。
柳端和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的穿着,之前封行云的眼神中的侵略性不知不觉中搅乱了他的思绪,他起初完全没发现他今天的小心思。
他只能用骚包来形容封行云今天的穿着,不是之前简单舒适的各种卫衣、工装裤。
而是量身剪裁的黑衬衫、西服裤和大衣,一米九的身高超模一样地撑起了西装暴徒的气场,处处凸显身材。
柳端和察觉之后嘴角的弧度就控制不住了,但他并没有明晃晃地点破,而是隐晦礼貌地夸赞道,“是的,我并不讨厌你,试试新风格确实是一个有益的尝试,你看起来很英俊。”
他笑眯眯地接下了封行云的引导,但又没有给出明确的话肯定。
封行云最不耐烦来回绕弯子式的打太极,现在也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半点不耐,十足耐心地道,“人不一定要一直循规蹈矩,走出来尝试些新的东西,不束缚自己的心也许会更好,不是吗?”
他明显地意有所指,试探磨动着柳端和的底线。
素白纤细的手从来没有坐过任何体力活,再加上先天的条件优势,骨节极为的好看,十指尖尖,微微泛气血的粉。
封行云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了柳端和端起杯子喝水的手上。
他微微一笑,被水润湿的唇艳红,一张一合地吐出话语,毫不吝啬肯定,“是,我们商人最忌讳的就是裹足不前,大家也说要创新转型嘛。”
一句话又扯开到其他方面,他就在来回地闲聊中忖度,封行云的劝说很明显,听不出来的人是傻子,世上大多数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大多是一力降十会的阳谋。
他们现在同样是愿者上钩,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柳端和惯常习惯的利益交换,天平的两端分别放置的是他的良心和他的感情。
柳端和想到这一点时,答应与否就出现了答案,封行云并没有用资源、用金钱来和他交易,他唯一的砝码是他的承诺和口头缔约的良心,而柳端和至少此前现在是个诚信的商人。
他冷静地想,这段时间他总是因为封行云而出现心情的波动,或许他可以借此也摸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几十句交谈下去,柳端和依旧气定神闲地笑,封行云面上还是面无表情,实则手心都紧张地开始出汗了,驴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了柳端和好几句,才在他笑而不语地促狭中发现,抿唇道歉。
柳端和则是直截了当地道,“没关系,我接受了你的提议,我们可以试试,以一月为限,柏拉图。”
他直接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冷硬的面容看起来丧失了一切的心理活动,封行云在听到的那一刻脑子都是空白的,丝毫不亚于雪天表白的那一次,而这个提议在他心里的分量也几乎等同于一半表白。
只要柳端和答应,那么他至少拿到了爱的号码牌,比陈醒冬这种占了十几年发小情谊的人还要更靠前,封行云嘴上不说,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嫉妒陈醒冬,跟柳端和一起长大,家中长辈世代交好,比他先认识柳端和很多年。
第44章 第 44 章 盯着柳端和云淡风轻……
盯着柳端和云淡风轻的浅笑, 封行云竭力控制上扬的唇角,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句嗯。
孩童时期的柳端和,少年时期的柳端和他都错过了,所以接下来柳端和的所有人生他绝不会再错过!
柳端和调整心态极为迅速, 称职负责, 促狭地道, “那祝我们恋爱愉快。”
俊美到惊心动魄的面容此时又恢复了好似时时含情的神情,封行云感觉到他们之间原本隐隐将要拉开的疏离终于消散了些许。
他闷闷地咳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往前倾了倾。
“我们接下来说什么?”
柳端和哑然失笑,之前他看封行云游刃有余的样子, 侵略性强到他想针锋相对, 现在忽然表现出的纯情就显得可爱了几分。
他思考了一下, “等会儿我还有个会,你要在休息室等我吗?我们中午可以去公园走走。”
封行云之前完全没有早点进公司的意向, 所以假期也没什么事,更何况他现在正是不想跟柳端和分开的时候,时时都想看到他,立即点头道, “我等你。”
柳端和笑了一下, 明媚温雅, 他都想摸摸封行云的头了。
不过他不喜欢肢体接触,所以他只是语气更加温和地道, “你现在先在办公室, 等我去开会的时候让魏秘书带你去休息室,有什么想玩的吗?”
封行云冷峻的眉一挑,“你这是在把我当小孩子照顾吗?”
如果说柳端和的傲气就像是水面下的冰山, 幽微难查地深潜在温和有礼的神灵般的面孔下,那么封行云的傲就是肉眼可见的,摊在明面上的不好相处,让人绝不会想到同情怜悯之类的对下位俯视。
柳端和柔和地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换一种语气。”
封行云耳朵酥麻了瞬间,微微泛红,不自在地侧过头道,“不是不喜欢,你怎么对我,我都喜欢。”
他挑了下眉,语气悠然意味深长地重复道,“怎么样都喜欢吗?”
带上几分兴味和迷惘的眼神让他原本因刻意的表情而柔和的气质,瞬息间冷了几分,却更添上了几分刀锋一样的冷艳。
不那么让人亲近了,封行云呼吸一窒,完全被他吸引住了,喃喃自语道,“无论怎样。”
他的这句话却好像让柳端和回过神,“你好喜欢我。”他不说自己喜不喜欢他,只说封行云很喜欢他,这是他得到的结论。
柳端和开始好奇了,喜欢可以让人做到什么地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无论他怎么样对他,都会喜欢他。
当然也或许是他在意的人太少,从来没有关注过那些追求者说了什么,只是在安静地听完之后礼貌的回绝并微笑。
世界上真的有无条件的喜欢,或者说是爱吗?
童年的时候他在书本上得到笃定的父母之爱,源于血脉相连,可惜这个梦从少年的时候他就清醒了,他们都不爱他,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爷爷他们所有人实则都不在乎他。
他是父亲和母亲家庭和睦表现的贴画,是他们幸福稳定人生的证明,是他们随意摆弄控制的玩偶,是争夺家产的敌人,唯独不是他们爱的人。
他是爷爷精挑细选,用来代替父亲的家族继承人,爷爷在他们三个之间百般犹豫,左右横跳,斗蛊一样厮杀出最后的胜者,当然这个计划因为父亲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显得草率了起来。
柳端和敛起笑意,认真地盯着封行云,“让我看看你能为我做什么吧我很期待。”
他黝黑深邃的眼睛像是带着魔力的漩涡一样,闪烁着细碎的星子,明亮至极。
柳端和并不近视,他经常戴的眼睛是出于防蓝光的目的,此时他们无遮无掩地对视着,也是柳端和第一次认真地看封行云。
封行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面容削减了惯常的嗤笑和戾气,只余坚定和认真,“好。”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柳端和收回视线,拿起看了眼,是关度给他发的消息,这次会议的项目合作方之一。
不一会儿,几道脚步声靠近,叩叩几声后,在柳端和的应允下进来。
为首的两人都穿着西装,年轻些的男人穿得洒脱不羁,没有打领带,扣子也散漫地解开了几颗。另一个更高些的男人的五官容貌只能算得上端正,唯独气质沉稳锋利,气场更是强大,站在他旁边关度衬得更像是个纨绔子弟。
“surprise!”
