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林云相信穆尼说的是真话, 他对哈尔、对自己由始至终都充满了善意,在哈尔刚刚回到赛场上时,也是多亏了他,才解决了那些问题。


    但林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这个通知就和北极星脱不了关系,再加上他涉足了冰雪产业后,从滑雪场到赛场,都和北极星存在最直接的竞争关系。


    今年哈尔的崛起,收入两千多万代言费的同时,也代表着北极星少了大量的收入。


    北极星是一个体育综合组织,他有赛事举办,有运动员培训,还有自己的体育品牌,这样庞大体量的集团,不可能在这场资源竞争中安静无声。


    丹说:“真的和北极星没关系?”


    “大概率是有的。”


    “那怎么办?他们这样做,是想要买下极光雪翼?”


    “当然有这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是针对我,他们认为极光雪翼这份资产是我资金链的重要一部分,他们想要斩断我的资金链。”


    “啊,这样的吗, 林先生?”


    丹有点紧张,老实说他也在担心,林先生手里的资产都在建设,几乎都没有足够的收益,不停的拿钱出来,不考虑收益真的可以吗?林先生的口袋里究竟有多少钱?


    林云知道丹在担心什么,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极光雪翼那边不会让我怎么样,况且他们也找错对手了,他们要找极光雪翼麻烦,就要做好面对更强大对手的准备。”


    “啊?”


    “总之,你安排好这场比赛就行,极光雪翼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丹一脸崇拜地看着林云,总觉得自己天塌下来的事,为什么在林先生眼里都不是事啊。


    极光雪翼那边压着2200万呢,当初林先生买下来的时候,他就看不懂,现在更看不懂了。


    而且2200万都不觉得多,林先生真的很有钱啊。


    丹过来后,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


    俱乐部的参赛队员们都很兴奋,在规定的时间到了地方,上了那辆已经点燃火,开足了暖气的大巴车,大家一直说说笑笑的停不下来,像一群参加郊游的小学生。


    林云上了车,目光扫过,11个参赛队员,包括里奥在内的3名教练,还有后勤保障的2人,领队丹和司机,再算上自己和哈尔,就是20人。


    这些人里,除了菲尼克斯和哈尔是去比赛的,其他人就是感受赛场气氛的,比较业余的队员,有些甚至只是俱乐部的学员,因为滑的还行就被邀请参加比赛,但参赛的费用要自己拿,这样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来参加。


    州际杯也就这样了。


    等再过两年,俱乐部真正培养的梯队队员成长起来,那时候才是去争夺奖牌,打响名气的时候。


    林云上了车,车里的说话声都小了一点。


    林云同样是年轻人,才25岁,比车上不少人都年轻,但一点都没有给人亲近的感觉。


    这是他刻意亮出的距离,不想和不喜欢的人来往,他享受独自的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怕他,包括丹和里奥,但和其他人不同,怕里还有敬畏,他们愿意跟随林云做事,哪怕林云充满距离感,也认为这是应该的,老板就要有这种气势。


    林云坐在特意为他和哈尔留下的前排座位,坐稳后,车门嗤的关闭,车往前开。


    大巴车会拉着他们前往银峰市参加州际杯,路程很近,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林云的手被哈尔握着,目光却落在车外看着沿途的风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林云把手机拿了出来。


    他都还没看清楚,哈尔的头就歪了过来,然后看见了手机上发来短信的名字,“啧”了一声,表情瞬间嫌弃又难看。


    【林云,因为你昨天提了那件事,我只能亲自过来跑一趟。怎么,这么急着想见我?连个正式邀约都不发,就让我这么眼巴巴地飞过来了?你要做好全程接待我的准备。别让哈尔知道。 】


    发信人:叶戈尔。


    哈尔看完信息,鼻子里喷出火来,想拔刀。


    他说:“UGG就没有人了吗?非得安排这个家伙来?”


    林云看他一眼,敲字回复:【怎么安排你过来? 】


    叶戈尔:【这么快回复?难道一直在等我的消息? 】


    哈尔在旁边说:“脸皮真厚。”


    林云敲字:【我想知道总部那边的态度。 】


    叶戈尔:【见面请我吃饭,招待好我,我慢慢告诉你。 】


    哈尔说:“你告诉他,来吃我们的婚礼宴席。”


    林云敲字:【我没什么幽默细胞,这件事我希望有个明确的结果。 】


    叶戈尔:【急也不急在这会儿,见面聊啊。 】


    哈尔说:“你快告诉他。”


    林云敲字:【我要结婚了,你来参加婚礼吗? 】


    这次叶戈尔好一会儿没回复,哈尔得意笑了。这时叶戈尔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没问题,我可以参加,另外,我能当你情人吗? 】


    “让他滚!”哈尔跳了起来,吓的司机差点一脚刹车定在原地。


    林云也受不了了,不再回复叶戈尔的消息,更让他生气的是,还要安抚生气的哈尔,哈尔快气炸了。


    当然叶戈尔可能也知道哈尔在他身边,所以说出来故意气哈尔,那家伙就是这样的人。


    林云不再回消息,叶戈尔也没再发消息过来,但林云还是转头叫了丹过来,让他安排叶戈尔过来后的接待。


    丹仔细听着,也问了接待规格。在城东那边,规格很高,在他看来等同于米勒先生了,虽然他没有接待过米勒先生,但知道市长是怎么接待的。


    只是林云交代完后,哈尔补充了一步:“让他的酒店离我房子远点,越远越好。”


    丹不理解地看着林云,林云点头:“听他的。”


    交代完,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哈尔也没再提叶戈尔的事。


    林云牵上了哈尔的手,嘴角微微勾着。他和哈尔的关系稳定,不可能有任何人来破坏他们,但不代表稳定就可以不在乎了,他喜欢哈尔这样,吃醋吃的很有分寸,就是情趣。


    两个小时的车程,到了银峰市的选手酒店。


    即便丹提前告知过,但是当大巴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车上的人还是被那些拥挤过来的记者和粉丝人数,惊着了。


    至少有一千多人,从路口就一直排到酒店大门,粉丝手里举着应援牌,还有哈尔的海报举过头顶,一路都在为他加油。


    记者和少数有门路的粉丝有等在酒店大门前的资格,车没有停稳,就围了上来。


    这个时候,高薪聘请尼克的作用就来了,他站在门口,车门一开就走出去,顶在最前面,打开一条通道。


    但这个时候哈尔还不能下去,丹、里奥,还有其他的几名随队的教练,都要先下去隔开人群,然后才是哈尔下去。


    他们护着哈尔,不是要让哈尔直接进酒店,而是找到一处不影响其他人的地方,接受简短的记者采访,另外还要和粉丝代表见下面,简单的说几句。


    等着车里没人了,林云才和剩余的队友下车。


    然后大赛组的接待人员和亚瑟,便从两个方向迎向林云。


    没错,亚瑟又来了,而且必须来,作为林云特意培养起来的媒体渠道,这是一个很好宣传哈尔,同时还能增加亚瑟影响力的机会。


    至于亚瑟,现在早就什么都不想了,有工作就来,无脑冲,就算林云让他对付北极星,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是谁让他吃饱饭,让他富贵的,他清清楚楚自己就是林先生的人。


    “林先生。”亚瑟笑眯眯的招呼着。


    林云点了一下头,然后目光看向大赛组的人。


    亚瑟也不在意,在一旁举起手机拍视频,哈尔抵达赛场这样的视频是有价值的,而且他的拍摄一直会持续到哈尔进入房间为止,晚上剪切一下,就可以在直播上用。


    现在官媒发哈尔的新闻,都要到他这里买视频,买照片,他让林先生帮他定的价,他一分没多要,而且卖出去的照片也不用给林先生,靠着林先生,他的拍摄设备又升级了。


    亚瑟把手机举高了一点,镜头越过前面几排攒动的人头,对准了酒店大门的方向。


    画面有些晃,他索性把另一只手也搭上来,两只手撑着,稳住了。取景框里,哈尔就站在了大门入口的左侧,刻意避开了去办理入住手续的方向,身边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


    他很高,金色的头发又格外耀眼,这样举着手机就可以拍摄的很清楚。


    这样拍了一会儿,很快他的注意力被门外的粉丝们吸引了注意力。


    年轻的女孩儿把哈尔的海报举过头顶,踮着脚尖,脖子仰得老高。


    旁边一个戴毛线帽的男生很夸张,那么冷的天,他脱下了自己的白色卫衣,只穿着一件背心在摇晃手里的衣服,试图吸引更多的注意力。


    亚瑟调整焦距,看见那白色卫衣上写着一行手写字。


    “六个项目,六个冠军。”


    亚瑟的镜头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


    他开始自言自语地说:“六个项目六个冠军。自由式滑雪六个小项,U型池、坡面障碍技巧、空中技巧、雪上技巧、障碍追逐、大跳台,哈尔这次一口气全报了。”


    他顿了顿,把手机放下来镜头对准自己,“我们都猜测哈尔要参加全能王,但州际杯是没有这个奖项的,那为什么要报?因为资格。


    除非是种子选手,否则哈尔想要拿到国际比赛的资格,他就要从州际赛一步步比上去。


    U型池哈尔肯定是种子无疑,但他还是报名了。我想是因为我们,我们都爱他的U型池,他是为我们报名,为我们而滑! ”


    像是为了回应自己的话,又或者说这就是关于哈尔最热门的话题,围着哈尔的那群人中响起了大叫声。


    “哈尔!拿全部冠军!”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紧接着,周围几个人也跟着喊起来。


    “全拿!”


    “六个!六个!”


    气氛被烘托到位了,更多的人在为哈尔加油,让他拿下六个冠军,就连前台的工作人员都在往这边看,笑眯眯地拿起手机录下了这一幕。


    毫无疑问,哈尔是这场州际杯难得的热度,少见的明星运动员。


    毕竟能成为明星运动员的,基本都是种子,他们很少会来参加这种州际杯。


    再说哈尔一口气报名了六项比赛,也让他的话题度一再飙升,很多人一大早就等在这里,只为了采访哈尔。


    就在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都叫着让哈尔拿下六个冠军的时候,五辆深蓝色的大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酒店的门口。


    车辆停稳,车上不停地下来人,有男人女人,也有年轻人和中年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冲锋衣,胸口绣着北极星的logo 。


    亚瑟的位置让他最先看见,正在拍摄的手机镜头也转移到了那个方向。


    他旁白着说:“北极星的来了。一共来了五辆大巴,将近200人。北境滑雪协会的州际杯,北极星一家就占了将近一半的参赛名额。


    不光自由式滑雪六项成年组男女赛全报名,高山滑雪那边也有他们的人,越野滑雪也是。米国北极星,说它是冬季运动的国家队都不夸张。 ”


    正说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大巴车台阶上走下来。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训练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护颈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头发是深栗色的,有点长,从头盔边缘支棱出来几缕,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就背了一个蓝色的双肩背包,双手插在兜里,下车后没有理会北极星领队让门口集合的通知,而是径直走进了酒店。


    他移动,身后还跟着三个人。这三个人显然不是运动员,更像他的助理和经纪人。


    亚瑟的镜头追着他。


    同时快速地说着,“是迈克尔.凯布尔, XX年的世锦赛障碍追逐冠军,这几年虽然没再拿过冠军,但也都能在世界大赛上进入决赛圈,亚军、季军都拿过,非常厉害。全米障碍追逐一哥,每次全米赛都能在比赛里甩开第二名20米左右,毫无悬念的夺冠。”


    亚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是因为迈克尔在看哈尔。那是一种不一定礼貌,更偏向于打量的眼神。他的身体姿势不变,双手插兜,肩膀一高一矮,头偏着去看哈尔。


    亚瑟的角度,好像看见了迈克尔看向哈尔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很明显。


    难道是因为刚刚大家一直在叫哈尔拿全冠军,被迈克尔听见,被视为挑衅了?


    大冷天的,亚瑟突然有点热,紧张的鼻子上的油都冒了出来。


    好在最后迈克尔又将目光收回来,朝着相反的方向,前台走去。


    亚瑟的心脏跳的有点快,紧张又激动地说:“哈尔和迈克尔会在障碍追逐赛场上碰面,迈克尔作为世界级的一线运动员,哈尔和他的对抗,可以考验哈尔拿下全能王的机会。


    还有那个是布鲁诺.梅尔基奥尔,坡面障碍技巧的全冠军,世界排名前五。


    克莱门特.多尔顿,雪上技巧的全国冠军,世界排名第七名。


    还有那里,大跳台和空中技巧的双料全国冠军,世界赛场前八强。 ”


    另外还有一些全国第二,可以在世界大赛上进去前八强、前四强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亚瑟都报不过来。


    他有点激动:“北极星,米国冰雪项目的国家队,一眼看过去,星光熠熠,璀璨非凡。


    哈尔要冲击世界赛场,争夺全能王的称号,他首先要战胜的就是北极星这支强大的队伍,这场州际杯,就是他的第一个挑战。


    我们的州际杯,就是全国赛的水准,更甚至的,就连洲际赛都无法和这场州际杯媲美,可以说这场比赛的含金量之高,哈尔一旦可以拿到冠军,基本都对标了世界大赛前八的实力,甚至是决赛实力。


    哈尔加油!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你在赛场上的表现了。 ”


    林云这边已经和大赛组碰头,不过负责沟通的不是他,是匆忙赶过来的丹。


    林云把其他队员交给丹后,就无所事事的在酒店大堂里溜达了起来。


    这会儿已经站在亚瑟身后好一会儿,听着他快速不过脑地分析着北极星这批选手的背景资料。


    作为体育博主,他的基本功算是十分扎实了,这么多人,这么多项目,男的女的,看见能说出他的名字不奇怪,关键是几几年在什么赛上拿到什么名次,都能如数家珍。


    亚瑟这样说了一会儿,将镜头调整想要拍摄自己,然后猛地看见了在他身后的林云。


    急忙放下手机,回头:“林先生。”


    林云点头:“继续直播吧,我就是看看。”


    “没有直播,只是在录制,晚上再在直播间播放,现在这个时间段在线的人不多。”


    林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了,在华国是快睡觉的时间,在米国又是工作时间,确实不是直播的好时间。


    看哈尔那边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林云说:“你继续录吧,科普一下,我也听听。你觉得哈尔这次最大的对手是谁?”


    亚瑟几乎没犹豫的就说:“迈克尔·凯布尔。”


    “为什么?”


    “脏。”


    “脏?”


