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晴放出“大招”——


    “小姨,我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我婚礼那天晚上,斯年和阿辰出了车祸,林之辰凭着仅有的意识签下意定监护,而他的监护人写的是沈星澜的名字。”


    楚天晴拿出手机,翻出那份带血被打湿过的文件扫描件,拿给陈清辞看。


    陈清辞看后,手撑了一下沙发扶手,显然被这个重磅消息震撼到。


    陈清辞当然明白意定监护意味着什么。


    意定监护,在某种意义上承担了比婚姻更沉重、更冷峻的信任。


    陈清辞知道,林斯年婚礼那天晚上下了大雨,全市大堵车,救护车耽误了很久才到。


    出事的时候,是楚天晴和她的伴娘一起把林斯年、林之辰和司机从车里拉出来,才避免二次伤害。


    楚天晴的伴娘,就是她口中和阿辰心意相通的沈星澜?


    楚天晴不给陈清辞仔细思考的时间,趁热打铁:“如果林之辰不爱她,为什么要把意定监护人签成她的名字?而且,沈星澜知道林之辰醒不过来后,没有掉一滴眼泪。”


    “甚至因为她没名没分,病房也一直被林氏几个叔伯们霸占着,她只能从我的拍照片和发视频中了解林之辰的状况。”


    “沈星澜是科技大生物制药的高材生,高考状元,目前的研究方向......”


    楚天晴没记住专业名词,好在沈星澜用简单的语言解释过。


    “就是给大脑受损的“线路”重新搭桥,并给没电的“电池”强行充电,简单来说,药物可以帮助植物人苏醒。”


    听到这里,陈清辞浑浊地眼睛忽然间闪烁一瞬,有了光。


    “沈星澜现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一头扎进实验室,只想尽快研制出能救林之辰的药物。”


    楚天晴叹口气,无奈地笑笑。


    “她叫林之辰老公,可能......他们私定过终身吧?”


    原文里,林之辰的手机、电脑虽然没在车祸中受损,但因没人知道密码,一直无法解锁。


    不可能查到他是否真的和沈星澜“私定终身”。


    楚天晴轻轻拍拍陈清辞的手背:“小姨,你要相信沈星澜,她是生物制药的天才,她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书中的沈星澜的学业轨迹,和现实中的沈星澜几乎一致。


    求学经历、成绩都是真的。


    楚天晴不怕陈清辞调查。


    连原主趁着林之辰意识淡薄,签的意定监护协议都是真的。


    唯一无法通过调查得到证实的,就是独属于林之辰和沈星澜的“感情”。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抽象玩意儿,全凭楚天晴一张嘴怎么说。


    陈清辞情绪逐渐激动:“晴晴,你发誓你说得都是真的?”


    楚天晴巧妙避开话题,她才不发誓。


    “小姨,您可以去核实我说的每一条,我现在把闺蜜的姓名、学校名称都发给您。”


    楚天晴加了陈清辞微信,把信息发给她。


    期间,她默不作声调高手机音量,装作不小心按到沈星澜发来的语音。


    沈星澜冷静的声音响彻病房——


    “我对自己的实验水平有信心,或许他会更早一些醒过来。”


    陈清辞听到“更早一些醒过来”,再也无法控制泪水和情绪。


    她哽咽着捂住脸:“晴晴,我多希望这是真的......阿辰如果在你闺蜜的帮助下醒过来,我承诺送给她陈氏的一半股权。”


    楚天晴知道陈清辞现在只是情绪上头。


    就像男人在床上的甜言蜜语永远不能信。


    以陈清辞的阅历,在没有收到核实信息之前,不会落实任何口头承诺。


    但楚天晴可以利用陈清辞核实资料的时间,为她和沈星澜增加一份助力。


    楚天晴苦涩开口——


    “其实......小姨,今天下午,我和沈星澜是要去林家老宅,请求林氏叔伯们允许她嫁给林之辰的。”


    “您知道,人无助的时候,连玄学都会信,我们还去找了算命师,去庙里烧香......”


