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林云和哈尔一起去了大赛组的工作区。
全程被搂着,他也没有挣脱。
实在是哈尔身上太暖和了,加热坐垫的座椅,完全无法和哈尔的温度比拟,那滚烫的温度将他团团裹住,他像是能听见那热血流淌的声音。
大脑里的思绪只要稍微停滞,就会被哈尔帅气的身影填满。
当那个高大的身影从U型池顶端腾空而起,在五米五的高空中旋转三圈半时, 整个赛场都静止了。
阳光穿透云层,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像加冕的国王, U型池是他在身后铺开的披风。
无比闪耀。
但真正让林云心动的, 不是那1260度的转体,不是那完美的落地,甚至不是那95.1分的惊人成绩。
而是他在最高点短暂停顿的那一秒。
那一秒里,林云仿佛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这个男人从谷底爬出来的每一步。
看见他在冰冷的别墅里对着空冰箱发呆,看见他在废弃的室内雪道上一次次摔倒在海绵垫上,看见他在花溪镇的温泉里疲惫地闭上眼,看见他在狭窄的宿舍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大狗一样把头埋进自己怀里。
也看见他每天清晨悄悄起床,在健身房卷到汗流浃背,看见他忍着膝伤一次次冲击1080 ,看见他在梦里都在滑U型池,看见他每一次完成新难度后,第一时间转头看向看台的方向,寻找自己的目光。
那是只有林云能读懂的目光。
林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
上辈子,他从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一路爬到商业帝国的顶端,见惯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世态炎凉。那些所谓的感动,在他眼里不过是利益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但此刻,被这个滚烫的男人揽在怀里,感受着他因为剧烈运动后仍在狂跳的心脏,林云不得不承认。
他确实被触动了。
“冷吗?”哈尔低头问他,就连声音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不冷。”林云说。
哈尔的手摩擦过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确实不冷。
林云抬头看他,由衷夸赞着:“你今天很棒。”
“帅吗?”
“嗯。”
“有多帅?”
林云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帅到让我觉得,投资你很值得。”
哈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爽朗,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
“就只是值得?”笑完后哈尔又问。
林云看着他亮晶晶的蓝眼睛,想了想,又说:“帅到让我觉得,每天陪你吃营养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哈尔的笑容更深了。
哈尔停下脚步,把林云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被冷风吹得微红的颧骨。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跳起来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想。没想分数,没想名次,没想那些讨厌的人和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进林云的眼睛里。
“我只想让你看见。让你看见,你投资的那个人,没有让你失望。”
林云点头笑了。
从投资人的角度,他确实没有失望,也不会失望,因为他知道未来。
哈尔永远不会懂,自己是站在时间线的尽头往前看,依旧被他飞跃而起的身形所震撼,因而才生出的感慨。
“走吧,”林云说,“再不走,那位经理女士该着急了。”
哈尔揽着他继续往前走,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
工作区在赛场背面的一栋白色建筑里。
推开玻璃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有扛着设备的记者,还有一些明显是选手的人,或坐或站,等待检查。
那位女经理把他们带到一个挂着“反兴奋剂检测中心”牌子的房间门口。
“格斯先生,请跟我来。”她说,然后看向林云,“这位先生请在等候区稍等。”
林云点头,正要松开哈尔的手,却被一把抓住。
哈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很快就好。”林云说。
“嗯。”哈尔松开手,但目光还是黏在他身上。
林云忍不住笑了,抬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去吧。”
哈尔这才跟着女经理走进检测室。
林云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坐下。
等候区不大,只有几排椅子,墙上贴着反兴奋剂的宣传海报,角落里放着一台饮水机。
有三四个穿着不同俱乐部服装的人或坐或站,看见林云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了。
林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系统界面安静地悬浮着。
【升级倒计时:09:10:12】
系统升级后,会开启什么新功能?三级商城的那些高级物品,很快就能解锁了吧?
10000点星光值,就这样到手了,对于这笔钱他早已经有了安排,现在就等系统完成升级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耳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是从检测室方向传来的。
林云睁开眼,微微侧耳。
“……匿名举报?”是哈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所以是有人举报我,你们才非要现在检测?”
“格斯先生,请您冷静。”女经理的声音,试图安抚。
“我很冷静。”哈尔的声音低沉,但能听出他在努力克制,“我只是想知道,是谁。”
“按规定,举报人的信息是保密的……”
“保密?”哈尔冷笑一声,“那你们总该知道,这个举报是真是假吧?有人匿名举报,你们就信了?”
女经理沉默了一瞬。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陪同哈尔进去的工作人员之一:“经理,我刚才调了监控。举报人……应该是极光雪翼的人。”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哈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平静得有些可怕:“极光雪翼。”
林云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果然。
从福克斯出现在他身边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天的比赛不会平静。
1260度,95.1分,断层式领先,这样的成绩,足以让极光雪翼精心培养的菲尼克斯沦为“背景板”。
那个自负的活在哈尔阴影下的福克斯,怎么可能甘心?
匿名举报兴奋剂。
多么熟悉的手段。
和之前的律师函、记者直播、债主围堵如出一辙。都是在赛前或赛后关键时刻出手,都是利用规则和舆论,都是躲在暗处放冷箭。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选错了时机。
哈尔今天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到任何质疑都会显得可笑。而极光雪翼的举报,反而给了哈尔一个澄清的机会。
林云闭上眼,不再去想。
福克斯的手段,在他眼里从来都不算什么。那种被嫉妒和愤怒驱使的低级操作,连让他多费心思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有点好奇,哈尔会怎么处理。
检测室的门打开了。
哈尔走出来,脸色平静得出奇。
他走到林云面前,弯下腰,额头抵在林云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云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勺。
“怎么了?”林云明知故问。
哈尔的声音闷闷的,将刚刚林云听到的重复了一遍,林云是故意的,当哈尔讲出来时,他的心情也会一起变得轻松一些。
被老东家和少年玩伴频繁“背刺”,即便已经是常态,还是会难过的。
哈尔其实很单纯,至少在与人相处上,他总会很轻易地去相信别人。
林云听完,问他:“生气了?”
“嗯。”
“打算怎么办?”这是他最好奇的地方。
哈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有几分桀骜,还有几分林云从未见过的锋利。
“我说过了,铁杉城的第一家滑雪俱乐部该换一个了。”
林云看着他,眼里有纵容般淡淡的笑意。
不错,还是有血性的,和他平时认识的那个粘人幼稚,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人。那些真正的强者,在被逼到墙角时,会露出獠牙。
但和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那个饥肠辘辘般穷凶极恶的困兽不同,这时的哈尔更像雄狮为了地盘,为了王座,而发出了响彻荒原的咆哮。
“走吧,”林云站起来,“记者应该等急了。”
……
媒体采访区设在赛场出口处。
几十家媒体的记者早已等候多时,长枪短炮架成一片。看见哈尔的身影出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哈尔站在采访区中央,高大的身影在闪光灯下格外醒目。
林云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看着。
第一个问题很常规:“格斯先生,恭喜您夺冠!95.1分是近三年州际杯的最高分,您此刻的感受如何?”
哈尔接过话筒,嘴角带着笑:“感受?很爽。在U型池上飞的感觉,我一直都很爽。”
记者们笑起来。
第二个问题:“您今天的1260完成得堪称完美,这是您复出后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完成这个难度吗?”
“是的,”哈尔点头,“训练里完成过几次,但比赛是第一次。能在决赛里跳出来,我很高兴。”
第三个问题。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记者接过话筒,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但问题却很尖锐:“格斯先生,我刚刚得到消息,您在赛后第一时间被要求进行兴奋剂检测。请问这是例行检查,还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
采访区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哈尔身上。
林云期待看着哈尔的回答。
哈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这位记者消息很灵通啊,”他说,“确实,我刚从检测室出来。”
“那请问,”眼镜男紧追不放,“是例行检查,还是另有原因?据我所知,赛后兴奋剂检测一般是随机抽选,而您并不是今天的抽选对象。”
采访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哈尔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有人举报我?”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行,那我直接告诉你,确实有人举报。”
议论声变大了一些。
眼睛男的眼睛亮了:“举报后并且进行检查,经常能查出点什么,您有什么要和大家交代的吗?”
这句话就像要将哈尔“钉死”在违规上。
“要交代什么?”哈尔说,“通知我,我就配合检查,稍微晚点大家就会得到这场兴奋剂检查的结果,相信我不会比你更早知道结果。
就像这次匿名举报的人是极光雪翼的人一样,老实说,我和你们一样惊讶。 ”
确实,在听到匿名举报的人竟然是哈尔的老东家时,记者们在安静了一瞬后,骤然兴奋。
然后,快门声骤然密集起来,闪光灯几乎要把整个采访区照成白昼。
“格斯先生!您确定是极光雪翼的人吗?”
“他们为什么要举报您?”
“这是否和您今天击败菲尼克斯·韦伯有关?”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
哈尔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确定,”他说,声音平静而清晰,“监控看得清清楚楚。至于是谁指使的,为什么举报,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记者。
“我只知道一件事,检测结果会证明一切。我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赢。那些想看我倒下的,可以继续等着。”
说完,他把话筒还给工作人员,转身就走。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蜂拥而上,试图拦住他。
但哈尔的脚步没有停。
他穿过人群,走到林云面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他离开了采访区。
闪光灯追着他们的背影,亮了一路。
……
走出采访区,拐过一个弯,喧嚣终于被甩在身后。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林云转头看哈尔,发现他脸上的锋利已经完全消失了,又变回了那个粘人又幼稚的大狗。
“我刚才帅不帅?”哈尔问,眼睛亮晶晶的。
林云想了想,认真回答:“还行。”
“只是还行?”哈尔垮下脸。
林云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很帅。”
哈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抱起林云,在走廊里转了一圈,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就知道!”他说,“我就知道你被我迷住了!”
林云被他抱在怀里,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啊……真的好幼稚!
但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在记者面前锋芒毕露的样子,还是现在这个幼稚得像个孩子的样子,他都不讨厌。
所以林云也没有故作矜持,假装羞涩,这种被抱起来转的经验还从来没有过,他反手将哈尔抱住,闭眼感受。
简直就像坐在了游乐园里的大型游乐器械上!
同作为男性,哈尔的强壮,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自己被他单手抱起来,或者是高高举起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在他面前自己并不比玩偶娃娃重上多少。
但哈尔总是收着力量,犹如雄狮收了利爪,只用肉垫轻轻抚摸他,就连那带刺的舌头都像是害怕伤害他而不敢用。
最后停了下来,林云被哈尔拦腰抱着,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哈尔稍微急促的呼吸喷薄过来。
林云这次不但没有嫌弃的感觉,甚至有点心动,哈尔运动后的浓郁荷尔蒙,简直就是最好的催青药,裹缠的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想要亲吻他。
就在林云在哈尔期待的目光中,准备亲吻上去的时候,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人。
那人大腹便便,穿着一件明显昂贵的羊绒大衣,手指上戴着巨大的金戒指,在走廊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哈尔一眼认出了来人,然后在林云的耳边低语:“是”金色冰川“威士忌的品牌总监,戴夫·麦考利。”
麦考利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走过来,远远的就热情地伸出手:“格斯先生!太精彩了!您的表现太精彩了!95.1分!1260度!我的天,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尔将林云放下来,浅浅地握了一下,态度冷淡。
麦考利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这个时候,刚刚自觉消失的里奥,不知道从哪里匆匆跑了过来,他怀里还抱着哈尔刚刚拿下的滚烫冠军杯。
然后腾出一只手,握在了麦考利还没收回去的手上:“您好,麦考利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有人兜了话,麦考利的笑容才真正自然,他和里奥寒暄了两句,然后就又说:“……还记得我们‘金色冰川’的品牌理念吗?
烈性回归!
跌倒,爬起来,用实力证明自己!这和哈尔的经历完美契合!完美! ”
麦考利继续热情地推销:“格斯先生,我们这次是认真的!上次猛犸山您拿了速降赛冠军,我们只是初步接触。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U型池!自由式滑雪!这是年轻人的运动,是潮流,是酷!”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格斯先生,我可以告诉您,我们为这次赞助准备的预算,是上次的两倍!两倍!您想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以给您一个您绝对无法拒绝的报价!”
他期待地看着哈尔,等一个惊喜的表情。
但哈尔的表情没有他期待的那样开心。
“抱歉。”开口就是让麦考利笑容变淡的声音,“谢谢你的欣赏,麦考利先生。但我不会接受你的赞助。”
麦考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格斯先生,您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两倍的预算可是40万。”
“我听清楚了。”哈尔说,“但我不会接受。”
麦考利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快,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恼火,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掩饰的愤怒上。
“格斯先生,”他的声音冷下来,“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金色冰川’是北境最大的烈酒品牌之一。我们的赞助,是多少运动员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拒绝?”麦考利的语气里带上了质问,“您现在确实赢了比赛,但您身上的债务呢?您需要钱,需要赞助,不是吗?除了我们,还有谁会给您一个酗酒破产又复出的运动员机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撕破了脸。
走廊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里奥抱紧怀里的冠军奖杯,不断地吞着口水。
林云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幕。
麦考利的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哈尔需要钱,700万的债务,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任何赞助,哪怕只是小品牌,对他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金色冰川”开出的40万预算,确实是哈尔目前能接触到的最高了。
但哈尔拒绝了,而且很坚定的,从第一次就表明了态度。
这一次他也说:“麦考利先生,你说得没错,我需要钱。700万,一分都不能少。”
麦考利嘴角微微扬起,正要开口。
哈尔继续说:“但有些钱,我不能要。”
麦考利的笑容凝固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酗酒吗?”哈尔问,不等麦考利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因为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完了。输了对赌,丢了赞助,没人愿意相信我还能回来。我每天睁开眼,看见的是账单、催债电话、还有那些曾经围着我转的人一个个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麦考利。
“但我现在回来了。不是靠酒精,不是靠逃避,是靠我自己,靠训练,靠身边的人。”
他微微侧身,看了林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林云能看懂里面的意思。
“如果我现在接受一个酒类品牌的赞助,”哈尔转回头,继续说,“那些孩子,那些今天在训练场上看着我比赛的孩子们,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酗酒没关系,只要滑得好就行。他们会觉得,哈尔·格斯就是喝着酒拿的冠军。”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他说,“但我在乎那些孩子。他们在看着我,他们应该看到的,是一个从谷底爬出来的人,不是靠酒精,而是靠自己的腿,自己的训练,自己的坚持。”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轻微的嗡鸣声。
麦考利的脸色很难看。
那张圆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和难堪的复杂表情。
“格斯先生,”他咬着牙说,“您这是什么意思。除了我们,没有人会给您一个……”
“麦考利先生,”哈尔打断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几分林云今天刚见过的锋利,“你知道吗,我今天完成了大十字架的900 ,完成了1260 ,这个成绩,放在全国赛里,也是可以争冠的级别。”
他看着麦考利,目光平静:“你觉得,看完今天的比赛,那些真正的大品牌,那些不卖酒,不卖垃圾食品的品牌,会看不见我吗?”
将酒精和垃圾食品放在一起,其实也回应了麦考利对哈尔的贬低,双方看起来还在这里谈着,实际上早就没有了合作的可能。
就像哈尔觉得酗酒很糟糕一样,其实麦考利的心里又何尝将哈尔看的多高大光辉呢?他根本就是想要用哈尔污泥般的出身,去衬托自己的烈酒品牌。
麦考利不再说话后,哈尔也只是点了点头,就牵着林云的手离开了。
落在后面的里奥大气都不敢喘,垫着脚一路小跑跟上。
他们走出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赛场上的喧嚣已经平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欢呼,路灯已经亮起,在雪地上投下一片片暖黄色的光晕。
哈尔和林云并肩走在通往停车场的路上,脚下踩着积雪,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里奥这时走到了前面,领着他们往停车位去。
走着走着又回头:“这样没事吗?”