    “他前年在比赛的时候用滑雪杖打了和他抢道的对手,国际雪联判罚禁赛了一年,这次是他竞赛后的第一场比赛。而且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他根本就是惯犯,有攻击对手的恶习。在国内赛场,和他抢小组第一的,都被他攻击过,不过因为手段隐蔽,大家虽然都知道,却一直对他没有实质性的惩罚。


    前年他被禁赛,障碍追逐圈的都很高兴,我早年还特别做了一期迈克尔的违规直播,当时反响还挺大的,但没到一天,就被平台封号了一个月。我猜就是北极星背后出的手。 ”


    林云心里一动,又重新打量亚瑟,尝试着问道:“对于北极星,你了解多少?”


    亚瑟摇头:“不太了解,只知道,很有钱势力很大,从我记事起,北极星就是北境的冰雪霸主,几乎掌控了所有的北境的冰雪赛事,和运动员培训。


    超级有钱。 “再次强调了一遍后,亚瑟又说:”北极星背后,都是华尔街的人,超级了不起的家族。 ”


    “有詹姆斯家族吗?”林云直接问。


    亚瑟这次沉默了一下,有点犹豫:“都在说哈尔是詹姆家的咳!詹姆斯家的人,是真的吗?”


    林云微笑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问:“有吗?”


    亚瑟自然知道这是不能谈论的意思,便收了心思,想了想:“不清楚,我一个小主播,这些大人物的事情哪里能懂。不过你知道的,那些大家族其实关系很密切,虽然有竞争,但也有可能在其他什么地方就合作了,总之北极星背后的势力难以想象。”


    说完后,亚瑟也有点担心:“哈尔要参加六项,这是要断北极星的财路啊,要小心北极星是应该的。”


    不要以为哈尔能拿更多的世界冠军,就是为国争光,在资本家的眼里,赚的是百姓的钱,谋的是自己家族的福利,只要家族有钱,家族庞大,国家完了换个国家就是了。


    不是说他就是叛国的,他们当然也希望国家富强,因为富强才能赚更多的钱。


    谁要是挡着他们赚钱,那就是敌人。哈尔拿下U型池世界冠军,虽然让他们少获了一些代言,但这些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签下哈尔还要千万的签约费呢。


    但现在哈尔要拿全能王,真是要成了,就像一片乌云盖在了北极星的头顶上,这就很难无视了。


    林云敛眸想了想,更坚信自己在极光雪翼那边的资质被卡,和北极星有关系。


    见林云不再说话,亚瑟也不再开口,只是拍着哈尔那边,一直等到人群散去,哈尔走过来,亚瑟屏住的呼吸才吐出来。


    运动员酒店的条件还算不错,这是一家才建成一年的新酒店,接待量超过三千人,是银峰市当下最高接待规模的酒店。


    林云和哈尔住的顶层的豪华套房,像个百平米的家,站在客厅的窗户前,可以直接看到赛场的一角。


    来这里后,除了第一天林云去赛场看了一眼,那之后就没去过了。


    太冷,而且太吵,他是喜静的性格,所以那之后就在酒店里呆着,炒股看新闻,突然想动了,也会去市区里走走。


    州际杯的比赛很热闹,哈尔的比赛更热闹。


    六项比赛,具有一定的重叠性,什么时间必须抵达哪里等待参赛的流程很重要,除了里奥、尼克跟着哈尔,丹也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哈尔这边。


    林云提醒了哈尔一句:“你想拿全能王,但北极星未必想要一个全能王,你一定要留意好行程。”


    他担心北极星使坏,让哈尔错过一两个项目的比赛,一旦失去比赛资格,就和全能王失之交臂。


    林云不认为在这种直接的利益竞争关系下,北极星会想把出国比赛的资格给哈尔。


    每个单项目,一共就三个名额,交给冠亚季军。


    所以只要阻止哈尔参赛就行。


    不知道是哈尔方面的严防死守,起到了效果,还是他们杞人忧天,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事。


    从哈尔备赛,再到参加六个项目的预赛,都很顺利,没想象中被拦下的不正常事件发生,就到了决赛期间。


    州际杯的自由式滑雪一共有七天时间。


    但这七天需要扣除女子组的比赛,还有早晚不适合比赛的时间段,实际上留给男子组这边比赛的时间,每天就只三个小时左右。


    哈尔需要转场,去完成不同的比赛。


    报名的人数过,这场比赛可能就要持续三天,报名的人数少,两天就能比完赛。


    这边可能才开始半决赛,在一个小时后的另外一个项目上,就已经是决赛了。


    为了安排好哈尔的比赛,里奥、丹和尼克这三个臭皮匠,都秃顶了。


    好在还是到了最后阶段。


    大跳台是自由式滑雪的第一个决赛项目,这个项目男子双板的最高成绩是2160度的六周转体,但通常1980就可以拿下世界冠军。


    大跳台是很简单的一种极限比赛,选手会从100米,或者更长的雪道上滑下来,在充分的加速后,冲上一个高度也就4米左右的跳台,飞出去,完成空中的转体动作。


    为了保证运动员的安全,以及让运动员尽可能的做出高难度的动作,大赛组会将场地修建出一个贴合抛物线的坡道。


    看起来好像飞了几十米远,高度超过30米,但实际上这个抛物线坡道与人体的距离也就三米多远。


    摔下去一般没什么事,实在运气不好也就骨个折,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


    哈尔去比大跳台的时候,林云在亚瑟的直播间里看比赛。


    直播间里人数只有400多万,不过林云知道在另外的两个平台,国际抖抖和夏国抖抖,那边在线观众总人数超过了2000万。


    林云在米国,用油管直播的网速更好。


    亚瑟在直播间里一直强调:“……这场比赛的看点就是哈尔和奥尔德斯之间。


    哈尔在预赛的时候,就轻松完成了1800难度转体,奥尔德斯也是同样的难度,最后奥尔德斯以微弱的优势,拿下预赛冠军,现在是最后一个出场,倒数第二的就是哈尔。


    大跳台1800 ,可以说是一线选手的标配,冬奥会决赛的入场券。看了我两天前直播的大跳台预赛的观众应该知道,哈尔和奥尔德斯是以断层的优势进入决赛的。


    预赛第三名的选手同样是北极星的运动员,但他只完成了1620,并且落地的时候还有扶地的现象。


    至于其他运动员在预赛时候的表现,我只能说是一场摔跤大赛,各种角度的摔。


    哎哎哎,看,又摔了,已经决赛了,第三名选手依旧落地失败。大跳台需要速度,需要无畏的精神,速度越快,飞出去的高度越高,能够完成的难度也越高。


    这里我说句题外话,不是打广告哈,我没有接到任何的广告代言,我还是要说,山脊的以太板非常适合大跳台,它是目前所有滑板里,可以在短时间,加速到最快的滑雪板。


    但是同样的,落地的难度也会加大……第四个选手出来了,这个选手是来自猛士俱乐部的选手,他最好成绩是全国赛的第三名,在赛场上完成过1620的难度,并顺利落地,据我所知,他用的就是以太板。


    你们看!快看!他出发了!速度是不是很快,能不能感觉到,他抛飞的高度更高?一、二、三、四,半个, 1620要落地了,充分展开,落地,摔!


    唉,可惜,以太板能够充分加速度,但落地很难。


    另外这个选手,他的空中转体速度慢,而且轴心位置不对,导致他落地太早了,没有充分的准备好,就落地了。


    再说一遍,以太板很滑,只有拥有超级掌控力的职业选手才能驾驭他,如果你们实在对以太板好奇,可以买他们的新手入门款,没那么滑,又比其他板子快,足够你感受滑雪的激情与速度了……”


    亚瑟是真的能说,但说得有意思,对每个运动员的背景也了解的很透彻。


    林云是推了他一把,但他本身的能力也是足够的,才让他如今有了这个的人气。


    林云都有一会儿没有去看股票了,目光都落在直播这边,听亚瑟讲比赛。


    不知不觉,到了哈尔出场。


    哈尔站在出发台上,橘白色的滑雪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亚瑟在直播间里一直很激动,不停说着:“哈尔加油!哈尔加油!”


    在他的率领下,直播间里的评论区,还有抖抖的弹幕,全部都飘着加油的口号。


    很快,哈尔滑了出来。


    以太板在助滑道上加速极快,橘白色的身影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冲到了跳台边缘。


    起跳的瞬间,他的身体绷成一张弓,然后猛地展开。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


    亚瑟的声音几乎破音:“1980!五圈半!他在决赛里加了难度!从预赛的1800直接跳到1980!


    还有余力,身体展开,充分,稳住稳住,落地,稳住!稳! ”


    随着亚瑟像连珠炮一样的念叨,提前完成空中动作的哈尔,早早地就在半空中将身体完全地舒展开,调整了自己的落地姿势。


    他准备的太充分了,简直就是游刃有余,落地的时候感觉非常轻松,就好像只是从一米高度落在地上,然后双脚就站稳了那般。


    滑雪板完全贴合在雪面上,他的膝盖只是微微弯曲,再重新立直,就站稳了。


    “站稳了!!”亚瑟大叫着,“ 1980 ,右手抓左侧外刃抓板,竟然是换板抓板,这抓板难度很高啊,而且还是1980的难度。哈尔赢定了!”


    看出哈尔完成难度的观众更多,随着他稳稳落地,观众席上的人都在尖叫。


    一个举着应援牌的粉丝出现在镜头里,牌子在人群上方晃动,“六个冠军”的字样被阳光照得发亮。


    亚瑟还在激动地说:“ 1980 !一定是冠军!这个难度在冬奥会上,都有争夺金牌的资格!不!只要完成,他几乎就可以拿下金牌!但就在现在,就在今天,在这场州际杯赛场上我们看见了!


    一个州府级别的比赛,我们却看见了奥运水准的赛场。我只能说不愧是哈尔,不愧那么多人爱他!


    他的每一场比赛都在全力以赴,都在突破自我!


    哈尔!全能王加油! ”


    评论区和弹幕里疯狂飘过,“全能王”。


    分数跳出来。


    技术分49.2,综合分50,总分99.2。


    暂列第一。


    亚瑟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99.2!在大跳台这个项目上,我多少年没见过这个分数了!裁判给了他满分的综合分,对哈尔的这场表现是高度认可。1980,我的天!州际杯里就从来没有过这种难度,只有哈尔会为我们跳!我太爱他了!”


    全场还在沸腾。哈尔已经滑出了终点区,摘下头盔,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找到其中一处摄像头,对着摄像头亲吻手指上的戒指,表情虔诚。


    然后才在尼克和里奥的包围下离开。


    最后一名出场的是奥尔德斯。北极星的当家选手,预赛第一,大跳台专项选手,1800的成功率极高。


    奥尔德斯站在那儿,握着雪杖的手指攥得很紧。他调整了好几次固定器,蹲下去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蹲下去。


    出发灯亮了,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滑出去。


    速度起来了,起跳。


    1800,他做了他最擅长的1800,但落地的瞬间重心偏了,整个人往前栽去,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两道凌乱的痕迹,然后他摔了出去。


    全场一片叹息。


    奥尔德斯躺在雪地上,过了好几秒才慢慢爬起来。他摘掉雪镜,露出一张写满挫败的脸。


    亚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奥尔德斯,预赛第一,也是我们米国在这个项目的世界级选手。决赛最后一轮,他面对哈尔的1980 ,压力太大了。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问题。哈尔用一跳,就把所有对手的心理防线击穿了。”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刷屏:“哈尔牛逼!”“ 1980!我的天!”“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全能王!全能王!”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第二轮大跳台决赛, 哈尔依旧是1980落地,抓板难度稍微低了一点,抓的同侧板。


    其实他想要冲击更高难度,尝试一下2160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


    1980落地的时候很轻松,观众不知道,给了他热烈的掌声,裁判又给了他50满分的综合分,只是在技术分上少了0.20分,最后99.00分。


    奥尔德斯还是跳1800,他这次成功了, 没能超过哈尔,但守住了第二名。


    他虽然完成了比赛,但脸色很不好,记者围上去想要采访他,他黑着脸拒绝了,然后就消失在了后台。


    比赛结束, 颁奖典礼。


    哈尔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奥尔德斯在第二名,脸色好了一点,估计回去后被做过了心理辅导。第三名也是北极星的运动员,和奥尔德斯一样穿着蓝色的滑雪服,他才跳出来1620 。


    世界级的优秀运动员真的很难培养,北极星一直在做培训,但每个项目能培养出一个有进入决赛资格的都不容易。培养拥有夺金能力,甚至是连续夺金能力的,太难了。北极星在自由式滑雪这个项目里, 也就培养出了一个安布罗斯·凯斯,过去几年一直连续拿下U型池世界冠军,被称为“U型池之王”,现在这个头衔也被打破了。


    北极星是有理由痛恨哈尔的。


    大跳台结束后,哈尔又去转场比了雪上技巧。


    两场决赛的前后间隔不到一个小时,哈尔就出现在另外一个赛场上。


    这次,他的主要对手是北极星的克莱门特·多尔顿,不过比起奥尔德斯在跳台项目上的世界排名,克莱门特就要差的多了。


    他迄今为止最好的成绩,也就是进入世界赛八强,最后排在第七名结束比赛。


    雪上技巧是北欧那边的强项,瑞国、挪国、丹国、还有冰岛和芬兰,这个五个国家的选手像是从小在雪包上长大似的,前三名在他们几个国家轮换,几乎从来没有落在其他国家选手的头上。


    米国这边整体雪上技巧都不行,有的说是教练资质问题,有的说是米国人的腰胯不够灵活,总之克莱门特在全米赛上威风凛凛,到了国际赛场轻松被赶超。


    克莱门特在面对哈尔的挑战时,一开始也是觉得会是一场龙争虎斗,自己虽然在国际赛场上不怎么样,但在米国人之间的比赛里,那是碾压一样的存在。


    直到预赛比完。


    他蔫吧了。


    亚瑟的直播就没结束过,刚刚他背着机器,跟着哈尔一路去转场,期间还去一趟后台。


    林云让里奥帮他办理了一个工作证,可以出入赛场的很多地方,进入后台只要别拍其他的运动员,这涉及到版权费,他是可是随便溜达的。


    等着哈尔在后台备赛后,他又去了观众席,自从跟了林云干后,他的比赛票都是公费报销,而且买的都是VIP座位。


    他坐在VIP座位上继续直播,这里角度好,距离近,可以给直播间观众最好的观看效果。


    等着比赛开始的时间,亚瑟就在聊雪上技巧的那些事,后来忍着笑说:“雪上技巧,也叫猫跳滑雪。”


    亚瑟把镜头对准雪道,VIP席位的视角确实好,坡面上密密麻麻的雪包像一排排白色的大馒头,整齐又骇人。


    “选手要从这上面滑下去,每隔两到三秒就要过一个大包,还得在空中完成两个跳台动作。速度、节奏、控制,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预赛的时候,克莱门特·多尔顿,咱们米国雪上技巧的”一哥“,世界排名第七的那个,滑完之后,站在终点区,回头看了一眼计时板。你们猜他看见了什么?”