    “一个算命师说,林之辰现在被命格“困住”才醒不过来,“冲喜”能帮助林之辰的命格解困,我们知道可能是徒劳,但还是想试一下。”


    陈清辞已经把楚天晴发来的资料发给手下人,让他们去核实。


    媒体人都有自己的渠道快速核实任何信息的真伪。


    很快,陈清辞的手机频频提示收到新信息。


    沈星澜的个人简历、升学轨迹和照片,都发到她手机里。


    陈清辞看到沈星澜的求学经历和照片,已经对她平添一分好感。


    光无数个竞赛奖杯和跳级加高考状元的含金量,就足以证明沈星澜的优秀。


    更何况,证件照里未施粉黛的沈星澜,美得清秀大气,一看就是气质绝佳的大家闺秀。


    陈清辞不自觉的开始替沈星澜惋惜。


    如果林之辰不是自己外甥,她甚至想当面劝说沈星澜,好好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植物人身上?


    陈清辞嗓音干涩:“晴晴,我明白,这些我都经历过,但你闺蜜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嫁给一个植物人......


    “小姨,您相信真爱吗?”楚天晴眼神清澈地望着她。


    陈清辞愣了一瞬。


    楚天晴眨眨眼:“我曾经是不相信真爱的,甚至我和斯年......您也知道,我和他主动签订了婚前财产协议,就是为了应对外面的流言蜚语,他们都觉得我是为了钱嫁给林斯年的。”


    楚天晴像个仰慕丈夫又自卑的小娇妻,害羞低下头:“斯年大我十岁,更成熟,想问题也更多,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对林斯年是真爱,但不敢和您保证林斯年对我是真爱。”


    陈清辞拳头硬了:“......”


    林斯年这小子,有点不地道了。


    在楼下和下属开视频会议的林斯年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孙特助送来一件羊绒披肩,被他抬手拒绝了。


    “可沈星澜和林之辰不一样,他们是从最纯真的校园时代走过来的,我在澜澜身上,看到了真爱。”


    说完这些话,楚天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


    在别墅查资料的沈星澜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知道绝对是闺蜜又“编排”她了。


    陈清辞开始打心底里心疼楚天晴和沈星澜两个小姑娘。


    一个爱上老男人什么也不图,一个暗恋她的榆木疙瘩外甥一直不说。


    这两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实心眼?!


    “实心眼”的楚天晴和她又聊了一会儿。


    陈清辞被一个电话叫走。


    楚天晴紧绷的后脊放松下来,悄悄舒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的演技又进步了,尤其是“真爱附体”那一段。


    要是录下来值得反复播放欣赏。


    楚天晴刚才已经脑补出一部前期酸涩暗恋be校园,后期都市久别重逢的剧本。


    女主男主代入了沈星澜和林之辰两张权威的俊脸,瞬间让她有强大的信念“瞎编”。


    陈清辞很快从病房外回来,脚步轻快。


    一进屋,她就激动地拉住楚天晴的手:“晴晴,我核实过了,你说的情况都属实。”


    “那就好。”楚天晴保持微笑。


    陈清辞:“沈星澜和阿辰确实就读过一所中学,她的成绩和专业也如你所说,沈星澜本身就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


    犹豫片刻,陈清辞瞥了一眼躺在那里的林之辰:“我甚至觉得.....阿辰配不上她。”


    楚天晴告诉自己要稳住,她需要push一把陈清辞,关键时刻不能让她打退堂鼓。


    楚天晴朗声开口——


    “小姨,感情的是否般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任何第三方都无法做出评断。“


    “就算我是沈星澜最好的闺蜜,我们可以在对方面前毫无保留,但在感情方面都需要独立面对。”


    “真正拿主意的还是自己,我尊重沈星澜的选择,她想嫁给林之辰,我就算有再多不舍,也只会送上祝福。”


    “小姨,您不想为他们送上祝福吗?”


    陈清辞望着她亮如繁星的眼睛,彻底被说服。


    陈清辞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林之辰的婚礼。


    “你说的对,晴晴,我要为他们送上祝福,你放心,沈星澜嫁给阿辰,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楚天晴趁机说道:“如果,今天下午我们能顺利说服林家的三个叔伯,同意他们结婚就好了。”


    “林氏宗族的那帮老家伙?”陈清辞冷笑,双手环在胸前,“搞定他们还不容易?几个老家伙早就盯上我们阿辰的股份,现在还想插手阿辰的婚事?他们也配!真当我们陈家没人了吗!”