不过关度现在并不关心这些旁枝末节的事,他脸上的笑一滞,原本欢快的语句戛然而止,定定的凝视着沙发上对坐的两人。
常文晟则是毫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平淡地道,“端和你是在忙吗?我们需不需要回避?”
关度嘴角细微地下撇,又重新笑了起来,“我知道,他是小和的室友。”
意有所指地道,“他们大学大三前不让校外住宿呢。”
他说着将门完全敞开,“所以需要我们回避吗?小和。”短发时髦地烫了卷,将原本只算清秀的脸加到了不错的程度。
柳端和瞥他一眼,无视他的话,对着常文晟道,“等我一会儿,你们的人都到齐了?”
常文晟摇了摇头,估计了一下,“我从家里出发的,他们估计要半个小时之后到。”
他们分别坐到沙发上,柳端和带他坐在左侧,被无视的关度则是自觉地坐在了柳端和右侧的沙发,封行云全程稳如泰山地坐在柳端和正对面,对旁边的目光挑衅一瞥。
作为大秘在公司里魏秘书其实并不负责端茶倒水,秘书团新招收的秘书接过了助理的任务,妥帖地送进来茶具,之前的那个偷偷向陈醒冬泄露他的住址,已经被魏秘书抓出来辞退了,所以这次他亲自把关面试的新人,力求尽可能降低出差池的概率。
柳端和推了下常文晟面前的茶杯,“是在忙文诺出国的事情吗?”
常文晟表情寡淡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心烦和头疼,“臭小子明明拿到offer了,又反悔不想去了,在国内整天就知道出去跟他那些狐朋狗友疯玩。”
柳端和笑了下,“文诺我十月份还见过他,你弟弟可不像你嘴上说的那么混,我看是个挺乖的小孩。”
封行云表情顿时微妙起来,心里隐约有点不爽,他磨了磨牙,不屑地冷嗤,如果上次赛车场那个标准的纨绔子弟都能是乖小孩,世界上就没有不乖的人了。
他心烦意乱地转头,正好对上关度阴沉思索的眼神,于是冷冷地道,“关少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关度皮笑肉不笑地道,“当然没有,小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毕竟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的发小。”
柳端和的视线成功被拉回放在他们身上,看向他们。
常文晟垂眼端起面前的茶,慢慢品着。
茶杯轻轻磕在桌上的声音就像一个信号,关度忽然笑着偏头,亲昵地道,“对了小和,前两天你想吃的那道菜,我挖了个新厨师,做得十分地道,中午要去吃吗?”
柳端和看了眼封行云,他们一起长大是事实,不过并不熟,关度在故意挤兑封行云他当然能看出来,直接摇了摇头用玩笑一般地语气道,“这么算的话我的发小可太多了,没有十个也有一百了。”
世间有太多真话是假借玩笑的名义说出,在场的人都懂。
“你有心了,不过午饭我和我的男朋友已经约好了,抱歉。”
他彬彬有礼地手臂侧过向封行云的方向,“要重新和你们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封行云。”
常文晟终于想起来哪里眼熟了,他从来不看朋友圈,不过常文诺看,前段时间在家的时候他路过沙发时似乎看到了张照片,匆匆的一眼,现在回忆起来,分明就是柳端和跟封行云。
关度到这一刻反而镇定冷静下来,面上看不出半点惊讶,当然是因为这张照片他看了不下几百遍,圈子里这些天都快炸了,因为这张照片。
他们不认识封行云,更不敢找柳端和,毕竟不是一个地位的,不是没有人想过旁敲侧击,毕竟柳家的继承人可从来没有传闻说他喜欢男人。
可惜这段时间柳端和很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跟他父亲柳如梦、母亲吴秀意斗得多厉害,自然是没空参加乱七八糟的聚会和派对。
关度到这一步亲耳听到柳端和的官宣,反而轻松了起来,这至少证明柳端和可以接受男人,他并不是没有机会。
他嘴角勾起,眼睛眯起,嘴里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和,恭喜恭喜,这应该是你的初恋吧。”
关度的心脏刺痛了下,他轻轻吐气,望着柳端和。
柳端和却不看他,下意识地看向封行云,“嗯,谢谢。”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也许是因为事务繁忙,疏于打理,及肩的发丝顺垂着轻轻扫着羊绒衫,也搔在封行云的心尖上。
说“你也是我的初恋。”
柳端和当然知道,他早就让人调查过封行云了,要不他根本不可能接受他。
他的洁癖不仅表现在物质世界,同样也出现在精神世界,比如感情洁癖。
这一点他跟他父亲和母亲完全不一样,他不可能接受恋人心有所属或者曾经心有所属。
至于像某些圈子里的纨绔子弟一样日抛床伴、荤素不忌的人是最恶心的,与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他都会担心有没有病毒通过气溶胶传染给他。
这句话落下两人的气氛莫名地暧昧起来,封行云呼吸都轻了轻,垂眼不语。
柳端和说完则是偏过头,眼神闪烁不定。
各自躲避着彼此的目光,却好像又有隐晦的情思勾缠在一起。
第45章 第 45 章 关度很不合时宜地打断……
关度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办公室此刻堪称柔软温情的沉默气氛, 他左右看了看,翘起腿靠在沙发上笑着感叹道,“小和确实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
他以一种年长者的口吻暗示他们关系的亲近,微妙地用从前认识的光阴来提醒他们的亲密。
封行云心里有一点酸, 但他还记得之前吃饭那次, 柳端和那时候就选了他, 可见他这个所谓的老朋友、发小的含金量不过如此,瞥了关度一眼,冷嗤一声, 没有在意。
柳端和听到他的话就下意识一皱眉,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关度, 你才比我大几岁, 可不要倚老卖老,说些护花。”
他的语气带着警告, 笑面虎虽然是笑面,但更重要的是虎,是震慑、是锋芒。柳端和的态度明显是有用的。
然后关度收敛了几分,没再继续聊这个让他心梗的话题, 转而提起了今天他们几家要商谈的合作项目, 试图将话题拉回到他熟悉的领域, 同时舒缓僵硬的气氛。
开了个头,关度又顿住问柳端和道, “你的男朋友可以继续听吗?小和。”
关度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眼神带着点疑问地看向他。
柳端和一向是公私分明,他当即望向封行云,歉意地道, “我叫魏秘书带你去休息室。等会儿我们开会的时候,你需要什么都直接找办公室的张秘书,他会满足你的所有需求,外面打蓝色领带的就是他。”
封行云点头道,“好。”不过他出去之前还看了一眼关度,带着冷彻刺骨的寒意。
关度此时恰好也微微抬眼,嘴角带笑,眼神却是和他原本如出一辙的挑衅,他一句话就可以让封行云离开,封行云还能怎么做来扭转柳端和的想法。
他这个发小关度自认为了解的不是七七八八,想说服柳端和改变想法比登天还难,更何况还是在公事上。
封行云对关度的挑衅只回以平淡的蔑视,无论他们怎么羡慕嫉妒恨,至少他现在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柳端和的恋人。
常文晟也从沉默的看戏状态转而活跃起来,漫不经心地扫过空中的这一场视线交锋,又把视线落回在柳端和的身上。
而柳端和不用回头,只看面前几人情态也大致猜到了几分,他卷翘的羽睫微阖,浅淡的遮掩下,他眼神冷了冷,不耐而冷漠。
关度竟然真把自己当他的好友了,甚至开始对他产生占有欲,柳端和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以后还有合作,他完全没想过答应,那拒绝之后关度心里肯定会有些想法,埋下裂隙,或许要敲打敲打他,让他清醒一点了。
封行云出去没一会儿,几人就去了会议室,几方的团队刚刚到场,柳端和抛却杂念,迅速投入到工作当中。
等柳端和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时间已经来到十二点半,办公室的员工都已经去了食堂,走廊和办公室空空荡荡,安静至极。
走廊只有他和魏秘书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他询问旁边落后半步跟着的魏秘书,“魁盛居的位置订好了吗?”