哈尔摇头。
拒绝金色冰川的赞助,他很坚决,也不会后悔,只是在头疼自己的欠款怎么办。
“对了,鲜花分账拿到多少?”他转移话题,这才是他目前能赚到的最大收入。
说起这个,里奥脸一下就红了。
是激动的。
他语气急促地快速说着:“我刚从赛事办公室出来,把你那笔鲜花分账签了。三轮加起来,一共八万七。”
“八万七!!”里奥非常激动地掰着手指头,“你第一轮一千多支,第二轮小一万,颁奖那波又砸下来一堆。我一开始还算少了,财务说今天总共收到一万七千多支,一支你拿五刀,自己算。”
作为一个三流俱乐部的小教练,平时连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即便记忆里曾经参加的两次州际杯比赛,能有三四支鼓励般的丢给他们,也足够他们高兴了。
而且回头一看,还都是自己人丢的。
听说过头部选手,可以靠“鲜花分账”小富一把,可这种事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但就在今天,他亲手一支支的去清点那些鲜花的时候,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喜爱,才会让那么多的人直接“丢钱”。
是哈尔啊。
王者回归的哈尔啊!
“八万七吗?”哈尔眉飞色舞的,其实很满意的,但还是绷着脸,努力淡定地说,“还行吧,我最风光的那一场,得到过接近15万的鲜花分账。唉,毕竟是重新归来,大家入场前都没有想过我会有这么优秀的表现不是吗?”
这么说着,哈尔又去看林云,期待地看着林云:“给我留点零花钱,其余都是你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哈尔不但没有一点舍不得,甚至有种自己终于有点作用,可以交家用般,腰杆挺直了的感觉。
林云微笑:“好,我会留给你一些零用钱。”
林云早就从哈尔那里拿到了大笔的钱,对这笔“鲜花分账”的兴趣不大,但在商言商,他是以赞助人的身份在哈尔身边,那就要对这部分受益进行分配,也能隐瞒系统的存在。
至于怎么分配,就要等回去再说了。
哈尔听到林云亲口说,会给他零用钱,只觉得更开心,语气更亲昵:“晚上吃什么?”
林云看出了哈尔的跃跃欲试,笑道:“随便,反正你请客。”
哈尔笑出声来,他感觉自己的腰板前所未有的挺直:“没问题!今天我就是把卡刷爆,也要请你吃一顿好的!”
说笑间到了车边,老皮卡皮实耐用,今天也很轻松的打火上路。
车开在路上,林云视线落在街边点亮的霓虹灯上,突然想起来,说:“我一直有个想去的地方,就等你比完赛陪我。”
“什么?”哈尔现在是无事一身轻,短时间内不用忌口了,最关键是他腰包里有钱,“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林云说:“酒店对面的那家夜店,我想进去看看。”
“……”
车里安静了一秒,哈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云看着窗外,重复说:“酒店对面那家夜店。我想进去看看。”
“不行。”哈尔几乎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
林云这才转过头看他。
其实没任何的表情,但被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哈尔的后背已经开始发紧了。
“那个……”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说服力,“那种地方很乱的。你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人吗?喝多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这样的进去,三分钟就得被人盯上。”
“哦。”林云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他脸上。
哈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那种地方灯光又暗,空气又差,音乐吵得人脑仁疼,你肯定不喜欢的。要不咱们去吃点好的?我把钱都拿出来,你想吃什么都行,米其林也行,北极虾管够……”
“你以前不是经常去?”林云打断他。
哈尔一噎。
“那是以前。”他立刻撇清关系,“我现在改邪归正了。我都不去了。”
“所以你有经验。”林云点点头,“正好带路。”
哈尔:“……”
哈尔求救地看向前座的里奥。
里奥专心开车,努力忍笑:“你们去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哈尔从后视镜瞪了里奥一眼,然后转向林云,语气软得像在撒娇:“但你要答应我,就跟紧我,不能自己乱跑。如果有人跟你搭话,你别理,让我来处理。还有,只能喝我递给你的东西……”
“好。”林云答应得很爽快。
哈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但紧接着,他就看见林云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故意的。
哈尔突然明白了。
林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拒绝,也知道自己只要稍微沉一下脸,他就得乖乖同意。刚才那句“好”答应得那么爽快,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在夜店里乱跑,他就是想看自己紧张的样子。
“你……”哈尔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林云已经转头看向窗外,语气悠闲:“回酒店先换身衣服。你这身滑雪服进去,太显眼了。”
哈尔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林云那身羽绒服。
“你呢,要换一套吗?”他问。
林云摇头:“我的衣服都差不多。”
确实差不多。哈尔在心里想,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好看,而且还能换其他的什么衣服?他恨不得林云再朴素一点,他的好只要他能看见就够了。
“那行,”他说,“回去换身利索点的,我陪你进去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嗯。”
车继续往前开,霓虹灯从车窗外流过,哈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确实很久没去过那种地方了。
以前去,是因为无聊,是因为想麻痹自己,是因为喝醉了就不用想那些糟心事。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林云正靠在座椅上,睫毛在车窗霓虹灯的光影里轻轻颤动,嘴角还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陪他去,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
三个小时后。
距离系统完成升级,还有六个小时。
天已经黑尽,酒店对面的霓虹灯点亮,林云就站在落地窗前,期待的看着对面夜店的招牌。
他们随便吃了一顿晚餐,或者不能说是随便,就在他们经常吃饭的那家,哈尔点了很多的食物大快朵颐。
现在,哈尔正从酒店房间的洗手间里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衬衫和长裤,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金发刚洗过,还带着点潮湿,随意地往后梳着,露出轮廓分明的脸。
哈尔的长相阳光,笑开牙齿的时候灿烂的好像阳光,若只是勾着嘴角浅浅的笑,便透着勾引的意味,诱惑而迷人。
此刻哈尔就刻意在引诱林云,所以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与修长的脖颈相连的锁骨与胸肌,若隐若现,让人想要解开更多,看个究竟。
林云多看了他两眼。
“怎么?”哈尔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帅吗?”
林云想了想:“还行。”
“又是还行?”哈尔垮下脸。
林云表情淡淡地走到他面前,视线从他英俊的脸往下移,落在他半遮半掩的胸肌上。
然后抬手,林云又解开了个扣子,探头在那胸肌上亲吻一下,又咬了一口。
哈尔瞬间脚软,往后退了两步,竟需要靠在墙壁才能站稳。
情谷欠顷刻间就在他的眼底弥漫。
林云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也在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太偷懒的原因,很少去主动做点什么。
但他又想,或许是因为他正被哈尔吸引了吧,所以才有了招惹他的念头。
浅浅的牙印还留在哈尔的胸肌上,哈尔吞了一下口水,被林云的笑容迷晕。
“要不我们……”他一点都不想去夜店,如果可以他想要每一天每一刻都抱着林云。
林云却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门边:“走了。”
哈尔遗憾极了,但又不敢强行去决定什么,他从来没在一段关系里这么被动过,但却生不出一点抵抗的心思,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更乖一点,林云才会更爱他。
将衬衣扣子重新扣到最高处,哈尔揽着林云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你咬疼我了,回来要补偿我。”
林云看他。
哈尔满眼期待地等他的回答。
林云笑了:“你知道微醺状态下的人会怎么样吗?”
哈尔眨了眨眼,很天真,但他一定知道答案。
然后在林云耳边低语:“那就微醺吧,都微醺。”
他们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
哈尔的手从肩膀滑到腰间,轻轻扣着,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林云的腰侧。
都是无言的暗示。
见鬼的夜店,他真的不想去,喝酒哪有和林云在房间里有趣?
就算微醺,难道不能买回酒店里喝吗?
“答应我不乱跑,跟紧我,只喝我递的东西。”哈尔不放心地再次叮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上厕所要叫上我,不对,去哪里都要叫上我。”
林云:“……”
电梯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林云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就被哈尔拉住了。
“等一下。”
又要怎么样?
就在林云开始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哈尔却弯腰,仔细地把他的围巾重新绕了一圈,塞进外套领口里,又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几乎遮住半张脸。
“好了。”哈尔满意地看了看,这才揽着他往外走。
林云被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在寒风里眨了眨。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夜店的招牌在夜色里闪烁, 霓虹灯管拼出“追光”两个字,在雪地上投下一片迷离的光晕。
私家车和优步车在夜店的门口排了长长一截,年轻的男女从车上下来,结伴走进气派的大门。
“追光”是冰川市数一数二的大型夜店, 甚至是一种旅游文化, 只不过是夜晚的。
来冰川市滑雪的人,大多晚上会去夜店和酒吧玩玩,更何况最近是自由式滑雪州际杯举办的日子,来自全米的游客将这座冰川城市塞的满满当当,连带着“追光”的入场名额都变得一席难求。
好在他们今天来的早,门口的服务生告知他们包厢和卡座都没有了, 但角落里还有一些散台。
哈尔有点不满,但林云觉得没关系,他就是想要进去看看, 或许喝一杯酒就走了。
哈尔遗憾极了,瞪了一眼服务生,也只能随着林云。
服务生在前面领路,门在身后关上,喧嚣的音乐瞬间涌来。
林云微微眯起眼睛。
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昏暗的灯光,震耳的音乐,舞池里扭动的人影,吧台边坐着的男男女女,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和一些说不清的味道。
哈尔低头看他:“还行吗?”
林云点头。
服务生把他们带到角落的散台。
确实很角落,桌子小得只能放下两杯酒,凳子也是没有靠背的高脚凳。
哈尔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先用自己的大衣把高脚凳的凳面擦了擦, 然后示意林云坐下。
林云坐下,看着哈尔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好。
那凳子对他来说明显太小了,他坐在上面,膝盖都快顶到桌子腿了。
“你坐得舒服吗?”林云问。
哈尔咧嘴一笑:“你舒服我就舒服。”
林云笑:“不舒服我们就早点回去。”
哈尔蹙眉:“其实不太舒服。”
林云用一种看透他的眼神笑。
服务生递上酒单,哈尔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说:“一杯橙汁,一杯矿泉水。”
服务生愣了一下:“先生,我们这儿的橙汁是鲜榨的,一杯要……”
“就要橙汁。”哈尔把酒单还给他,“矿泉水也要,冰的。”
林云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提醒他:“微醺。”
哈尔恍然大悟,像是非常犹豫挣扎般:“等等……两杯威士忌酸。”
服务员很有素质,面不改色地说:“好的客人,两杯威士忌酸。”
不过在他离开前,又看了哈尔一眼。
很快威士忌酸就送了上来,用鸡尾酒杯装着,颜色是淡淡的橙色,由威士忌和柠檬汁调制而成的。
这种酒几乎都是女士在喝,所以还会加一些糖,喝起来像饮料,但又能喝到酒味。
林云没有强行要求喝更烈的酒,他主要是来感受米国夜店的气氛。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几乎听不见哈尔说话,视线落在舞池里跳舞的男女,没想象的那么多,但确实性感热辣,尤其是站在台上领舞的辣妹,性感的让人想要往她的高跟鞋底塞钱。
在林云的记忆里,他以两种身份去过很多不同的夜店。
一个是总裁林云的记忆,都是最高规格的接待,全程都在包厢里,会有干净漂亮的“公主”营造气氛,所有人都会谄媚的向他敬酒,但凡他蹙个眉,空气就会变得冰冷。
一个是留学生林云的记忆,群魔乱舞的夜场,总是因为醉酒而扭曲迷醉的记忆片段,在片段里有放肆豪饮的哈尔,也有醉倒在卫生间地上的哈尔,“呕呕”的声音是最多的背景音,有自己的,也有哈尔的。
现在,林云正在用一个全新的视角,去看一个有些陌生的世界。
夜场迷离,他却很清醒,一旁的哈尔也很清醒地守护他,点到即止的喝几杯鸡尾酒,然后瞪着那个被他看了很久的领舞女孩儿,大吃飞醋。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扫过舞池,扫过吧台,扫过那些半包围的卡座。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在舞池另一边,一个位置很好的卡座里,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
其中几张脸,他认识。
是极光雪翼的那帮人。
福克斯坐在最中间,手里握着酒杯,光线太暗看不清脸色,但显然算不上开心,旁边几个人围着他说话,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菲尼克斯也在,他坐在角落,没喝酒,只是安静地看着舞池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云并不奇怪为什么在这里会遇见他们,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而且这个世界其实很小。
只不过在林云准备无视收回目光时,又看见了另一个人。
戴夫·麦考利。
那个大腹便便的“金色冰川”品牌总监,正坐在福克斯旁边背光的位置,手里端着威士忌,笑得一脸油腻,正在对福克斯说着什么。
林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
他轻轻碰了碰哈尔的手臂,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哈尔顺着林云的目光看过去,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怎么也在?”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福克斯似乎正在对麦考利抱怨什么,手舞足蹈的,表情扭曲。麦考利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带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假笑。
然后,福克斯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这边。
他愣住了。
酒杯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扭曲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幸灾乐祸的复杂神色。
他放下酒杯,朝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麦考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也看见了哈尔。
然后,他们竟然都站起来,穿过舞池,朝这边走来。
林云顿时有种扫兴的感觉。
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各种形势的应酬,各自愉快不行吗?
福克斯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高脚凳上的两个人,最后视线落在林云脸上,脸上表情竟然有些难看:“他怎么把你带过来了?”
然后看向哈尔:“馋酒了?也对,酗酒的人很难彻底戒掉。不过你自己有瘾就够了,还要拖别人下水吗?”
麦考利却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惊讶说:“格斯先生,您就坐这儿?这位置……啧,是卡座订不到,还是……”
他故意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福克斯的目光最后落在摆放在林云面前的鸡尾酒上,他的表情柔和下来:“要不要去我们那边坐?”
他没发现,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也很温柔,在这吵闹的夜店里,甚至听不清楚。
但一直盯着福克斯的哈尔,却读懂了他说出的话。
就像一头被入侵了领域的雄狮一样,哈尔瞬间站起了身。
又高又壮的身材,瞬间形成了压制。
“没人会去你们那里,你和这卖酒的在一起,难不成在我拒绝后,你这是要跟在我后面吃剩饭吗?”
哈尔开口就很不客气,他讨厌福克斯,也讨厌心里根本看不起自己的戴夫,所以不介意两个一起损。
“他们品牌的宗旨不是什么”烈性回归“吗?你们俱乐部谁能称得上”回归“这两个字?你们就从来没有到达过不是吗?”
福克斯脸果然阴沉了下来,他不再看林云,只是看着哈尔,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怎么坐在散台?是因为背了太多的债,连喝酒的钱都没有了吧?”
哈尔说:“我在哪里喝酒管你什么事?倒是你,举报我?没想到被监控拍了下来吧?你还有心情喝酒?要不要操心一下明天的舆论啊?”
福克斯上前,和哈尔对上:“说起来兴奋剂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吧?”
……
两个人又开始“扯头花”,林云已经见怪不怪,视线早就从福克斯的脸上移开,看向那个威士忌酒的品牌总监,戴夫·麦考利。
比起福克斯这种小打小闹的手段,林云更警惕的是他。
要知道米国可不是大夏, du品泛滥,暴力横行,真正的脏手段可不是找个律师来告诉你,“我要去法院告状了你最好快点还钱”那么小儿科,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在台面下的肮脏手段。
原文里并没有出现戴夫·麦考利这个人,但在极光雪翼的背后,却存在一个恐怖的“黑暗之手”,林云猜测或许就是麦考利,或者是他背后的人。
这并不难猜,在看见麦考利和福克斯今天出现在追光夜店里的时候,那些零碎的线索足以串联起来。
哈尔在他的运作下,提前的一年回归,但在原书里,这次州际杯U型池的冠军可是菲尼克斯。
麦考利找上极光雪翼提出赞助,再正常不过。
在这样的一致利益下,才会出现针对哈尔的回归,使用那些不正当的手段,制造剧情冲突,也就很正常了。
现在剧情正被“导正”,也就是说,“黑暗之手”的力量也会随之出现,那些真正恶毒的手段会降临在哈尔的身上……
仔细回忆,原文里,哈尔被堵在后巷暴揍过,虽然作为主角成功将围殴的人打跑,但受伤是事实。
对方的目标是要打断他的腿,一次两次三次,不停的出手,直到哈尔优异的表现,被□□名下的产业看上并且提供赞助,这场恶毒的袭击才结束。
剧情被修正后,难不成这些剧情都要轮番来一趟?
