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七零捡漏日常 > 12、012
    想着,白学习直奔国营菜市场。可就在她快走到市场门口的时候,背后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一开始她也没注意,只当是自己过分敏感,可走了一段,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更强烈了。


    白学习装着若无其事,然后趁着转弯的时候一个猛回头,就见三四米外有一个矮个子男人正看着她……准确来说是正在从上到下的打量她,尤其是胸脯和屁股。


    眼神对上的一瞬间还冲她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


    男人三十五六的年纪,不过真实年龄应该没有这么大,因为皮肤紫黑,脸上麻子坑像月球表面似的,加上头发油腻腻的贼显老。而此人最明显的特征是个子很矮,约莫一米六不到,四肢也很短,说侏儒症又不是侏儒症,但也绝对是肉眼可见的不正常,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白学习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但对于这种偷窥,她不怵,直接大声问:“你干啥跟踪我?”


    对待这种变态,不要问是不是,而是直接问为什么。


    果然一个年轻小姑娘的高声呵斥,立马吸引来众人的目光,大家下意识就把男人当成流氓坏分子。


    那男人脸色一慌,以前只知道她性格懦弱好欺负,压根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这路还是你家的不成?”


    “我就是看,看路,看路你管得着吗你?”


    这种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确实扯不清楚,白学习也懒得跟他掰扯,“再瞎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剁个稀巴烂喂狗!”


    男人目瞪口呆。


    围观众人也有点大跌眼镜,挺年轻一姑娘,说话真凶。


    白学习不是虚张声势,是真凶,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她说到做到的气势,男人被这么瞪着,也不敢再狡辩,灰溜溜走了。


    开玩笑,她白学习可是上高中的时候就敢把公交车上猥亵女乘客的猥琐男送派出所的人,这年头治安那么好,对流氓分子的打击力度非常大,普通人对“流氓罪”更是避之不及,她为啥要怕?


    你越怕,他们越得意,你越不怕,他们反倒先怕了。


    而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这种怪异不是丑、脏、油腻带来的,而是他那奇怪的身材比例。想不通原因,白学习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连忙直奔卖肉的地方……不出意外,手里的钱自然是连猪毛也买不起一根。


    但还有抢救余地——只要汤底好,外加蘸料精髓,就是涮鞋底也能好吃。


    她可是重度火锅爱好者,知道至少二十种锅底配置方法,上辈子因为身体不好,做过手术后常年喝中药调理,需要忌嘴,很多东西都吃不了,直到死前她已经好几年没畅快地吃过火锅了。一想到火锅的麻辣鲜香,嘴巴就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但下一秒,想到炒锅底需要很多很多油……


    油啊,是最难买的紧俏货,无论猪油牛油还是清油。


    白学习溜达一圈,咽着口水问了问价格,再捏了捏手里的钱,无奈放弃。


    “小白干事来了?今儿想买啥菜呢?”


    “张姨好。”


    白学习前几天跟着李大姐上门动员,对这户人家印象深刻。张姨自己是个寡妇,有一对龙凤胎,儿子因为不想跟对象分开于是不想下乡,提出抽签决定兄妹俩到底谁去,偏偏他妹妹身体不好,张姨不同意,觉得就该健康的儿子去,母子俩为此吵得乌烟瘴气,还是白学习去做的思想工作,最后儿子同意去插队,说好下乡几年时间里,闺女挣到的工资,需要分10%给他做补偿,还写下了协议。


    “他那对象也是个明事理的,说是愿意等他回来结婚。”


    “闺女每个月给她哥三块三,一年就是小四十块,就当给他攒钱了吧,以后娶媳妇我再贴点,儿子的小日子也能过起来。”


    “闺女还说要多给点,我说不着急,先尽着她自己的买药钱,将来要是有余力了就帮一把,没有也没欠她哥……诶瞧我,今儿要买啥菜?姨给你好好挑挑。”


    白学习摸了摸兜里的三毛钱,“张姨,我就看看,看看。”


    张姨也知道她和老太太的日子艰难,主动道:“你家老太太牙口不好,这儿还有两根胡萝卜,别看有疤,但新鲜着哩!”


    “还有这莴笋,也是采割的时候不小心削坏了,但很新鲜,你看还冒白浆呢!”


    她瞅着没人,小声补充:“别嫌弃,这些东西不是别人挑剩下的,是我事先留出来,本来打算拿回家自个儿吃的。也就是卖相差些,吃起来跟那些卖相好的也没啥区别,但价钱便宜,跟白捡的一样。”


    “这怎么行,我不能要。”


    “嗐,你这孩子咋这么实在,又不是不收你钱,快拿着,姨家里还有菜,咱是干啥的,卖菜的,家里还能缺了菜?”


    ……


    于是,白学习以几近乎白送的价格买到一堆“伤残”菜,张姨实在,说新鲜是真新鲜,回家把皮一削,里头又嫩又鲜,随便一切,再一煮,就是一锅杂菜汤,狠狠心再加半勺猪油,老太太都说香。


    老太太还嫌不够味儿,自己抠抠索索摸出一个报纸包,里头是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辣椒面和花椒粉,加点盐巴就是最简单的蘸料,一锅清甜新鲜的杂菜汤瞬间就变得麻辣鲜香起来。


    祖孙俩吃得肚饱肥圆。


    白学习摸着吃圆的肚子感慨:自己小时候虽然也穷,但爷爷好歹也是附近有名的赤脚大夫,最基本的柴米油盐的获得没有这么艰难,还记得每次熬猪油的时候,爷爷会给她留一碗猪油渣,撒上白砂糖,那滋味儿……


    她决定,等拿到工资第一时间,她必须要吃上一碗拌白砂糖的猪油渣!必须是一大碗!


