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月野宿舍很安静。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淡淡的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房间的木地板上，也落在床边那件被随意搭在椅背上的白色衬衫上。昨晚属于直播舞台的不良少女造型早已被拆下，短发假发放在桌边，红色挑染的发丝在晨光里显得像一场已经结束的梦。旁边还放着卸妆棉、梳子和一只被小樱抱来抱去的紫色月兔周边。
房间里只剩下柔和的呼吸声。
小樱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她好像整个人都被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
身体酸软得不像自己的。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发了几秒呆，才慢慢反应过来这里是睦月始的房间。昨晚的一切像被月光浸过的画面，一点点回到脑海里。直播结束后，她穿着短发酷辣造型被睦月始接走；在月野宿舍被大家围着看回放；吃了长月夜做的料理；后来被睦月始牵回房间；洗澡、卸妆、换上他的衬衫；再后来……
小樱的脸一点一点红起来。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几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真的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睦月始。
不是冲动，也不是被逼迫，更不是迷迷糊糊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昨晚睦月始问过她很多次，她也很清楚自己点了头。她记得他很温柔，记得他一直抱着她，记得自己紧张到发抖时，他低声哄她，亲吻她的额头，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可是现在清醒过来，所有羞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她还是脸红到耳尖都烫。
“我、我真的……”
她小声嘀咕到一半，又羞得闭上嘴。
睦月始还抱着她睡着。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把她稳稳抱在怀里。小樱稍微动一下，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呼吸。和平时冷静从容的黑国王不同，睡着的睦月始眉眼柔和许多，黑紫色头发微微散在枕边，安静得像一幅画。
小樱偷偷抬头看他。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看过睦月始的睡颜。
以前在月野宿舍早晨叫他起床时，也见过他没睡醒的样子。可是那时的她只是害羞和心动，最多被他抱进被窝里赖床。现在不一样。昨晚之后，他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说不出口的亲密，明明只是看着他睡觉，她的心跳却快得厉害。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脸。
“始前辈……”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又像想确认他真的在身边。
睦月始没有立刻醒，只是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像睡梦中也不愿意松开她。小樱被他抱得更贴近，脸瞬间红得不像话。
昨晚的记忆又断断续续浮上来。
她记得自己一开始很紧张，甚至有点害怕。睦月始没有急着靠近，而是一直等她适应，等她愿意，等她一次次回应他的拥抱。她也记得自己最后抱住他的脖子，红着眼睛说“始前辈，我喜欢你”，那句话出口后，她几乎羞得想哭，可睦月始低头亲吻她，说“我也喜欢你”。
那一瞬间，她就忽然不怕了。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甜得发软。
只是身体真的很酸。
小樱试着动了动腿，立刻皱起小脸。
“呜……”
她声音很小，却还是惊动了睦月始。
睦月始缓缓睁开眼。
紫色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但看到怀里的小樱时，他很快清醒了一些。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微微皱起的眉，以及她明显不敢看自己的表情上，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醒了？”
小樱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耳朵。
“嗯……”
睦月始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哪里不舒服？”
小樱脸一下子更红了。
“全身……”
她声音闷闷的，小得几乎听不见。
“感觉被拆了。”
睦月始抱着她的手一顿，眼底闪过心疼。
“抱歉。”
小樱听到他这么认真道歉，反而更不好意思了。她小声说：“也、也不是怪你。”
睦月始轻轻抚着她的背：“我去拿水。”
小樱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不想让他走。
睦月始低头看她：“怎么了？”
小樱咬着唇，脸红得厉害：“不要走。”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睦月始的眼神一下子软了。
他重新躺回去，把她抱进怀里。
“不走。”
小樱靠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声，羞意慢慢被安心取代一点。她其实不是口渴，也不是不想喝水，只是刚醒来时忽然发现自己身边是睦月始，心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依赖感。她不想他立刻离开，不想这个清晨太快恢复成普通日常。