林云敛眸,暗光在眸底闪烁,再抬眸的时候,他看向麦考利说:“麦考利先生,之前一直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林云,来自夏国,同时也是哈尔的唯一投资人。”
麦考利本来和林云一样,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看两个人的争吵,他面无表情,眼神很阴沉,看起来很平静,但眼底又有幽光游走。
那种狠厉的眼神,并不像一个单纯的品牌总监,更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鬣狗,带着纯纯的恶意。
直到林云开口说话。
麦考利一开始只是淡淡地看着林云,他以为林云只是哈尔身边的“小东西”,在听见林云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的眼底才闪烁出感兴趣的表情。
“你说,你是格斯的投资人?”
林云点头,并且强调:“唯一。”
麦考利笑了,将林云从头到脚地打量,眼神里有些轻蔑,但深处又带着几分凝重,毕竟这话不可能是玩笑,哈尔就在旁边呢,所以他微微低头:“所以,投资人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夜店里的声音很吵,新的音乐带着重金属的刺耳声响,鼓点用重又快。
林云蹙眉,手搭在耳朵上:“啊?!”
麦考利大声:“所以!什么事!”
林云大声说:“钱,40万少了,你再开多点!”
麦考利听清楚后,哑然失笑:“你在和我聊赞助吗?”
林云点头:“哈尔今天的表现还好,未来还会更好,所以您拿出自己的诚意!”
麦考利想了想:“你想要多少?50万?”
林云摇头,竖起一根手指:“100万!!!”
不知道什么时候,吵架的哈尔和福克斯都停了下来,他们除非聋了,不可能听不见林云他们的交谈。
听着这一来一往的交谈,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哈尔看着林云,眉心蹙的很紧,他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想林云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知道他拒绝酒类赞助,却还是在讲价,是因为他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又或者是因为林云觉得只要价钱合适就可以呢?还是他不够乖?不够好呢?
他脑子有点乱,为什么听着这场对话,好像这一百万不仅仅是赞助费,好像还透着一种“投资”的意思?林云是要放弃,把投资权卖掉吗?还是说,他要拉合伙人?
他不知道,想不明白,他只能看着林云一张一合的脸,视线落在那柔软温暖,甜的要命的嘴唇上,他最终决定要相信林云。
过去的每件事都证明了,林云处理问题的能力比自己强,自己看不懂没关系,只要相信林云一定不会害自己就行。
而同一段交谈,落在福克斯的耳朵里,又变成了另外的深意。
麦考利找过来要赞助菲尼克斯,开口只拿出了15万的赞助费,自己却如获至宝,自己掏腰包请麦考利来“追光”喝酒,辛苦说了半天才将赞助费涨到18万。
现在,却让他知道,麦考利早就找上哈尔,不但直接开出了40万的赞助费,甚至听这个意思,50万、100万也有可能。
这简直让他今天的安排成了一场笑话,这让他再度想起哈尔的话,没错,自己就是在吃哈尔剩下的饭。
这是在看不起谁呢?哈尔就算优秀,但极光雪翼也是一流俱乐部,除了菲尼克斯,还有其他人,其他的项目,竟然只施舍般的给他们那么一点钱?
让人恶心!
麦考利喊的有些缺氧,但他却很急切,他从林云的话里听到了一层深意。
只要他拿出更多的钱,就可以投资哈尔吗? 100万不算多,要是可以投资分账,以如今哈尔的势头,恐怕真的有些赚头!
他来了兴趣,目光来回的转,想要找个安静的环境来谈这笔买卖。
麦考利一把抓住正好路过的服务员:“给我安排个包间。”
这正是刚刚送林云他们过来的服务员,即便被抓着也很淡定,且很有礼貌地说:“抱歉先生,今天生意太好了,我们已经没有空座位了。”
麦考利的脸阴沉下来:“叫你们经理过来,就说戴夫·麦考利来了。”
“好的,我会叫经理过来,只是我们真的没有空包间了。”服务员拿出对讲机,这让麦考利的脸色好转,甚至带着一点洋洋得意。
只是服务员在放下对讲机后,却对哈尔微笑说:“格斯先生,我们经理知道您过来后非常高兴,为您安排了一个包间,祝贺您今天在U型池的比赛上获得冠军,这边请。”
麦考利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又消失了。
福克斯也不太高兴。
哈尔却对天上掉下来的包间并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这里的空气都让他讨厌。
难以想象,两个月前,他几乎将夜场当成了自己的家,每天都在烂醉,用酒精糊弄自己一切都很好。
可是真的好吗?当然不是,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罢了。
直到今天他完成1260,在掌声和鲜花里站上冠军领奖台上的时候,让他更加清楚,这才是他想要的真正人生,坦荡自豪地拥抱阳光!
这种阴暗潮湿的“蛇窝”,谁爱待谁待,就算是镶金的包厢,他也一点都不想沾!
即便第一个想法就是拒绝,但哈尔还是先看向了林云。
他在等待林云的决定。
林云微笑对服务生说:“经理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哈尔比赛一天很累了,我们正准备离开。”
哈尔眼睛一亮。
林云接着又继续说:“我们的房间就让给麦考利先生吧。”
麦考利说:“你们要走?我找房间是想要继续谈下去。”
林云说:“我已经报价了,这就是我开出的条件,麦考利先生可以先考虑一下,毕竟酒类产品的赞助,对哈尔确实有影响不是吗?您要是觉得可以,我们可以回头再谈。”
麦考利敛眸,这个夏裔话里深处似乎提到了“投资”,这件事似乎真要慎重一点。
林云点头,拉上哈尔的手:“走了。”
“嗯。”哈尔搂上林云的腰,只对服务生微笑道别,很快就离开了追光。
并不知道留在身后的福克斯和麦考利,再对视间已经没有了“即将合作”的耐心,心思与前一刻是天差地别。
追光门口的客人依旧很多,这个时候正是夜场的营业黄金期,还有络绎不绝的人赶来,又因为没有座位而被拦在门外。
哈尔在门口为林云整理了围巾和衣领,就像过来的时候那样,为林云戴上帽子,还往下压了压,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被那双眼睛看着,哈尔想起不久前的那段对话,不安突然笼罩下来,他弯腰将林云紧紧地抱住,却又担心林云受不了那力量,而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他告诉自己,不要担心,不用害怕,林云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自己只要好好训练,拿更好的成绩,只要价值足够的高,林云就不会放弃自己。
这样,就够了。
哈尔重新松开林云的时候,门外有人认出了他,激动地叫着“哈尔”的名字。
哈尔只是拉紧林云的手,在那突然亮起的闪光灯中,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身后还有人追赶着,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响个不停,年轻漂亮的姑娘应该下午才去现场看过比赛,她的脸上还贴着极光雪翼的LOGO ,试图抓住哈尔的衣袖:“哈尔,可以合照吗?我请你喝酒啊!我有追光的包厢,你来吗?哈尔,我实在太爱你了,你真是太帅了。”
终于,被拉住衣袖的哈尔停了下来。
他回头瞪着年轻漂亮的女人,像是在看敌人。
为什么总有人扫兴,没看见他手里还牵着林云吗?这个女人,麦考利、福克斯,还有那个伊凡·米勒,总是出现在林云身边,总是试图分走林云的注意力,就连那个追光夜店也讨厌到刺目!
女人被吓失声,手上的力量也松了。
哈尔一把将袖子抽出来,这才继续往前走。
哈尔腿长,头几步走的又急又快,林云跟不上,喊了一声:“哈尔。”
最简单的两个字,从林云的嘴里发出来,就像瞬间勒紧了哈尔脖子上的项圈,他猛地停下来,有些慌乱地看着林云,小心翼翼:“怎么了?”
“慢点走。”
“……好。”
哈尔拉着林云,调整自己的步幅,完全地配合着林云的频率慢下来。
在这个过程里,他一点点地调整呼吸,调整情绪,让那股荒谬的恐惧感,一点点淡去。
就这么牵着林云走过斑马线,距离夜店越远,他的心情终于逐渐平静了下来。
酒店里很暖,但房间里更暖。
哈尔将窗帘拉上,将那闪烁的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光,也隔离在外。
他转过身看着不慌不忙脱下外衣和围巾,然后又换下拖鞋,往浴室去的林云,迈步跟了上去。
林云却在浴室门口停了下来,看着已经尾随上来的哈尔,笑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哈尔穿着那套黑色的衣服,过去这类风格的衣服让他在夜店里犹如黑夜的帝王,有着无穷的魅力,但此刻这衣服的扣子被他系到了最高,简直就像在办公室里的精英人士,遵守男德的典范。
林云的手,摸在了平整的衣服上,帮他解开了那颗看着就束缚的衣扣。
这个过程,林云的目光一直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微笑道:“隐忍可不是你的性格,你是不是在好奇我和麦考利的谈话?”
哈尔其实并不想讨论这件事,当林云的手摸上他的衣扣时,那微冷的指尖瞬间就点燃了他皮肤上的温度。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放弃了思考,和只有本能的动物有什么差别?但他本能又在尖叫,这样没错!
拥抱、亲吻和疯狂的占有,才能真正证明林云是属于自己的。
那些风风雨雨,那些人,来的再多再狂浪又能如何?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林云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有多迷人。
就在那柔软的大床上,他完全属于自己,每一寸皮肤,每一个声音,就连足尖都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
所以真相,并不重要,不是吗?
林云看出了哈尔现在脑子空荡荡的,就剩下一件事了。
这让他有点无奈。
哈尔是个很专注的人,训练的时候是,对林云也是。
这种专注很难被打破,也无法被替代,只有他觉得足够,才能结束。
看来,自己暂时不需要解释了。
这样也好,本来也不喜欢解释。
因为想法太多,弯弯绕绕的太过复杂,解释反而成为了一件麻烦事,所以他更喜欢去呈现一个结果。
现在他只要知道,麦考利和福克斯合作的可能性被无限降低,进而尝试改变剧情,免得那些不和谐的剧情再度出现,影响哈尔拿到好成绩就行了。
当然,哈尔被揍,他也能从系统里兑换出专治跌打损伤的药,只是毕竟伤钱,能省点是点。
这样想着,林云抚在衣服上的手指再次移动,慢慢的,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哈尔的喉头滑动,蓝眸里浮现暗沉的光。
不等他摸到第三颗扣子,林云就被哈尔整个抱了起来,像抱孩子那样抱,后背抵在墙壁上,双腿悬空着,被轻松托到了半空。
然后,那微微仰高的脸,望着他,蓝眸里闪烁的情感浓郁,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等着,一个落下来的吻。
林云对这个姿势已经习惯了,他望着哈尔俊朗的眉眼,双手捧着其他的脸颊,直接吻上了那唇。
哈尔只忍耐了一秒,便化被动为主动,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般,凶狠地亲吻他。
亲的力度很大,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大,林云只觉得嘴唇疼,呼吸也被掠夺了,他搭在哈尔肩膀上的手用力推,他转头,想要结束这个吻。
哈尔马上又温柔了下来,用他最喜欢的方式亲他。
林云推他的动作,又停了。
哈尔的生活天赋很厉害,就像滑雪一样,天赋让他知道怎么能做的更好,是林云喜欢的,让林云离不开他。
林云一直贪哈尔的技巧,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就是觉得很饱足,每天睡醒的时候,就连头发丝都是餍足的。
只是今天这和往日里一样的亲吻,却又好像多了些什么,林云只觉得心里好像也被点燃了一团火,欲罢不能。
他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了哈尔在赛场上,犹如长出翅膀般,飞跃而起的一幕。
哈尔敏锐地感受到了林云那微妙的差距。
仅仅是舌尖往前探了一点,主动了几分,便像是将他的魂儿都勾着了,他吻的更凶了。
不够,远远不够……
……
今天晚上没有加练,没有情景卡,哈尔不到十点就睡了,睡得很沉。
林云也睡着了,但又被那声“叮”,从浅眠里拉出来。
一直等待这一刻的林云瞬间清醒,他没有睁眼,只是意识微微一沉,那片熟悉的湛蓝光幕便在黑暗中徐徐展开。
【卷王之王系统升级完成】
【当前版本:卷王之王2.0】
【新增功能如下——】
林云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去。
【契约者名录扩容】
【新增契约者席位:1】
【说明:宿主可再绑定一名契约者,共享“万里挑一”核心机制。契约者属性独立计算,积分收益叠加。 】
林云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再绑一个?
他第一个反应是麻烦。一个哈尔已经够粘人了,再绑一个,岂不是要天天被两双眼睛盯着?
再说,绑定谁能有绑定世界主角更有用呢?
但紧接着,他看见了第二行小字。
【注:新增契约者席位为可选功能,宿主可根据自身情况决定是否启用,无强制要求。 】
……这还差不多。
林云第一个反应就是里奥。
二级商城的理疗图他一直没兑换出来,可以说出于对人性的不信任,在核心机密面前,即便他本能认为里奥足够安全,但依旧在犹豫。
现在有了新的契约栏就好了,他正需要围绕哈尔打造出一个完整的团队,从主教练到营养师、理疗师、经纪人为一体的体育团队,不用担心背叛,大家绝对的利益共同体,专心致志的只做一件事。
这样想着,林云把这条先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看。
【商城永久折扣】
【商城所有商品永久九折优惠。 】
【说明:已购商品不退差价,但未来购买自动享受折扣。 】
九折。
林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一张沉浸式训练卡从15积分降到13.5 ,一瓶高效训练矿泉水从5积分降到4.5……积少成多,哈尔要是继续这么卷下去,省出来的积分够再买好几张卡了。
另外,他才拿到的一万星光值,全部兑换可以兑换出110万米元,现在只是10万的差距,未来随着哈尔的赛场越来越大,差距可能变成百万,甚至千万,一直到就是林云都无法忽视的差额。
九折优惠,力度非常大了。
他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核心功能:势能累积】
【说明:当契约者保持连续训练时,系统将开启“势能”进度条。每日有效训练(达到系统判定标准)增加势能值,中断则衰减。 】
林云长久地凝视着这一行字。
“势能”。
这个词他很熟悉。
就像哈尔在U型池上,最后的一跃,都是来自前面四次折返的“势能”。
同样的,他上辈子做企业的时候,也要保持一股向上得劲儿,才能真正做好。
系统这是把“劲儿”量化了。
“势能”不能断,一旦断了,再想续上,付出的代价远比你想象的大。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动,详细的说明逐条浮现——
【触发机制】
当契约者每日有效训练次数达到系统判定标准(以“万里挑一”计数规则为准),势能进度条自动增长。
势能进度条满格所需:连续7天达标训练,日均有效训练次数不低于3000次。
【衰减规则】
中断1天,势能衰减30%
中断2天,势能衰减70%
中断3天及以上,势能清零
【满格效果】
势能满格状态下,下一次触发“万里挑一”时,宿主可主动选择加点方向。
不再随机分配。
【保留与消耗】
势能满格后所得主动属性点可长久保留。
使用“万里挑一”加点后,或者选择保留后,势能可保留20%。
林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心里快速演算了一遍。
哈尔现在的日均训练次数,按之前的“万里挑一”触发频率来算,大概3-4天触发一次。
如果保持连续7天达标训练,攒满势能,然后在下一次“万里挑一”触发时主动加点。
也就是说,每10-11天,他可以定向给哈尔补一次短板。
比赛前加敏捷,提高完成高难度动作的成功率。
恢复期加精力,让身体更快回血。
如果哈尔的某项属性遇到瓶颈,也可以用这种方式强行突破。
另外,最有价值的是加天赋点和潜力点,想想“泰山鸿毛”这个天赋若是可以增加,甚至增加到十点二十点,是不是人可以飞起来?甚至打破1620这个世界记录呢?