西装革履的魏秘书点头道,“已经订好了。”
柳端和放心地道,“让司机在下面等着,我们等会儿就下去。”
他停下脚步,修长白皙的指节反扣敲了敲已经在面前的休息室,极近的距离下能听到里面立刻传来的脚步声。
“封行云在里面等我?”他跟魏秘书确认了下。
魏秘书望了一眼门,适时地后退一步让开,如实说道,“是的,封少从进去休息室,还没有出来过。”
柳端和皱了下眉,封行云少爷脾气很大,他们做了一年多的室友他很了解,或许是因为上午关度的事封行云心里正不舒服。
他有点苦恼,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魏秘书你发完消息就去吃饭,今天上午你的脸色明显不好看,是胃病犯了吗?我让张秘书在你桌子上放了药,你看看你能吃哪种,需要病假找我来批。”
柳端和边想边对魏明恒说,开会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下首的魏明恒泛白的脸色,想来是胃病犯了,他安排得妥帖自然,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但这样的细心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依托的是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
魏秘书眼神动了动,嘴唇张合几下,心里有股暖流划过,煨得他原本困乏的身体又打起来精神,最后只说出来,“谢谢老板。”
柳端和总是这么细心地关注着身边所有人的需求,除了本性的过分冷漠,魏明恒很难找到他的缺点,但柳端和是惯于伪装的,所以连这个微小的缺点也很难让人发现。
休息室的门被拉开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离柳端和极近,英俊的脸背着光蒙上一层阴影,柳端和眉眼不动,细细地观察他的情绪。
封行云没有任何烦闷的情绪,相反,眼中甚至带着不自觉的笑意,垂眼凝视着他。
让敏锐察觉到的柳端和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们先去吃饭。”
他含笑的凤眼温润如玉,碧波荡漾的柔和,。
封行云明明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寡淡,柳端和却微妙地能隐隐感觉到他雀跃的心情。
他邀请道,“中午是一家鲁菜馆,朋友推荐给我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封行云嘴角微翘,“好,我都可以,不挑食。”
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肩走在一起,并没有肢体接触,眼睛却不自觉看向对方,柳端和是习惯性地照顾他人,封行云则是下意识地目光追随,两人宛如一对真正的如胶似漆的恋人。
当然柳端和没那么容易沦陷,他只是放松了自己,即使再坚硬的弓,也要放一放弦,张弛有度才能长久,他努力扮演着恋人的角色。
有时候柳端和觉得如果有另一个世界,那么说不定那个自己会从事演员的职业,在大多数时候表演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信手拈来。
这是一个很奇妙有趣的猜想,没有旁人的独处时光中,柳端和经常会在思考中忽然有一些奇思妙想,信马由缰,也算是他放松的一种方式。
魏明恒跟在他们的身后,他在车上吃了药,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像隐形人一样,不打扰他的老板的约会,他从没想过柳端和竟然会有男朋友,望着前方极般配的两人,他又默默再离远一点,免得打扰他们谈情说爱。
到了车库,这种沉默的默契才被打破,他们一起坐上车,柳端和下意识地拿出车子里放的笔记本电脑,打算忙里偷闲地工作。
却被一只麦色的大手摁在屏幕上。
柳端和抬头,正对上封行云明目张胆紧盯他的眼睛,柳端和叹了口气将电脑合上,无奈笑道,“好吧,我觉得我陪你说说话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封行云将他的电脑彻底摁上,“虽然司机开得很稳,但不可能完全和在陆地一样平稳,长久积累下去对眼睛不好。”
他试着不夹枪带棒地关心柳端和,说他真正想说的话。
封行云话出口后,心脏莫名一松,才发现这些关心的话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羞耻肉麻,说了第一句,后面的话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全部是他发自本心关心。
柳端和有点惊讶地抬眼,羽睫下眼神朦胧如秋雨,雾蒙蒙不过封行云知道这些想象只是他主观加上的滤镜与想法。
事实上柳端和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就说,“好啊,我听你的。”
柳端和并不是那种为了赚钱,身体、时间全部压榨到极致的工作狂,对他或者说他们一类人,时间是比金钱更昂贵的东西,用来享受生活当然很好。
不能工作,柳端和索性打算了解一下他,欣然地与封行云聊了起来,然后封行云就惊讶地发现,柳端和竟然对汽车改装都有不少的了解,至少他这个兴趣为主偶尔玩两把的观众比不过他。
柳端和云淡风轻地道,“看书知道的,真正上手实操肯定还是比不了真正的专业人士。”
不熟悉他的人很少知道,柳端和除了游泳之外很喜欢看书,原本是因为小时候无聊,被锁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就开始看书,然后就越看越多,什么都看,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汽修电焊,柳端和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成长是被迫的,但也让他获得了好处,柳端和谦逊地浅笑,将因回忆忽然复杂的心绪掩埋。
“如果你喜欢,下次去我那里,你挑一些喜欢的书带走。”
之前封行云会觉得他好装,但现在封行云觉得如果是柳端和,那就哪里都好。
有实力能叫装吗?叫合理地展示自我,有实力才能表现,就应该得到赞誉。
现在封行云只觉得外界对柳端和的评价还是不够清晰,低于柳端和的努力程度。
即使从前他和他针锋相对,他也不得不承认柳端和的学习能力绝对达到了顶尖,勤奋自律到可怕的地步。
第46章 第 46 章 封行云同时也在想,他必……
封行云同时也在想, 他必须要进入公司了,不求做出多么厉害的业绩,至少要和柳端和有聊天的话题。
柳端和说的是实话,真正的知识是要应用到实践中才能发现问题的, 他的认知中现在只能算是纸上谈兵。
他的平淡态度, 在常人的眼中就是天才的谦逊, 社会对于出众的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从来不吝惜于关注。
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在冬天依旧是冷的,柳端和近段时间因为忙着台城制造集团的收购项目, 已经好多天没有出门散步。
什么也不想, 放空思绪地在天光下散步确实能很好地舒缓情绪。
步入楼中之时, 柳端和甚至有点遗憾这一段路走过的太快,等忙完台城的项目, 一切都将尘埃落定,他想到时候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刚迈入大厅之中,就见不远处一众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簇拥着中间头发花白的老人,封行云平常就不爱参加应酬, 虽然看他们非富即贵的模样, 但他一个也不认识, 打量一眼就毫不在意地往旁侧绕开走,魏秘书和柳端和见此却是齐齐顿住脚步。
封行云这才仔细看过去, 没等他观察出端倪, 柳端和就拉了他一把,带到身侧,轻声道, “是我家老爷子,你跟我一起一起叫爷爷就行。”
他登时便紧张起来,面上却看不出来,只有点僵硬,好在他一惯都是冷脸,跟僵硬也差不了多少。
柳端和带着他们往前走,完全没有被家长撞见带着恋人的尴尬,低声宽慰封行云道,“不用紧张,我爷爷不会为难你。”
封行云矢口否认,“你放心。”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可是你都顺拐了,没发现吗?”