    评论区开始刷。


    【这个我看见了笑死。 】


    【他比完的时候超级得意的好不好,那表情我现在还记得。 】


    【看见哈尔比他快? 】


    【亚瑟你别卖关子了。 】


    亚瑟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看见哈尔的成绩比他快了将近两秒。”亚瑟终于笑出声来,“两秒,兄弟们,在雪上技巧这个项目里,两秒是什么概念?世界第八名到世界冠军的差距。


    他看完计时板,脸就绿了,这是他无法跨越时间,是北欧的统治区。


    他赛前采访的时候才说过,米国人无法滑好雪上技巧,他就是最好的。


    然后就被打脸了,足足两秒。 ”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世界第七被业余选手碾压? 】


    【哈尔到底是不是人啊】


    【克莱门特:我当时害怕极了】


    亚瑟收了收笑,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更绝的是,哈尔是第一次正式比雪上技巧。他过去一年才开始练这个项目,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级别的雪上技巧比赛。预赛成绩,直接压了克莱门特将近两秒。”


    他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所以今天决赛,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担心。我不是看不起克莱门特,但哈尔这个人……你们知道的,他上了赛场就是另外一个人。预赛他还收着,决赛他会怎么滑?我不敢想。”


    比赛开始,所有人都期待哈尔的疯狂表现,也期待看见克莱门特的英勇守擂。


    然而决赛并没有给人太多的惊喜。


    克莱门特倒数第二个出发,时间上和他在预赛的成绩差不多。


    他在终点看了一样时间,气的把滑雪杖戳在地上,狠狠地搅了搅。


    然后就是哈尔。


    橘白色的身影在雪包之间起伏、跳跃、拧转,像一条在白色浪花里穿行的鱼。每一个雪包都被他精准地踩在脚下,每一个节奏点都卡得恰到好处。两个跳台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稳得像钉在雪面上。


    亚瑟在直播间里开心地说:“看见没有?就是这么丝滑,我的天,就像热刀切过的牛油,太爽的。


    能感觉到吧,那种流畅的感觉,拦住克莱门特的雪包,在哈尔眼里就是礁石,他是那激流而下的水,根本就不可能撞在礁石上,他早早的就顺势从一侧滑过去了。


    跳台更简单,这是哈尔的强势部分,简直完美。


    不用说了,冠军。 ”


    大屏幕上跳出成绩。


    33.12秒。


    比预赛时候还快了0.92秒,接近一秒的时间。


    换句话说,比克莱门特快了三秒。


    场地的不同,虽然说很难去对比北欧那边的水平,但能够感觉是可以去冲击一下世界奖牌的。


    这样就够了,冲击全能王,不是全部拿冠军,因为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由式滑雪六个项目,每个项目都有不用的发力技巧,就算你有超高的运动天赋,也每天都在练,但想要每个项目都能够达到世界第一的程度,那就不是正常人。


    不可能有人做到这一步。


    不过换个角度,一个宣言要冲击全能王的人,如果在这种州际赛上,都无法保证自己的获胜,也就没资格去冲击全能王了。


    “这就是全能王的统治力吗?”亚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慨,“他不是在跟克莱门特比,他是在跟自己比。每一趟,都比上一趟更好。每一次出场,都在刷新自己的极限。”


    弹幕飘过。


    “哈尔最棒!”


    “冠军!”


    “永远爱哈尔!”


    两场自由式成年组男子的决赛就这么结束了。


    冠军全部被哈尔拿下。


    当哈尔第二次站上领奖台的时候,关于他冲击全能王的新闻,铺天盖地的上了米国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


    之前还有一些相对保守的媒体平台,觉得哈尔冲击全能王更像是一种噱头,毕竟他过去只是滑U型池,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年,能将其他五项滑好。


    但现在不会有人这么想了。


    大跳台和雪上技巧已经确定夺冠。


    U型池又是哈尔的统治区。


    再加上他早就在互联网上曝光的,可以在坡面障碍技巧上完成1440的难度,基本在国内也没什么敌手了。


    六个项目,已经确定四个项目的绝对优势,这已经足以让他冲击全能王。


    不过媒体记者也不是完全在吹捧哈尔,也有一些记者在分析,哈尔在空中技巧和障碍追逐上的优劣点。


    大家一致认为,本来就很擅长空中翻腾的哈尔,走到空中技巧这个项目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算不是夺冠能力,但也不存在拖后腿的可能性。


    倒是障碍追逐……


    【障碍追逐是一种竞技加竞速类的比赛,每组五名选手,选前两名晋级,直至最后进入决赛圈,确定排名。


    米国在这个项目的统治者是迈克尔·凯布尔。他是世界赛场上决赛圈的常客,拿过世锦赛冠军,在国内也一直是冠军。


    去年迈克尔被禁赛一年,今年重新归来,准备了一年多的他,对冬奥会也是磨拳霍霍,一定会拿下一个好成绩。


    哈尔在其他项目上,一直都是独自完成技巧类比赛,首次参加这种竞速类的比赛,就要面对迈克尔这种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将,是一场难度极高的考验。


    总之,期待接下来的比赛,期待哈尔在其他项目上的表现,在障碍追逐项目上,更要加油! 】


    哈尔的粉丝看见这些新闻,在留言区里骂。


    【一个被国际雪联禁赛,喜欢出黑手的人,怎么还让他回到赛场上? 】


    【这种人就该终身竞赛。 】


    【敢动哈尔,我知道你家在哪里。 】


    【哈尔要小心啊,遇见迈克尔就离他远点。 】


    明天是空中技巧和坡面障碍技巧的决赛,林云看了一眼哈尔的精力,最后选择将深度睡眠仪递给了他。


    平时该训练的都训练到位了,不是十分紧急的情况下,优先保持精力更好。


    用了深度睡眠仪睡觉,明天能恢复到22点精力,面对两场比赛就没什么问题了。


    哈尔不接深度睡眠仪,只是把脸凑过来,蓝色的眼睛浓情蜜意地看着林云,安静地等待着。


    林云便将那深度睡眠仪戴在了哈尔得了脸上。


    当睡眠仪遮住眼睛,诡异的给人一种束缚感。林云望着因此而将唇鼻的线条更加凸显深刻的哈尔,低头吻在那形状姣好的嘴唇上。


    从浅吻到深吻,然后再到清浅的吻,等林云的嘴唇离开的时候,哈尔已经睡着了。


    深度睡眠仪上闪烁着三枚淡淡的光,好像会呼吸一样,看着的时间久了,自己的呼吸都跟着一致,而变得有些困倦。


    林云没有强行对抗这个困意,而是闭上眼在哈尔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也睡了过去。


    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发出银亮的光芒,温暖的房间里,两人紧紧相拥,共同坠入黑甜的梦乡。


    而此刻,就在他们楼下,几乎就是他们床的位置正对的下方,有人正坐在床边打着电话。


    房间里的灯关着,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打电话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划过一道短暂的亮,又很快暗下去。


    男人脸色阴沉地说着:“……我知道,我已经安排了好几次小意外,都被他们躲过了。


    预赛第一天,我就让接驳车晚到了十分钟,没接到哈尔,倒是让北极星的队友差点迟到,后来才知道,哈尔提前半个小时就出发了。


    然后我又安排工作人员,在他从坡面障碍技巧去雪上技巧赛场的路上,带错了路,但马上就被发现了。


    还有昨天上午的大跳台决赛,我们检查他的滑雪板的时候本来想拖延一下,但他的那个助理全程盯着我安排的工作人员,一点机会都没有给。


    不是我没干,是没成功。他们肯定有准备,没有给我任何的机会。


    我就说,极光雪翼那边的行动要缓一下,他们提前有了准备,我几乎不可能成功。 ”


    这种恶毒的话语,就在距离哈尔不超过五米的距离,被说出口。


    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断抬头看天花板,显然是知道楼上住的就是哈尔。


    哈尔住的是25楼,是酒店顶楼的豪华套间。


    楼下24层则是普通套间,是大赛组的管理人员住的。


    这个说话的人,如果林云看见他,一定可以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杰弗里·韦德,一个在去年就在州际赛上收买教练给哈尔打低分,然后被林云巧用亚瑟的舆论手段,给撵回总部的家伙。


    他今年又来了。


    本来韦德是调派到北境担任大区的副会长,并且计划要接班穆尼,在穆尼退休后,全面接管北境的人物。


    但一步错,步步错,就那么被林云搞掉了继任资格,即便他在总部活动了一年,依旧没能再回到这个位置,几乎失去了成为大区负责人的机会。


    今年他依旧负责州际杯举办的工作,可是去年对他唯命是从的裁判和工作人员,今年基本看见他就远远绕开。


    天知道给哈尔制造这些意外,就已经非常困难了。


    最终没能拦下哈尔,他也很郁闷。


    毫无疑问,他痛恨哈尔,尤其是哈尔背后的林云。


    面对对面的询问,他最后说:“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什么?”对面的人问道。


    “ U型池决赛,他一定是最后一个出场。紧接着就是障碍追逐的半决赛,间隔二十分钟左右。二十分钟,从U型池赛场到山顶的障碍追逐起点,正常走,需要十分钟。他只要拦下他十分钟就够了,我会找人去做的,这次一定行。”


    对面那人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要是再被发现,我这次不会再救你了,人不能总是在一个地方犯错。我和你合作的要求只有一个,签下哈尔,让那个夏裔滚蛋,他是想把北境打造成自己的巢xue吗?”


    韦德冷冷地笑着:“撵走那个夏裔,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和卡住极光雪翼,阻止哈尔拿全能王本质是一样的。


    让哈尔再这么横扫下去,即便卡住极光雪翼,那个夏裔也不可能破产。


    我们要让那个夏裔滚蛋,哈尔的价值必须在北极星体现。


    哦对了,还有詹姆斯家,看在詹姆斯家的份儿上,我们也不会对哈尔怎么样的。 ”


    对面早就没有说话了,房间里只有韦德喋喋不休的声音。


    他冰冷的眼睛里弥漫着血丝,恨意在逐渐吞噬他的理智。


    ……


    决赛第二天,同样是两场比赛。


    空中技巧和坡面障碍技巧。


    空中技巧,几乎和大跳台一样,就是一跳决定胜负。


    但其中也有明显的差距,大跳台的跳台就像U型池一样,是向上弯翘的,这样选手冲出去的时候,就会被尽可能抛的更高,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更长,那么能够完成的难度也更高。


    空中技巧的跳台却是平的,抛物线比较平,离地高度远不如大跳台,但因为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复杂的空翻,更考验肌肉控制力。


    再说一点。


    大跳台主要比的就是谁转圈转的多,是一种极限运动。


    空中技巧则更倾向于体操那种“标准性”和“完成度”。


    哈尔在这个项目上,也从预赛开始就保持着领先。


    他太擅长空中转体类的项目了,他的天赋“泰山鸿毛”,让他在空中的表现力非常强,再加上U型池本就是一种不断对空中技巧精雕细琢的项目,别说哈尔的粉丝们坚定地相信他在这个项目上的一骑绝尘,就是相对客观的媒体记者也没有说过哈尔在空中技巧上不行。


    因此这场比赛理所当然的还是哈尔获胜了,只是中间有点让人心跳加速的小惊险。


    昨天在大跳台输给哈尔的奥尔德斯,不但在预赛领先哈尔,在决赛的第一跳也排在前面。


    哈尔是一个很会玩“花活儿”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他在大跳台的抱体抓板,在U型池的大十字抓板,看起来帅爆了,观众看他的抓板动作会激动地尖叫起来,再加上他高大的身材,在空中做这些动作大开大合的,就特别好看。


    但偏偏,空中技巧和哈尔擅长的“花活儿”,完全相反。这个项目甚至有些死板,在空中技巧里,手只需要在旋转过程中自然地保持在身体两侧,或者辅助稳定。任何多余的动作,反而可能被视为姿态不标准而被扣分。


    更考验的是选手在空翻和转体时,身体是否收紧,轴心是否稳定,双腿是否并拢,脚尖是否绷直。


    就像是把哈尔那自由的灵魂,硬生生塞进一个“教科书”般的框架里,必须要做的一板一眼的才行。


    这样一来,哈尔就很难受了。


    他放荡不羁的自由灵魂让他去尝试完成这个项目的时候,总会有些不如意的地方。


    相反的,奥尔德斯就是空中技巧的专项,从小开始滑雪的时候,就练这一项,太清楚怎么才是标准的空中技巧,他就像是把自己的身体钉在框架上,一板一眼,就连脚尖绷紧的力度都被千锤百炼的标准。


    说个最简单的判定方法,就是看板头。


    双板的空中技巧,看板头,奥尔德斯在空中旋转的时候,板头都是紧紧贴着的,平行并紧。


    哈尔的板头就有分叉,或者高矮,问题就在这里。


    但在决赛的第二轮,哈尔完成了一个特别好的。他一直在总结经验,一直在找状态,准备的时候不停地重复空中动作,跳出去的时候,意料外的完成了一个特别标准的。


    当然,这种标准也就是和奥尔德斯比,奥尔德斯在这个项目上,也就是世界前八强,甚至不到前八强的水准。


    米国人都酷爱自由,酷爱奔放,酷爱刺激。


    奥尔德斯从小练空中技巧,但他心里更爱大跳台,在大跳台上的成绩也最好。


    哈尔难得好表现,碰到了奥尔德斯也不是特别喜欢的项目,然后第二轮就幸运的以0.20的优势,超过了奥尔德斯。


    这一超过,奥尔德斯的心态就有些崩。


    哈尔在大跳台的时候,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就像开着家轿的小车,后面轰隆隆地跟着一辆装满了货物的大卡车,明明知道这速度,这距离,对方肯定能刹住,可万一呢?万一呢?


    被追赶的恐惧感让奥尔德斯第三跳没有发挥后,是三轮展示里最差的一个。


    其实哈尔也不怎么样,第三轮又恢复原样,能力有,但就是有瑕疵,没办法给更高的分。


    等着三轮结束,空中技巧的比赛也以一种让人有点遗憾的心情下,跟着结束了。


    哈尔拿了冠军,粉丝们狂欢,记者笔书他朝着全能王又进一步。


    但在这些浪潮下,那些体育老饕们却说:“按照哈尔遇强更强的能力,以为他在决赛中会有让人眼前一亮表现,事实上和奥尔德斯比平的成绩,在国际上也很难进八强啊。


    进不了八强,全能王就有风险,现在还没到欢呼的时候。 ”


    亚瑟在直播的时候,也看见了一些类似的发言,他想了想说:“哈尔一年前……不,应该说是半年前,他都只是训练U型池,却可以在今天的赛场上做到这一步,就连最不利于我们米国的猫跳,都可以练到现在的程度,我想说的是,大家要给他时间,还有半年,我们要等待他的成长,他是哈尔啊!”