想想真是期待啊。
林云好像睡着一样躺在床上,睫毛却在颤抖。
不过想必天赋没那么容易加,毕竟天赋本身已经非常离奇了,能加点,那还是人吗?除非这小说不是体育类小说,而是玄幻世界,人可以飞的那种。
另外就是说明的最后,【保留与消耗】这部分内容里,提到的关于主动属性点可以保留这一条,也透露出一部分的真相。
至于和自己想的是否一样,就要靠实际去验证了。
最后,系统的更新日记里,浮现一行小字。
【势能累积为“卷王之王2.0”核心机制,旨在将契约者的“持续性”转化为可量化的优势。真正拉开差距的,从来不是某一天练了多少,而是能坚持多少天。 】
林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系统这话说得挺对。
他睁开眼,在黑暗里,就着淡淡的微光,看向一旁熟睡的哈尔。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此刻睡得正沉,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一只手还搭在林云的腰上,像是在梦里都要确认他还在。
林云安静地看着他。
7天连续达标训练。
3000次有效训练。
很疯狂的训练目标,没有假日,不敢休息,一旦停下来,就是逆水行舟,势能减少。
听着就让人窒息。
可他更是知道,如果是哈尔的话,就一定可以做到。
这个身体里是对滑雪最疯狂的热爱,是对登上领奖台最极致渴望。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的是回程的日子。
考虑到路上需要开上六个小时才能回到铁杉城,他们计划上午十点起床,吃过早饭后就开车上路,争取在天黑前能到家。
但早上林云被生物钟叫醒后,第一时间就给里奥去了电话。
“今天再晚点出发吧, 两个小时后, 我们去花溪镇住两天再回去。”
林云改变主意的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系统升级到2.0后, 出现的“势能功能”。
“势能功能”最核心的优势, 就是让他拥有了主动加点的能力,平均一周一次的定向加点,可以针对性提高某一项属性, 尤其是加天赋点,非常宝贵。
因而一旦启动“势能功能”,轻易就不会停下,每天至少要保持3000点的训练点数,从第一次十天一个循环,到后面七天一个循环,最好就不要停下来。
系统是卷王系统, 哈尔是卷王中的卷王,睡觉都在训练, 白天训练还能加精力,这系统简直就是为他而生。
但即便如此,才比完赛的哈尔,也是该休息一下了。
林云曾经是一个非常成功的资本家,但现在不是了,他计划给哈尔放两天的假,自己顺便去巡视一下手里的两个产业,花溪镇的咖啡店和温泉旅店。
另外就是此刻的哈尔睡得很香。
哈尔应该六点钟醒了一次,上了个洗手间后又回到了床上,这个“回笼觉”睡的正香,即便林云起床打电话都没有吵醒他。
林云打算让他再多睡一会儿,最近真的辛苦了。
不过林云睡醒后,就不打算再睡了。
他立起枕头,靠坐在床头,拿过笔记本电脑打开了新闻网站,找到哈尔夺冠的新闻观看,不过真正的注意力却在虚空的系统屏幕上。
昨天晚上昏昏沉沉,系统升级完成后,他只是打开看了一下,就又沉沉睡了过去,他现在需要再仔细看看。
新的契约者人数,商城的九折,还有核心功能升级后,得到的“势能功能”,非常明显的提升了系统的能力。
另外,随着系统 升级后,还有随之开放的三级商城,内容已经被点亮了。
三级商品
【神经反应优化剂】300积分/次。
【关节韧性强化膏】100积分/盒。
【空中姿态校正影像】 88积分/次。
【冠军时刻感悟碎片】88积分/次。
【深度睡眠引导仪】500积分一次性购买。
三级商城的物品,林云闲来无聊的时候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对于他们的购买和使用,心里已经有了很多的打算。
林云现在更多关注,还是随着三级商城开放后,同时出现的四级商城预览。
【四级商品(50,000星光值解锁)】
解锁要求就很高,五万星光值几乎不用考虑,一定是哈尔参加全国比赛,才能一口气拿下的星光值。
另外根据过去两次解锁商城,林云可以确定的是,哈尔不但要参加更高级别的比赛,还要拿下冠军,才有可能一口气拿到了足够的星光值,达到解锁要求。
而后续慢慢积累,或者一些旁支细节的小新闻所引动的星光值,即便累加在一起早就超过了解锁要求,系统显然并不认可。
这也是为了杜绝系统拥有者,利用舆论炒作获得星光值的旁门左道吧。
这样想着,林云看向四级商品,每一个都凝望很久,直到将说明都看的清清楚楚,进而也让他对下一个阶段的方向,有了明确的认知。
【六维感知训练舱】1500积分一次性购买
说明:在模拟空间中同时训练3个项目,寻找“全能节奏”的共通点 目的:全能融合
【轴心固化引导】150积分/次(转化为训练舱模块后免费)
说明:将空中旋转的“轴心感”固化进肌肉记忆
目的:空中技巧、U型池、大跳台
【雪包预判算法】150积分/次(转化后……)
说明:在梦中训练雪上技巧的路线选择和身体控制
目的:雪上技巧
【道具平衡直觉】150积分/次(转化后……)
说明:强化在狭窄道具上的平衡感和速度感
目的:坡面障碍技巧
【对抗本能激活】150积分/次(转化后……)
说明:在模拟中体验与对手同场竞技的对抗感,激活“战斗本能”
目的:障碍追逐
【天赋觉醒·初级】 3,000积分/次
说明:将一个蓝色潜力天赋激活
【天赋进化·初级】5,000积分/次
说明:将一个蓝色天赋进化为银色
林云将所有四级商品仔细看过,由而确定系统为哈尔预设的方向,根本不只是U型池的冠军,而是要将他打造成自由式滑雪的“全能王”。
其中【轴心固化引导】、【雪包预判算法】、【道具平衡直觉】、【对抗本能激活】,对应的一共就是六个自由式滑雪项目,进行的针对性培养。
另外【六维感知训练舱】,则是避免过于繁杂的训练,影响运动员本应该出色的成绩,而特意进行的“全能节奏”培养。
考虑到全国赛在三个半个月后,全国赛结束后,顺利的话四级商城开放。
那么系统为哈尔规划的路线,就是在洲际赛上,去竞争“全能王”。
最后以全能滑雪者的姿态,进入世界赛场,争夺世界冠军?
那可好,一路饭都给喂到嘴巴里,不愧是“天命之子”,除了剧情杀阶段的痛苦,他简直就是被红毯直接送上王座。
甚至林云怀疑,究竟是自己绑定哈尔给自己打工赚钱,还是自己其实也是系统选择的“工具人”,就是为了给哈尔投资,让他一路腾飞?
这件事琢磨起来并不痛快,但很快林云就想通了。
首先,契约对象是他主动选择的哈尔,而不是哈尔选择了他,所以作为有选择权的一方,即便冥冥中确实有一种力量引导出今天的结果,这样的结果并不让他抗拒。
另外最关键的是,谁给谁打工并不重要,他们都过着自己想要并喜欢的生活,这就够了。
哈尔想要钱,想要赛场和欢呼,想要通过一场场的胜利证明他的强大。
而他,想要自由舒适的生活,在一定的金钱基础下,感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过悠闲自在的每一天。
因为有了系统,如此矛盾的两个人,却可以如此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真正做到了求同存异。
这样想着,林云又将商城选择到一级,找到了【现金兑换】这一栏。
毫不迟疑的,将10 , 000点的星光值,换出了110万米元。
但这些并不是全部的星光值,随着哈尔拿到冠军的新闻在网上发酵,从昨天到现在陆陆续续的又额外到账了2000多点星光值,而且看起来这还没有结束,接下来两天应该还会有些零碎星光值到账。
林云留下零头有其他的用处,将大头兑换出来,开始了他从系统升级前就一直记挂着的,非常重要的操作。
拿到钱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里的股票软件,股市开盘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很多股票已经有了些微的波动。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熟悉的科技股、消费股,直接落在自选列表最底部的那支股票上。
【顶点材料】当前股价:9.88米元。
林云盯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价格,比他一周前第一次关注时还低了几分。
市场对这家从冰川市老矿场走出来的新材料公司,显然还没有足够的兴趣。
交易量清淡,关注度低,像一颗埋在沙子里的金子,等着被识货的人捡走。
但林云知道,很快就不会了。
他想起昨天在赛场VIP区见到的伊凡·米勒。
虽然只是闲聊,但从伊凡嘴里听到“顶点公司”的名字,足以代表自己一直等待的契机终于来了。
米勒基金,鼎鼎大名的金手指伊凡·米勒出手“点金”,他跟在后面喝汤不过分吧?
昨天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林云就想继续追加【顶点材料】的股票,但随后而来的系统升级打断了林云的购买行动。
九折的商城折扣,只需要等待10个小时,就可以额外多兑换出10万米金,这样的“利润”怎么可能放弃。
但终究是一件心事,所以醒来后,林云先就打开了系统兑换现金。
接着他就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好消息。
价格不涨反降,看来伊凡对收割这笔财富也很有兴趣,瞒下了自己与顶点公司接触的整个过程,是为了能够更大程度的抄底。
股市上的风云,和对花溪镇的围猎都是一样。
资本的手段林云再清楚不过,他当然要跟上。
他不喜欢辛苦地赚钱,但这种捡钱的行为,他可一点不抗拒。
全部买入。
市价成交。
【顶点材料】189,700股
【成本均价】9.88米元
【总成本】1,873,442.62米元
林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187万米元,是他卖掉了所有股票,所积攒到手的全部资金,现在他的账号余额是0米元。
他又成穷光蛋了。
但这个穷光蛋,手里握着18万多股顶点材料。
这是一场极致的“杠杆博弈”,如果是其他时候,林云会为了安全而做更稳妥的选择。
但顶点材料成为股市黑马是注定的事实,如果这个时候他要犹豫小心,也就枉为他能在现实里年纪轻轻就拼出一个商业帝国的本事。
……
伊凡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落地窗外,冰川市的午后天色清透,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这家酒店的法餐厅位于顶层,视野极好,能看见整座城市匍匐在雪原上的轮廓。
他今天胃口不错。
和顶点公司的谈判比预想中顺利,那帮技术出身的管理层虽然固执,但在资本面前终究懂得分寸。
再过几天,新闻发布会一开,米勒资本注资顶点的消息就会传遍华尔街。
到时候,那些现在对这家小公司不屑一顾的机构,会争先恐后地扑上来。
伊凡端起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米勒先生。”
大卫·安德森从餐厅门口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点职业性的谨慎。
“什么事?”伊凡放下咖啡杯。
大卫将平板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某支股票的实时走势图。
“顶点材料,今天开盘后有大单买入。”大卫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次性扫了将近19万股,直接把股价从9块8拉到了10块2 ,现在回落到10块附近。”
伊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条原本平缓得像死水一样的日线,在开盘后不久突然拉起一根陡峭的分时线,然后又缓缓回落。
典型的散户跟风盘涌入后的走势。
先是有人点火,然后跟风的进来,再然后获利盘了结,股价回落。
“19万股。”伊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的,按今天的均价,成交额在180万左右。”大卫顿了顿,“顶点平时的日成交量只有几万股,这笔单子占了今天交易量的七成以上。”
伊凡没说话。
他把平板推回给大卫,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一百八十万。
对这个体量的公司来说,不算小钱。但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资金。一个嗅觉灵敏的散户,或者一个小型私募,都可能拿出这个数字。
问题是时间。
消息提前透露,对他们接下来的布局很不利。
“米勒先生,需要查一下吗?”大卫试探着问。
“不用。”
大卫并不意外,这种事情偶尔会发生,他只不过是例行报告。世上没月不透风的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米勒基金的一举一动,但没有官方背书,终究是空xue来风,热度很快就下去。
伊凡将咖啡杯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轻响。
“顶点那边,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他说,“一切照常。”
“是。”
大卫收起平板,转身离开。
伊凡重新看向窗外。
雪山安静地伫立在远处,阳光在积雪上跳跃。
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画面。
花溪镇那家咖啡馆的二楼,鹅黄色的沙发上,一个年轻人懒洋洋地窝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保温杯,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那姿态悠闲得过分,像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着急。
他想起那天在赛场,那个年轻人坐在他的座位上,手里还是那个保温杯,看见他来了,只是抬起头,说了一句“您不坐?”
没有惊喜,没有局促,没有那些他见惯了的,在资本面前特有的殷勤或敬畏。
只是淡淡的,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伊凡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哈尔·格斯。
那个金发的运动员,那天从赛场出来,一把将那个年轻人揽进怀里,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那双蓝眼睛看向自己时,有警惕,有敌意,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
像是在护着什么怕被人抢走的东西。
伊凡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雪山上的阳光有点刺眼。
他闭上眼,再睁开,还是那让人不适的亮度,让人觉得它不应该存在,破坏了所有的好心情。
他微微眯起眼睛,将目光移开不再看了。
……
哈尔终于睡醒了。
在知道他们今天不用赶回铁杉市,而是会在花溪镇度假两天后,就开始耍赖了。
他说他今天不想走,想要在酒店的大床上和林云一起度过荒唐的一天。
说这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咬林云的耳朵,手脚也不老实,将林云缠了一圈又一圈,简直就是长着触手的八爪鱼。
最关键他很清楚林云的弱点在哪里,恰到好处的轻轻按压一下,就能撩拨的林云像鱼一样弹跳起来,发出急促的喘息。
林云没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最关心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无事一身轻的他,是很乐意这样去打发时间的。
尤其是哈尔的技术又很好,他就连手指尖的骨头都能被照顾到发软,放纵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但前提是他酒饱饭足的时候。
现在已经中午12点了,他们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好好吃饭,当哈尔小小地垫了一下肚子的时候,他又渴又饿,喉咙像烧着了一样。
林云抬脚踩在哈尔的胸口上,用了很大力气才将哈尔推开一点,虚弱地说:“吃饭去吧,我已经到极限了。”
本以为哈尔会撒个娇,哀求一下,他却抱起林云的脚,在他的脚心上亲了一口。
然后勾起润了水色的嘴唇说:“走吧,吃饭去。”
今天没有运动餐,哈尔在酒店的餐厅里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婴儿拳头那么大的炖牛肉,哈尔可以一口气吃下二十多块。
林云吃两块就半饱了,然后又勉强用面包片裹了半块肉,填饱了另外半个肚子。
这个时候,里奥闻讯赶来,就问:“今天不走了吗?”