她想再被他抱一会儿。
睦月始似乎明白她的心情，没有催她起床，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抱着她，手掌轻轻顺着她的长发。
过了好一会儿，小樱才小声说：“始前辈。”
“嗯？”
“昨天晚上……”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停住，脸红得几乎能冒烟。
睦月始低头看她：“后悔吗？”
小樱立刻抬头，眼睛因为紧张睁得很圆：“不是！”
她反应太快，快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睦月始安静看着她。
小樱脸红着抓紧被子，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后悔……只是觉得好害羞。”
睦月始眼神温柔下来，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
小樱被他这个吻哄得心里软成一团，却还是别扭地小声抱怨：“你又只会嗯。”
睦月始唇角微微动了动：“我很高兴。”
小樱怔住。
睦月始看着她，声音低而认真：“小樱愿意把第一次交给我，我很高兴，也会珍惜。”
小樱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明明很害羞，明明身体还酸得不行，可听见睦月始这样认真说“会珍惜”，心里那点不安一下子被温柔填满了。
她把脸贴到他胸口，小声说：“那你要负责。”
“嗯。”
“以后不可以欺负我。”
睦月始停顿了一下。
小樱抬头瞪他：“你犹豫了。”
“我会温柔。”
“这跟不欺负不是一回事。”
“嗯。”
“始前辈！”
睦月始低低笑了一声。
小樱脸红着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可力气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她刚想继续说什么，腰上酸意又让她皱眉。睦月始立刻收起笑意，手掌隔着被子轻轻按在她后腰附近。
“疼？”
“酸。”小樱委屈地说，“全身都酸。”
睦月始低声说：“我帮你揉。”
“不要乱来。”
“只是揉。”
他动作真的很轻，只是帮她按了按酸软的腰背。小樱一开始还羞得身体僵硬，后来发现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认真缓解她的不适，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手很温暖，力道也恰到好处。
小樱舒服得眼睛微微眯起来，像被顺毛的小猫。
“始前辈。”
“嗯？”
“今天不要让我走路太多。”
“好。”
“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知道什么？”
小樱脸红，立刻抬头瞪他。
睦月始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笑意：“我不会说。”
小樱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很快，她又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里是月野宿舍。
外面有sixgravity和procellarum的大家。
她昨晚留宿在睦月始房间，而且现在已经早上了。大家会不会猜到什么？如月恋会不会乱喊？霜月隼会不会笑眯眯说奇怪的话？卯月新会不会一脸看穿？弥生春会不会推眼镜微笑？
小樱越想越慌，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坐起来，结果刚动一下又酸得倒回睦月始怀里。
睦月始立刻扶住她：“慢一点。”
小樱抓住他的衣服，脸色又红又慌：“完了。”
“什么？”
“外面的人……”
睦月始看着她。
小樱羞得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会不会知道？”
睦月始沉默一秒：“不会乱说。”
“可是他们很会看热闹！”
“嗯。”
“你不要嗯啦！”小樱急得脸更红，“我这样怎么出去？”
睦月始看着她难得这么慌乱，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晚一点再出去。”
“可是大家会更怀疑吧？”
“我去拿早餐。”
小樱立刻抱住他：“不要。”
睦月始低头：“又不要我走？”
小樱红着脸别开眼：“现在出去也很奇怪。”
睦月始终于忍不住轻笑。
“小樱。”
“干嘛？”
“你可以继续睡。”
小樱一怔。
睦月始低声说：“我和春说你昨晚直播太累，早上多休息。不会有人打扰。”
小樱眨了眨眼：“真的吗？”
“嗯。”
“你已经说过了吗？”
“昨晚。”
小樱愣住。
昨晚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睦月始好像确实拿手机发过消息。她当时还以为他只是处理事务所的事情，没想到他已经提前替她安排好了。
她心里又软了一点。
“始前辈好可靠。”
睦月始低头亲了亲她：“所以安心睡。”
小樱被他亲得脸红，却真的安心了不少。
她靠回他怀里，身体虽然酸软，却因为被他这样抱着而渐渐放松。清晨的阳光一点点变亮，房间里静得像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忽然觉得，第一次之后的早晨，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慌乱。虽然害羞，虽然身体不舒服，也虽然很担心被别人看出来，可睦月始一直在她身边，抱着她，照顾她，告诉她不用怕。
这让她觉得很幸福。
她闭上眼，又忍不住小声说：“始前辈。”
“嗯？”
“我以后是不是不一样了？”
睦月始看着她：“哪里？”
“就是……”小樱睁开眼，脸红着看他，“我把第一次给你了。”
睦月始没有笑，也没有用玩笑化解她的害羞，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你还是小樱。”
小樱怔住。
“只是我们更亲近了。”睦月始低声说，“不用害怕改变。你还是你。”
小樱眼眶轻轻热了。
