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误养比格怎么办 > 9、第 9 章
    这时,宋老师才发现他的到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江莽没看她,只是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理直气壮地对着校长反问:“为什么我要接受她的惩罚?”


    校长听到他的回答,颇具兴味地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江莽:“我觉得我的自我管理能力极强,不需要任何人管束或者惩罚我。”


    江莽:“而且,如果我们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出现一点瑕疵,也应该是她这种仿生人没办法给我提供奖励啊惊喜啊之类的情绪价值才对,毕竟她花的每一笔钱都得通过我的账户,我都会知道。”


    “但没关系,我可以原谅她。”


    “你看,因为我是个大度的人,所以我觉得我们相处起来会很合适。”


    江莽刚说两句,宋老师就表现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但等江莽彻底发表完他的海量主观看法,她嘴角一抽,完全放弃了发言的想法,求助般地看向校长。


    校长久经风霜的脸上倒是无比沉稳,完全没有因为学生进行了赖皮发言而出现一丝负面情绪。


    她只是缓缓地转头看向阿兰:“你觉得呢?”


    很显然,阿兰不可能当众拆江莽的台,但也并不完全赞同他的看法。


    斟酌了一下,她说:“我尊重他的答案。”


    然后,她适当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任何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触碰到边界时都容易起冲突,在涉及人格的关键问题上我不会退步。但我相信,无论过程如何,从结果说来说,我可以保证江莽能够顺利健康地长大。”


    江莽没听懂她那句含蓄的“不会退步”暗藏何等凶意,还在得意地笑着,一副身后有千军万马支持的模样。


    校长倒是看破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校长略微点头,而后看着江莽,眼神慈爱地说:“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宋老师诧异地看着她:“校长,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劝他们改变主意吗?”


    校长缓缓地喝了一口水:“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做这种选择。现在知道了。”


    宋老师:“可是……”


    校长笑着劝道:“孩子愿意听的时候,你才能说。而不是你说的时候,他就会听。”


    江莽听到这里,在一边跟着点了好几个头。


    校长又压低了声音,弯腰贴着宋老师交代:“孩子们不想听的时候,别急着说话,先让他们信任你。”


    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只有宋老师和耳力超强的阿兰听到了。


    宋老师似乎被点化了,露出思索的表情,没再说话。


    校长扶着拐杖站起了身,临走之前最后交代:“我们要离开了。但你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们的案例太特殊,按照规则,只要提交申请,就会有负责审核的人来这里,评估你们是否真的适合生活在一起,做好准备吧。”


    江莽迷茫地问:“什么准备?”


    校长:“证明你们是一家人的准备。”


    *


    “怎么向别人证明我们是一家人?”


    “或者是,什么是一家人?”


    “家人有模版吗?”


    “……”阿兰站在厨房,低头切苹果,对江莽的提问毫无反应。


    她前头切,后头江莽就自然而然地塞进嘴里,边吃还边不满地说:“你倒是说句话啊,我都问你多少遍了。”


    阿兰看着切了五分钟还空空如也的瓷盆,拿刀的手终于停住了。


    就是因为他问过很多遍了,她才一句话都不说,毕竟怎么说,江莽都有理由反驳。


    在第一回合,她对他解释家人在法律和语言层面的定义,江莽说“太抽象没有实操性”。


    第二回合,她介绍家人是互相了解对方的过去和身份,并可以在未来互相保护的存在。


    江莽挠挠头说:“那完了,我们才认识一两天,哪有什么过去,空谈未来也太虚了。”


    第三回合,她说家人是愿意互相付出的存在,江莽问她,她为他付出了什么,阿兰无言以对。


    当然他也拷问了自己,他为她付出了什么。


    结果是他自己都暴躁了:“付出了家长预缴的电费算付出吗?我这么说他们不得笑话死我。”


    得不到答案的江莽难受地趴在台面上,搓着自己的耳朵:“思考多了真是头痛,连耳朵根都开始疼了。”


    阿兰:“……”