“还是走吧。”哈尔嘴巴里还塞着肉,腮帮子鼓的满满的,依旧能发出清晰的声音,“我已经醒了,现在很精神,去泡温泉也不错,在那里住两天真是个好建议。”
林云早就在这里住够了,他拿起杯子喝下黑咖啡,化去嘴里浓重的肉味,笑道:“吃完就出发。”
行李一大早就被里奥收拾进了老皮卡车上,他们回到房间里只需要收拾行李,就可以出发了。
从冰川市回铁杉城开高速公路只要六个多小时,但去花溪镇要先走三个多小时的高速,再走上两个小时的公路,其中还有一截盘山路,在下雪的季节很不好开。
这是花溪镇始终无法繁华起来的真正原因。
大夏的老祖宗就说过“要想富多修路”,花溪镇地处偏僻深山,明明是该旺季的滑雪季节,同时也会因为大雪而进山艰难。
政府要修一条连接雪松堡和铁杉城的高速公路,预计在花溪镇会设置一个匝道口,加上新修的进山公路,届时从铁杉城到花溪镇的路程会缩短到1个小时左右,最关键冬季被大雪封山的事件,也会随之大幅度减少。
届时花溪镇会重新热闹的。
不过现在,他们正小心地开在布满积雪的路面上。
这里前两天下了雪,镇上的人应该在雪上撒了盐,但恶劣的交通环境,还是阻挡了大部分滑雪客的热情。
这一路过去,他们开的很慢,但前后始终看不见车,只是偶尔对向会开过来一辆同样陷落在雪地上,司机骂骂咧咧的车。
一个小时前,哈尔就想要换下里奥来开,他觉得里奥太慢太小心了,这样天黑都到不了花溪镇。
里奥非常坚定地拒绝了,并且林云对里奥积极工作的热情,给出了高度的认可。
哈尔像个闷闷不乐的大狗,委屈巴拉,懒洋洋坐在后座上,已经玩了很久林云的手指和衣角。
天都黑尽了,他们才终于到了小镇的入口。
大概是最近下大雪封山,没什么游客的原因,小镇看起来冷清的过分,镇里唯一的一条商业街,几乎有九成以上的店铺点关门休息。
包括林云的咖啡店。
艾米是个很守时的职员,早上十点开业,她不会迟到一秒钟,但晚上五点关门,她也不会加班一秒钟。
最近一个月咖啡店的财务报表发送到林云的信箱里,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一天可卖出三杯咖啡都是幸运的。
艾米有点不安地说:“老板,最近小镇的游客太少了,店里的材料我会小心保管的。”
如今亲自过来,更能看见小镇的冷清,几乎到了凋敝的程度。
不过视线往上看,围绕山脚建设旅店,却都亮着招牌,还有一些亮灯的窗户,偶尔可以看见有人影走过。
旅店还在营业,一晚上,一晚上地等待着可能会来的顾客。
老皮卡的引擎声在小镇里回荡,一束灯光照亮小路,有人期待地拨开窗帘看过来,然后又失望地看着汽车远去。
最后,车终于停在了雪松旅店门前的停车场上。
可以容纳十辆车的停车场里,如今就只有他们一辆车,看来今天也是零收入的一天。
“真冷清啊。”里奥停稳车的时候,这样感慨着说,“汤姆说花溪镇的人流量一年不如一年,大家夏天的时候都等着冬天,结果到了冬天,却因为交通问题,收入比夏天还艰难。很多人都熬不下去出售资产,这座小镇要完蛋了。”
哈尔说:“我听说还有人在收购花溪镇的资产,疯了吧?”
“……”林云笑了笑,疯?不,这可是资本的陷阱,现在正是抄底的最好时机。
下了车,不等他们推门进去,本杰明先一步地推开大门,冲了出来。
“格斯先生!!”他热情地大叫着,“我看了您的比赛,你太帅了,您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我激动的都哭了!”
哈尔被本杰明抱住,他真的在哭:“您真的复活了!!”
复活?他死过吗?这次换成哈尔无语了。
严格说来,他和本杰明并不是熟悉,不过就是住了三次旅店,这期间他们也很少交谈。
但每次和本杰明见面,哈尔都有一种他们很熟悉的感觉,如果不是生意人的热情,那就是本杰明这人是天生的自来熟吧。
只是当本杰明松开哈尔,再看下林云的时候,面对这个比他年轻瘦小的夏裔,他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在握上林云手之前,他甚至将自己的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恭敬地说:“林先生,您好。”
“你好,本杰明。”林云看着眼前的大男孩笑。
他买下旅店后,本已经同意本杰明招聘的请求,给出了五个员工的指标,但最后本杰明只招了两个人。
他原话是:“最近没什么客人,收入就已经很难维持员工的开销了,我可以多干一点,等生意真的好了,再去招募新的员工。”
所以本杰明是旅店的店长,但同时又是万能员工,他负责修缮、清扫、接待,有时候他甚至会去厨房帮忙。
就像老乔治和玛丽安还在的时候一样,他把这里当成了家,而不是每付出一分都渴望回报的员工。
林云对本杰明非常满意,更不会因为经营惨淡而斥责他。
用不了多久了,花溪镇就会繁华起来,他们只要再咬咬牙扛过这场“寒冬”,就可以迎来逆转。
最后再和里奥招呼之后,他们被本杰明迎进了旅店。
内外就像两个世界,火焰在壁炉里跳动,阵阵的暖意摇曳着充满整个房间,柔软的沙发摆在壁炉前,脚下的地毯才清洗过,踩上去松软的像是要将脚包裹住。
本杰明给林云和哈尔安排了上次住过的房间,而里奥也和上次一样,被安排到了走廊的另外一边。
哈尔和里奥都对这个安排表示满意。
里奥还说:“我就在房间里泡个澡,然后就睡了,开车太累,我到明天中午都不会出门。”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让他们随便浪,温泉池那边今夜无人。
本杰明突然就想起上次林云被哈尔单手抱下楼的那一幕,脸上有些淡淡的发热,同时露出了然的笑。
“池水现放,很快就够了。不过你们一路赶路过来饿了吧?我在餐厅准备了晚餐,先吃了晚餐再说。”
“谢谢你本杰明。”里奥由衷地说,想的太周全了。
本杰明笑,看向里奥的目光里透着亲近,说起来他们都是同事啊。
晚餐是本杰明做的猎人炖菜,炖的烂乎乎的土豆和茄子,裹着浓浓的肉香,在冒着热气的时候放进嘴里,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更加美味。
林云吃了一大碗,觉得比中午出自酒店大厨的烤肉更好吃。
“真好吃,上次就想说了,你们的猎人炖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炖菜。”里奥狼吞虎咽后,竖起了大拇指。
哈尔提醒他:“上次你在俱乐部里也是这么说,玛莎姨会生气的。”
里奥愣了一秒,说:“各有风味,但真的我更喜欢这盘菜,这样的美味,这辈子都难忘。”
本杰明被夸得眉开眼笑。
林云问他:“老乔治和玛丽安现在怎么样了?”
本杰明说:“他们去了我姐姐那里,那边白天的温度可以达到20度,妈妈说她的膝盖都没那么疼了。”
林云点点头:“有必要的话再做手术,多和医生谈谈,既然没那么疼了,就耐心一点。”
“好的,我会转告他们的。”
本杰明接着看向哈尔:“格斯先生,下一步您是要参加什么比赛?”
“全国自由式滑雪赛。”哈尔没有犹豫地说,“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我有预感,全国赛不会是我的终点,我迟早会踏上世界赛场。”
“哇喔!那可太期待,如果是格斯先生的话,您一定可以。在您当年跳出1440的时候,我们就等着您在国际赛场上大放光芒的那一天。”
听到这里,林云想起了系统商城新开放的商品,目标直指“全能王”。
但体育运动从来不出一蹴而就的,需要不停地努力和付出,是无比艰难的漫长长跑,当你听见某个运动员在某个比赛上获得了冠军,不用想,他一定为这一刻准备了七八年,甚至是十多年。
哈尔的底子很好,26点超人般的精力,是正常人的三倍,力量和敏捷也是一样,林云的敏捷点才3点,哈尔是22点,他的七倍。
但这些都只是他有能力去角逐冠军运动员的资格,并不是他就一定能站上冠军的领奖台。
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针对性的训练。
很辛苦,很难,但同样的,当哈尔获得“全能王”的那一刻,所有的付出都会加倍地回报过来。
哈尔一个人吃完了桌面上所有剩下的菜,然后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去泡温泉。”
这次林云却摇头:“再等等吧,刚吃饱。”
他看了一眼哈尔的肚子,才说:“聊聊天吧。”
本杰明想了想说:“格斯先生可以喝酒吗?”
“少喝一点没问题。”林云回答。
“那太好了,我去拿点酒,聊天,喝酒,微醺,我一直希望能和朋友这样度过下雪的夜晚。”
“不错。”
林云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雪花静静飘落,在树冠上堆叠出漂亮纯净的形状。
房子里,暖洋洋的,橘色的火焰在他们脸上跳动,灯光开的不亮也不暗,一切都那么的恰恰好。
本杰明从吧台后面拿出一瓶酒。
“我爸藏的,”他说,有点不好意思,“说是等特别的日子才能开。我觉得今天挺特别的。”
瓶身上没有标签,酒液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里奥接过来看了看,闻了闻,眼睛亮了。
“自己酿的?”
“嗯,我爸年轻时跟一个老猎人学的。每年秋天进山采野果,回来酿上,第二年冬天喝。”本杰明给每个人倒上一杯,“不是什么好酒,但外面买不到。”
哈尔端起来就打算往嘴里倒,被林云看了一眼,改成先闻了闻。
“野果的味道。”他说,“还有松针。”
里奥看他:“你还会品酒?”
“不会。”哈尔理直气壮,“但闻得出来。”
本杰明笑了,端起自己的杯子:“那……祝什么?”
里奥想了想:“祝今天的冠军?”
哈尔摇头,看着林云。
林云端着酒杯,没说话,只是微微举起。
“祝这个夜晚。”他说。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酒液入喉,确实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有点烈,有点野,带着山里才有的那种清冽的气息。
入胃后却暖起来,像壁炉的火一样慢慢散开。
“你最近一次特别开心是什么时候?”哈尔突然问。
他看着林云,但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里奥愣了一下:“这就开始了?”
“不是你说的吗,开一瓶酒随便聊。”哈尔理直气壮,“聊什么不是聊。”
本杰明笑了,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
“你们来的时候。”他说,“真的。这几天都没什么客人,我一个人待着,有时候会想,这个旅店还能撑多久。刚才听见外面有车声,我掀开窗帘看见是你们,那一刻特别开心。”
他顿了顿,笑得有点憨。
里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我最近一次特别开心……”他说,然后笑了,“说出来你们别笑我。”
“不笑。”哈尔保证。
“就昨天,你跳完最后一跳,裁判打出49分的时候。”里奥看着哈尔,“我站在下面,抬头看着大屏幕,看着你的分数跳出来, 95.1 。
那一刻我突然想,妈的,我是不是真的能当个冠军教练了? ”
他摇摇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几个月前我还在那个破厂房里教小孩犁式转弯,今天就站在州际杯的赛场上,带着一个冠军。这事我想都没想过。”
哈尔咧嘴笑了:“没错,我说过了你一定会成为冠军教练。”
里奥眼眶有点热,又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哈尔看向林云,眼底都是期待。
林云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壁炉的火上,火光在他黑眸的深处摇曳。
“你呢?”哈尔问,“你最近一次特别开心是什么时候?”
林云想了想,“一直都是吧。”
哈尔愣了一下:“一直都是?”
“像梦一样,这里的每一天。”睁开眼是健康的自己,闭上眼是没有疼痛的睡眠,也没有了无穷无尽的工作,不再背负那么多人的期待,最重要的是,活着。
哈尔却有了自己的解读:“是因为我吗?你这么快乐?是因为我吧?”
林云看着他闪亮亮的眼睛,然后点头:“也没错。”
哈尔高兴的大尾巴都摇了起来,他贴到林云身旁,那么大一只,却努力把自己团的很“可爱”,去蹭林云。
“我也是,我也是的。”他急切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开心。”
里奥在旁边摸着手臂上长出来的鸡皮疙瘩,“行了行了,下一个问题。”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赶快找了一个新的话题:“我问一个,如果明天不用考虑任何现实问题,钱、时间、工作都不用管,你们最想去哪里?”
本杰明第一个答:“去看我爸我妈。”
里奥则自问自答:“这里就很好,我就待在这里了,紧张的备赛,热闹的赛场,当一切尘埃落定,这里的宁静祥和才更显难得。”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松弛下来,接着说,“这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年轻时想过去欧洲看看,后来没钱。再后来有点钱了,又没时间。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他顿了顿,“这儿就挺好。有壁炉,有酒,有人聊天。”
哈尔看向林云。
林云端着酒杯,沉默了几秒,他其实可以猜到哈尔想要的答案,但还是说:“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当我生出一个念头,想要去某个地方的时候,我马上就可以在任何的时间去任何的地点。”
这是很绕的一句话,但却是林云真心的回答。
果然,听见这一句的哈尔,脸色变了。
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他定定地看着林云,像是在进行一场困难的思考。
然后问他:“你会回来吗?”
“不知道。”林云摇头,“离开一个地方的理由,就是厌烦了,不是吗?”
他想像风一样,忽然而来,倏然而去,随心所欲地过每一天。
这次哈尔沉默了更久,他转动着在他手里显得异常小的酒杯,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摇晃,像是看入神了。
久到其他人都不敢开口。
屋里的气氛变得很糟糕。
但就在里奥后悔自己开了这个话题,准备再说点其他什么的时候,哈尔突然抬头看着林云说: “好,我去找你。”然后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可以吗?”
本杰明抬手捂上了嘴,他紧张的快要握不住杯子,和哈尔一起等待林云的答案。
里奥也绷紧了眼角。
林云这时笑了。
壁炉的火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过分精致的轮廓。他笑得并不张扬,只是嘴角微微弯起,眼角轻轻一垂,像水墨画里最淡的那一笔,但就是这一笔,让整个画面都活了过来。
哈尔看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当然可以。”林云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放心吧,你不会找不到我的。”
从某方面而言,哈尔作为他最重要的核心资产,恐怕这辈子他们都无法真正分开。
哈尔瞳孔微微地颤动,然后咧嘴笑了:“好,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本杰明捂嘴的手放了下来,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里奥喝下一口酒,润了干渴的喉咙,然后“啧”了一声,玩笑道:“真该用胶水把你们黏在一起。”
“有吗?”哈尔期待地问。
“什么?”里奥不解。
听懂了的本杰明却已经在笑了。
哈尔说:“可以把我和林云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胶水。”
里奥被这口狗粮噎着了,挤着脸,将剩下的酒一口喝尽。
“算了吧,你们玩,我回房间了,这是我玩过的最不好玩 的游戏。 ”放下酒杯的里奥摇头,他真的受不了了,再正常的问题,为什么到了哈尔的面前,都会变得肉麻又狗血?作为一名肌肉发达的职业运动员,却长着一个大大的恋爱脑,这正常吗?
哈尔“哈哈”大笑,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却将林云抱的越来越紧。
就好像稍微松手,怀里的人就要不见了似的。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剩下的时间,问题回答的终于正常了一点,但也逐渐变得有些无聊,里奥最后打了一个哈欠,将酒杯放在了餐桌上。
“喝了点酒, 困的厉害, 就这样吧,我想睡一觉。”
本杰明看起来最是清醒,他笑着说:“我去放温泉水,很快就好了,你们上去准备一下就好。”
然后他扶着里奥离开了餐桌。
里奥醉了,他的酒量太差了。
转眼餐桌前就剩下林云和哈尔两个人。
有一段时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云的真心话终究是扰了人心,即便更早前就能够差察觉到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早已经落入劣势,哈尔却不想去深究,更不想去反抗,只想着这样就好,现在就好。
他有种预感,自己但凡说错一点,做错一点,林云就会用那柔软的唇,说出能将他心脏刺穿的话。
所以就更乖一点,不要给他开口的机会,也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哈尔将搂在林云腰上的手用力,然后轻松的将林云抱在自己怀里。
在抱过来的过程里,感受着怀里人顺从的姿态,哈尔的心才稍稍放下。
抱过小猫的人都知道,它很小很软, 明明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抱起来,但如果它不愿意,身体稍稍用力,就会从手心里跳走,若是惹得它生气了,可能还会被挠上一爪子。
但若它想要你抱的时候,便又是天上地下两个区别。
就如同这一刻的林云,软软糯糯,像水一样,轻松就被抬了起来,尤其是哈尔将他抱到腿上,搂在怀里的时候,轻轻浅浅从喉咙里挤出急促哼声,就像小猫的叫声,叫的哈尔心都化了。
他把脸埋在林云脖颈上,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明都拿下冠军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呢?