    林云觉得亚瑟说的没错,哈尔的未来是可以期待的,他的寸心千载天赋已经到了金色,当初为了雪上技巧才选择升级这个天赋,同样的,这个天赋可以用在空中技巧上。


    放慢了速度一点点的掰,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怎么让六项协同,共同成长。


    好在他们还有训练舱。


    等着这几天比完赛,哈尔的精力满了,回去就进训练舱。相信这次的比赛,会让他有很多的感悟,一个更大的突破。


    颁奖典礼结束后,就是女子空中技巧的比赛,也就一个来小时比完,然后休整大概一个来小时,坡面障碍技巧的决赛就要开始了。


    两场比赛间隔的时间比较长,但哈尔为了预防万一也没有到处走,一直在休息室里等待。


    坡面障碍技巧在另外一条雪道比,看起来和空中技巧的雪道隔了一段距离,但山顶上共用一处休息室。


    哈尔在空中技巧的休息室,也是他参加坡面障碍技巧的休息室,门一关,往沙发上一躺就能谁。


    当然以哈尔的精力,他是不困的,基本都在和林云打视屏电话,把林云说累了他也不累。不过发现林云面有倦色后,他也会停了电话,这时候才会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大门紧闭着,里奥和尼克在门口像门神一样地守着,谁来也别想进去。


    看好时间,等差不多了,就推门进屋把哈尔叫醒,重新热身准备,为接下来坡面障碍技巧决赛做准备。


    哈尔的坡面障碍技巧实力,是他少数在网上爆出训练进展的项目,从一开始完成一次1440难度,到后面直接直播坡面障碍技巧,哈尔在这个项目上的实力有目共睹,具有在世界赛场上争夺奖牌的实力。


    从预赛起,哈尔的分数就压着布鲁诺·梅尔基奥尔。


    布鲁诺的坡面障碍技巧实力很强,世界排名第五,是可以在国际大赛上直接进资格赛的一线运动员。


    但今天从一开始就没能翻腾出水花来,也不知道是一个休整期过去,他还没恢复过来,还是被哈尔三杀的气势吓着,滑的都不如预赛,整体难度降级了不说,在最后一跳只有1080 ,落地还歪一下,差点就扶了地。


    这表现,让期待他杀杀哈尔锐气的人,大失所望。


    拦不住,不可能拦住了。


    相比起布鲁诺那没睡醒的状态,被空中技巧憋了一上午的哈尔,那简直爽坏了。


    他可太喜欢这种自由度高的比赛了。


    身体轻盈的在雪山滑翔,每一次的跳跃旋转,都随心而为,他跳上铁杆,跳上箱子,擦着屋檐倾斜的角度,自己好像在飞檐走壁成了超人。最后接连三个跳台,一个比一个高,他飞在空中,好像来到了自己的统治区,那些流动的风都被他指挥着,萦绕在他的身体一圈,将他往上托,帮助他旋转,最后又帮助他落下,雪板贴合着雪坡,身体只是轻轻的一顿,就站稳了。


    最后一跳的1440,抓的还是板头。


    完成的这个难度,就是在世界大赛上,也基本可以夺金了。


    “太强了!太强了!”


    “没有人能打败他,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拿下全能王!”


    “四个冠军了!太疯狂了!”


    “不!他已经五个冠军了,明天的U型池是他的主项,1620,绝对的统治区!”


    “超神级别!我爱哈尔!”


    今天又是为哈尔狂欢的一天。


    即便在今天,女子组那边,包括高山滑雪项目,也都决出了冠军,但他们的风头完全被哈尔盖住了。


    四场决赛,四场冠军。


    比赛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各大媒体的新闻推送像雪崩一样涌进每一个关注者的手机屏幕。


    《体育画报》的头条标题是最张扬的。


    【四个项目,四枚金牌。哈尔·格斯用两天时间告诉所有人,什么叫统治力。 】


    配图是哈尔在坡面障碍技巧最后一跳腾空而起的瞬间。橘白色的滑雪服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身体完全舒展,抓板动作干净利落。摄影师抓拍到的角度恰到好处,阳光刚好从他身后穿透云层,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评论区在发布后十分钟内就突破了五千条。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上限?”


    “大跳台1980,雪上技巧碾压克莱门特,空中技巧险胜奥尔德斯,坡面障碍1440。四个项目,四种完全不同的技术特点,他全赢了。”


    “我反复确认了三遍,他一年前还只是个U型池选手。”


    “不是U型池选手,是U型池之王。现在他要当自由式之王了。”


    《北境体育报》的标题更偏向本地视角。


    【铁杉城的雪孩子,正在改写米国自由式滑雪的历史】


    文章很长,从哈尔去年春天在滑雪者之家那间破旧厂房里恢复训练开始写起,一路写到全国锦标赛、洲际杯、世界杯、世锦赛,再到这场州际杯。作者显然做了不少功课,把哈尔这一年的轨迹梳理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里,铁杉城的本地人格外激动。


    “我住在西郊,亲眼看着那座新训练场一天天建起来。去年这时候那一片还是废弃厂房,现在已经是全米最大的室内滑雪场之一了。”


    “不是之一,就是最大的。”


    “作为铁杉城人,我真的太骄傲了。”


    “哈尔是咱们的!”


    《滑雪周刊》的标题相对克制。


    【四冠之后,真正的考验在障碍追逐】


    文章分析了哈尔在前四个项目中的表现,肯定了他在空中技巧和雪上技巧上的进步,但也指出了问题:空中技巧的完成度不够稳定,雪上技巧虽然赢了克莱门特将近三秒,但放在国际赛场,这个成绩并不足以进入奖牌争夺。


    【哈尔在全能王的道路上确实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但真正的考验还没来。障碍追逐是他从未在正式比赛中参与过的项目,而他的对手,是迈克尔·凯布尔。 】


    这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画风就不太一样了。


    有人理性分析:“障碍追逐是竞速类项目,和哈尔之前参加的所有技巧类项目都不一样。五人同场竞技,有身体接触,有战术博弈。这不是一个人滑得好就能赢的。”


    有人直接唱衰:“迈克尔·凯布尔虽然脏,但实力摆在那里。世锦赛冠军,世界杯分站赛拿过好几次。哈尔第一次比这个项目,能进半决赛就不错了。”


    也有人骂:“迈克尔那种人也配叫运动员?国际雪联就该终身禁赛他。”


    “禁赛一年回来,怕是更脏了。哈尔要小心。”


    但更多的人,在哈尔四连冠的兴奋中,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


    “你们说哈尔不行的时候,他哪次没打你们脸?”


    “大跳台的时候说1800是极限,他跳了1980 。雪上技巧说米国人不行,他赢了克莱门特将近三秒。空中技巧说他不标准,他还是赢了。障碍追逐?等着看吧。”


    “相信哈尔就完事了。”


    社交媒体上更是热闹非凡。


    哈尔的名字牢牢占据着米国区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四个项目的决赛视频切片在各大平台疯传,播放量最高的那条“哈尔坡面障碍1440”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粉丝们激动得像是过节。


    “四个冠军了!明天还有U型池和障碍追逐!六个!六个!六个!”


    “U型池不用说了,哈尔的统治区,1620一出来,别人直接不用滑了。就看障碍追逐了。”


    “迈克尔·凯布尔的粉丝在那边阴阳怪气,说什么”技巧类和竞速类不一样“”哈尔没经验“,笑死,哈尔哪次不是第一次?”


    “障碍追逐要是也赢了,他就是六个冠军。六个!州际杯六个冠军!这是什么概念?自由式滑雪历史上有人做到过吗?”


    “没有。从来没有。”


    但也有粉丝在担心迈克尔的小动作。


    “成绩我不担心,我担心迈克尔使坏。那人是真的脏,前年用手肘撞对手,去年用雪杖打人,这次被禁赛回来,肯定憋着坏。”


    “哈尔的团队肯定有准备吧?那个黑人助理看起来就很能打。”


    “尼克确实猛,但比赛场上他进不去啊。”


    “希望裁判盯紧点。”


    晚间体育频道的专题节目里,几个退役运动员坐在一起聊这场比赛。


    “哈尔在U型池上的统治力毋庸置疑,1620这个难度,全世界现役选手里能稳定完成的,只有他一个人。”说话的是前U型池世界冠军,退役后做了评论员,“但障碍追逐是另一回事。五人同场,有抢位,有卡位,甚至有身体接触。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经验问题。哈尔第一次比这个项目,说实话,我不看好。”


    旁边的另一位评论员接话:“迈克尔·凯布尔虽然被禁赛过,但他之前在障碍追逐项目上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世锦赛冠军,世界杯分站赛三次夺冠。他的问题不是实力,是风格太脏。但如果他能控制住自己,在这个项目上,目前米国没有人能威胁他。”


    主持人适时插话:“那您觉得,哈尔明天在障碍追逐中能拿到什么名次?”


    被问到的评论员想了想:“能进半决赛就是胜利。进决赛的话……需要运气。”


    弹幕里飘过一片“呵呵”“坐等打脸”。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当晚, 林云没有去餐厅吃饭。


    哈尔被丹拉去参加一个简短的媒体见面会,四个项目的冠军,记者们有太多问题想问他。林云乐得清闲,让客房服务送了一份简餐到房间, 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屏幕上是他今天一直没来得及细看的消息。


    表姐发了一长串语音, 他点开听了几条,全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尖叫。


    “四个冠军!!四个!!哈尔太厉害了!!你爸妈在我家, 我们一起看的, 老姨夫激动得把茶杯都打翻了!!”


    林云笑了一下,打字回复:【看见了。明天还有两场。 】


    表姐秒回:【U型池肯定没问题!障碍追逐有点担心,网上说那个迈克尔很脏。 】


    林云:【会注意的。 】


    表姐:【你让哈尔小心点, 那种人就应该终身禁赛。 】


    林云没再回复,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他的简餐。


    烤鸡胸肉有点柴,沙拉酱放多了,米饭倒是蒸得不错。他慢慢吃着,目光落在窗外。


    银峰市的夜景没有冰川市那么繁华,但比铁杉市美上几分,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山顶的缆车灯光像一串串珠子,缓缓移动。


    吃完最后一口,他把餐盘推到一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股票软件的推送弹出来。顶点材料收盘价:89.30米元/股。昨天收盘价到今天,一天的时间就涨了1.2%。


    这只股票已经推出一年多,增长空间已经在收窄,还能在一天的时间里拥有这样的增幅,足以说明哈尔这四个冠军打下来,市场对以太系列的信心又涨了一截,顶点材料的股价也跟着往上蹭了一点。


    他正要锁屏,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叶戈尔。


    林云看了两秒,按下接听键。


    “林云。”叶戈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他那一贯懒洋洋的笑意,“恭喜。四个冠军,很漂亮。”


    “谢谢。”林云靠在椅背上,“你到了?”


    “到了。刚住进酒店。”叶戈尔顿了顿,“你猜我在哪儿?”


    林云听出他语气里那点故意的意味,没接话。


    叶戈尔自己说了:“你让我住远一点,我就住远一点。城东那家商务酒店,离你们那栋别墅开车要四十分钟。满意吗?”


    “距离极光雪翼近。”林云说,“正事呢?”


    叶戈尔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谈正事时特有的认真。


    “ UGG的大盘,今天有人在大笔押注哈尔不会在障碍追逐中夺冠。”


    林云的眼眸微眯:“多大的笔?”


    “不小。”叶戈尔说,“而且不是散户打法,是分批进场,每一笔都卡在临界点上,不惊动市场,但总量很大。我算了一下,如果哈尔输了,押注方能净赚……大概这个数。”他报了一个数字。


    林云的眉头动了一下。那个数字不小,大到不可能是散户的手笔。


    有大资本下场,还是押哈尔不能夺冠,这说明一个关键问题,有人想要操纵比赛结果。


    没错,就是操纵,不是猜测。


    不然凭借体育竞技的公平性和不可控性,这种押法不合理。


    “有人要保送迈克尔·凯布尔?”林云问。


    “不止。”叶戈尔的声音沉下来,“如果哈尔在障碍追逐中因为意外无法完赛,或者因为判罚被取消资格,这个盘口的赔付会被撬动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林云,有人不仅在押注,还在布局。”


    “ UGG那边怎么说?”


    “这就是我联系你的原因。”叶戈尔说,“UGG不希望任何一个项目的比赛结果被操纵,这对我们是长期损失。同时作为朋友,我也希望你不要忽视这些异常。”


    林云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谢谢你。”


    他没有问投资的人是谁,这是不可能查到的,尤其是有人奔着做坏事去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做的非常小心谨慎。


    把精力放在调查究竟是谁上,没有意义,他们现在只需要让对方不要得逞就好了。


    那么大的一笔钱,赚回来,一口吃肥,但要是打了个水漂,估计也要半条命吧?


    林云打算先要这半条命,等找到是谁后,再收割剩下的半条命。


    ……


    州际杯比赛的第六天,也是哈尔的最后两场比赛。


    银峰市的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蓝色。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雪山顶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没有风,缆车平稳地上升,红色的轿厢在晨光里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糖葫芦。


    为了给哈尔加油,让他拿下最后两个冠军,赛场外围已经挤满了人。应援牌、横幅、海报,哈尔的名字和照片无处不在。有人脸上画着米国国旗,有人穿着哈尔同款的橘白色滑雪服,还有人把“六个冠军”写在帽子上、衣服上、甚至脸上。


    安检队伍排了几十米长,警察牵着警犬在人群中穿梭,安保人员手持金属探测器,每一个进场的人都要被扫一遍。


    媒体区的记者来得比观众还早。摄像机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对准了U型池的方向。几个体育频道的记者正在做直播前的准备,对着镜头试音,调整表情。


    解说席上,两个评论员已经就位。桌上摆着两杯咖啡、几份资料、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其中一位正在翻看选手名单,另一位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刷赛前的最新消息。


    “ U型池,哈尔的统治区。”年长的那位把名单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今天这场,说实话,悬念不在他能不能赢,在他会用什么方式赢。”


    年轻的那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你是说他会不会再跳1620 ?”