    “明天到单位,看看蔡新年怎么样,他这次也是遭罪喽。”白奶奶剔着所剩不多的牙说。


    “要不,我现在就去他们家看看?”知道了他俩的关系,白学习也明白第一次见面时蔡新年为啥说“你就是白学习”了,按理来说蔡新年她是真该叫声“叔”的。


    “别,现在他不一定想得开,去了触霉头。”


    白学习一想也对,整个酒仙桥街道都知道他儿子差点成了绿帽侠的事,现在去关心人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白奶奶,蔡大叔怎么就能这么肯定,那个孩子不是蔡小年的?”


    蔡小年本人可能是没有这个主观意识,但要是常春丽有意引导的话,也不是不能成事,生理本能嘛又不受智商控制。


    “他儿子当年发烧,不是简单的高烧,是传染病痄腮,后来孩子尿尿总说痛,带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说是孩子病毒影响到生殖,将来恐怕不会生育,什么症来着……”


    “无精症。”痄腮导致无精症的案例在后世临床上也有,一开始大家都没重视,直到案例多到一定程度医学界和家长们才意识到这个疾病在男孩和女孩身上后遗症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


    白学习眨巴眨巴眼,“嘿嘿,我也是听人说的。”


    白奶奶打个哈欠,挥挥手,示意她回房休息去吧,她要休息了。


    ***


    果然,接下来几天蔡大叔都没来上班,就连闫凤兰也请了两天假,等再出现的时候脸上、脖子上就多了几道藏不住的抓痕。


    钱有文小声说:“我五里河的同学昨儿还跟我打听这事呢,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闫副主任一世英名都让常大妈母女俩毁咯。”


    白学习诧异:“姐妹反目?”


    “不是,听说是闫副气不过,前天去找常大妈要说法,被常大妈的侄子动手挠的,这一脸啊,都快成土豆丝儿喽,啧啧啧……”赵大伟兴奋得不像话,“我还没见过男人打架也跟个娘们似的挠脸呢!”


    王芝芝可不管男人打架什么样,她就是单纯生气:“不是,常春丽这么坑人,他们家人还有理了?表面看是侄子打人,内里肯定就是常大妈母女俩指使的。”


    “常大妈的为人那叫得理不饶人,无理闹三分,在枣儿胡同是出了名的难缠。”


    王芝芝看向说话的赵大伟:“学习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白学习心说:因为赵大伟跟赵德海一个姓呀!


    虽然俩人住址不在一个居委,长相相似度很低,平时也没有明显异于其他人的亲密,赵德海也众所周知的没哥哥和弟弟,所以大家只当他俩是偶然同姓,毕竟赵是一个大姓。但白学习当时查看人员资料的时候,看见赵大伟居然是随母姓,有点好奇就多看了两眼,等看到赵德海家资料的时候,看见他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妹妹,姓名有点眼熟……嗯,就这么翻着对照着,她确实发现不少隐藏的“关系户”呢。


    “对了,学习你跟她们一个胡同都不知道,你到底一天忙啥呢?”


    “家里盘炕,我跟着收拾一下。”


    不仅要盘炕,顺带还要把屋里的墙也刷一下,房子大是大,但空置多年,老鼠洞也不少,该填的填一下,墙上有裂纹的地方补一下……为了省点钱,这些事她都是饿着肚子亲力亲为,费老鼻子劲了。


    说起盘炕的事,大家七嘴八舌停不下来。书城市的冬天,在没有全市供暖之前是很难熬的。


    “一个个都闲得慌是吧?叫俩女同志跟我出去一趟,就李红梅还有……”王刚副主任在白学习和王芝芝中随意的指了白学习,“就小白吧。”


    众人一头雾水,也没说要去做什么,白学习只得揣上小本本,跟上。


    李红梅只比她和王芝芝大一岁,却颇有点大姐姐的架势。只见她主动挽住白学习的手,“别担心,你要是不会就跟在我后面。”


    这种临时被叫去干活的经验,她很丰富。


    直到出了街道办大门,王刚才唉声叹气说明情况:“主任让咱们去调查一下常春丽的事儿,弄清楚孩子生父是谁……闫副主任的意思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能就这么装聋作哑任由她们败坏社会风气……咱们上报了区里,区里指示尽量劝他们结婚,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白学习心说,这常春丽也算她走狗屎运,这事要是再早几年,她是要挂破鞋游街的,搞不好还要坐牢啥的。


    “妇女工作本来是闫副主任分管的,但鉴于她和当事人的关系,就只能我来……也是晦气,好端端的出这种事,闫副主任这是鱼没吃上,反招一身腥啊。”说到后面颇有点幸灾乐祸,就差“桀桀桀”的怪笑两声。


    沉默。


    李红梅见白学习不搭腔,心里忐忑:这么让领导的话掉地上,是不是不太好?


    她正想附和两句,把话接上,袖子却被白学习轻轻拉了一下。职场菜鸟保命大忌:领导之间可以互相埋怨,但她们做下属的可别附和,更别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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