她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昨晚对她来说太重要，也可能是因为醒来后身体的变化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跨过了某条线。她既甜蜜，又害羞，也有一点点茫然。
可是睦月始告诉她，她还是她。
不是因为发生了亲密关系就变成另一个人。
不是失去了什么。
而是他们更亲近了。
小樱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说：“那就好。”
睦月始抱紧她。
过了一会儿，房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小樱瞬间僵住。
睦月始低声说：“是春。”
外面果然传来弥生春温和的声音：“始，小樱醒了吗？早餐放在门口了。大家不会打扰，你们慢慢来。”
小樱脸红得快要冒烟，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春前辈肯定知道了！”
睦月始看着她像小动物一样缩起来的样子，低声安抚：“他不会说。”
门外的弥生春似乎真的只是来送早餐，说完后脚步声就离开了。
小樱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睦月始轻轻拉了拉被子：“要不要吃早餐？”
“不吃。”
“空腹会不舒服。”
“那你去拿。”
“嗯。”
这一次，小樱终于松开他的衣服。睦月始起身时动作很轻，还替她把被子重新盖好。小樱偷偷从被子边缘看他走到门口，把早餐托盘拿进来。托盘上有热牛奶、饭团、煎蛋、一小碗汤，还有一份看起来很可爱的草莓酸奶。
小樱看到草莓酸奶，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
睦月始把托盘放到床边小桌上：“吃一点。”
小樱坐起来时，衬衫领口有些歪，长发乱乱地披在肩后，脸颊红得像刚熟的桃子。睦月始帮她整理好衣领，又把热牛奶递给她。
小樱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让胃舒服不少。
她小声说：“春前辈好贴心。”
睦月始淡淡道：“嗯。”
小樱抬眼看他，忽然笑起来：“始前辈吃醋了？”
“没有。”
“明明有。”
睦月始没有反驳，只把饭团递给她。
小樱接过饭团，小口小口吃着。她身体还酸，动作比平时慢很多，睦月始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偶尔替她递汤，偶尔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这样的照顾让小樱心里甜得厉害，也让她越来越放松。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手机。
“我的手机呢？”
睦月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她。
小樱打开一看，果然有好多消息。
伊藤奈奈：小樱你昨晚没回家！
伊藤奈奈：是不是在睦月始前辈那边！
伊藤奈奈：我懂我懂，我不打扰。
水野阳太：记得吃早餐。
七濑光：今天最好不要安排工作，休息。
安室透：早安，小樱小姐。今天方便接电话吗？
小樱看到安室透的消息，整个人僵住。
她昨晚留宿睦月始房间。
还把第一次给了睦月始。
后天才答应和安室透约会。
小樱忽然觉得事情有点复杂。
她抱着手机，脸色变来变去。
睦月始看了她一眼：“安室先生？”
小樱抬头，心虚得不行：“嗯……”
睦月始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小樱咬了咬唇，小声说：“我会跟他说的……但不是现在。”
睦月始问：“害怕？”
“有点。”小樱低头，“不是怕他骂我，是觉得不知道怎么说。”
睦月始伸手握住她的手。
“小樱可以慢慢来。”
小樱抬头看他。
睦月始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逼她，也没有趁机要求她隐瞒。那样的温柔反而让她心里更软。
她轻轻点头：“嗯。”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安室透发来的新消息。
安室透：昨天跳舞很累吧？今天好好休息。后天我来接你。
小樱看着这句话，心里复杂又温暖。
她回复：嗯，我今天休息。后天见。
发完后，她放下手机，轻轻靠回睦月始怀里。
“始前辈。”
“嗯？”
“我是不是很贪心？”
睦月始沉默了一会儿，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你只是小樱。”
小樱眼眶又有点热。
她抬手抱住他的腰，小声说：“你们都太好了。”
“嗯。”
“所以我才舍不得。”
睦月始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
清晨慢慢过去，阳光照亮整个房间。外面的月野宿舍逐渐热闹起来，厨房里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客厅里有人压低声音说笑，却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小樱在睦月始怀里又躺了很久。
身体还是酸软，心里却很安静。
她想，也许从今天开始，她和睦月始之间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但那不是失去什么。
而是多了一份被珍惜的亲密。
她把第一次交给了他，而他在清晨认真告诉她——你还是小樱。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安心。
小樱闭上眼，轻轻蹭了蹭睦月始的胸口，声音软软地说：“始前辈，我再睡一会儿。”
睦月始把她抱稳，低声回应：“睡吧。”
窗外的阳光暖暖落下。
这一刻，没有舞台，没有直播，没有粉丝，也没有外界所有复杂关系。
只有她和睦月始。
还有第一次之后，仍被温柔抱住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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