    “不只是1620。”年长的放下咖啡杯,“是他能不能在障碍追逐之前,用最小的消耗,拿下这个冠军。接下来还有障碍追逐半决赛和决赛,体能分配很重要。”


    “你觉得他在障碍追逐里能赢迈克尔?”


    年长的评论员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是第一次比这个项目,能进决赛就是胜利。”


    比赛开始,选手们一个个地登场,州际杯的赛场水平也就那么回事,尤其是安布罗斯这位“前U型池之王”放弃参加这场比赛后,让比赛的含金量再次下跌。


    好在还有哈尔,是哈尔拯救了这场本来可能会很冷清的州际赛,让门票供不应求,媒体争相报道,让米国北方的小小州府,聚焦了全世界的目光。


    随着比赛越是往后,那些目光越是热切,第一轮的比赛刚刚过半,放耳去听,就只剩下“哈尔”“哈尔”的声音。


    终于久等的人出现了。


    身影只是那么一晃,便是掌声和尖叫声,还没比,就好像他已经赢了比赛。


    “哈尔!”


    “冠军!”


    U型池的出发点,哈尔已经站在了那里。橘白色的滑雪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头盔压住金色的头发,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正低头调整固定器,动作不紧不慢,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的雪道上热身。


    他直起身,朝看台的方向挥了挥手。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绿灯亮了。


    哈尔滑了出去。第一跳,360度倒滑落地,轻轻松松。第二跳,720度正滑抓板,身体在空中舒展,落地的瞬间稳稳站住。第三跳,大十字抓板,高大的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一只手抓前板,一只手抓后板,被风托住了似的。第四跳,1080,高度比前三跳更高,落地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攒速度,所有人都在等最后一跳。


    第五跳。他从左侧池壁冲向右侧,速度快得像一道撕裂雪面的裂缝。


    起跳的瞬间,整个人被抛向天空。


    一圈。


    两圈。


    三圈。


    四圈。


    还在转。


    半圈,四圈半。


    1620。


    观众席上的解说员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 1620 !第一轮就是1620 !哈尔·格斯!他在U型池决赛的第一轮就完成了1620 !”


    看台上的观众疯狂尖叫。


    他们把自己的帽子,手套抛进赛场里,哪怕安保人员使劲地叫着停止,依旧无法阻止他们的热情。


    他们太爱哈尔了,很多人不远千里的赶过来,就是要看哈尔在U型池上的统治力。


    这个把1620当成家常便饭的男人,让人爱的无法自控,期待他永远这么强下去,甚至更强。


    1800有没有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或者某一个赛场上,就能亲眼看见呢?


    他们尖叫着,用力地鼓掌,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只是不停地喊着哈尔的名字。


    大屏幕上跳出第一轮的得分。技术分49.5,综合分50,总分99.5。


    “99.5!U型池决赛第一跳,99.5分!”解说员的声音尖锐,“这个分数基本上已经宣告了比赛结束。而我们在U型池决赛上,再一次见证了1620的完美落地。哈尔·格斯,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全能王不是口号,是现实!”


    赛场中央的监控室里,被大赛组临时征用了。


    三十多块屏幕铺满了整面墙,每一块都对应着赛场的不同位置。出发点、终点区、选手通道、观众看台、停车场、媒体区,每一个角落都被纳入了监控范围内。


    杰弗里·韦德坐在监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最中间那块屏幕上。


    屏幕里,哈尔正从U型池底部滑出来,摘下头盔,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对着镜头再次亮出他的婚戒。


    韦德盯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从去年的第一场比赛开始,他就在秀恩爱,秀那个夏裔男人,然后他们今年要结婚了,全世界都在祝福他们,都渴望这场世纪婚礼。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咖啡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他没去擦。


    “U型池那边,不用管了。”他对身后的助理说,“反正也拦不住。”


    助理点头:“那障碍追逐那边……”


    “按原计划。”韦德站起来,走到窗前,从这里看不见U型池,只能看见远处的雪山和缆车线,“等哈尔结束了U型池颁奖,从他离开颁奖台到抵达障碍追逐出发点,中间有大概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从U型池赛场到山顶的障碍追逐起点,正常走需要十分钟。想办法拖住他十分钟,他就赶不上检录。”


    “万一他赶上了呢?”


    “赶上了也没关系。”韦德转过身,看着助理,“障碍追逐他不可能会赢。迈克尔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助理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去安排了。


    他其实很不想干这份工作了,老板的心思恶毒到他都看不下去的程度。为什么就看不得别人好,哈尔拿下“全能王”不也是米国的荣耀,北境的荣耀吗?这样纯粹一份事业,为什么要用这种下流的手段去破坏?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去做,他的母亲需要医药费,韦德开的工资确实高,而且干这种脏活,还承诺他有一笔额外的奖金。


    不过他的良心一直在反抗,他很想拿到钱后就……


    韦德重新坐回监控台前,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U型池第二轮已经开始,其他选手正在一个一个地出场。


    有人在1080上摔了,有人在1260上勉强站稳,分数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但所有人和哈尔的断层差距都显而易见。


    第六位上场的是穿着湖绿色滑雪服的选手,他在预赛时候的排名是第六名,名字叫菲尼克斯,韦德看到他的时候有点印象。


    去年也是州际杯,北极星几个在U型池实力强大的种子选手,都安排去瑞国备赛了,所以国内的比赛水准不高,本意是挑选一些有潜力的二线运动员,为北极星的梯队做准备。


    那时候,极光雪翼的那个小马里恩就找到了他,花了些钱希望可以让菲尼克斯拿下冠军。


    他答应了,但因为没上心,随口的吩咐,被裁判领会错误,预赛的时候就压分,最后惹了他一身的骚。


    让他和北境大区负责人失之交臂的“事故”,就是这场算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韦德从屏幕里,看着菲尼克斯的眼神很冷。


    那次的事情,他把所有人都恨上了,包括这个运动员。


    而且看起来这个叫菲尼克斯还加入了滑雪者之家,为什么不来北极星?


    韦德在想,自己现在手里的权力不够,不然得让这个家伙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可下一秒,韦德脸上的阴冷消散,猛地蹙了眉。


    菲尼克斯最后一跳,竟然完成了1440,在赛场骤然响起的欢呼声中,稳稳落在了地上。


    这可是1440 ,在国际赛场上,都不是一定可以完成的难度,为什么会在州际杯的赛场上出现?


    菲尼克斯的天赋明明不够成为顶尖选手的。


    解说员激动地说:“我的天啊!是一个1440,菲尼克斯·韦伯,滑雪者之家具乐部的队员,他竟然也拿出了让人震惊的难度。


    他完成了太好了,我的天啊!如果不是有哈尔,他就是一匹黑马。


    不,他就是一匹黑马!银牌是他的了! ”


    解说员像是在翻找菲尼克斯的资料,然后又抓紧时间说了很多关于菲尼克斯的信息,包括他换了俱乐部后面的进展。


    “……先有哈尔,然后有菲尼克斯,我必须要说,滑雪者之家要成为U型池的圣地了。”


    第七名选手出场,表现平平, 1260的难度,虽然在州际杯里也不差,但因为有了哈尔和菲尼克斯,就显得很不怎么样了。


    解说员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已经笃定结果的松弛感:“……第一跳99.5分之后,哈尔实际上已经锁定了冠军。第二轮对他来说就是表演赛,我们可以期待一下他会不会在第二轮尝试一些更有观赏性的动作……”


    韦德嗤笑一声,把咖啡杯放下。


    表演赛。没错,确实是表演赛。但那又怎么样?真正的好戏在接下来的障碍追逐。


    U型池的冠军?让给他。


    全能王才是真正的战场,那是北极星绝对不会让出去的东西。


    大屏幕上,倒计时开始了。


    这是U型池决赛第二轮第11名选手,来自北极星的一名运动员,他的实力和哈尔差了很大一截,等他比完后,再出场的就是哈尔。


    大家已经很期待了,不等这个选手滑完,就有人在大叫哈尔的名字。


    所有人都想看见哈尔再一次的出场。


    可是随着镜头切换到出发点上,这里却空无一人。


    解说员的声音带上了困惑:“哈尔还没出现?第二轮最后一个出场的是他,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渐渐变成了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互相询问,有人举着应援牌茫然地四处张望。


    这时出发灯点亮,哈尔并不在出发点上。


    “嗡嗡嗡”的声音在赛场上响起。


    解说员这时才得到消息,快速地解释道:“各位观众, U型池男子组第二轮的比赛正式结束,哈尔没有在规定时间出现在出发点上。


    很遗憾,为了接下来,很快就要在雪场那边举行的障碍追逐。两场比赛的间隔太近了,为了预防万一,他选择了请假。这是大赛组时间安排上的问题,大赛组同意了他的请假请求。 ”


    据规则,这一轮他将没有成绩。但是第一轮99.5分的成绩已经足够他锁定冠军,所以这对最终排名没有影响。 ”


    韦德听到一半的时候,眼睛猛地鼓了起来,脸上再没有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优雅笃定。


    他的眼球上快速地浮现血丝,视线疯狂的在其他监控屏幕上扫过。


    直到定在一处。


    就在左侧最靠边的屏幕上,哈尔正迎面走进来,摄像头很清楚,他不会看错。


    韦德还记得,这个摄像头对准的就是障碍追逐的休息室。


    哈尔竟然放弃了后面两轮比赛,直接来参加障碍追逐的半决赛,这意料外的决定,将他的计划完全破坏了! !


    他那笃定的安排,一样都没有用上! !


    韦德的表情,从近乎狰狞的困惑,变得一片惨白,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另一个更加可怕的事情。


    他砸在UGG大盘上的那笔钱,全没了!


    那是他一辈子的积蓄啊!


    他愣愣地看着哈尔走过摄像机,然后又消失在镜头前面,脑袋嗡嗡地响着,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拳。


    就在这时……


    “铃铃铃……”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那催命符似的声音,让他恨不得当场死去。


    ……


    哈尔提前抵达障碍追逐的选手准备区时,休息室里人基本都满了。


    距离比赛开始,也就半个多小时,很多选手都会提前一个小时来到赛场做准备。


    哈尔是最后一个。


    他一出现,所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扫过每一个人,想要从那些表情和眼神里,看见对他背地里使坏的那一个人。


    最后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还在警惕那些看过来的人。


    看谁都像坏人。


    里奥递了个保温杯给他,“喝点水,休息一下。”


    哈尔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是温水,里奥现在越来越像个合格的金牌教练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昨晚林云跟他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放弃U型池后面两轮。障碍追逐的检录时间距离U型池颁奖太近了。你不放弃,就赶不上。”


    哈尔当时刚刚接收完采访回来,才坐在沙发上,屁股还没热,有点犹豫,“可是明天,会有很多专门看我滑U型池的粉丝……”


    “他们会失望,但所有人都能理解。”林云对上他的眼睛,“哈尔,全能王比U型池的一场表演赛更重要。你的目标不是让粉丝高兴,是世界冠军。”


    哈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答应了,不过还是有些好奇:“为什么?”


    然后林云就把有人在UGG押下大笔的资金,押他输掉比赛的事情说了。


    不用林云解释,哈尔就知道,有人在操纵比赛。而且不是其他国家的,就是米国的资本。


    州际杯这种小比赛,如果不是某个运动员的粉丝,几乎是没人看的。


    过去UGG也不开州际杯这种比赛的盘口,今天会开是因为哈尔的名气到了,全世界太多人关注哈尔的比赛,所以才会开盘。


    开盘后,本来也没想着会赚多少钱,就当蚊子腿,赚点工资钱。这样的小盘口,竟然有人斥巨资押哈尔输掉障碍追逐的比赛。


    对方显然是没有想到,哈尔在UGG也有人,哪怕是他讨厌的叶戈尔为了讨好林云提供的信息,那也是暴露了对方的国籍,还有对哈尔十足的恶意。


    哈尔问:“查不出是谁吗?”


    “查不出。”林云摇头。


    “叶戈尔真是个废物。”骂完叶戈尔,哈尔只觉得爽爆了。


    当然心里是感谢地,要不是叶戈尔,恐怕对方就得逞了,这次叶戈尔来他打算对他好一点,好一点。


    现在,哈尔又悄悄睁开眼睛,寻找试图操控比赛的人。


    这个时候,一个身影进入他的眼帘。


    迈克尔·凯布尔。


    他穿着北极星那套蓝色的训练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保暖衣。


    他一出现,就像之前哈尔那样,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但他的视线却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哈尔身上。


    哈尔睁开眼看他,但两人的目光没有交错。


    迈克尔提前一秒移开目光,走到休息室另一侧,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


    哈尔只能又闭上了眼。


    不是迈克尔。


    迈克尔是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劲敌,但他可没有那么大一笔钱。去年他被禁赛后,身上的代言都没有了,听说还陪了一大笔钱,而投入到UGG的那笔钱,哪怕是他巅峰期,想要拿出来赌自己赢都不可能。


    迈克尔现在的情况,就是想要赢,想要一路厮杀到冬奥会上,让赞助商重新看到自己,那时候他才会有钱。


    所以可以小心他在赛场上的黑手,但UGG的这件事不可能和他有关系。


    那会是谁?


