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误养比格怎么办 > 8、第 8 章
    她左手拿药,右手端水,一时间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在她的规划中,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从未想过要和江莽进行深度的身份暴露。


    最好是他们和谐地相处四年,但明面上都对彼此的身份一无所知,最后也干干净净地一拍两散,她功成身退。


    但现在……


    小狗对她一动不动的状态很纳闷,歪头看她,又向前拱了两步,差点从床沿掉了下来。


    来不及犹豫,阿兰快步走过去,用膝盖顶了一下,把小狗推回了床上。


    小狗晕乎乎地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懵懵懂懂地发出了一声叫:“wer……?”


    阿兰:“没事。”


    小狗点头,趴下了。


    阿兰感觉自己的cpu有点热,她一边转身把手上的东西全都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周全的推演和规划都无法覆盖生活中的所有局面,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是如此。


    江莽都病得神志不清了,所有顾虑只能先退居二线,当务之急是给他退烧。


    但现在的问题是,狗能吃她手里的退烧药吗?


    阿兰临时搜了搜,发现不行,这种药就像巧克力一样,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她又把家里所有和退烧有关的药都查了一遍,好吧,全是巧克力。


    阿兰不理解,那对夫妻应该知道江莽的身份,怎么不购置点人犬通用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的疏忽,导致现在江莽无药可吃,唯一能去买药的阿兰又没有家庭财政的支付权限,没办法代为购买。


    阿兰决定先给狗型江莽量一下体温,再物理降温两小时,如果体温有效下降,那就没关系,继续物理降温就好。


    但如果没降,甚至情况更加严重,她就必须另谋他法了。


    计划制定完成,她缓缓地靠近小狗,小狗懵懂地看着她,忽然察觉到那里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阿兰飞快地把指尖插进了它的耳朵内侧,转眼间就测好了耳温,把手又收了回去。


    小狗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左看看右看看,又甩了甩耳朵,疑惑地看着阿兰。


    阿兰随口敷衍:“你耳朵上面刚刚有虫。”


    听清之后,小狗双目圆睁,炸毛的同时疯狂甩头,两只又大又软的耳朵像是直升机的螺旋桨,就这么啪啪啪地扇了起来。


    好像……有风在脸上吹……


    阿兰一把抓住了正在高速旋转的嘴筒子:“虫早就就被我抓走了,你老实点,现在我要去找东西给你降温,不要乱动,听懂了吗?”


    小狗傻愣愣地看着她,忽然点头,并且用干燥滚烫的鼻头拱了她两下。


    虽然不放心,一步三回头,阿兰还是离开了房间,下楼去找降温工具。


    大概是真的没力气了,阿兰回来时,小狗还瘫软在之前的地方,眼睛也闭上了,似乎是睡着了。


    阿兰弯腰,想要判断一下它的状态,一伸手——摸到一团潮湿。


    掀开被子一看,肚皮下面还压着一个翻倒的碗。


    再看向小狗,阿兰才发现,它其实睁了一毫米的眼皮,正在悄悄地观察她。


    发觉她在打量自己,那颗眼珠子缓缓地转了一点,露出的部分由瞳孔切换为眼白。


    阿兰:“……”


    她终于明白狗狗祟祟是什么意思了。


    阿兰装作自己没发现它在装睡,就势将手中裹好毛巾的冰冻袋装营养剂塞到了它的腿根下。


    醒着的狗或许会不喜欢别人动它的腿,但“睡着”的狗对此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所以,她很顺利地完成了这一步。


    不过,一会儿之后,它似乎是发现贴着冰袋很舒服,身体逐渐放松,真的陷入睡眠之中。


    午夜寂静,室内除了小狗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她体内细微的散热声,阿兰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动静。


    阿兰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坐在一旁看着它。


    那么暴躁的一个人类,变成小狗,居然这么小,这么脆弱。


    它会安然无事吗?


    阿兰耐心地等着,时不时换一包冰冻营养剂,可惜,直到两个小时后,小狗的情况并未好转,呼吸声愈发浑浊。


    它必须要吃药了。


    无数方案划过阿兰的大脑,可以明抢,可以暗偷,但在选择这些办法之前,她仍在思考,有没有什么风险小的办法。


    最近的无人药店在六公里外,并且需要一个可以支付的人。


    不对。


    人?