这种追不上,抓不住的感觉,为什么还是没有减少?
“林云。”哈尔在林云的耳边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
林云偏头看他,黑眸里映着淡淡的火光,鼻梁挺翘,嘴唇丰润柔软的,是最适合接吻的嘴型,让人想要吮过每一缕气息,通通吞吃入腹。
“晚餐好吃吗?”哈尔声音有点微微的哑,林云眼底的火苗像是正在点燃他,那种干渴的渴求感再次出现。
“嗯,很不错。”
“我找本杰明学来做给你吃,好吗?”
“不好。”
哈尔的笑容微僵,不解地看着林云。
林云说:“来花溪镇的雪松旅店,在下雪的日子里,是本杰明用心炖煮的猎人炖菜,才赋予了这顿晚餐更美味的滋味。”
然后林云捧着哈尔的脸,用额头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就像在安抚一只离开了主人一天的大狗,语调平静地说,“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人做正确的事,才是赋予闪亮的秘诀。”
“可是我想亲手做给你吃,而不是在下雪的天来到这里让你吃本杰明亲手做的晚餐。”
“这算是吃醋?”
“对啊,我想你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因为我在笑,因为我而开心。林云,我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你的目光无法离开我呢?”
“那就要看你怎么保持自己的魅力了,更优秀,更闪亮,像太阳一样,没有人能离开了太阳还活的下去。”
哈尔听到这里,呼吸微微粗重了一点,脸上开始发烫。
他想到离开自己林云会活不下去的一幕,心口竟蓦的滚烫。
原来如此啊,这就是他想要的炙热的感情。
“我会变成太阳的。”哈尔亲吻着林云的脖颈,感受那浅薄皮膜下迈动的血管,微微的凉,却好像热了一些。
就是这样,努力散发光芒,将他点燃,像自己一样,追逐着,疯了般地渴求着。
“林先生,格斯先生,温泉已经放好了。”本杰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云和哈尔同时回头看去,听见他说,“格斯先生刚结束比赛应该很辛苦,我还在温泉里放了精油,可以帮助放松,晚上还能睡个好觉。”
“谢谢。”林云礼貌地开口。
“不客气林先生,那么就祝你们愉快,有事可以通过温泉池旁的电话叫我,我就在这里。”
“这么晚了还营业吗?”
“我会关了大门的,这样的夜晚通常不会有客人再来了,不过泡温泉总归是有些风险,每次父亲或者我都会守到最后一个客人回到房间为止。”
“辛苦了,不用很久。”
“没关系的,我平时睡觉也很晚,你们可以尽情的放松。”说完,本杰明笑道,“浴衣也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直接过去。”
“好吧,谢谢。”
哈尔终于等到他们交谈结束,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林云的手,往温泉的方向去了。
刚刚被点燃的身体热量不但没有在等待的过程里消退,反而愈发热烈,他对林云有着一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饥渴,如果不是担心林云生气,他甚至希望每时每刻都能和林云连接在一起。
推门走出温暖的大厅,外面就是沿山修建的小院,一共三个温泉池,温度最高的温泉池在最高处。
这次林云步行上去,穿着的毛绒拖鞋踩在细软的沙子上,走的很稳。
看山石两边的积雪已经有一掌厚,但沿途的路径被本杰明清理的很仔细,楼梯上还有淡淡的小灯,照亮他们的每一步。
来到高处,那在洞xue里漾着粼光的温泉,散发着温暖的热气。
白色的浴衣就摆在木架上,另外在洞xue最深的石头桌椅上,摆着一个保温壶和一些干果。
壶里装的是放了冰块的橙汁,很适合在温泉里泡透后,解渴清凉。
林云出来走这一会儿就觉得冻的厉害,视线落在温泉池里,恨不得穿着衣服跳下去。
“我来。”手指刚刚碰到衣角,一只手就按住了他,滚烫的掌心像是火焰一样。
林云转头去看哈尔,哈尔微笑着说:“就像拆礼物一样,一层一层的,我很喜欢。”
林云也很享受这种恋爱的感觉,他放松自己,微微仰头,等着哈尔将自己“拆开”。
外套,打底衣,然后是鞋和袜子,就连裤子也是,最后林云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哈尔,他穿的整整齐齐,只有那双蓝眼睛跃跃欲试着什么。
林云抬手按在了哈尔的额头上,说:“这可不是个好主意,我很冷。”
“对哦。”哈尔反应过来,像是破开了某种迷障,急忙站起来。
同时他的双手也从林云的大腿来到腰侧,最后一路往上,托在了他的手臂下。
哈尔的手臂很稳,肌肉在发力时微微隆起,却没有丝毫颤抖。一百二十斤的林云,在他手里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被轻轻巧巧地托了起来。
他转身两步走到温泉池边,动作匀净而缓慢,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将林云放进了池子里。
整个过程从容丝滑。
林云能够感觉自己被温柔对待着,却又有些诡异的不爽。
大概是男性的自尊心作祟吧?
同为男人,怎么可以在力量上差距这么大?
温泉水漫过胸口,漫过肩膀,最后停在下巴的位置。池面蒸腾的白雾裹住了他,水汽氤氲间,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面上晃动,被月光揉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揉碎。
林云将全身泡在水里,转头去看哈尔。
哈尔将他放下后,竟就蹲在池边看着他。
月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暗金色的剪影。金发垂落,蓝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宝石,映着月光,也映着池子里的人。
视线对上,哈尔迷醉般的说:“漂亮的美人鱼。”
一个犹如仙境的池子。
一个漂亮的林云。
如果他真是美人鱼就好了,养在这里,就哪儿都去不了了。
但在林云的眼里,看见的却是一头坐在池边的金毛大狗,看起来很憨厚很乖,姿态也很老实,眼睛里只映着自己,目光专注的近乎于忠诚。
“快下来吧,温度正好。”林云说。
“嗯。”哈尔点头,乖乖去换衣服。
哈尔下到池子里的时候,池水漫了出去,哗啦啦的水声一路往外流淌,热气在半空中就熏化了雪花,地上逐渐变得潮湿。
在哈尔将自己抱起之前,林云的手,先一步摸在了他的右侧肩膀上,他记得哈尔摔得是这一侧。
“确定没事吗?”
就着淡淡的光,林云的目光仔细打量这手臂上每一寸的肌肤。
“什么?”哈尔不解地看林云手掌摸过的地方,被留下一道道水痕,与那残留的温度一起的,是一种被一点点拥有的感觉。
他希望林云的主动,哪怕自己这种触碰。
不过比起那个,他更喜欢昨天咬在胸口上的牙印,低头去看,痕迹已经很淡了,只有浅浅的一圈红痕,这让他有点讨厌自己过快的愈合力。
林云的注意力却始终都在哈尔的手臂上,他说:“昨天太开心了,都忘记问你,比赛的时候摔在地上,确定没受伤?”
“不会,怎么可能?你不信可以咬我一口。”
“?”林云疑惑不解地看他。
哈尔尴尬,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林云会觉得他疯了吧?自己怎么总是犯傻?
昨天比赛最后一轮,他摔倒了,这很正常,在稳拿冠军的情况下,去冲击1440理所当然的失败了,而且摔跤这件事,对于自由式滑雪运动员而言这是常态,他很会保护自己的。
不过林云的关心依旧让他高兴,如果能关心的更多就好了,甚至对他充满占有欲,掌控欲就好了。
他希望林云的注意力时时刻刻都被自己牵引着。
就在哈尔这样想着的时候,哗啦啦的水声再次响起,林云的另外一只手也从温泉水里抬起来。
紧接着哈尔的脖子,就被一双滑腻的手臂缠上,滚烫柔软,而又细腻。
林云仰着头,看着哈尔眼睛说:“你是希望我再留下痕迹吗?”
哈尔眼睛一亮,点头。
“很多吗?”
继续点头,哈尔的喉结滑动,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微微的低哑,“脖颈的最高处最好,让所有人都看见,很多。”
“好吧。”
林云微微张开了嘴,垫起了脚。
温泉熏得他脸色驼红,在黯淡的灯光下,眉眼闪动着旖旎的光泽,白皙的肩膀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旋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
哈尔将身体努力弯下来,迎合着林云难得的主动,细密的吻落下来,就像燎原的火,凶猛地摧毁着自制力的极限。
他太喜欢林云了,眼睛喜欢,心喜欢,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只要林云,只要他。
浓重的感情带来了所有的患得患失,即便疯狂的爱着,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
第二天早上,天亮后本杰明去温泉池打扫,看着只剩下半池子的水沉默了很久。
这个……是多凶猛的力量,才能将池水漾出去那么多啊?
……
林云和哈尔在花溪镇住了两天,但几乎大半时间都在床上度过,哈尔超人般的精力非常可怕,他似乎不需要休息。
林云当然各方面素质都不如哈尔,所以能跟上哈尔的强度,是因为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厮混,各种方式都有,哈尔简直将他当成珠子一般,不停地盘,不停的盘。
这种方式只要合适,并不磨人,反而极度的舒服,林云因此也非常的满足,满足到他对曾经一度生出来的“多人好奇”,都没有想法。
终于,两天的荒唐过去,再睡醒一觉后,他们离开了花溪镇。
在半路上,丹的电话就打过来,确定他们今天回来后,说:“奈尔斯先生今天打了电话过来,询问赞助签约的事,可我没这方面的经验,希望等你们回来再说。”
林云说:“明天上午吧,我会和哈尔一起去俱乐部。”
“好的,我等您。”
老皮卡最后停在了学校附近的那栋精品公寓的小区前,林云和哈尔推着行李先下车,里奥还在车里,他要将车先开到俱乐部,将后备箱里价格不菲的装备卸下来,放进俱乐部里锁好,他才能结束今天的工作。
“走了。”哈尔挥手。
林云却问里奥:“明天上午你也来俱乐部?”
“当然。”里奥想想,“不过明天就恢复训练了吗?”
“不,再过两天吧,哈尔这几天可以再休息一下。”
“好。”里奥应下,开车离开。
哈尔目视皮卡车开远,问:“你让里奥明天去俱乐部干什么?”
“我要签下他。”林云这样说。
系统开放的第二个契约位,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是有些事情还要想想。
里奥的定位肯定不可能只是教练那么简单,那套理疗引导图已经闲置太久了,他必须要拿出来用上,那就需要一个合适的安排。
这几天偶尔脑子能用的时候,他也会考虑,要怎么安排才好。
电梯一路到了十五楼,两人推着行李回到熟悉的公寓。
在进屋前,林云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房门,那里是极光雪翼为菲尼克斯租住的公寓,按照原文菲尼克斯在这次比赛里拿下了冠军,为极光雪翼拿到了赞助,真正成为了接替哈尔的成员被俱乐部培养。
但这次比赛没有按照剧情走,就难以想象菲尼克斯当前的处境。
不过现在的极光雪翼,除了继续培养菲尼克斯,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吧。
林云将目光收回来,走进了房间里。
小小公寓里,不知不觉却变得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床边的拖鞋,还有浴室里的牙刷,都是一对对的。
果然收养粘人的大狗就是这样,渐渐的就变得无法撒手了。
“冰箱里有些空了,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
……
“床单被套该换了。”
……
“你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一起洗了。”
……
林云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手边还放着一杯咖啡。
哈尔在屋里忙进忙出,把行李整理的一丝不苟。
林云有时候会抬头看一眼哈尔,哈尔在忙碌的时候还好,他手脚利落,高敏捷不是盖的,这让他在生活里也非常麻利轻松。
但偶尔要是自己看过去的视线被哈尔捕捉到,这家伙就会摇着尾巴黏上来,亲一口,在他身边坐一会儿,或者抱着他聊两句,然后又离开继续去忙。
晚餐是哈尔用北极虾煎的虾饼,再配上一盆沙拉,味道还不错。哈尔有足够的生活能力,还能照顾他,这样就够了。
林云对结束这种同居生活本就没什么想法,现在被照顾的很好后,就更加没有其他想法了。
晚饭后,两人找了一部电影看,是枪战片,打得很激烈的动作片。
但让林云困惑的是,后面究竟是怎么变成了自己的动作片?糊里糊涂的就睡到了床上?
后来随着脚尖上的濡湿不断加剧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想,其实那电影真的不怎么好看。
…………
……
三份合同摆在丹的面前。
办公室里的暖气片嗡嗡作响,窗外的阳光透过那扇老旧的玻璃窗,在木质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丹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第一份合同的封面上,手指微微颤抖。
“滑雪者之家投资意向书”。
黑色字体印在白色封皮上,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安静坐着的年轻人。
林云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那件他常穿的深灰色羽绒服,驼色围巾随意搭在椅背上。他正端着玛莎姨刚送来的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杯咖啡凉下来。
“林先生,”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份意向书……”
“你先看。”林云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看完再说。”
丹低下头,翻开意向书的第一页。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条款,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林云将以个人名义,向“滑雪者之家”注资一百万米元,获得俱乐部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注资分两期执行:第一期三十万,于本协议签署后三日内到账;第二期七十万,于三个月内到账。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股权,归丹和里奥共同持有。里奥占百分之十五,丹占百分之二十五。
丹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翻页。
三十万,三天内到账。
七十万,三个月内。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笔压在心头多年的银行贷款,可以马上还上一部分。意味着拖欠供暖公司的费用,可以立刻结清。意味着那些债主们,不用再天天堵在门口。
这份意向书本身,就是一份“定心丸”。
在给哈尔担保这件事上,他承担了太多的风险,可以说是堵上了自己的人生。
如果哈尔没有拿下比赛的冠军,没有重新起来,又或者林云对滑雪者之家没有责任,只是过河拆桥,那么迎接他的将会是破产,和负债的后半生。
但好在,这场豪赌他赌对了。
哈尔拿下了州际赛的U型池冠军,得到了赞助商的青睐,同时林云还决定投资滑雪者之家,将他们才负债中拯救出来。
这几天,他真的想了很多糟糕的可能,直到这份合同放在他的眼前,所有的不安都顷刻间烟消云散。
丹的眼眶有点热。
“林先生,”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您对俱乐部的信赖。”
“应该的。”林云微笑,“在危难间你帮助了我,以后便福难与共,我们一起把俱乐部做好。”
“嗯,好的,一定加油努力!”
丹低下头,继续翻看。
第二份合同。
“赞助协议”。
合作方:GCCo公司。
赞助金额:每年20万米元,连续三年。
赞助内容:哈尔·格斯及“滑雪者之家”俱乐部旗下所有注册运动员,在合约期内优先使用GCCo品牌的滑雪头盔及护具。同时,GCCo享有哈尔·格斯的形象使用权,用于品牌宣传。
附加条款:若哈尔·格斯在未来三年内获得全国性赛事冠军,赞助金额自动上浮百分之三十,合约期自动延长两年。
丹看的眉开眼笑。
赞助费,二十万。
对于一个濒临破产的社区俱乐部来说,二十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更新那些用了十年的旧设备,可以给孩子们换一批质量更好的雪板,可以给马特教练涨一点工资,可以重新粉刷那面斑驳的墙壁。
而且,是三年。
林云说:“这份合同拿给奈尔斯先生看吧,他会同意的,你安排好律师就行了。”
“好,好的,还是林先生想的全面,有经验……”说后面这三个字的时候,其实丹有点迟疑,毕竟林先生太年轻了,就算是来自夏国的贵族,这个年纪可以夸赞财力和智慧,但赞美经验会不会太过不符合实际?
所以很快丹又改口说:“您的投资眼光太精准了,相信假以时日再说到”点金手“,一定会有您的名字。”
林云“嗯”了一声,很淡。
什么“点金手”?这是在诅咒谁?这种牛马谁爱当谁当。
丹也察觉到林云冷淡的情绪,便借着翻看合同,结束了这个话题。
第三份合同。
这份合同很薄,只有三页纸。
“聘用协议”。
甲方:林云。
乙方:里奥·卡特。
职务:主教练。
任期:五年。
薪酬:基础年薪六万米元,另加绩效奖金。绩效标准包括:哈尔·格斯在各项赛事中的成绩,俱乐部青少年学员的晋升率,以及运动员伤病的恢复情况。
丹看了又看,蹙眉。
再抬头看向林云:“抱歉林先生我不太懂,为什么您要与里奥单独签约,还是以您个人的名义?