    想了一会儿,哈尔觉得有点头疼,干脆先不想了,不管是谁,搞得那些手段就是不让他赢,不让他拿“全能王”。


    所以自己要不如对方意愿,赢了比赛,那暗地里的人也就输掉了。


    这是他擅长的方式,就不该学林云去思考,动太多的脑子,只会让他分心。


    闭上眼,哈尔开始在脑袋里复盘比赛。


    说起来,在梦里训练障碍追逐,是没有对手的,他独自滑在这条障碍追逐的赛道上,滑了成百上千次,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可以拐弯的程度。


    但没有对手。


    而障碍追逐赛,最大的看点,就是选手间的你追我赶。


    在一些极端观众的眼里,能暗地里出手留下对手而不被裁判判罚,也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毕竟这种具有对抗性的比赛,就是要对抗起来才有意思。


    哈尔确实在这方面是欠缺的。


    他擅长的就像是一个人的舞蹈,喜欢去不断突破自己,不用去考虑其他人的专心致志。


    但障碍追逐影响他发挥的复杂因素太多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有别人扬起的雪雾遮挡自己的眼,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个位置被莫名的触碰一下,导致失误。


    人与人的对抗,未知的因素太多了。


    这是他最没有底的一场比赛。


    不知不觉中,一组到第四组已经滑完了,晋级名单陆续在电子屏上亮出来。


    被淘汰的选手扛着雪板走出场地,脸上的表情有遗憾的,也有不甘心的,还有咬 着嘴唇忍住眼泪的。


    第五组。


    哈尔从休息室站起来,拎起雪板。里奥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个平板,屏幕上是他提前下载的赛道图。


    哈尔虽然已经滑了无数次这条赛道,但还是认真再看了一眼。


    “迈克尔在另一组,你们要都赢了,才能在决赛碰面。”


    “嗯。”


    他们走出休息室,沿着选手通道往出发点走。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没有风,雪质很好,是适合比赛的天气。


    出发点,五名选手已经就位。


    哈尔站在出发点,面前是那条他已经在模拟舱里滑过无数遍的赛道。


    银峰市的障碍追逐赛道,全长约八百米,落差一百一十米,是北境难度最高的几条赛道之一。出发后的第一个难点是连续三个小弯,弧度不大但间距极短,节奏稍乱就会被甩出去。接着是一片长约四十米的波浪雪包区域,七个雪包高低错落。从波浪区冲出来后是一个左转的大弯,接一个跳台,然后是一段陡坡上的S形连续弯,再经过两个短而急的半月弯,最后是终点前的最后一个跳台。


    大弯,小弯,半月弯,雪包,跳台,波浪道。这条赛道上有障碍追逐能放进去的一切障碍。


    但哈尔不太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条赛道足够宽。第一个弯道前的直道,比其他赛道长了将近十米。这意味着,以太板的加速优势,在这里能发挥到极致。他不需要跟任何人抢弯道,他可以在直道上就解决战斗。


    出发灯亮了。


    红,红,红。


    绿。


    哈尔蹬出去的那一瞬间,以太板就像被弹射出去的子弹。出发反应时间0.10秒,全场最快。


    从第五位出发,冲到第一个小弯之前的那段直道上,他就已经和第四名并排了。冲进第一个小弯的时候,他在第三位。


    出第一个小弯,他在第二位。


    连续三个小弯,他的节奏快得惊人。每一个入弯角度、重心转移都精准无比,雪板刃口切入雪面的角度恰到好处,出弯速度没有丝毫损失。


    出小弯区的时候,他已经到了第一位。


    前面没有任何人。


    整条赛道在他面前展开,像一幅只有他一个人的画卷。


    这才是哈尔最擅长的节奏。


    不需要跟,不需要防,不需要顾虑对手。他只需要滑,用他最快的速度、最顺的节奏、最流畅的线路,从起点滑到终点。


    波浪雪包。他的身体微微下压,膝盖像减震器一样吸收着每一个雪包的冲击。第一个,重心靠后,板头翘起,落地时刚好卡在第二个的上升面。第二个,重心回正,身体顺势往前一送。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顺,像一颗被抛出的石子在水面上连续打出的水漂,每一次接触都恰到好处。


    出波浪区。左转大弯。


    他切进去的时候,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弯道内侧的旗门从他眼前掠过,距离近得像是要擦到他的雪镜。


    出弯速度没有损失。


    跳台。


    身体压低,腾空,空中收拢,落地,一气呵成。


    S形连续弯。


    这种陡坡上的连续弯道是障碍追逐里最难保持速度的地形,但对于没有对手干扰的哈尔来说,这不过是又一次在睡梦里重复过无数次的身体记忆。


    入弯,出弯,入弯,出弯,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两道细而深的弧线,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


    半月弯。


    他没有减速。身体横过来的那一刻,胸口离雪面不到半米,弯道内侧的雪墙从耳边掠过,风声在头盔外面呼啸。


    出弯,他已经在终点前的直道上了。


    最后一个跳台。腾空,落地,冲线! !


    计时板亮出他的成绩。 15.42秒。


    比迈克尔·凯布尔的半决赛成绩快了将近半秒,圈内人都知道迈克尔在半决赛滑了15.88秒,整整0.46秒的差距。


    这个数字让人沉默了。


    在障碍追逐里,0.46秒不是差距,是断层。


    看台上有人开始喊“六个冠军”,声音从零星几个逐渐连成一片,像是被风点燃的野火,从看台这头烧到那头。


    镜头扫过其他选手,之前那些觉得哈尔不行的选手,脸色都格外的凝重。


    迈克尔·凯布尔没有在看计时板。


    他站在选手通道入口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插在兜里,目光落在赛道尽头哈尔的背影上。


    没有表情,没有说话,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旁边的教练低头翻着平板上的数据,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算什么。过了几秒,教练抬起头,凑到迈克尔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没有人听见那句话。但迈克尔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比自己预想的跑得更快时,嘴角会有的那种紧绷。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选手通道。


    哈尔进了决赛,他的成绩比迈克尔还好,毫无疑问的决赛。


    休息室里,里奥蹲在哈尔面前,平板电脑上的赛道图被放大到最大,红笔圈出来第一个弯道。


    休息室里,里奥把平板电脑摆在桌上,屏幕上是他刚整理出来的决赛数据。


    “迈克尔在半决赛里的出发速度很快,他的反应时间是0.10秒,全场最快。”里奥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据,“但最关键的不是他的速度,是他的习惯。你看这里。”


    他把录像调出来,慢放。


    画面里,迈克尔从出发台蹬出去的那一瞬间,身体微微往内侧偏了一点。幅度不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习惯在第一个弯前就卡住内线。”里奥把录像倒回去,又放了一遍,“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出发位置在哪里,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抢内线。只要内线被他卡住了,身后的人就只能从外线过。外线距离更长,出弯速度损失更大,他就能在第一弯之后建立领先优势。


    他所有的战术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他在前面。只要他第一个出弯,他就赢了。他的速度够快,线路够稳,而且他的小动作,都是在对手试图从内线超他的时候做的。


    手肘、雪杖、肩膀,他不会直接攻击你,但会让你觉得“如果我再靠近一点就会被他伤到”


    哈尔把平板上的录像又看了一遍。


    “所以你的建议是?”


    “出弯的时候不跟他抢内线。”里奥说,“你跟在他后面。他的速度快,但不会快到能甩开你。你只要保持住这个差距,等他犯错。障碍追逐的赛道这么长,他不可能全程零失误。波浪区、 S弯、半月弯,只要他有一个弯道出弯速度损失比你多,你就有机会。”


    哈尔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一直不犯错呢?”


    里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会的。”最后他说,“人是会失误的。”


    哈尔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他知道里奥说的是对的。迈克尔再强也是人,不是机器。八百米的赛道,十几个弯道,他不可能每一个都完美。


    但哈尔也知道,如果他只是跟在迈克尔身后等对方失误,那他就把主动权交给了别人。


    他不喜欢这样。


    从来没喜欢过。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决赛。


    出发点上, 五名选手一字排开。


    哈尔半决赛的成绩比迈克尔好,目前时间排在在第一名,所以赛道在第三位,最中间的黄金赛道。


    大家都以为这是好位置,但是当迈克尔出现在第四位的时候,好像又没那么好了。


    迈克尔在哈尔的左侧,第一个弯也在左侧。


    简直让人怀疑, 迈克尔是不是故意在半决赛里输给哈尔, 就是为了拿到这个让哈尔难受的位置。


    哈尔要抢第一个弯道,就会和迈克尔争,但迈克尔的位置优势大。


    如果不抢第一个弯道,又怎么能保证,第二个弯道就一定能抢到,而不是因为气势的退让,导致迈克尔滑在前面。


    哈尔和里奥在这方面的经验不足,相反的,经验丰富的迈克尔太知道怎么让对手难受。


    哪怕牺牲半决赛的成绩, 也要确保决赛的胜利, 这是战术,优秀障碍追逐运动员和他团队的战术。


    两人紧紧的挨着,第一个弯就在迈克尔那边。


    出发灯亮起之前的那几秒,空气像是凝固了。看台上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玻璃,听不真切。哈尔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稳定,有力,不急不躁。


    他深吸一口气,把雪镜拉下来。


    出发灯亮了。


    红, 红,红。


    绿。


    五个人同时挥舞雪杖,滑了出去。


    出发的那一刻,哈尔反应快,力道也大得惊人。


    以太板的爆发力在这一瞬间被推到了极致,雪板像被弹射出去一样,从出发台上一跃而出。


    迈克尔的身体果然往内侧偏了,精准地卡住了内线。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杀招。


    第一个弯道就卡住内线,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迈克尔的教练在赛前不断强调:“别让哈尔在第一个弯道超出去,他速度太快了,一旦放出去就拦不下。”


    迈克尔记住了这句话。


    他没有放。


    但他也没有拦住。


    因为哈尔没有从内线超,也没有从外线超。他只是快。快到了在迈克尔还来不及把内线完全卡死之前,就已经紧贴着他,和他并排了。


    靠纯粹的速度。


    迈克尔拿下了内圈,成功把五号位的选手卡在了后面,逼得那五号选手速度猛地降速,几乎失去了竞争力。


    但这个内圈的优势并没有帮他和哈尔拉开距离,哈尔紧贴着他,哪怕在圈外,但依旧和他并排。


    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哈尔滑的比他快,迈克尔没有在第一个弯道建立优势。


    那么第二个弯就没机会了。


    弯在哈尔那边。


    哈尔抓住机会,滑在前面,快了迈克尔一个板位。


    第二个弯,终于又到迈克尔这边的弯,他咬着牙,想要把优势争取回来。


    就算超不过哈尔,追回来一个板位就行了。


    可是不等他去做,一道身影就卡在了他的前面。


    哈尔卡在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


    他超不过去,看着哈尔的背影,几乎咬碎牙齿。


    三个弯结束,出弯的时候,哈尔已经拉开了迈克尔半个板位。


    进入波浪雪包区。


    哈尔在前面。迈克尔在后面。


    这是国内障碍追逐这条赛道上,迈克尔从未体验过的位置。过去的每一场比赛,每一场,他都是领滑的那一个。他在前面,别人在后面,他用自己的节奏控制着整场比赛。


    现在,他在后面。


    哈尔在前面。


    流畅而游刃有余在障碍区里滑行,他的身体随着雪包的起伏自然律动,膝盖像精密的减震器一样吸收着每一次冲击。每一个雪包都被他精准地踩在脚下,每一次腾空和落地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迈克尔试图跟上去。他加快了自己的节奏,已经毫无保留全力以赴了,可哈尔还是在前面,追不上,反而差距越来越大。


    出波浪区的时候,哈尔领先了将近两个身位。


    左转大弯。


    哈尔入弯的角度精准得像教科书,身体几乎横过来,雪板外侧刃死死咬住雪面。出弯时他的速度几乎没有损失,整个人像被弹弓弹出去一样,从弯道里冲了出来。


    哈尔专心致志,他的前面已经看不见人了,就像训练一样,开始了一个人的表演。


    他不在乎后面什么情况,他只要滑好自己的,不给迈克尔靠近的机会就好,他再多的手段都用不上。


    所以为什么要压速度?


    为什么要等对方失误?


    他的赛道,他自己做主!


    跳台。


    哈尔飞出去,空中收得紧紧的,落地时机恰到好处,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雪杖点在雪面上保持平衡,这意味着他卸掉了更多的冲击力,没有损失速度。


    S形连续弯。


    这是迈克尔过去用来拉开差距的地方。他对这个区域的线路选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每一个入弯角度、每一次重心转移都精准得惊人。


    但今天,他根本没有机会追回任何的,哪怕是一厘米的距离。


    因为哈尔在他前面,滑的比他还丝滑,还精准。每一个入弯角度都比他小一点,每一个出弯速度都比他快一点。


    持续不断地,让人绝望的领先。


    三米。五米。八米。


    差距在慢慢拉开。


    最后两个半月弯。


    哈尔的身体几乎横过来,雪板外侧刃死死咬住雪面,弯道内侧的旗门从他耳边掠过,发出呼啸的风声。


    他出弯的时候,身后已经看不见迈克尔的身影了。


    终点前的跳台。


    哈尔腾空而起的那一刻,迈克尔才刚滑出最后一个半月弯。


    不是迈克尔太慢,是哈尔太快了。


    他拼命的追赶,却越是能感受到那碾压级,让人绝望的领先。


    然后。


    冲线。


    哈尔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


    掌声响起。


    解说员在咆哮。


    粉丝在尖叫。


    十几米外,迈克尔刚刚从最后一个跳台上落下来。他滑过终点线的时候,哈尔已经摘下了头盔,站在终点区的护栏边,接过尼克递来的水。


    “冠军!又是冠军!!哈尔包揽了男子自由式滑雪的全部金牌!


    我们没有全能项目,但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全能王! !


    哈尔,全能王! !


    哈尔,全能王! ! ”


    迈克尔痛苦地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睁开。


    然后他扬起笑容,走到哈尔面前握手,他在镜头前表演自己的体育精神,但实际上如果可以,他真想捅哈尔一刀。


    看着哈尔脸上的笑容,迈克尔想起交报名表那天,他们队里的几个一线运动员在办公室碰头,聊到了哈尔全能王这件事。


    不是看不上挑战冲击全能王的哈尔,单纯只是觉得,自己不是会被超越的那一个。


    哈尔要挑战全能王,就必须从他们身上碾过,他们也骄傲过,也成功过,怎么甘心当别人的绿叶。


    他们都不认为自己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输掉比赛。


    那天,安布罗斯也来了,作为俱乐部最王牌的运动员,过去他蝉联U型池世界冠军,拿最高的代言,也被其他人所羡慕,甚至嫉妒。


    如今因为哈尔,他的“王冠”丢了。


    他们同情安布罗斯,同时对安布罗斯竟然不报名参加国内比赛这件事,进行了讨论。


    他们觉得安布罗斯的锐气没了,冠军的傲骨没了,放弃国内比赛是害怕和哈尔碰面,他被哈尔碾压成了碎骨。


    他们都觉得安布罗斯不行了。


    可现在,迈克尔突然就明白了安布罗斯的那份沉默。


    不是自己不够厉害,是哈尔太过强大,强大到让他们明白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拉近的差距。


    乌云笼罩在头顶,他们抬手却碰不到天,自然也就拨不开那乌云。


    迈克尔转过身,脸上没了笑,破开那迎面冲来的人群。


    人群在身后汇聚,哈尔是那中心,化为旋涡。


    他越往前走,越是冷清。


    领军人物的更叠,从来不需要宣之于口。


    赛场上那一骑绝尘的领滑,终点线上那无法逾越的鸿沟,迈克尔抵达终点时弓起的脊背和沉默的低着头。


    这一切,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哈尔去接受记者采访,热热闹闹的前门,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谁都没注意后面开进来一辆救护车,嘴唇发黑的杰弗里·韦德,躺在担架上被抬上了车。


    林云今天也没到现场,借着亚瑟的直播,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叶戈尔的短信在这个时候发过来:“平台结算了,这次开盘本来只是蚊子腿,没想到赚了个大的,公司很高兴,我也决定告诉你个好消息。”


    林云问他什么好消息?