封行云的目光和柳端和带笑的眼睛对上,匆匆撇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找补了,索性闭口不言。
前方的众人早注意到他们几人 ,目光放在了柳端和身上,近段时间柳家可是风波不断,家事公事牵扯在一起,台城的这个项目也变得万众瞩目起来。
眼下见到四分之二的主人公出现,精神头都高亢起来,名利场中看眼色的能力实在重要,几人的眉眼官司,柳端和的状态、柳义仍的态度此时都会被无限放大放在那些人的眼中仔细分析。
柳端和心眼多得筛子一样,怎么会不懂,对众人闪烁不定的目光极为平淡,自然地先跟柳义仍打了个招呼,就跟场中之人寒暄起来。
众人不管心中如何的心思和立场,俱是笑脸以对,各个都是亲热无比,关系很好的模样。
直到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柳总旁边这位是?”
柳端和的目光落下,就见是上次那个得罪了他,被他父亲带去他那里道歉的那个二代。
嘴角仍是带笑,只看了一眼面色忽变的二代他爸,那人立刻也不知道解读出了什么意思,讪笑着道歉,“我儿子他喝糊涂了,刚刚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
第47章 第 47 章 柳端和淡笑不语,先看了……
柳端和淡笑不语, 先看了一眼封行云,见他眼神晦涩难明,原本的愉悦已经化为几分苦涩。
眼神闪烁了下,就像当初至今没删的那张官宣的朋友圈照片。柳端和极少会对自己承诺做下的事情后悔。
在众人的注视下, 他将封行云带到柳义仍面前, “爷爷, 这是我男朋友。”
有人忍不住发生一声惊呼,等待着柳义仍的反应,柳端和可是柳家三代唯一的孩子, 第一个公开场合承认的恋人竟然是个男人,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 荤素不忌不是个稀奇事, 但是玩玩可以, 端上台面放在家长的面前就极少极少了。
尽管同性婚姻登记的相关政策松开了,但很多人的观念并没有松开, 甚至由于历史原因,受近代的影响在这方面十分忌讳。
封行云错愕之后下意识往前一步站在柳端和面前,高大强壮的身形将柳端和完全遮住了
柳义仍皱眉抬头,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明显年纪不大的样子, 很高, 比柳端和这个练游泳的还高,利落的寸头, 通身的气质被衬得凶悍, 戾气太重,作为一个老派的人,他并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更何况是和他孙子恋爱了。
封行云任其打量,直视着柳义仍,“爷爷您好,我是小和的男朋友。”
他打量完后侧头沉声问柳端和,“就认定是他了吗?”
柳端和沉默摇头没说话,旁边的人不知道他摇头是什么意思,抓耳挠腮地好奇,到底是就认定了,还是没有认定。
事实是柳端和也不知道,他试图掌控所有他能决定的事,但总有东西是他不能预测和清晰剖析的,例如他自己。
封行云心脏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拧起,不敢问也没有立场问柳端和夫人回答。
老人叹了口气,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柳义仍没有想到前段时间柳端和回家那次说的竟然是真的,他有恋人,更没想到还是个男人。
“好吧,你这也算是听进去了我的话是吗?”柳义仍已经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希望柳端和能找到一个相伴一生的伴侣,还是抛弃至少现在应该是喜欢的人,符合他和社会的期待,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
柳义仍心头疲惫无比,但到底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我等着你真正的明确回答。”
跟男人恋爱还好,跟男人结婚无疑是放弃了亲生孩子的可能,众人都觉得柳端和应该不会这么不理智,如今可还是争夺继承权的重要时刻。
柳义仍闭了闭眼,花白的胡须在气流下微微颤抖,外人面前他是个很好面子的人,在如今这个时间点一举一动更是落在别人眼里,所以他克制地跟这些合作伙伴道,“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现在还是去包厢,让年轻人自己安排自己的事情。”
他谈笑自若的态度让原本众人的猜测又波动起来,看起来柳义仍并不介意柳端和跟男人谈恋爱。
柳端和对柳义仍的反应并不意外,相比于柳如梦,无疑是他在能力上更符合柳义仍的期待,让他可以对其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一点偏离柳端和的预设。
他含笑的凤眼深深看了一眼封行云,从他身后走出,“好,爷爷那我们就先走了,您早点回去。”
柳义仍点头带着其他人往大厅另一边的走廊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柳端和才收回目光,对身后两人道,“走吧,麻烦魏秘书带路了。”
魏秘书点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柳端和笑了下,眼神示意封行云跟上去。
封行云还沉浸在柳端和竟然直截了当就出柜之中,难以按捺的情绪波动让他恨不得马上和他拥抱。
尽管他知道柳端和现在肯定不是像他一样喜欢他,但能承认关系,虽然是意外可也带他认识了他的家人,至少证明柳端和对他也不是全无感觉。
柳端和迈动长腿,刚刚出柜的事在他心里几乎没有留下一点波澜,眼下更吸引他的是午餐的菜色,都是他近段时间很想吃的,据说这家做的十分正宗美味。
最多需要考虑的就是他爸听说之后的试探,不过他们的意见和反应并不会影响他。
或者更有可能他们会欢欣鼓舞地同意,毕竟穷途末路之下虚假纤弱的稻草也会变得珍贵。
想到这里,柳端和嘴角的笑意加深,甚至开始有点期待见到他们的诧异错愕和种种作秀。
这段饭两个人都吃的很开心,正如柳端和所想,尽管出发点不同,但也有人和他们一样开心。
第二天柳如梦和吴秀丽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带他男朋友回家见一见,恨不得立刻拍板让他们结婚,钉死柳端和在柳义仍那里的性取向。
至于封家,他们并不在意,柳义仍又不会受其他公司的影响,这件事柳如梦是在和吴秀丽结婚之后才明白,强强联合的联姻,是他最冷淡的存在,而他当初的算计,更是让柳义仍对此厌恶至极。
封行云不知道要做什么,神神秘秘的,所以柳端和先到的柳如梦他们如今在市中心的住处。
中午饭点的时候封行云才匆匆赶到,柳端和来给他推的门。
在家中的他穿了一身暖白色毛衣,灰色的长裤,柔软温和,不过在封行云眼里则是又带上了虚假的面具。
他歉意地道,“我来晚了,抱歉,你爸妈有说什么吗?”