里奥是俱乐部的股东,合作关系在第一个合同里已经确定了,并不需要额外签约。
如果说您是担心教练部分,您完全可以放心,里奥会一直担任哈尔的教练,甚至有更好教练人选的时候,我相信里奥也会马上将位置让出来。
我们整个俱乐部目前的最核心任务,就是配合哈尔的训练比赛不是吗? ”
“没有其他教练。”林云说,“和里奥签约是因为我有别的原因,这是我和里奥教练单独的关系。”
丹的眉心蹙的更紧了:“抱歉,我还是不明白,我想您有任何的安排,里奥一定不会拒绝,包括我也是,您可以尽管吩咐。”
“是有些原因的。”林云看丹纠结到不行的状态,也只能给出解释了,“不过等里奥进来,一起说吧。”
“里奥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林云说,“你叫他进来吧。”
丹一脸费解,但还是起身去了门口。
里奥正在训练区那边指导几个孩子做基础动作,听见丹的声音,应了一声,快步走过来。
因为哈尔夺冠的消息传开,俱乐部最近又多了些小学员,虽然有人不喜欢这样,但大部分人还是会逐名而来。
里奥作为“冠军教练”,所有的家长都希望他能对自己的孩子稍加指点,哪怕只是一句,就很开心。
“怎么了?”里奥推开门,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三份文件上,疑惑道,“林先生,您找我?”
赞助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谈好后最后找他来告知一下,他想应该是这件事吧?
但直到丹将那份合同递到他的手里,看过合同的他,表情比丹还要惊讶。
“林先生,您为什么要单独和我签合同?我会尽职尽责地做好教练的工作,还是说您对我最近的教练工作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说就好,真的不需要这份单独的合同。”
丹看里奥的表情,确实是真的不知道,这才稍稍心情好点。
老实说,这份合同里开出的条件,他都有些嫉妒了,俱乐部经营一年的收入,恐怕都没有这份工资条件更好吧?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更加好奇林先生单独签约里奥的原因了。
“坐。”林云一直很从容,他指了指丹旁边的椅子,让他先坐下。
然后从自己习惯背着的双肩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像街边传单一样的东西,递给了里奥。
那纸的质感很差,像是从某个电线杆上撕下来的,边缘还有些毛糙。
丹拉长了脖子,好奇地看了过去。
【夏医理疗按摩培训】
【三天速成,包教包会! 】
【结业即颁国际认可理疗师证书! 】
【一周培训可开夏医理疗店! 】
【一月培训,靠理疗年入百万! 】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前二十名报名者赠送全套中医xue位挂图! 】
丹的嘴巴张开了。
又闭上了。
然后又张开了。
里奥拿着那张传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看向林云。
“林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这是……?”
“你去学这个。”林云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里奥看看传单,看看林云,又看看传单。
“林先生,”他的声音有点发飘,再次确认,“这上面写的是……三天培训,可成为理疗师?”
“对。”
“一周培训,可开理疗店?”
“对。”
“一月培训,年入百万?”
“对。”
里奥再次沉默了。
他又把传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印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给人按摩的照片,照片糊得像是用座机拍的,人脸都看不清。下面还有一行字:【名师指导,正宗夏医传承】。
里奥抬起头。
“林先生,”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些,“这个……靠谱吗?”
林云看着他,没说话。
丹在一旁“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里奥瞪了他一眼。
丹摆摆手,憋着笑说:“林先生抱歉,我没别的意思,但真的太好奇了,您的理由为什么是这个?”
林云没理他,只是看着里奥说:“这是我投资俱乐部的唯一要求,单独签下你,你去进修,回来担任总教练。”
说完,林云顿了顿,声音只是低了一度:“还是说,你有什么意见吗?”
里奥和丹瞬间严肃脸。
虽然不知道有钱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但现在是他们有“意见”的时候吗?
不不不,绝不可能有意见的!
“我去,林先生,我马上去报名参加!”里奥非常坚定地回答。
丹在旁边帮腔:“没错,我来帮里奥报名,学费俱乐部出!保证一个月后,里奥学成归来。”
“没错,我一定会顺利毕业!”里奥拍着胸口。
但林云却摇头说:“一个月太长,去报名三天的,三天后给哈尔继续带训。”
这一次,里奥只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好的,听林先生您的安排。”
“没错没错,我这就去打电话。”丹已经拿起了手机。
报名很顺利,培训班就在大学城,里奥坐飞机的话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和宣传单上写的一样,只要三天就可以拿到理疗证。
挂下电话后,丹看向林云,只觉得很奇妙,自己和里奥两个加在一起快一百岁的人了,竟然完全被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捏着鼻子走,却完全生不出一点拒绝的想法。
这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但他们却都选择了相信林云,没有理由的去相信,去追随,去等待那如同95.1分般的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吧。
……
三份合同的事情都解决了,丹带着合同去找奈尔斯谈赞助,里奥也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就剩下林云一个人了,面前茶几上的咖啡才添的,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林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那片湛蓝的光幕徐徐展开。
【卷王之王2.0】
【宿主:林云】
【契约者:哈尔·詹姆斯·格斯(主契约)】
【契约者席位:2/2】
【新增契约者:里奥·卡特】
林云的目光落在第二栏上,轻轻点开。
光幕微微一闪,里奥的资料浮现在眼前。
【姓名:里奥·卡特】
【年龄:45岁】
【身高:1.78米】
【体重:72公斤】
【特长:基础滑雪教学、青少年心理疏导、旧雪具维修】
【天赋:春风化雨(蓝)、循循善诱(蓝)、火眼金睛(绿)、任劳任怨(生活)】
【力量:7/9】
【敏捷:6/8】
【精力:8/10】
【评价:被埋没的基层教练,对滑雪有朴素的热爱,对学员有天然的耐心。天赋平平,但适合培养新人。 】
林云的目光在“天赋”那一栏停了一瞬。
【春风化雨】和【循循善诱】。
他想起里奥站在雪道尽头,对着那些孩子喊话的样子。
“膝盖!艾米丽,想想你是在拥抱一颗巨大的棉花糖!”
“本杰明,别低头看脚!看前面,看我的眼睛!”
那些话很简单,但那些孩子听进去了。
这就是里奥。
一个天赋平平,却能让更多人爱上滑雪的人。
林云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另外【任劳任怨】真是一个好天赋,地地道道的老实人,运气不好,平凡一生,但是领导最喜欢的类型,所以找到一个好的团队,任劳任怨的干下去吧,会得到回报的。
他退出里奥的资料页,目光落在契约者名录下方新增的一行小字上。
【备注:新增契约者需完成首次“万里挑一”后,方可激活全部系统功能。 】
首次“万里挑一”。
一万次有效训练。
林云想起里奥今天的“训练量”,上午指导孩子们做了三组基础动作,下午帮着玛莎姨搬了几箱咖啡豆,现在应该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大学城“进修”。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有效训练”,虽然按这个强度,里奥激活全部系统功能还需要的很久,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随着里奥被签成契约者,系统商城里也多了独属于他的物品。
新增购买物品:【王牌教练系列】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一级商城:【王牌教练之训练之脑·基础】100积分(契约延续期间永久保存)
效果:一次性注入,永久生效。契约者获得基础训练计划制定能力,能根据主契约者的身体状态,合理安排每日训练内容,避免过度训练或训练不足。
解锁条件:契约生效满7天
二级商城:【王牌教练之训练之脑·进阶】200积分(契约……)
效果:一次性注入,永久生效。契约者获得周期性训练规划能力,能根据比 赛日程,设计周/月/季度的训练节奏,精准把控状态起伏。
解锁条件:契约生效满30天
三级商城:【王牌教练之火眼金睛·基础】300积分(契约……)
效果:一次性注入,永久生效。契约者获得基础动作洞察力,能看出主契约者训练中的明显技术瑕疵:重心偏移、发力错误、姿态失衡。
解锁条件:主契约者完成一次州际赛事前三名
到此为止,是林云已经开放的商城部分,剩下的四级商城因为受限星光值并没有解锁,连带着【王牌教练系列】也跟着无法购买。
但不出所料,在林云找到里奥专用商品后, 确认四级商品是【王牌教练之火眼金睛·进阶】, 购买需要400积分倒是不贵,效果是作为教练, 能更细微地察觉到哈尔技术动作上的问题。
再后面就看不见了,但目前来说,以教练为目标签下里奥,算是非常值得。
商城里的商品可以说是完全为哈尔服务,弥补了他们缺少高端教练的短板,足以将哈尔送上国际赛场的领奖台。
相信,随着后面的比赛,还会有更多的功能解锁,让里奥帮助哈尔拿“全能王”,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 在训练上自己就完全可以撒手不管,以前他是外行指导内行,在系统里输入训练计划,但想来这里面有很多不科学的训练,哈尔之所以能拿下冠军,更多还是因为底子好。
现在有了里奥的“训练之脑”,制定训练计划的事情,就可以全交给他了。
至于“解锁条件”,不过就是稍微熬点时间而已,等着里奥“培训”归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让一切都步上正轨。
这样想着,林云在确定今天过来的事情都完成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就是休息室,同时也是玛莎姨负责的咖啡屋,这里比记忆里热闹了太多。
玛莎姨的吧台前排着七八个家长,手里都拿着点单的号码牌,有的还在热切地交谈着什么。靠窗的那排沙发上坐着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咖啡和点心,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偶尔发出压低的笑声。
另外还有一些孩子在大厅里跑来跑去,被家长们呵斥着“安静点”,但根本安静不下来。
林云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往休息区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
玛莎姨从吧台后面看见他,眼睛一亮,朝他招了招手。
林云走过去。
“林先生,”玛莎姨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都是来看哈尔的。”
林云扬了扬眉。
“今天下午突然就来了好几拨人,”玛莎姨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说,“说是听说哈尔在这里训练,特意过来看看,喏。”她朝靠窗那排沙发努了努嘴,“那几位夫人,从城里开车过来的,在这儿坐了两个小时了。”
林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最左边那位四十岁上下,一头深棕色的卷发慵懒地披在肩上,脖子上系着一条爱马仕的丝巾,正端着咖啡杯,姿态优雅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中间那位年轻一些,但同样贵气逼人。
最右边那位最引人注目,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一头红棕色的长发像火焰一样披散在肩上,成熟性感的样貌,一颦一笑间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三个人坐在一起,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林云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又收回来。
“看哈尔的?”他问。
玛莎姨压低声音:“可不是嘛。说是家里孩子在学滑雪,听说哈尔在这里,想过来认识认识,让孩子有机会跟冠军学两手。”
她顿了顿,朝那边努了努嘴:“但你看那架势,像是来给孩子找教练的吗?”
林云没说话。
玛莎姨忍不住笑:“那位红头发的夫人,从坐下到现在,眼睛就没离开过训练区的方向。刚刚哈尔从雪道那边走过去拿水,她整个人都快站起来了。”
林云顺着她的目光又看了一眼。
那位红发夫人正好转过脸来,目光和林云对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得体的微笑。
林云也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把目光收回来,往休息区另一侧走去。
那边有几个家长正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
“……我儿子说,哈尔到现在已经练了两个多小时了,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真的假的?不是说刚比完赛吗,不用休息?”
“所以人家能拿冠军呢。天赋是一回事,练不练是另一回事。”
“也是,我家那个,练一个小时就喊累……”
林云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训练区的方向。透过那扇大大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室内雪道上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那套熟悉的黑白色滑雪服,在雪道上一次次折返,一次次起跳。
哈尔。
林云安静地看着。
明明来之前说了是陪自己,办完事就走,却直接上了雪道训练,看起来一直没有停过。
现在快四点了,还在练,就连势能都积累到了11%。
头顶上的灯光将雪到照得银亮,也照亮那道来回穿梭的身影。
他滑得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只能看见那道黑白相间的影子在雪道上划过,然后起跳,腾空,旋转,落下。
一遍又一遍。
林云靠在椅背上,就那么看着。
旁边那几个家长的聊天还在继续。
“我听说他之前出了点事,差点就不滑了。”
“可不是嘛,新闻上都报了,欠了好多钱。”
“那现在呢?拿了冠军,钱还上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你看他这状态,哪像有事的样子?”
“所以我说啊,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咱们普通人操心那些有什么用?这就是天赋。”
林云听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天赋?
他们只看见哈尔在雪道上飞,没看见他在健身房流汗。他们只看见他拿冠军,没看见他摔倒了多少次又爬起来。他们只看见他现在风光,没看见他这两个月是怎么拼命,才有了今天,就连睡梦里都没有停下。
不过这些,没必要解释。
让他们以为是天赋好了。
林云的目光继续追着那道身影。
雪道上,哈尔又一次起跳。这次跳得特别高,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转体,抓板,落地,稳稳当当。
哈尔在练“坡面障碍技巧”,这也是滑雪者之家的训练场里,少数可以提供的训练。
训练条件如此的苛刻简陋,他还是拿下了比赛的冠军,而且现在似乎也在有意识的去冲击更多的奖项,为“全能王”做准备。
休息区里响起几声惊呼。
“天哪,你看他跳的!”
“太帅了……”
林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转头一看,那几个贵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趴在玻璃窗前,伸长脖子往训练区看。
那位红发夫人手里还端着咖啡杯,却完全忘了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雪道上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天啊,”她喃喃着,“这也太……”
旁边那个金发的年轻夫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红发夫人转过头,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那笑声压得很低,但听起来莫名有种暧昧的意味。
玛莎姨从吧台后面递给林云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林云收回目光,继续看哈尔。
雪道上,哈尔滑完这一趟,终于停了下来。他摘下雪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往休息区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林云。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疲惫到明亮,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他抬起手,朝这边用力挥了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得像外面的阳光。
休息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他在看这边!”
“在跟我挥手吗?”
“别傻了,怎么可能跟你……”
那几个贵妇激动起来,似乎在犹豫着,想要给出回应。
但哈尔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
他挥完手,就收回视线,扛起雪板,大步往出口走去。
几分钟后,休息区的门被推开。
哈尔走了进来。
他浑身冒着热气,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那套黑白色的滑雪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灰色速干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蓝眼睛亮得惊人。
整个人像是刚从雪地里走出来的北欧神话里的神祇。
休息区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那几个贵妇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格斯先生!”
红发夫人第一个迎上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天哪,我刚刚在窗边看您训练,真是太精彩了!那个起跳,那个落地,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走到哈尔面前,伸出手:“我叫克里斯蒂娜,我儿子也在学滑雪,听说您在这里,特意过来想认识您。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哈尔低头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手,握了一下,很浅,然后就松开了。
“谢谢。”他说,语气礼貌但疏离。
旁边那位金发夫人也凑了上来:“格斯先生,您今天训练了多久啊?我听人说您从中午就一直练到现在,不累吗?”
“还好。”哈尔这样说着,眼底有了些不耐烦,林云就在前面,但他却总是被拦下。
直到最后一位夫人走上来想要说话,哈尔比她更快地开口:“抱歉,我今天还有事。”
他说着,绕过她们,走向林云。
红发夫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跟上一步:“格斯先生,您看,我们大老远过来,就为了见您一面。要不这样,晚上我请您吃饭?我知道城里有一家特别好的餐厅……”
哈尔却早已经几个快步,穿过整个休息室,来到了休息室的一角,然后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他。
然后,她们看见让他这么不耐烦的原因。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人,一名夏裔,长相很精致,黑色的眼睛,皮肤很白,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画。
哈尔在他面前站定,弯下腰,似乎想要靠在夏裔的身上,但他太高了,倒是衬得那夏裔的身材非常娇小。最后为了靠近那名夏裔,哈尔单膝跪地的蹲在地上,优雅的仿佛才从战场下来的骑士般,带着滚烫的气息,抱住了他。
“累死了。”哈尔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撒娇。
林云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下:“那就休息。”
“你等我很久了?”哈尔抬起头,看着他,蓝眼睛里亮晶晶的。
“并不久,有玛莎姨的咖啡,再看你训练,恰恰好的时间。”
哈尔笑了,他在林云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姿态亲密得毫不掩饰,在他耳边轻声说:“是因为我太帅,看的入迷,所以忘记时间了?”