    阿兰看着小狗,脑内灵光忽然一闪。


    江莽会不会早就在手机上保存了自己做狗时的掌纹,作为特殊时期解锁或者支付的通行证,以备不时之需?


    阿兰立刻扯过小狗的爪子,把它牢牢地按在江莽的手机上,很快,屏幕无声地亮起,跳转进了主页。


    接下来,她测试了他的支付程序,确认也可以使用掌纹支付。


    既然如此,那她能做到的事情,就不只是等待而已了。


    她完全可以把小狗带去药店,借用它的爪子现场支付,只要过程小心些,就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小狗的呼吸灼热地喷在阿兰的手背上,阿兰看着它干燥的鼻头和紧闭的双眼,终于站起了身。


    十五分钟后,别墅大门打开,阿兰背着一个巨大的包出发了。


    已是深夜,但天上的明月和地上的白雪相互映照,这个长夜是如此的明亮,足够支撑她前往任何地方。


    起初,阿兰在地上走,快步不停,像是所有匆匆的行人。


    然后,她压低了身体,疾驰起来,如同一个幻影幽灵,掠过无边的雪地,冲向远方。


    最后,她索性跳上屋顶,在高高低低的屋脊上如飞鸟般起伏,夜空之下,所有阴影覆盖的领域都可以成为她的航线。即使目的地是已定的,但她可选的道路却是无限的。


    期间,她隐约听到远处的楼房里,有很小的女孩发出的惊叹声:“妈妈!是鸟!它飞得好高!”


    转眼间,那声惊呼已经被她甩下百米,留在身后了,只有风声还在耳侧。


    不知何时,背包从内部被挤出一条缝,一个昏昏沉沉的狗头挤了出来,呼哧呼哧地喘气。


    但发觉自己正在天上飞翔时,还在生病的小狗忽然打起精神,兴奋起来。


    它顾不得恐惧,仰着头,对着月亮大声叫嚷。


    久违的狗叫声降临露星,惊扰了不知多少人的睡眠。或许所有人都将在明天醒来时忘记它,也或许,它将变成一个都市传说,以怪谈的方式永远流传。


    而这些,已经和阿兰与小狗无关。


    他们已经跑远,身处于下一片月光中了。


    *


    第二天,江莽醒来时,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了,记忆只到他踏进家门就戛然而止。


    但他发觉自己的身体是如此地轻快,甚至心情也很好,只是嗓子有些嘶哑。


    不过,感冒之后嗓子受影响也是正常的。


    他没多想,洗漱完就捂着空荡荡的肚子就三步并两步地跳下楼梯,想冲去厨房找点什么吃的。


    只是,在某个悬空的瞬间,他的脑海里闪出一个硕大的月亮。


    月亮?


    莫名其妙。


    脑袋又在随机播放一些有的没的了,还是吃饭要紧。


    这轮没由来的月亮转瞬之间就被他抛之脑后,人也已经站在客厅了。


    而后——


    他诧异地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了两位访客,分别是宋老师,还有一位更为年长的女性。


    阿兰正坐在他们的对面,和他们聊着天,或者说,是正在单方面接受宋老师的建议。


    “所以,昨天方先生联系我之后,我确实是赞同他的建议,不希望由你担任江莽的监护人。”


    “但这并不是因为歧视,而是因为你实际上对江莽没有任何管束和惩戒的能力,仿生人的底层逻辑会让你一直顺从他,退让自己的立场。”


    “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变得全能自恋,也可能会对你无底线地释放恶意。这都是有过的案例。”


    “我不是鼓励棍棒教育,但退一万步说,如果他做了从公序到良俗都不可容忍的事情,又不听道理,你会惩罚他吗?”


    宋老师说完,小心地瞄了一眼身边那位发丝银白的女士:“校长,您说呢?”


    校长缓缓地开口:“我想听一听江莽的意见。你说呢,江莽?”


    她悠然回头,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微笑着看向江莽,似乎早就察觉了他的到来。


    校长:“你愿意接受来自于仿生人的惩罚吗?”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