    楚天晴双手合十,用崇拜的眼神看她:“真的吗?小姨你真的好厉害,好帅哇~我也想成为像你这么强大的女人。”


    这句话,楚天晴是发自内心的。


    她是真的想成为像陈清辞一样有能力、有手段、有野心又有钱的的事业型大女人。


    陈清辞脸一红,忽然间理解林斯年为什么要娶小他十岁的楚天晴。


    或者说,她理解了男人为什么执着于娶年轻漂亮小妹妹。


    清纯娇俏嫩得能掐出水来的漂亮小姑娘,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你,全身心爱着你需要你,还夸你“好帅”、“好厉害”......


    陈清辞是个女人都迷糊!


    陈清辞拍拍楚天晴手臂:“交给小姨,下午你们放心大胆去,我知道他们最怕什么,剩下的我来安排。”


    “小姨,可否请您帮个忙......”楚天晴凑在陈清辞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这也叫帮忙?举手之劳都算不上!晴晴,以后你和沈星澜的事,就是我陈清辞的事。”


    --


    回到林斯年的病房,距离午餐还有十分钟。


    楚天晴问沈星澜吃了吗,给她点了个外卖。


    顺便把得到林之辰小姨支持的事打字告诉沈星澜,细节一会儿她们电话聊。


    护士送来午餐。


    楚天晴一眼看到今日例汤是豌豆尖肉丸汤,差点笑出声。


    哦豁,真让厨师做汤了?


    她扫了一眼床头柜,花瓶里赫然插着南瓜花和豌豆尖儿。


    咦?看来没拿去做汤,所以只是巧合?


    楚天晴照例先喝汤,一口一个小肉丸,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哇!原来豌豆尖儿这么嫩,这么好吃呀~”楚天晴喝完汤,探头故意看他的汤盅。


    果然,林斯年一口没碰。


    小恶魔晴晴又跳出来叉腰狂笑。


    哎呦喂!老东西自尊心这么强吗?


    --


    吃完午饭,楚天晴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下午她们和林家叔伯们约了四点见面。


    楚天晴就算不情愿,还是要和“老板”告个假。


    平心而论,林斯年这个“资本家”还算良心,昨天主动给了她一天假。


    今天上午林斯年有两个检查,他又换上楚天晴看习惯的病号服。


    头发没梳上去,林斯年细碎的黑发散落在额间,摘掉金丝眼镜,他整个人看起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楚天晴侧坐到他病床边,假模假式甜笑:“内个......我下午有事,可以请半天假吗?”


    林斯年摘下蓝牙耳机,从平板里抬起头。


    楚天晴没等来她习惯看到的颔首默认。


    “昨天放了你一天假。”林斯年眼里温度比声音降得更快。


    既然她真把来医院当个班上,是不是应该拿出点敬业精神?


    楚天晴:“......”


    这种时候,只能用必杀技了。


    楚天晴放弃演技,无比真诚地看着他:“真的有事,很重要的事情。”


    林斯年:“多重要?”


    楚天晴大眼睛转一圈儿,随便举了个例子:“类似于,如果我不去解决,会背上大笔负债,成为人人喊打过街老鼠一样的老赖,从此凄惨度过余生......”


    沈星澜结不成婚,她们是真的会被狗系统疯狂扣钱三次元变成老赖。


    楚天晴觉得她算得上说了实话,真诚就是必杀技。


    林斯年直截了当开口:“你有外债?”


    “只是个比喻,是举了个例子,不是真的欠了大笔外债。”楚天晴琢磨出味儿来,恍然大悟,他是不是怕自己连累到他?


    楚天晴一脸正义凌然,拍拍胸脯:“你把心放肚子里,就算是真欠了大笔外债,我也会先和你离婚,不会拉着你一起成为老赖的。”


    林斯年静了片刻,低沉着声问:“已经想到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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