尽管他知道柳端和和他爸妈的关系应该是一般,甚至称得上差劲,但还是会感到紧张。
他往里看了一眼,颇具艺术性和舒适性的装修,跟柳端和住处的装修一脉相承,不过个人物品和生活痕迹的缺失还是暴露出来这个家远没有外界表现出来的温馨幸福。
恨屋及乌,即使想着撮合他们,但一上午碰了柳端和无数个钉子之后,见到封行云的面,吴秀丽先笑眯眯地道,“小封忙一点可以理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做的正事。”
柳端和回首淡笑道,“他是个正经人,做的当然也是正经事,毕竟总做富贵闲人也会无聊。”
他是不是暗讽柳如梦不确定,他这个儿子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但他也确确实实被刺到了。
如果在这场争锋中落败,毫无疑问的柳端和会卸除掉他所有职务,或快或慢,让他们提前养老,对他这种权欲野心极重的人来说无疑是酷刑。
“阿和,注意你的态度。”柳如梦目光冷了冷,从佣人递上的托盘中拿出茶杯,漱了下口吐出,再接过消毒过的热腾腾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柳端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又转而敛起表情,语气恭敬又歉意地道:“好的,爸。”
他的神色是封行云从未见过的冷淡端肃,完全没有人气的冷。
眼中依旧是笑,割裂的挑衅。
封行云终于知道为什么柳端和一直都带着假面一般的温和,好像无论是谁,他有多么厌恶,他都不会撕破脸。
所以他这个死缠烂打的人,在柳端和眼里会不会也是那些纠缠他不放的狂蜂浪蝶中的一员。
虽然厌恶,柳端和却不会让他难堪。
封行云的目光紧跟着他,喜欢一个人但不确定对方的心意也许就是那么容易让人患得患失。
柳端和不露声色地瞥他一眼,嘴角勾起,轻轻眨眼。
他才不会放弃,封行云心脏狂乱地跳动,他不相信柳端和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明明有洁癖,但是他吻他的时候,柳端和没有抗拒,刚刚他还帮他出头。
这就是柳端和也喜欢他的证明。
他不相信,如果是别人,柳端和也会半推半拒让他们亲。
保镖在门口犹豫了下,局促尴尬地出声询问封行云道,“少爷,我现在拎进去?”
封行云进门让开位置。
柳如梦他们这才发现竟然门口还有人,被封行云高大的身形挡的严严实实,可是声音没有挡住,那他们如此不体面的样子,从他们的角度不都让别人听得看得一清二楚了?
柳端和没有再说什么,让封家的保镖把东西拎进来。
然后在两人的沉默中把封行云直接带回了他的房间。
封行云靠在门上,闷闷地道:“没想到你爸妈是这样。”
柳端和脊背松了松,站得懒散背却挺拔,像风吹雨打的翠竹,风骨自成,抱臂看着他的眼睛。
“这样又怎样?不要可怜我”
封行云被他这么看着,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凑。
柳端和抬手挡住他的嘴,挑眉道“你做什么?”
封行云浑不在意地蹭着他的手,努力往前拱,遗憾地含糊地道“想亲亲你。”
柳端和被他蹭得往后退,直到靠在门上。
封行云终于达成所愿,短短的发茬蹭在他平直骨感的锁骨上,在白皙纤长的脖颈和耳侧来回厮磨。
把柳端和本就稀少的脾气都磨没了,他叹了口气,“你这是要做什么?”
封行云:“让我抱抱你,好不好,寒假好烦,都不能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你了。”
第48章 第 48 章 封行云已经全然忘记原本……
封行云已经全然忘记原本想好的柏拉图, 完全克制不了和柳端和贴贴的欲望。
柳端和被他腻得没法,身体僵硬了一瞬还是莫名默认了他的靠近,他低头看了眼,修长的手指摸了下封行云的寸头, “怎么又把头发剃得这么短。”
封行云得意地笑了下, 露出锐利的虎牙, “我要看起来更加的不好惹,这样他们就不敢撬我的墙角了。”
俨然全心把自己放在了柳端和的男朋友位置上。
没有碎发修饰脸型五官的寸头和光头是极考验人的颜值的发型,神鬼二象限, 让丑得更丑,好看得好看, 一个不好很容易像刚从监狱放出来。
柳端和又摸了一下他短短的头发, 手感硬弹柔韧, 还好封行云是后者,撑起来这个发型了。
他像是看到了小时候养的那条金毛, 热情又粘人,让柳端和有点心软地叹了口气。
不吝啬于再给他点安全感,“没有人可以撬走我,只要你不背叛我。”
柳端和的头发过了半个假期只简单打理了发型, 没有剪短, 有些长了, 额发中分半遮眉眼,此时语气略有些懒散, 一种和本人截然不同的风流肆意的俊美。
轻轻一笑险些把封行云迷死, 柳端和现在完全可以说是半长发,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的留长发的男人,因为柳端和挺拔的身高和明显是男性俊美的容貌, 并不会让人认成女人,只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简而言之,很贴合柳端和的气质,甚至有点像个温柔又孤高的艺术家。
“我绝不可能变心,如果有那一天让我不得善终。”封行云神色认真起来。
柳端和笑完端起封行云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睛,纤长冷白的手指托着脸颊,将手指慢慢摁进他的口中,摸着他的尖牙,“听起来很凶,像会咬人。”
触感先是湿润柔软,接着是尖尖的坚硬,柳端和有点新奇。
封行云也不生气,只是呼吸急促了起来。
柳端和却没有继续下去,笑容逐渐隐没推开他,去了房间内的洗手间洗手。
“好吧,我今天是相信你的。”柳端和可以很轻松地说出各种让人心情愉悦的话,但是对一个正认真盯着他恋慕他的人,他此时就不想说那些漂亮话了。
毫不避讳地展现出他的多疑和不信任,同时他也相信即使他这么说了,封行云现在也不会离开。
清澈的水声衬得房间格外的寂静,明明两人都在,此时却只剩下了呼吸声,柳端和慢条斯理地细致洗手,面上的表情平静无比。
他抬眼对上镜中身后黝黑的眼瞳,封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直起身微微侧头,问道,“你生气了吗?”