    叶戈尔又在那里玩暧昧:“你一个人来,我悄悄告诉你。”


    林云结合前后内容,猜出来这件事和针对极光雪翼资质的事有关。


    但他不想惯着叶戈尔,又不是哈尔。


    把手机一丢,懒得再回了。


    视线转移到平板电脑的直播画面,是亚瑟的直播,他有工作证,在记者群的后面,直播记者对哈尔的采访。


    三个直播平台的人,超过了四千万。


    这还是比赛结束之后的人数。


    哈尔U型池比赛的时候人数最多,有4500万人在线。


    哈尔此刻在对着媒体镜头,解释自己没有参加U型池后面两场比赛的原因。


    大部分人还是能表示理解,让选手必须在两场比赛中做选择,这绝不是参赛选手的问题,是大赛组的安排有问题。


    甚至有记者问的时候,明明问的是哈尔,实际上却是在借机指责大赛组的安排出了错。


    大赛组也很郁闷。


    首先州际杯没有“全能王”的比赛,他们不需要特别的去错开六个小项目的比赛世界。


    而且这之前,有见过跳U型池的去滑坡面障碍技巧,去滑大跳台和空中技巧,但从来没出现过U型池进了决赛的人,还能去滑障碍追逐,也能冲进决赛的。


    这两个项目很难统一协调,也很难两项专精。


    再说,不是留了20分钟的周转时间吗?


    哈尔不会说有刁民要害朕,其他人也想不到会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对一名国宝级运动员下手。


    问就是大赛组的错。


    “不用道歉,我们能理解。”


    “虽然特意赶过来看U型池,没有看见哈尔的全部三场比赛,但一次1620,还有亲眼看见哈尔六冠到手,已经值了。”


    “六个项目会不会很累啊?要注意身体啊。”


    “已经迫不及待期待下个月的全国赛了,我已经买好了票,行李也收拾好了。”


    “我在意国的科城等你们。”


    “羡慕。”


    “有钱人。”


    “也想去冬奥赛场为哈尔加油。”


    哈尔的记者会结束了,结束出来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菲尼克斯。


    盯着菲尼克斯看了一会儿,哈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菲尼克斯的嘴角翘了起来。


    菲尼克斯拿了U型池的银牌,没有任何水分,实打实跳出来1440,拿到了银牌。


    这个成绩,在过去的世界赛场上,都可以争夺奖牌了。


    先有哈尔,后有菲尼克斯,从此以后,滑雪者之家,将会是全世界U型池的圣地。


    哈尔觉得很开心,因为林云投入的钱就不会白费,他希望林云开心,林云开心他就开心。


    热热闹闹的奥运年第一赛,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新的代言邀约如同雪片般飞来,六个项目,六个冠军的成绩,简直耸人听闻,一个小小的州际杯,话题讨论的热度,都传到了国外。


    像瑞国、挪国等等冰雪项目盛行的国家,可以不说哈尔拿了六项冠军这件事,但哈尔在某一项上,战胜了谁,谁过去又是什么成绩,却说的清清楚楚。这样横向一对比,哈尔究竟有个什么实力,就很清楚了。


    “能不能拿全能王?”


    “有可能,有机会。”


    哈尔在U型池、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上,都表现出了他拥有的竞争性。


    雪上技巧和空中技巧也不差,距离顶峰相会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很难想象哈尔这期间会有什么样的进展。总之不能小看。


    障碍追逐没有太大的可比性,强或不强,赛场上碰一次就知道了。


    总之,哈尔的这个成绩,不但碾压了国内滑雪圈,给国外的其他选手,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全方位征战,那是哈尔的本事强,可面对的对手也多,所有人都在议论他,所有人都想看他失败,所有人也都想看他成功。


    热议之下,绑定林云的系统,星光值增加到了199万。


    从98万开始,只是参加个州际杯,就增加了101万。


    哈尔现在太火了,一举一动都被关注。


    六级商品开放了。


    依旧是突破潜力的商品,力量、敏捷、精力,5000积分加一点潜力上限。


    林云没什么兴趣,也没想过给哈尔买。


    不是他没钱,是因为不安全。


    就说那些超越极限的运动员,他们确实在年轻的时候风光,可上了年纪没有一个不是全身病痛的。


    年轻的时候消耗的越狠,老了要还的越多。他不能都指望系统提供的那些用品,万一有耐药性呢?万一只是治标不治本呢?


    他只希望哈尔好好的,全能王能拿到最好,拿不到就算了,U型池的奥运冠军已经达到了原书的结局了,多的那都是哈尔兴之所至想要的,不是他要的。


    所以这六级的商品实在没什么用。


    不过星光值还是有用的。


    林云也不确定系统里的钱,是不是自己穿越前那个世界的钱,反正就是他现在手里这些钱,就躺着都够花了。


    多的就拿来搞点自己喜欢的“小投资”,搞个国际大赛级的滑雪场,把铁杉城的冰雪产业搞起来了,赶超冰川市,成为北境最好的冰雪之城。


    另外还有周雨横那边,一旦训练舱搞出来,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东西,要花很多钱,但也会赚很多钱。


    林云是不会让自己太累的,所以这些都够了,也免得做的太大,会和本土企业打起来……


    想到这里,林云顿了一下,还是没确定的证据,证明对极光雪翼出手的是不是北极星,是不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他也不需要证据,一切非正常的情况发生,只要去考虑最终获利者就够了。


    自己在铁杉城大肆投资,政府会举双手欢迎,市长和自己称兄道弟,是因为能从自己身上获利,拿下政绩。


    但对资本家而言,自己就是来抢地盘的,尤其是北极星后面的古老家族,经过三五十年对北境的打造,这里已经被他们视为自己的家族领地。


    林云过来,就带着哈尔和他们对干,现在又在铁杉城投资那么多冰雪产业,这不就是从他们口中抢肉吃?


    林云不是不懂过江龙和地头蛇的关系,他一开始本就没打算做大,只说把铁杉城西郊的那块土地拿下,开俱乐部就好。


    他牵头的冰雪经济体项目,却把更大的土地都给了铁杉城的商会投资,现在还有米勒家族加入进来,大家一起分食,火力也就分散了。


    高个子的顶着,所以他在过去一直都没有感受到投资上的阻碍。


    可谁叫詹姆斯非得给他们送钱送土地呢?


    花溪镇那边的滑雪场一拿下来,资产就有些大了,所以才会惊动那些背后的人。


    所以不用说,北极星背后存在的家族,有一个算一个,一定都参与到了极光雪翼的这件事上。


    这么说其实也没那么准确。


    卡极光雪翼资质这件事太简单了,随便一个总部的高管就可以做到,这么形容是想说背后那群资本统一战线,认为不能让他继续做大。


    沉默其实就是认同,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出面,只需要知道这件事,然后保持安静,同盟就达成了。


    林云也不是非得在铁杉城立足,他有钱回国投资不好吗?在北方投资个冰雪项目,打造一个俱乐部不也是一样?


    可他主动选择回国发展,和被人联手撵回国是两回事。


    而且还是这么充满敌意,直接出手的行为,那就不能忍了。


    只是具体怎么对付北极星的那群人,他还得想想,他倒也没有狂妄到和北境的所有资本对抗的程度。


    但有一个家族他一定会干。


    詹姆斯家族。


    不用说,这件事里一定有他们的影子,他都不用查,自己在滑雪场给维多利亚挖了那么一个坑,她不可能就这么忍了。


    另外,詹姆斯家兴旺的时候,曾经可是北境的“领主”,手里有着大片的土地,土地上建着一座座轰隆隆的工厂,就连花溪镇的滑雪场过去也不过就是他们的度假山庄,富可敌国,有着华尔街的坐席。


    也就是说,北极星后面的家族里,一定也有詹姆斯家,也一定是维多利亚起的头,联合其他家族,才有了如今对极光雪翼的封锁。


    他们封锁的是极光雪翼的2200万,但目的是斩断他的资金链,让他彻底破产,离开米国。


    林云早就想明白了。


    他不需要证据,这种事不会有证据,他知道谁是自己的敌人,谁是既得利益者,就够了。


    哈尔去参加记者会了,林云没去,庆功宴他会参加,但只参加俱乐部里举办的,除此以外的社交对他而言都是麻烦又无用。


    母亲发了视频过来,想要祝贺哈尔,知道哈尔不在后也没挂,和林云聊了很久,说是家里腌的鱼干,做的牛肉,给他空运了一箱子过去,都是他过去最爱吃的。


    林云知道,也吃过,之前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床下的箱子里就很多塑封好的家乡小吃,后来也给自己寄了两次,林云也都吃了。


    是原主的喜好,但他也喜欢吃,毕竟是来自家乡的味道。


    另外,看着眼前一直找话题,想和自己多聊一会儿的母亲,林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感情在一点点的产生变化。


    从陌生的父母,再到感觉到了温暖后的心情,就像他一开始只是馋哈尔的天赋,再到现在决定结婚,牵手一生。


    人的感情是会变的。


    母亲说:“……我看了日子,过年后不久,哈尔就要参加冬奥会了,那时候结婚没问题吧?”


    林云说:“肯定没问题,他只会高兴,比赛的成绩更好。”


    “但结婚的事情比较多,要不我和你爸提前过去帮你?”


    “倒也不怎么忙,叫上朋友,找一所教堂就好了。北境通过了同性恋婚姻法案,我们家附近就有教堂,去的太远了别的城市,朋友们不方便过来,整个过程比您想象的简单。”林云说完,接着又说,“不过你们什么时候想过来就过来,家里不差钱,买头等舱没那么辛苦,你们要是觉得铁杉城好,在这里常住都可以,房子也多。”


    “这能习惯?外国人吃的那些东西,我们也吃不饱,而且那边听说特别冷。不过你们结婚前后我和你爸肯定要过去,另外听说哈尔妈妈在南方,我也想去看看她们。”


    “好。”林云微笑着点头。


    他孤零零的穿越过来,又在国外留学,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独自面对北境的寒冷。


    但他现在有了。


    就在这样日常的相处里,他被冻的硬邦邦的心,又软乎了起来。


    所以做生意和做人一样,也不能一直单打独斗。


    既然詹姆斯家联合了那么多人针对他,他也只能拉盟友了。


    铁杉城的商会,规模不大,资产一般,但有人。


    米勒基金已经多次合作,大家在花溪镇上战略目标一样,是盟友。


    另外UGG这边相对复杂点,本来双方算不上熟,但谁叫詹姆斯家招惹谁不好,非得去抽UGG进入米国的踏板?


    不好意思, UGG是跨国集团,钱多的吓死人的那种。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哈尔比赛回来, 没有停歇,收拾行李就办理了退房。


    大巴车在门口等着,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就可以回到铁杉城,可以回家,没谁想在酒店再住一夜。


    至少队伍里的管理人员都归心似箭, 但也有少部分的人决定留在银峰市,参加接下来举办的冰雪节。


    都是自己花钱来参赛的那一批, 俱乐部管不了他们, 回去的时候车上少了七个人。


    回家的后半程,天色昏暗,黄色的车灯照亮前方, 照亮了悉悉索索落下的雪粒。


    等到了家,天就全黑了。


    大巴车挨个送人到家门口,丹要负责安全, 所以一定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林云和他住在一个社区,等最后车开到社区大门口停下来的时候, 就林云、哈尔、丹和里奥四个人。


    丹和里奥的家人在社区门口等着,接到人后拥抱亲吻,热乎乎的,脸上都是笑。


    最后在路口分开,林云和哈尔往别墅区去,丹和里奥住在社区的另一边的楼房。


    这时间晚饭不久,社区里又安全,路上能看见一些半大的孩子在有亮的地方玩。还有一些别墅院子不挖泳池,不种花的,会把院子改建成篮球场,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咚咚咚的篮球声。


    迎面一个黑色小子看见推着行李的他们,眼睛发亮地跑过来:“哈尔恭喜你,六个冠军,我和你学滑雪吗?”


    哈尔笑:“俱乐部重新开业后,去报名吧。”


    “我已经13岁了,训练滑雪晚吗?”


    “不晚。”


    “那我可以练的和你一样厉害吗?”


    “不太可能,我可是哈尔。”这么说着,哈尔狂妄的不行。


    黑小子反而更崇拜地看着他:“我迟早会比你更强!”说完,跑了出去。


    说话间,到了家,屋里和离开的时候一样,有一层薄灰,还很冷。


    算算日子,他们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在花溪镇训练,然后比赛。


    本来也考虑过要不要直接回花溪镇,但这次比赛结束,俱乐部准备放三天假,正好林云也要回来见一面叶戈尔。


    叶戈尔神秘兮兮的,说有个好事告诉他,而且要当面聊。林云猜测是找到了破解极光雪翼被卡资质的办法。毕竟极光雪翼早就被UGG看上了,前期准备也都做了,这是已经射出去的箭,谁要是拦下他们命中目标,都是敌人。


    就是不知道北境的这些人,还有詹姆斯家族能不能受得了UGG的反击了。


    “怎么样暖和一点了吗?”哈尔比赛一天回来,依旧精神十足,上上下下的跑,开了暖气,收拾行李,还把浴池的水放满。


    “一会我们一起泡个澡吧。”他期待地说着,同时还不忘打开手机点外卖。


    他点的当然不是成品菜,甚至不是预制菜,是附近超市的新鲜菜、肉类。


    已经到了比赛周期,他不会让自己在这种小事上出现纰漏,再想吃也忍着。


    哈尔忙的时候,林云拿起手机看新闻,打开网站推送的全是和哈尔相关的新闻。


    州际杯六冠的热度还在发酵,祝贺的、采访的、谈代言的、想约他做节目的,消息在工作群里不断跳出来,发消息的不是里奥就是丹。


    虽然只是初步接触,但也要让老板知道,让参与者哈尔知道,万一有些特殊的合作呢?