    耳朵根疼倒也不是因为思考的原因,只是昨天夜里他喝药的时候,耳朵总是耷拉进盆里,搞得湿漉漉的。


    她也懒得一直用手扶着,就直接找了根绳,用他的耳朵在脑袋上面扎了个啾啾。


    挺有效的,就是有点后遗症。


    但江莽自己都忘了,她当然不会再提,只是一味地低头切苹果。


    江莽还在骚扰她:“要不,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家人,我再说说我想要什么样的。咱们互相配合着来。”


    阿兰以最直白简单的方式回答了他:“我想要不会干扰我切苹果的。”


    江莽终于发觉自己被嫌弃了,“哼”了一声,故意大刺刺地又拿了一块。


    阿兰看他一眼,冷不丁地问:“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问题会这么困扰你,你之前是有家人的,有答案可以参考。”


    和她不同,在过去的十四年,他和那对夫妻是真实地以家人的身份相处。


    阿兰清醒地说:“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你回忆一下你之前和他们是怎么相处的,然后,你继续做自己,我综合模仿他们俩。”


    江莽把手里刚拿起来的苹果放了回去,表情中的愉快淡去了些:“我不想抄那个答案。”


    “为什么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不想回忆也不想解释。”


    阿兰若有所思。


    大概对人类而言,想要什么样的家人和拥有什么样的家人,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江莽拍拍手,向阿兰宣布自己的决定:“下午我们去民政局递交申请,沿路再观察一下别人是怎么相处的。”


    阿兰理性地提出建议:“或许一趟并不足以获得足够的学习样本,我们应该晚点申请,拖延审核人家访的时间,多一些观察时间。”


    江莽却很坚定:“观察多了容易乱,就下午。”


    阿兰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事情是在按照她的规划顺利推进。


    刚刚的建议归建议,怎么做对她好,她还是清楚的。


    就这样,办理监护权变更手续的时间被敲定了。


    *


    不得不说,这个决策做得很草率。


    最起码,他们下午出门之前,应该再看看天气预报的。


    刚出门半个小时,天降大雪,公交车抛锚在距离民政局两公里的地方,下一班车要等半个小时。


    所有人都不得不缩着脖子临时下车,找一个避风的地方等待,但这里非常荒凉,周遭只有一个门庭冷落的冰激凌店。


    大部分人都站在门外的屋檐下,只有寥寥几个人踏步入内,其中就包括阿兰和江莽。


    进门时,店主的手机上正在播放着新闻:“战争虽然停止,但据可靠消息,仍有来自反动组织同尘岛的战斗仿生人流落在外,它的存在对普通人类具有极大的威胁,警方正在加紧排查。各位民众请积极配合,如果发现可疑目标,请立刻举报至……”


    来自“反动组织”同尘岛的……战斗仿生人……?


    是说她吗?


    还有,同尘岛明明一贯以科技造福人类为主旨,什么时候成为反动组织了。


    在她离开的时候,同尘岛到底经历了什么,张姨还好吗?


    一瞬间,许多念头都涌了上来,阿兰不知道是哪个部分突然占用了太多内存,以至于她忽然感到了平时不曾体验过的迟滞感。


    这时,一个正在埋头挖巧克力冰激凌的长发女人忽然伸出腿,挡在了阿兰身前。


    阿兰罕见地没有察觉到这突然出现的障碍物,轻微地踉跄了一下,还被江莽扶了一把。


    江莽刚扶完,炮火就对准了长发女人:“你谁啊,凭什么绊她?”


    长发女人这才放下勺子抬起头:“抱歉,我只是想拦住她而已。可以让她出示一下识别码吗?”


    所有仿生人在诞生之时,都会伴生一个识别码,可以通过它追溯这个仿生人从零件到投入工作的全流程,类似于人类的身份证。


    长发女人:“我是这里的巡警,按照要求例行检查,防止战斗仿生人混入普通家用仿生人之中,请你合作。”


    说完,她向江莽及周边的人亮出了她的警官证。


    在这种情况下,江莽当然无法阻拦,他看向阿兰,不爽地撇撇嘴:“给她看吧,不看一眼她是不会死心的。”


    这一刻,室内非常安静,不止江莽和长发女人,其他的好奇视线也都凝聚在阿兰身上。


    阿兰不慌不忙地伸出手,用手背碰了一下长发女人的手机,把她的识别码发了过去。


    “姓名:阿兰,代号:bmj206624012312,智能等级:l8,制造商:塞谱星珍珠家庭仿生人制造厂。”