封行云此时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毒舌,而是在他的疑问中沉默了一瞬,同样盯着他镜中的眼睛,才轻声道,“不生气。”
柳端和凝望着他,反而疑惑起来,“为什么?”任何一个人被另一个人亲口说不被信任心里大概都会有些不舒服,更何况是心上人。
封行云微微倾身,像是要环抱住他,柳端和眉头一皱,许是从他说出那句不信任的话开始,他的心情就变差了很多,抵触地往前走了一步避开。
文雅有礼待所有人都耐心妥帖的皮囊下,是他早已厌倦又疲惫的灵魂,阴晴不定的性情如同夏天随时变化的天气,往往忽然之间他的心情就急转直下,只是他不会发泄给旁人,自然就只能自己承受情绪带来的压力。
封行云这一次依旧是强硬地上前一步,牢牢地锁住他的胳膊,将其紧紧地禁锢在怀里,灼热的体温烫得原本已经放弃的柳端和挣动一下,又动弹不得。
“因为我只心疼你,你没错,本来就应该我用我的行为让你放心地交出信任。”
柳端和眯眼打量他,“你对我可是做下了不少承诺,我是个较真的人,如果你违背你的那些诺言,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他说的恐吓之语,听在封行云耳中却无比舒心,至少这表明柳端和对他的话没有像对待旁人一样一笑置之,而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违背诺言,就不会害怕柳端和的威胁,如果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提前担忧,那些会觉得这种言论偏激可怕的人,大概从开始就做好了离开和背叛的准备,心虚之下自然要疯狂诋毁。
此时封行云完全这么想的,对柳端和只有满心的怜惜和爱恋。
见他完全不介意的样子,柳端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可不是说的空话,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背叛他的人他从来不屑于给他们一个好结局,成年人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承担责任的。
封行云的禁锢因为欣喜松了松,坚硬的臂膀柔软了许多,柳端和顺势挣脱,往侧边门口的方向走了一步,他抽出洗脸巾擦了擦手,揭过这个话题不提,“你今天是忙什么来晚的?”
他跟着柳端和亦步亦趋地出了卫生间,坐在椅子上,遗憾地环视了一圈,可惜只有单人椅,也没有沙发。
跟外面的装修不同,柳端和的房间是极简的欧式,或许这才是他真正喜欢的风格,封行云暗暗将其记在心上。
他从口袋中拿出盒子,轻轻打开,“我想我们毕竟是谈恋爱,要有仪式感。”
“所以去订做了两块手表,给你个惊喜。戒指的设计师你有喜欢的人选吗?”
柳端和挑了下眉,接过他手中的盒子,璀璨的机械腕表看起来低调又奢华,很符合他在外的社交装饰要求。
他有点惊讶,毕竟封行云在他这里实在不是个周到妥帖的人,竟然能挑选出如此合他心意的礼物。
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态度,所以柳端和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他的高兴和愉悦,笑眯了眼睛,用酒精湿巾擦了擦直接戴在手上,“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第49章 第 49 章 修长骨感的手腕白皙如玉……
修长骨感的手腕白皙如玉, 衬得简约的黑钻机械表极具性张力,浅淡的青筋彷佛是表盘流泄而出的河流。
封行云眼睛亮了亮,他摁住柳端和的手,仔细地端详了阵, “好看, 配你。”
卧室温暖的白炽光将他的每一寸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即使在这个距离下,柳端和的五官看起来依旧无可挑剔的完美,封行云看着看着, 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转移到了他的眼睛上、鼻尖、嘴唇上。
以前他从未在意过别人的脸长什么样,毕竟他自己虽然长得凶了点, 但也是英俊的, 可是从认识柳端和的第一天, 他的注意力似乎从来没有从他身上偏移过,无论是好是坏的感受, 都与柳端和息息相关。
柳端和淡笑了声,问他“这是春节的礼物吗?”
苦恼地道,“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怎么办?”
封行云的眼睛黯了黯,却道“没关系, 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 也没有彼此承诺。”
柳端和含着笑凝视着他, “真的没关系吗?”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封行云的胸口。
封行云的反应却很大,麦色的脸颊一下子红了, 闷哼一声, 胸口传来滚烫的热意,烧得他无所适从地慌张后退。
柳端和也被他的反应惊了瞬间,回过味儿来不由有些惊讶, 好青涩又奇怪的反应。
他打量着指尖和封行云的胸口,这还是柳端和第一次主动做出这种暧昧举动,直到做完他才反应过来好像有点太亲近了,但是并不让他反感。
考虑到再不说话,封行云就要熟透了,一个冷脸酷哥在他面前不止哭了,如今还流露出羞涩的表情,柳端和心情着实有点奇妙。
“逗你的,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除夕那天我们可能见不了面,所以提前给你。”
他起身走到床前的抽屉里,从中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在柳端和目光的示意下,封行云也是直接将其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把车钥匙。
封行云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他拿起来摩挲了一下,调侃道,“我记得这款全球只有十辆,柳少好大的手笔。”
凭封家的财力拿下这辆车不是问题,不过封行云虽然喜欢车,但不是那种挥霍无度的纨绔二代,而且这种车更重要的是门路,作为后起之秀,封家在背景方面无疑是比不上树大根深的柳家。
柳家的投资网络遍布国内外,如果按照资产价值来算,那么其实国外才应该算是他们的大本营,能拿到这款车也就不出人意外了。
封行云倒是没有吃到软饭的羞耻,他坦然地垂眼笑道,“看来只能以身相许来回报了。”
柳端和用指尖抵着他的眉心,不让他继续低头,再继续下去他们的鼻尖都要碰在一起了。
人不可貌相,他没想到封行云看起来冷淡得像是无情无欲,谈恋爱竟然这么粘人,不能肢体接触这一条完全置若罔闻,只要没注意就往他身上贴。
微笑道,“没事,钱是小事,你喜欢就好,什么还不还的。”
封行云眨了眨眼,遗憾道,“真的不用我还吗?”