    如果两人没有特别指出问题,接下来就会按照规矩走,筛选和拒绝,最后再核查和合作,然后赚钱。


    哈尔简直就是在吸金,比一次赛,就有不知道多少人捧着钱来,甚至有人花费十万,只为了和哈尔共进晚餐,而且还不少,男的女的都有。


    这些人自然不会有接下来的流程,但必须得说,哈尔现在就是全米无论男女的梦中情人。


    不过此刻的哈尔,早就关了手机,正在家里忙来忙去。


    能让林云舒服开心,在他心里就和拿比赛冠军一样,让他有极大的满足感。


    等着吃过晚饭,再休息一会儿后,浴池的水温度正好。


    热气从磨砂玻璃隔断后面漫出来,带着淡淡的矿物气息,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哈尔正蹲在浴池边,拿温度计试水温,宽肩窄腰的背影在雾气里像一幅画,金色的头发还有点潮,显然是冲过澡才放的池水。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蓝眼睛在氤氲的水汽里亮得惊人。


    “正好,不烫了,下来。”他朝林云伸出手。


    林云走过去,握住那只手。哈尔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地牵着他踩进池水里。水漫到胸口的时候,林云舒服得叹了口气。


    连着几天的比赛,他也跟着累,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尤其是知道有人要对哈尔出手,阻止他参加更多的比赛后,他就一直有些紧张。担心哈尔会被低级的手段拦下,也会担心这种龌龊的事会不会影响哈尔的比赛状态。


    不过现在这些都过去了,他真的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随着比赛规格的提升,赛制就会越发严格,北极星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和全米、全世界对抗。


    哈尔在他身后坐下来,胸口贴着他的后背,两条手臂从腰侧绕过来,松松地环着。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温热地拂在他耳廓上。


    “我怀疑是韦德。”


    “韦德?”林云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人。


    “我在赛场见过他几次,每次在视线对上后,他都会转头离开。我让尼克查了一下韦德,听说韦德在障碍追逐赛结束后,脑淤血进了医院,现在好像还没醒过来。医生说,明天早上醒不过来,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林云转头认真听:“你是说,UGG的那笔钱是他的?”


    “不然他突然爆什么血管。”


    “那倒也是。”林云想想说,“应该不只有他,可能还有其他人的,那笔钱可不小。”


    那笔钱落进奖池里,差点让赔率调转过来,可想而知。


    哪怕是一个有点贪的北极星高管,也不会有那么多钱,除非韦德是某个家族里的人。


    不过当初和韦德对上后,林云就查过韦德的资料,确定他就是一个有谋略有智商但没有强大背景的人。


    “北极星里还藏着人?”哈尔听出了林云的意思。


    “嗯,必然,詹姆斯家不也藏在里面。”


    说起詹姆斯家,哈尔就咬牙:“那个老东西都软了,还天天骚扰凯瑟琳。”


    林云想到什么,说:“今年的世界杯第一站在夏国的哈市,我可以先带凯瑟琳和祖母回国,也到了该让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了。”


    哈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乐意,“可我要留在米国参加全米赛,这是必须要参加的比赛。”


    接着又咬咬牙:“但结婚更重要,我可以忍。”


    林云笑着,抬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金发。手指穿过发丝,能摸到头皮微微发热的温度。哈尔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整个人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池水被搅动,轻轻荡着,打在池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窗外的铁杉城已经入夜,路灯在雪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远处还能听见社区里孩子嬉闹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他们就这么泡着,说着一些细细碎碎的事情,有比赛的事,有结婚的事,包括北极星和詹姆斯家那堆烂摊子,说的停不下来。


    池水渐渐凉了一点,哈尔伸手拧开热水龙头,温热的细流从池壁注入,水温慢慢又上来了。


    “明天要和叶戈尔见面。”林云提醒他,“是正事,你要是不喜欢,就我自己过去。”


    “那不行。”哈尔马上精神了起来,“我明天会和你一起过去,我不随便说话就是了。”


    “好。”林云要的也就是这句。


    ……


    第二天早上,铁杉城下了一场薄雪。


    林云站在窗前往外看的时候,明明已经不早了,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的,他望着花园里铺着的那层雪,还有对面老橡树枝条上,风一吹,簌簌落下的雪粒,都给人一种萧条冰冷的感觉。


    但也就是北境的荒芜野蛮,造就了哈尔这样敢拼敢比,面对失败也能从头再来的韧性。


    但此刻,这样一个驰骋在冰雪之上,让全米都在热议的男人,正在厨房里煎蛋,锅铲碰着平底锅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林云没回头,但他能听见哈尔偶尔哼两句歌,调子断断续续的,大概是哪首流行歌的副歌部分,唱得倒不难听。


    “几点约的?”哈尔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


    “十点。”林云说,“城东,他住的酒店。”


    哈尔“啧”了一声,缩回头去继续煎蛋。 “住那么远,明明有更近的酒店不住。”


    林云摇头笑,明明是他不让人住到西郊这边,这会倒是忘记个干净。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煎蛋的火候刚好,蛋黄是溏心的,林云用叉子戳破,看着金色的蛋液慢慢渗进烤得焦脆的吐司里。哈尔坐在他对面,盘子里的煎蛋已经吃完了,正在往吐司上抹花生酱,抹得很厚,几乎要溢出来。


    “你开车。”林云说,“我昨天没睡好。”


    哈尔看着他笑,完全没有一点反省。


    出门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哈尔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还是那辆黑色的仰望,车身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泛着哑光。林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座椅加热已经开了,暖意从后背慢慢漫上来。


    车开出社区的时候,路边有几个孩子正在堆雪人,看见这辆车,其中一个男孩兴奋地指着喊了什么,听不太清,但哈尔摇下车窗朝他们挥了挥手,那几个孩子立刻尖叫起来。


    从西郊到城东,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林云把座椅放倒了一点,闭着眼睛,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哈尔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扶手箱上,指尖偶尔碰一下林云的手背,像是不碰一下就确认不了他还在似的。


    “你说叶戈尔能有什么好消息?”哈尔突然开口。


    林云没睁眼,“去了就知道了。”


    哈尔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他就是故意的,想见你,什么不能电话里说?”


    “极光雪翼拍下来到现在,西郊的训练场都快建设好了,和UGG的合作也差不多该走到下一步了。”


    “希望是生意上的消息,如果是私事,我可不会客气。”


    “真要是那样,帮我一起揍他。”


    哈尔知道这是林云在表态,他们是一家人,进退永远在一起。


    他高兴的又握上林云的手揉揉捏捏,最后又转头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哈尔其实不喜欢自动驾驶,但这会儿前后车灯下的小□□却亮着。


    每当他想在车上和林云亲近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功能也不错。


    车里安静下来。远处的天际线开始发亮,云层后面透出淡淡的光,今天大概会是个晴天。


    车开到城东那家商务酒店门口的时候,差五分十点。


    酒店是铁杉城最高档的酒店,干净气派,比叶戈尔名义上经营的那家度假酒店高级不少。大堂很大,暖气开得很足,林云进门的时候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手臂上。


    叶戈尔已经在大堂里了。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姿态懒洋洋的,像是在自家客厅等客人。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林云脸上,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才移到哈尔身上,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底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


    “挺准时。”叶戈尔站起来,合上杂志,随手放在茶几上,“楼上订了个小会议室,安静,说话方便。”


    林云点头,哈尔的手自然地搭在林云腰后,姿态松弛但占有欲十足。


    叶戈尔看了一眼那只手,转身往电梯走。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皮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点,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从大厅走到电梯的短短几十米,哈尔的存在吸引了太多目光,可惜不等那些人做好决定要不要靠近时,哈尔已经几步消失在他们眼前。


    “哈尔!”紧闭的电梯外,传来惋惜的叫声。


    叶戈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哈尔:“还没恭喜你呢,你战胜的对手都是世界级的运动员,看来拿全能王不是玩笑。”


    “既然是说出口的话,自然是要兑现的。”


    说话间,电梯上了四楼,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角落里有几盆绿植,叶子都有点蔫了。


    叶戈尔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林云在他对面坐下,哈尔紧挨着林云坐。


    “说吧。”林云没有寒暄,“什么好消息?”


    叶戈尔却说:“国际稀土产品最近紧张,你应该知道。米国牵头在袋鼠国建稀土工厂,这件事上了好几个月的财经头条。”


    林云点头。


    他不认为叶戈尔聊到稀土是闲聊,想了想问:“和极光雪翼有关?”


    叶戈尔笑:“怎么说呢?这天南海北的,本来是不可能有关系的。”


    “如果没有关系,你就不会提到他。”林云淡淡。


    叶戈尔点头:“没错。”


    “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


    “詹姆斯家,”叶戈尔看了一眼哈尔,“在袋鼠国的圣城买了一座稀土矿山。是老詹姆斯,就是哈尔那位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做出的决定。现在工厂已经快要建成投入生产,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送回米国。”


    “你究竟想说什么?”哈尔有点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在詹姆斯家这件事上有发言权。


    叶戈尔说:“你回归詹姆家后,我调查了一下詹姆斯家的情况,真可惜,詹姆家好像不怎么样了,在袋鼠国的那笔投资,是他们家在近十年最大的一笔投资。


    在当初一起来米国的那群人里,詹姆斯家的投资可算是比较少的了。 ”


    这样说完,叶戈尔笑:“詹姆斯家这个时候把你认回去,总不会是因为想你了。”


    哈尔翻个个白眼,靠坐回座椅上:“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情报网也不行啊,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查到我和詹姆斯家的相爱相杀?”


    叶戈尔愣了一秒,去看林云。


    蹙眉:“早就知道了吗?”


    林云点头,有点遗憾:“我一直很期待你说的好消息,如果是这件事的话,只能说,谢谢你关心了。”


    “好吧。那看来我接下来要说的,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叶戈尔说,“我的北极星有些朋友告诉我,卡极光雪翼资质就是北极星做的,而且是詹姆斯家联合其他人,以将你撵出北境为主要目的,而结成的联盟。


    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步,他们要斩断你的资金链,然后低价收购你的资产,詹姆斯家的维多利亚表示,她只要收回花溪镇的滑雪场。 ”


    林云点头,面色不变,果然和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哈尔也早就得知了林云猜测的真相,但亲耳听到,还是免不了气笑了:“前脚送人,后脚要收回去,詹姆斯家真要完蛋了。”


    “还没有完蛋呢。”叶戈尔笑,“只要圣城的稀土矿正式投入生产,他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让那些老旧落后的产业,重新焕发生机。”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你的耳朵很大吗?”


    叶戈尔笑而不语。


    “你能卡住了他们的生产资质。”林云倒是猜到了。


    叶戈尔深深看着他,“林云,你总是这么快。”


    接着又说,“我不仅是UGG袋鼠国的大区负责人, UGG在袋鼠国经营了几十年,和当地各部门的关系,不是随便哪家公司能比的。詹姆斯家在袋鼠国的工厂,想要开工,需要一系列资质审批。环保、安全、出口许可,每一道关口,我都有办法让它卡住。”


    他靠回椅背,双手摊开,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作品。


    “不是停了它,只需要让它慢下来。每多一天,詹姆斯家的钱就在烧,他们的资金链迟早会断。”


    和对付林云相似的手段,却最是好用的。


    詹姆斯家在花溪镇的产业,已经被他通过营收增量收益的合同慢慢蚕食,越努力,亏得越狠。而袋鼠国那座矿,是詹姆斯家最后的底牌。如果连这张底牌都被卡住……


    林云抬起头,看着叶戈尔。 “条件呢?”


    叶戈尔笑,“极光雪翼,是两千万。”


    林云的眼眸微动。


    “你当初买极光雪翼,花了2200万。”叶戈尔说,“UGG出2000万,你亏200万。作为交换,我会卡住詹姆斯家在袋鼠国的稀土工厂,让他们的资金链断裂。”


    “极光雪翼对你们的重要性,比对我更重要。”


    “可是我们能帮你解决詹姆斯家这个大麻烦。”


    “我也不是要和詹姆斯家对着干,哈尔也有继承权。”


    “他可没有继承权,詹姆斯家一分都不会给他,他们可是要把你撵出米国。”


    “撵不走的,他们以为卡住极光雪翼就是斩断我的资金链,太低估我了。”


    “你有多少钱?”


    林云笑而不语。


    叶戈尔狐疑地看着林云,他很好奇:“你的钱都从哪里来的?我调查过你。”


    “这可不是同盟要做的事情。”


    “既然要做同盟,自然更要了解彼此。”


    “我只能告诉你,区区一个极光雪翼不算什么。”


    这种财大气粗的感觉,让叶戈尔又开始有点嫉妒哈尔。


    要是能追求上林云,他也不想上进了。


    “2500万。”林云直接开底价,“少的钱是我的诚意,还有你帮我的手续费,1500万也足够你向总公司交代。


    你应该很清楚,极光雪翼被卡,对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损失更大,所以不要讲价了,这个价格已经足够。 ”


    叶戈尔苦笑:“ 2200万拿下的资产,你转口报价4000万,你疯了。要不是我在斡旋,总部根本不会和你接触。”


    “我开价,没说不让还价。再说一遍,解决极光雪翼也是你们在自救,铁杉城很快就会成为北境最热闹的滑雪胜地,这里的土地会疯狂涨价,买下它,你们就算转身卖掉也不亏。”


    叶戈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2500万。成交。”


    你来我往一番谈判,终于有了最终结果。


    林云紧绷的眉眼松缓下来,有了淡淡的微笑。


    哈尔在一旁看着林云,好像迷弟一样眼睛发亮。


    叶戈尔也在看林云,只是看见的更克制,更酸涩。


    调整心态,叶戈尔最后笑道,“合同我让人准备。这周内签完,下个月UGG的人就会进场。到时候极光雪翼的事,跟你没关系了。至于袋鼠国那边,我会让人盯着。詹姆斯家的工厂,什么时候开工,我说了算。”


    林云点头,两人握了手。


    哈尔在一旁,心里默默数着秒,见他们在时间内分开,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叶戈尔办完正事,整个人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这两天没事,带我玩玩呗。”


    林云知道这不是玩,而是考察,所以点头,“我会安排。”


    哈尔刚刚好看的脸色,瞬间又绷紧,他没明白,只是想着,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叶戈尔以为林云陪着自己考察铁杉城,都想好了怎么气哈尔了,结果第二天林云把丹安排了过来。


    他才知道林云要去南方一趟,见哈尔的母亲,为结婚做准备。


    叶戈尔飞扬起来的心,顿时被大火焚烧成了灰,不快乐了。


    叶戈尔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结了婚的人,只要他喜欢就去尝试追求,更何况是没结婚的,看上的不争不抢那就是白让。


    只是林云没给他机会。


    林云不给他机会,哈尔也不给,签合同那天还能看见林云,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问了丹才知道,林云接着哈尔的家人去了夏国。


    哎。


    林云要是留在铁杉城,他可以趁哈尔不在家去爬林云的窗户,现在他这边办着正事,总不能追去夏国吧。


    叶戈尔在感情上没原则,但在事业上很有底线,所有的风月都不能影响他的工作。


    就这样,叶戈尔留在铁杉城处理极光雪翼的事,林云已经带着凯瑟琳和祖母飞去了夏国。


    至于哈尔,又去了花溪镇滑雪场开始他的全国赛备赛——


    作者有话说:存稿箱设成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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