“嗯。”林云很诚实,确实如此。
哈尔心花怒放,在林云的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不够似的,谁都能清楚看见这双蓝色眼底的痴迷。
休息区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个贵妇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后,捂着嘴离开了。
也有家长觉得再看别人的亲昵不礼貌,移开了目光。
只有极少数的人,将目光罗总林云的身上,好奇地打量着他。
林云和哈尔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你安排里奥去了大学城?”
“没错,你身上的伤痛需要有专门的人来负责。”
“可是三天……”
“三天够了,我相信他。”
看着林云信任的表情,哈尔有点酸,他可不相信,就说三天学理疗,还是给一名职业运动员当理疗师,这正常吗?里奥敢上手,他还不敢用呢。
不过他相信林云这么安排有他的理由,所以猜测了一下后问:“是因为你想给里奥放假,作为他这次带队的奖励?”
林云看哈尔。
哈尔看出林云真的不知道,费解地说:“里奥的妻子和女儿就在大学城,自从我签约俱乐部后,里奥就再也没见过她们。”
这倒是有点意外,但并不重要。
哈尔见林云没有否定,就当他承认了,又用那黏糊糊的爱慕眼神看他:“宝贝儿你真是个体贴的老板,不过你如果能对我也这么体贴就好了。”
林云不太明白,自己还要怎么做,他们现在的关系非常的和谐,他以为双方已经磨合到了契合的“点”,竟然在哈尔眼里还不够。
但下一秒,林云想打哈尔。
哈尔把自己的衣领拉下来,露出脖子上一个接一个淡淡的痕迹,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吸我咬我?”
“……”林云沉默。
刚刚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的玛莎姨,看到哈尔脖子上的吻痕,捂着嘴笑:“你们感情真好。”
哈尔眉飞色舞,又把衣领拉下来一点,对玛莎姨说:“碰着还有点疼呢,看镜子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怎么这么多。”
“……”林云继续沉默。
玛莎姨把矿泉水放在哈尔手边,看看哈尔的脖子,又看看林云,笑了:“才比完赛,你们就该放松一下,要我说就该在家里多睡觉。”
哈尔眼睛闪亮:“对吧,没错,就该多”睡觉“。”
林云摇头轻笑,然后起身道:“走了,玛莎姨,下次见。”
林云穿过人群的时候,那些落在他和哈尔身上的暧昧目光,并不让他讨厌。
哈尔的炫耀也不让他讨厌,反而有种愉悦感,或许是因为他也偏爱哈尔的原因吧。
倒是哈尔,追上来的时候没有说话,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林云,直到看见他愉悦的表情,才再度笑了起来。
他把手搭在林云的肩膀上,身体歪着,咬着他的耳朵说:“真的,早上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虽然是我要求的,没想到你能留下那么多,你不知道,当我在镜子前看见的时候有多兴奋,每一个都是你在占有我的证明。”
说完,他又有点不满:“但没想到才几个小时就淡了这么多。”
这么说完,他虽然不再说话,周身的气息却萦绕着某种渴望,似乎想要让林云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迹。
林云忍不住抿了抿嘴,嘴唇上现在还残留着淡淡的麻痛,一个人的皮怎么可以这么坚韧,这个厚?是死猪皮吗?
回家的路上,哈尔在开车,林云坐在副驾上。
丹打电话过来报告好消息:“奈尔斯先生已经答应了这份赞助合同,近期就可以正式签约,不过他希望能见见哈尔,我没敢直接答应,想要请示一下您和哈尔,可以吗?”
林云放下电话,看向哈尔。
哈尔一边开车,头也不转地说:“奈尔斯先生过去一直都是我的赞助商,而且当年也是他第一个赞助我,老实说,当我听说追讨债务的赞助商里还有GCCo公司,我很受伤,我一直很尊敬奈尔斯先生的。”
这样说着的哈尔很平静,总是会在他眼里出现的愤恨,这次消散了很多,“但我听丹说,极光雪翼那次聚集的讨债人群,最后还是奈尔斯先生摆平的,是他最后护住了滑雪者之家。
我就想,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会被永远憎恨,有些人可以被原谅。 ”
说完这些后,哈尔便不再说话了。
其实他还有话没有说出口,他心里很明白,先违约的是他,在商言商,该追讨的债务自然要追讨。
但心里的骄傲无法让他开口,同意回头接触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回到那个让他像丧家犬一样逃走的“名利场”,已经是他和过去的一次和解。
林云微笑:“商务见面,你需要换套衣服吧?”
“衣服都在家里,会有点远。”
“我正好睡一觉,昨天晚上我没有睡好。”
听着林云放下座椅的声音,刚刚还一脸深沉的哈尔,脸上的光有肉眼可见地明亮了起来:“睡吧,睡一觉晚上会更有精神。”
已经闭上眼的林云又睁开,定定看了哈尔一会儿,在心里评估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继续那样荒唐,然后他闭上了眼,声音浅浅的“嗯”了一声。
林云真的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哈尔叫醒的。
车已经开进到了哈尔的别墅门前,不过没有开进车库,因为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到了?”
“到了,你和我进去吗?”
“进去吧。”
“要我抱你吗?”哈尔跃跃欲试。
林云摇头,这一觉睡的很好,精力恢复了不少,他想走动走动。
下车进了院子,入眼更加荒凉凌乱,哈尔有一个多月没有在这里住,院子没有人打扫,枯萎的花坛里堆满了残雪,进屋的路上什至结了冰,走在上面脚底打滑,他们不得不踩着草地上的雪往前走。
打开门进了屋里,也同样寒冷。
为了防止暖气冻住,哈尔将暖气关到了最小,但那热量微乎其微,林云有种从冰天雪地踏入冰窟窿的感觉。
那种阴冷感,一直到打开灯才好一点。
哈尔问:“奈尔斯先生的家就在东区,见过他,我们今天晚上就在家里住好吗?”
林云觉得可以,点了一下头。
哈尔笑开眉眼,快速地去开大暖气,又开窗透气,最后跑到楼上又很快从楼梯探头道:“林云你上来看看,喜欢吗?”
林云这时候已经将冰箱和橱柜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腐烂变质的物品发出怪味。
然后又将水管里的水放出来,一段时间不用,水管里的水比马桶里的水还要脏。
这时哈尔的声音响起来,他转身走过去,上了楼。
随着一步步踏上楼梯,过去属于原主的记忆也在脑袋里苏醒。
楼上的面积大概是150平左右,主卧就要7 、 80平,两个侧卧也有30来平,算是很宽敞了。
原主借着学校暖气坏了的理由,在这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但始终没能住进主卧室里。
哈尔那段时间被“剧情杀”,失意的状态下,比起性1爱,更依赖酒精,每天都喝的烂醉如泥,醉倒了还要原主照顾,然后昏天暗地地睡上一觉,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出门找酒喝。
所以在林云的记忆里,二楼更多的还是哈尔醉倒的一幕幕,浓重的酒精气伴随着沾在衣服上的秽物,以及总是紧闭双眼睡着地上像破烂一样的身影,让人又嫌弃,又可怜。
“你看。”
如今,主卧的大门在林云的眼前敞开,房间里的窗帘打开,照亮哈尔笑的明媚的脸。
他站在门口对林云招手,甚至迫不及待地牵上他的手,将他拉进了房间里。
指着那张床上蓝色格子,带着卡通图案的床单被套说:“看,像不像你宿舍的那套?我在网上买的,儿童床单,哈哈,林云你真是太可爱了!”
看起来像是在笑话林云,他脸上那开心炫耀的表情却藏不住,就好像在说,你看我找到了咱们的情侣床单。
林云轻笑,这算是阴差阳错吗?他轻而易举进了原主觊觎的房间,哈尔却用原主的喜好来向他示爱。
哈尔作为男主,真的笨的让人无言以对,一点脑子都没有啊。
哈尔还在说:“米奇的图案竟然是白色暗花的,要不是我仔细看过,还以为只是蓝色的格子床单。
床单是夏国制造,所以是你从老家背过来的吗?林云,我有点好奇了,你的老家是什么样的?你在老家的床上,铺的也是这样的床单吗? ”
林云笑:“如果你去亚洲比赛,我们就回家看看吧。”
哈尔愣了一秒,看他:“你要带我回家?”
林云觉得哈尔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哈尔:“你想去吗?”
哈尔却毫不犹豫:“想。”
林云笑了:“那就去吧。”
他也想家了,或者说是想念祖国了,那里的山和水,那里的人。
他穿进书里,在寒冷陌生的国度里生活,但他的根却始终连着一个地方,即便明知道这里不是现实,夏国和华国也不同,但他还是渴望回去。
将目光从床上移开,林云这次很仔细地看了一圈卧室里的环境。
床尾的墙上是收藏柜,有些他滑雪比赛的奖杯,但更多是一些游戏手办,另外正对床尾的地方摆着沙发,还有一面很大的电视,沙发上随手丢着游戏手柄。
没看见衣柜,但有个门,里面记得是哈尔的衣柜间,曾经应该摆过一些奢侈品,但如今都空了,就剩下卖不掉的衣服。
除此以外,房间里就没其他的了,哈尔毕竟不是“宅男”,他早出晚归训练,还经常出去比赛,这栋房子更多还是他疲惫时的落脚点。
哈尔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林云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哈尔站在衣帽间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料子看着很好,剪裁也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衬衫的袖子还没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
深灰色的,带一点暗纹,不算特别正式,但配那件衬衫刚刚好。
哈尔站在原地,没动,就那么看着林云,手里的领带垂着,像是在等什么。
林云没说话。
哈尔也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哈尔走过来,在林云面前站定。
他太高了,站得这么近,林云得微微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那双蓝眼睛垂下来看着他,里面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撒娇。
“我不会。”哈尔说。
林云的目光从那条递到过来的领带移开,又看向哈尔那张无辜的脸。
“你不会系领带?”
“嗯。”哈尔点头,一脸真诚,“从来没用过。”
林云眉梢微微扬高,一个曾经站在州际杯领奖台上的人,一个被媒体围着采访过无数次的人,一个代言过好几个品牌的人,不会系领带?
哈尔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大型金毛。
林云叹了口气,他接过领带,抬手绕过哈尔的脖子。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林云瞬间就被那滚烫的体温和浓郁的香水包裹。
香水的气味有点浓郁,大概是因为没有时间洗澡的原因,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哈尔需要加快一点。
但这个味道林云并不喜欢,他微微蹙眉,表情嫌弃的很明显。
哈尔有点不安:“不好闻?香水过期了?”
他抬手闻自己的手臂,又低头去闻衣领,没有系上的衬衣扣子,露出他整个脖颈,牵扯出强劲有力的脖筋,还有那些凌乱的吻痕。
这个模样,可不像要去进行商务会面的样子。
“换件衣服吧。”林云停下了系领带的动作,“找个高领的。”
哈尔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暧昧的又开始笑,他搂上林云的腰问:“你还没回答我,香水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林云没办法解释,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自己当牛马总裁的日子,西装领带加香水,简直就是每天的标配。
有些人,喜欢这种精英禁欲风,但在林云眼前正好相反,他烦这个。
哈尔问不出答案,只能悻悻地走了。
他回到衣帽间里,站在那面挂满了衣服的墙壁前,眉心微微蹙起。
西装、衬衫、领带,他只知道这一种商务场合的打扮。过去那些年,每一次公开亮相,每一次媒体采访,每一次赞助商见面,都是差不多的配置。深色西装,浅色衬衫,领带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皮鞋擦得锃亮。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他站在那里,对着满墙的衣服,竟然有些茫然。
这时,一只手从他身侧探出来,为他取下了一件衣服。
哈尔转头。
林云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料子看起来很软,纹理细腻,在衣帽间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穿这个。”林云说。
哈尔接过那件羊绒衫,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个……可以吗?”他有点不确定,“会不会太休闲了?”
林云没说话,又伸手取下一件外套。
那是一件黑色的中长款大衣,剪裁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扣子的位置用了哑光的金属材质,低调但很有质感。
林云把大衣递给哈尔。
“配这个。”
哈尔接过,低头看了看。
“下面呢?”他问。
林云转身,从裤架上取出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西裤,不是那种特别正式的西装裤,裤型稍微宽松一点,但依然保持了垂坠感。
“试试。”林云说。
哈尔将衣服一把抓在手里,另外一只手撑在衣服上,这让他再一次的将林云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低头,蓝眸的光有些微微的暗沉:“衣服都找了,帮我穿吗?”
林云轻笑:“三件衣服,还不会穿?”
哈尔眨了眨眼睛。
“会。”他看着林云,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解了两颗,他身体像是被未知的吸力牵引,靠的更近,近的清晰闻到了林云的发香。
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需要他用力才能嗅到那丝丝缕缕,却沁人心扉的让他迷醉。
确实比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太多了,他都嫌弃自己。
哈尔的喉结滑动,继续解着。
一颗,两颗,三颗。
浅蓝色的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吻痕,脖子的,锁骨的,胸口的好几道。
他发誓,他是想要诱惑林云的,没有男人可以忍受这种被自己留下,占有般的痕迹。
但在这个过程里,首先滚烫起来的却是他,他只要想到这些都是林云留给他,是独属于林云的痕迹,就让他呼吸急促。
他像是醉进了那双漆黑的深潭里,越是沉沦越是痴迷,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托在那后颈上,吻上了他总是吻不够的唇。
林云闭着眼很享受,哈尔的荷尔蒙浓烈无比,他喜欢这种被疯狂迷恋的感觉,所以他也总是会纵容哈尔对他的索求。
但和哈尔不同,这些事情并不会让他完全丧失理智,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件在他看来重要的事情,哪怕是濒临的前一刻,他依旧会想起正事。
这是他成功的秘诀,也是他无法醉心情爱的毛病。
所以就在哈尔托着林云的腿,想要将他抱起来的时候,林云焦距散乱的眸子里,光芒瞬间凝聚。
他偏头,后退,再拍了拍哈尔的胸口:“去冲个澡吧,快一点,时间要来不及了。”
哈尔可停不下来,作为最标准的猛兽类生物,他已经被本能支配,脑子里就剩下一件事。
他抓住林云的手,压在他的额头,发出不满的嘟囔,还要继续。
即便林云的唇已经冷下来,他还是想要将他吞下去。
林云没有拒绝,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问他:“确定吗?不去见了?”
他认为这个决定应该交给哈尔来做,他可没有兴趣给哈尔当保姆,事事提醒,如果哈尔真觉得不重要,那就留在这房子里荒唐一晚上也没关系,反正损失的就是一点钱而已。
但最后哈尔还是忍耐了下来。
他的眼神里透着痛苦,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站直。
他知道林云是真的将决定权交给他,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想失去林云,他就必须要学会克制。
林云那么优秀,那么聪明,他可以将“哈尔”从深渊里救出来,也可以把其他人送上冠军的领奖台,所以不是他需要哈尔,而是哈尔需要他。
“我去洗澡。”哈尔握起林云的手,亲吻他的手指,声音里都是无法隐忍的痛楚,“然后就出门了,晚饭没办法回来陪你吃,你别忘记吃晚饭,我会尽快回来,你要等我。”
“嗯。”林云只是应了一声,哈尔就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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