柳端和平和地道,“不用。”
照封行云的还法这也不知道是谁占便宜,谁吃亏。
封行云这才罢休,“好吧。”
他将车钥匙放回盒子里,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眼睛里却自然流露出温暖的笑意,珍视地轻轻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封行云平日里对不熟的人一贯是寡言少语,开口也往往是冷嘲热讽,跟柳端和分享这几天做了什么时候不禁就有些恍惚。
柳端和耐心地听着,也简要地挑拣了一些最近有趣的事情讲给封行云听。
封行云听完却忽然扔给他一个大消息,“后天开始我去家里的公司学习,我们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他有点惊讶,但也有欣慰,“伯父伯母只有你一个孩子,早点学习公司的事是好事。”
封行云知道,这一步做的很对,不像他从小散漫,柳端和一直都是最经典的别人家的孩子,接手家里的公司无疑是一个上进的信号。
柳端和本来不想想太多的,但他在听到封行云这一句话时还是下意识思考着合作的可能性,如何将从前闲置的资源利用起来。
压下思绪,他正色道,“好,下班前我给你发消息,你在办公室等我。”
封行云摇摇头,“我去找你就好。”
柳端和知道封行云是为了节省他的时间,接受他的好意,颔首道,“好,下班之后你直接坐我的电梯来找我,我跟他们说了以后你直接上去,不用预约。”
“叩叩。”
管家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房间内絮絮的低语,“少爷,午饭已经摆好了。”
柳端和起身道,“走,去吃饭,我点了很多你喜欢的。”
饭桌上柳如梦和吴秀丽已经收拾好心情,丝毫看不出不久前的不愉快,言笑晏晏地用公筷给两人夹菜,叫封行云为之侧目。
吃完饭,封行云自觉地跟柳端和告别离开,看出他寡言冷漠下慢吞吞动作的不舍。
柳端和好笑地叫住了他,心里也有些微妙的愉悦,心尖发甜,他已经上楼换好了一件银灰色的衬衫,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我送你回家,下午正好去公司,顺路。”
封行云立刻发消息让司机赶紧走,说道,“好,正好我家的司机路上堵车。”
去车库的路上,柳端和随口道,“期末课程的成绩都已经出了,你看了吗?”
他自己从来没担心过自己的成绩,但现在跟封行云谈恋爱,柳端和就有点担心他的了,毕竟他记得封行云成绩一般,。
封行云感觉有点丢脸,以往他无所谓,毕竟家里的公司一定是留给他的,他平时玩点自己喜欢的,也没有压力,只维持着不挂科的成绩,但是柳端和常年稳坐专业第一的宝座。
“看了,都过了。”
柳端和没有让人难堪的爱好,看出封行云的不好意思,很快转移了话题。
封行云则是又给自己加了一项目标任务:好好学习,下学期至少专业前十。
二月份,跟台城制造集团的收购谈判进入了僵局,柳端和定下的目标是它的全部制造工厂、专利授权及全球销售网络,但他不能接受如今的价码,柳端和知道还有可谈判的余地,只要再压一压他们,没有其他人搅局,很快他们就会妥协。
柳端和是个耐心的猎人,从来不吝啬于给他的猎物喘息的空间来胡思乱想。
他将最新的报告放到一旁,叫来魏秘书吩咐道,“跟那边的团队说,不要心急,主动权在我们这里,沉住气晾一晾他们,如果台城那边问起来,就说我们内部有异议。”
魏秘书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尽管他知道柳端和的性情,但这桩并购案现在盯着的人太多了,一点风吹草动都牵动天和相关的人,他的心理压力也很大。
柳端和泰然自若地宽慰他道,“沉住气,这一个并购案影响不了你我。”
魏秘书赞同地颔首,到今天这个地步谁都能看清董事长真正的倾向,前两天董事长把集团全资控制的子公司中,盈利排在前三的众力资本也交给了柳端和,几乎是明牌了真正继承人。
柳端和却不是那么高兴,因为此时的变数对他来说意味着爷爷的身体状况的变化,尽管柳义仍和他相处的时间有限,其中还掺杂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可他毕竟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目前唯一还在乎关心他的亲人。
注意到柳端和心情低沉了一些,魏秘书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
柳端和的鼻子隐约地发痒,有点想抽烟,但他最近抽烟太凶,前两日他已经决定戒烟,所以他只是打开抽屉,挑了颗草莓味的糖,在齿间咬碎,缓解烦闷。
下午,柳端和安排给了几家很有发展潜力的初创公司,都是他挨个挑选进来的,因此他决定亲自他们谈。
前两个公司不出柳端和的所料,在大致决定投资金额之后他的心情愉悦起来,这大致代表等他们顺利走过C轮融资之后,少说可以为众力带来十几亿的价值。
可惜他的心情很快被破坏了,第三家公司并不是原本定下的那家公司,而是早已经被淘汰的。
他的创始人衣冠楚楚,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心虚,柳端和都要为他强大的心态而鼓掌了,可惜他的实力似乎全部点在了演讲技能上,整个项目全是假大空的内容,细究起来其内部机制完全是庞氏的架构,击鼓传花的盈利模式,只适合赚一波快钱就迅速捐款逃到国外。
而柳端和是个遵纪守法的商人,他堪称耐心地听完了这个叫吴兴业的年轻人的成功学演讲,有礼有节地露出了资本锋利的獠牙,“抱歉,我们众力并不打算为您的梦想买单,您的故事降价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魏,请吴先生离开。”——
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回来啦啊哈哈哈哈哈[星星眼]
第50章 第 50 章 柳端和并没有毫不客……
柳端和并没有毫不客气地批评, 他们是怎么把本不该能上来的吴兴业放进来,只是在魏秘书把人请出去之后,双手交叉在桌上,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这种情况, 魏秘书。”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带着让人惊艳的微笑, 但是魏明恒却感觉到一种无言的压迫感, 来自久坐高位的权势培养出的无情冰冷的俯视,就像嗜血的鲨鱼只在乎猎物能不能让它饱腹。
让他清楚地知道柳端和绝不是玩笑,而以往的经验也告诉他, 如果再出现一次纰漏,柳端和会毫不留情地让他带着补偿离开他原本前途无量的岗位。
柳总此前甚至已经透露口风告诉他, 预计下半年他就将被安排到分公司独当一面, 而这一切险些被毁了。
他绝不相信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巧合。
魏明恒神色认真地承诺之后, 关门退出去时眼神沉沉,他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背后给他使绊子的人。
柳端和就算原本不知道, 看魏明恒的神色也知道这件事多半不是他的锅,但作为秘书团的第一,这种错漏不该犯。
封行云上楼之后明显感觉到今天办公室的气氛不一般,所有人都像是屏息一样的憋着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大声响。
“叩叩。”
柳端和面色没有任何波澜地抬头, 喉间先涌上一股痒意, 咳嗽了声才勉强压下去,说“进。”
见到封行云高大挺拔的身形, 他的眉头松了松, 明明只是交换条件的假恋爱,但是他好像在日日沉溺。
封行云怀里是一大捧浅粉色的朱丽叶玫瑰,右手则是提着袋子, 话语简洁,“工作结束了?来吃晚饭。”
柳端和放下笔,关闭电脑,浅笑了下,“今天来得好早。”
封行云在沙发前的桌子上摆好饭菜,冷面酷哥看起来也十分贤淑了,“今天工作做完得早,老头子没故意折腾我。”
柳端和没接话,一起将饭菜包装拆开摆好,目光敏锐地放在了封行云修长的大手上。
他拿过那一大捧朱丽叶玫瑰,垂首轻嗅,“谢谢你的花,很好看。”
虽然他不怎么买花,也不养花,但也跟大多数人一样喜欢花。
让魏秘书送进来插花用的花瓶之后,他一边仔细斟酌着摆放,一边对封行云道,“坐下一起。”
封行云快一米九的个子一直弯着腰,看样子像是不打算跟他一起吃,柳端和看得眼睛也跟着累。
封行云顺从地坐下,将饭菜分成两份。
柳端和把他的那份放在面前,他打量了一下饭菜的品相。
等到他动筷子了,封行云才道,“怎么样?好吃吗?”