    早在她离开同尘岛前,张姨就预见到了这个情况,对她进行了特殊改装。


    这一刻,阿兰发觉,她对家人这个概念其实不算毫无积累,比如,会在远行时替她准备好一切的,就是家人。


    想到这里,阿兰捏住了手指。


    她要忍耐,忍住联系张姨的念头,相信张姨可以解决一切困难,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张姨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


    长发女人在手机上接收了信息,神情平淡地点了个头,随即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摆出了打电话的姿态,对着话筒说:“你好,是珍珠家用仿生人制造厂吗?我想查询一个识别码……”


    “可以查到?好的……”


    和电话那边的人交流一段时间后,长发女人收回了拦路的腿,看向江莽:“抱歉,你们可以走了。”


    江莽却抱起手臂,不依不饶地站在她面前:“你怀疑的是她,不是我,所以这声抱歉你应该直接对她说。”


    长发女人诧异地看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转过头大大方方地阿兰说了声“不好意思”。


    而后,她又掏出了手机,笑着说::“很少见到这么尊重仿生人的孩子,这样吧,阿姨请你吃一个冰激凌,当赔罪。”


    江莽:“两个。”


    长发女人摸着下巴:“这么贪心?现在冰激凌可不便宜呢。”


    江莽理直气壮地拉着阿兰的胳膊:“我的仿生人也要吃一个。”


    就这样,阿兰和江莽都站在了冰激凌柜台前,等待长发女人付款,然后就可以挑选口味了。


    阿兰低声地说:“谢谢。”


    为了他的搀扶,为了他帮她说的话,还为了他替她争取的那个冰激凌。


    江莽不在意地摆手,视线已经飘向了冰激凌柜:“应该的,我肯定得维护我监护人的面子。快快,选择你喜欢的口味。”


    这时,店主刚好拿着甜筒过来了,打趣道:“仿生人还有喜欢不喜欢呢?”


    江莽:“你怎么知道她没有?”


    他又看向阿兰,催促道:“快点快点。”


    阿兰思索了一下,选择了巧克力冰激凌。


    因为这个味道的热量最高。


    在这个年代,许多人类食物复配在一起的热量几乎能赶上石油,获取难度又比石油低很多。因此,她体内专门装配了食物热量转化器,可以燃烧人类食物,转回为动能,必要的时候是很有用的。


    江莽选择了一份苹果味冰激凌,又自费加了一个香草球,确认自己支付完就快乐地举着冰激凌带着阿兰入座。


    室外的雪仍旧下着,室内却非常温暖,阿兰缓慢地品尝着这份巧克力冰激凌,感受着它缓慢地在口腔融化带来的清凉感。这股凉意从咽喉传导至胸膛内的cpu,她体内的燥热因此稍微淡化,代码运转的效率似乎也略微高了一点。


    她喜欢这种感觉,于是愈发认真地品尝着。


    一边的江莽也意气风发地举着勺子看向自己的冰激凌。


    他专门监督店主,一定要把他的香草球打得非常圆才罢休,因此,现在这个香草球看起来像是一轮十五的圆月——


    圆月?


    这是他第二次莫名奇妙地想到月亮了。


    江莽奇怪地想,他什么时候在夜间出门看过月亮吗?怎么总是想到它。


    他拿起勺子,准备吃一口香草球,但这一瞬间,一股凉意闪电般从他的脊梁蹿了上来。


    他想起了刚支付后跳出的支付提醒,余额加上香草球的钱,相对于记忆中的数值,少了十块零三毛七。


    按照常理,大多数人都不会发现自己的账户里少了这么丁点钱,更何况,支付系统里关于这笔钱也没有任何提示和记录。


    但他是一个零花钱很少的初中生,父母的遗产还没有划转到他的账上。


    他仅有的每一笔钱的用处都在得到它时被规划好了。


    他到底在什么时候花了这笔钱,又是什么时候删除了和它有关的记录,怎么完全没有记忆?


    是他梦游了,还是……


    他看向身侧的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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