柳端和心下了然,含笑点了点头,故意说道,“还不错,就是尝起来不像你家阿姨的手艺,也不像酒店。”
封行云嘴角微翘,云淡风轻地道,“今天是我做的。”
柳端和眼睫眨动几下,簌簌得如同蝶翼轻扇,甜蜜的笑意就自然地流淌出来,黝黑的眼瞳银水丸子一样的深邃明亮,像钩子一样钓着他的目光半分都不游移。
他促狭地笑,慢悠悠地道,“那我今天要好好尝尝了。”
封行云右手手指搓动几下,闷闷地垂首嗯了声,他肉食者掠食一般的眼神再不遮掩,就真的要忍不住扑上去揉搓柳端和了。
他罕见地感受到了紧张的情绪,似乎在喜欢的人面前,哪怕是他这样冷傲在面上的人也会多思多想,惴惴不安,这些难言的纠结缠绵心思此刻因柳端和的存在甜蜜起来。
柳端和夹了几筷子,就又笑了起来。
他原本俊美到高不可攀的容貌,也因为这抹松动的柔软情绪而显得多情又动人心魄。
毫不吝啬他的夸赞,“如果这是你的第一次下厨,那你真的具备相当高的天赋。”
即使封行云清楚地知道,柳端和现在对他最多不过只有一点的喜欢,他也感受到了莫大的满足。
已经阴沉了许久的天色终于彻底灰暗下去,洁白的雪花落下,从高楼看去,天穹似乎都触手可及,雪花也好像更洁白清晰一些。
柳端和收回视线,将筷子放下,“不要盯着我看了,你也吃。”
封行云这才从高兴和愉悦中醒转,他摸了摸鼻尖,英俊的眉眼此时看起来熠熠生辉,少了几分戾气,便温和舒展得多。
他将手边的湿巾先递给封行云,“你先擦一下手,你笑起来可比冷着脸好看多了,以后多笑笑怎么样?”
柳端和见多了自己的模样,以前从没觉得谁好看过,今日却觉得封行云很顺眼,更可能是因为他亲眼见证了,封行云从原本浴室的卫生都要他提醒的大少爷性格,到如今连下厨都学会的变化实在太过惊人。
喜欢和爱情当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柳端和越来越好奇了,他很想知道,封行云还能做到哪一步。
极少得到爱的孩子或许都是这样,因为从未见过所以好奇,但大部分人口中和心中却始终要告诉自己,不需要爱以此来掩盖伪装自己的强大和坚强。
但是柳端和很坦然,他清楚自己想要爱,想要很多很多的爱,他始终活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从出生起他被灌输的就是得到他人的关注和赞许。
这些曾让他获得无数的认可,也让他始终处于焦虑之中,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清楚地认识并承认他渴望爱。
封行云对他的夸赞却是无感,只是嘴角勾了勾,没有人可以在柳端和面前夸耀自己的外貌,不过虽然不知道柳端和为什么忽然开始欣赏起他的外貌,他还是心里庆幸他爸妈给了他一副还能入眼的脸。
这种大雪纷飞的冬天格外地适合柳端和,他俊美清绝的脸庞在身后明亮窗几的雪花中透着难言的寂寞孤冷之感,即使他依旧在笑着,暖洋洋温和无害的气质就像薄薄的窗纸,完全无法遮掩他高岭之花一般的冰冷本质,只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寒彻。
封行云为窥见这副美丽皮囊下的高冷雪山的本质而感到颤栗,他难以克制嘴角的笑,愉悦地用完了这顿饭。
除了他,又有多少人真正能看懂柳端和?
只要想到这里,曾经让他极为厌烦的能力此时也让他兴奋起来。他看透过太多人,就习惯用尖锐傲慢的冷酷态度面对所有人。
他曾经不愿意承认柳端和对他的吸引力,因为他同所有人一样的表里不一,但是现在封行云心甘情愿地承认,他无可救药地如同飞蛾扑火地爱上了柳端和。
柳端和这顿饭多吃了些,中午的困意也提前占满他的思绪,他眨了下眼睛,润泽的水光覆盖瞳膜,含情似的波光粼粼。
在休息室洗完澡之后,柳端和闷咳了几声,他怀疑是这些天太累了,身体抵抗能力下降,先拿起已经用酒精擦干净的手机给魏秘书发了条消息。
很快,不到十分钟,休息室被轻轻敲响。
柳端和语气倦怠又冷淡地道,“进。”
魏秘书妥帖地将药和温水都放在托盘中,两手端进来后放在桌上。
柳端和吃下药后去卫生间洗手,侧头无奈道,“希望吃完药能立刻好转。”
他之前对下属们表现得对项目保持适当的压力和关注,但实际上他极为重视台城制造收购项目,不论是他本身的胜负心还是外界和爷爷的关注,都意味着绝不允许失败。
而他现在生病无疑是很影响他的工作效率的,他并不愿意为了工作牺牲身体健康,一旦确认病症,柳端和一定会放下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工作来修养身体。
魏秘书很少见到柳端和如此生活化的抱怨,当即知道他现在一定心情很好,而想到刚走没多久的封行云,他立刻将其联系在一起。
他温声接话道,“您日常都在锻炼,没那么容易生病的。”
柳端和摇了摇头,用洗脸巾擦干手,“但愿如此。”
或许是有了预感,柳端和下午处理工作时比平常效率还要高,专注度极高,直到天色黑沉,他才恍然起身。
封行云已经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柳端和揉了揉眉心,问道,“魏秘书走了吗?”
还没等封行云回答,他已经拨打了内线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魏秘书清润的嗓音从听筒传来,“老板,您处理好的文件我已经下发。”
柳端和对他的工作能力一贯是放心的,“好,明天的早会安排好了吗?”
直到七点钟,柳端和才下班,他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封行云下班后就来柳端和这里等他,眼睁睁看着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忙来忙去,全神贯注到最后几乎忘了他这个人。
封行云没有感觉到被忽视,他反而深刻地感知到工作中的柳端和的魅力,专注到虔诚。
让他甚至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的人,每时每刻都在令他怦然心动。
柳端和这段时间没有住学校附近那套住处,为了方便工作,他近期住在离公司最近的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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