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xgravity和procellarum最近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满月祭演唱会进入正式筹备期后，月野事务所每天都像被上满发条一样运转。练舞室里从早到晚都有音乐声，成员们轮流确认舞蹈走位、合唱分配、单人舞台灯光，服装组不断拿着样衣进进出出，黑月大和月城奏的平板上永远排满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上午拍摄宣传照，下午练团体舞，晚上还要录制短采访，偶尔还穿插杂志取材和代言广告。
睦月始身为sixgravity的队长，自然更忙。
他原本就是组合里工作量极大的存在，再加上满月祭即将到来，黑国王的行程几乎被排成无缝衔接。平时他就早上不太容易醒，现在更是经常被弥生春从房间里叫起来，坐在餐桌前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排练表，脸上写着“灵魂还没回来”。
而这一天，他的工作是拍摄一支口红代言广告。
品牌方选择他作为男性代言人，是因为睦月始本身拥有强烈的冷艳气质。广告概念是“月光下的吻痕与未说出口的心意”，画面设计得很高级，黑色背景、银白色月光、深红色口红、镜面反射，以及睦月始安静抬眼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压迫力。原本这对他来说不算困难，毕竟拍摄杂志和广告早已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可是今天，他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摄影棚内，灯光打在他身上，化妆师替他调整唇色时，睦月始看着镜子里那支深红色口红，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小樱前几天直播时的样子。
短发、红色挑染、黑色抹胸、牛仔短裤、棒球棒。
还有那种看向镜头时暧昧又挑衅的眼神。
那晚之后，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消化了。可现在拍摄口红广告，品牌方要求他用手指轻轻抹过唇角，眼神像在看见恋人的吻痕一样，他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小樱穿着他的衬衫，脸红着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地说“我把第一次给你了”。
睦月始的动作顿了一下。
摄影师从镜头后抬起头：“始君？稍微再放松一点，眼神可以更有欲言又止的感觉。”
睦月始低声应道：“抱歉。”
他重新调整状态，按照要求完成动作。可只要想到“口红”“吻痕”“恋人”，他的注意力就会不可避免地被小樱牵走。尤其这支广告原本就带着暧昧主题，工作人员越是说“像是刚刚吻过谁的感觉”，他的表情就越不自然。
倒不是害羞到拍不了。
而是心思被勾到了另一个方向。
他想见小樱。
可最近满月祭排练太忙，小樱那边音梦公司又因为直播企划大成功，忙着整理后续数据和筹划下一次合作直播。两人虽然每天都有发消息，可见面时间明显变少。
更麻烦的是，星野悠二正式见过他和安室透以后，睦月始心里也多了一层新的压力。
以前他喜欢小樱，最多考虑怎么让她安心、怎么不让她被自己吓到、怎么面对安室透这个无法忽视的存在。可是星野悠二那天问出“以后结婚怎么办，小樱应该跟谁姓”之后，他忽然真正意识到，未来不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解决的事。
他想和小樱一直在一起。
可是要如何让小樱的家人放心？要如何面对那段复杂关系？要如何证明自己不会让她受委屈？要如何在工作、偶像身份、公众视线和私人感情之间保护她？
这些问题不是立刻就能得到答案。
睦月始不是逃避的人，可他也会有烦恼。
拍摄终于结束时，已经接近傍晚。
睦月始换下广告服装，坐在休息室里，手里拿着工作人员递来的热茶，却迟迟没有喝。他看着手机里小樱上午发来的消息。
星野樱：始前辈今天拍摄口红广告吗？听起来好适合你哦。
星野樱：拍完给我看照片！
星野樱：不准太勾人，不然粉丝都会喊你老公。
睦月始看着最后一句，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明明前几天让粉丝喊老婆的人是她。
现在倒来管他。
他回复：拍完了。
小樱很快回：辛苦啦！今天顺利吗？
睦月始看着“顺利吗”三个字，沉默了几秒，最后只回：嗯。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有点烦。
也没有告诉她，拍摄时因为想到她而走神。
更没有告诉她，星野悠二那天的问题一直留在他心里。
他不想让她担心。
可正因为这样，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静。
休息室门被敲响，弥生春探头进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始，结束了吗？”
睦月始抬头：“嗯。”
弥生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霜月隼和文月海。三个人像是早就约好一样，完全没有给他独自沉默的机会。
霜月隼银白色长发披在肩后，绿色眼睛带着愉快笑意：“哎呀，黑国王今天看起来像被月亮困住了呢。”
文月海靠在门边，笑着说：“简单来说，就是你有心事。”
睦月始看着三人：“你们怎么来了？”
弥生春推了推眼镜：“拍摄现场离事务所不远，我们刚好结束工作。海提议开车兜风，隼也说想出来散散心。”
文月海笑得爽朗：“实际上是我们听说你今天一整天表情都很严肃，过来看看。”
霜月隼慢悠悠补充：“当然，也可能是黑国王在想金色公主，所以被口红广告刺激到了。”
睦月始沉默一秒：“没有。”
弥生春微笑：“始，你否认得太快了。”
文月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反正今晚排练稍微晚一点开始，开车出去绕一圈，顺便吃点东西。”
睦月始原本想拒绝，可看见三个人明显不打算放过他，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嗯。”
文月海负责开车。
夜色慢慢降临，东京街道被路灯和商店招牌点亮。车子驶过繁华路口，又绕过河边道路。窗外人流如织，远处霓虹灯牌闪烁，车内却比想象中安静许多。
文月海开着车，语气轻松：“满月祭之前这样出来兜风，感觉还不错吧？不然每天不是练舞就是拍摄，人都快变成行程表了。”
弥生春坐在副驾驶座，笑道：“海今天难得有哥哥感呢。”
“什么叫难得？”文月海不满，“我一直都很可靠。”
霜月隼坐在后座，正好在睦月始旁边。他撑着下巴，侧头看向睦月始，笑意温柔又带点恶趣味。
“所以，黑国王今天到底在烦恼什么呢？是口红广告拍得太暧昧，想到小樱了？还是想到小樱看到广告以后会不会吃醋？”
睦月始看着窗外：“没有。”
霜月隼笑：“又否认了。”
弥生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始，最近确实有点心事吧。满月祭压力大？还是星野先生那边？”
车内安静了几秒。
文月海没有催，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睦月始垂下眼，终于低声开口：“星野先生问了以后结婚的事。”
霜月隼轻轻眨眼：“哦？”
弥生春表情温和了些：“他问得很现实吧。”
“嗯。”睦月始说，“问结婚怎么办，小樱跟谁姓，以后孩子怎么办。”
文月海吹了声口哨：“这问题一上来就是最终关卡啊。”
霜月隼笑眯眯：“不愧是金色公主的父亲呢。虽然看起来温柔，其实直接把国王和骑士们推到婚礼殿堂前思考法律问题。”
睦月始看了他一眼：“不要乱说。”
霜月隼摊手：“我说得很温柔了哦。”
弥生春轻声道：“始，你是在烦恼自己现在还给不出答案？”
睦月始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灯光从他脸上掠过，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更沉。
“我说会尊重小樱的意愿。”他低声说，“可是我知道，这不是完整答案。”
弥生春安静听着。
睦月始继续：“我想和小樱在一起。也想让她家人放心。但她和安室先生也在一起。星野先生问的那些问题，总有一天会变成必须面对的现实。”
文月海叹了口气：“确实不轻松。”
霜月隼难得没有立刻玩笑，而是看着窗外，声音轻了一点：“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只看月光漂亮的时候呢。也会有云遮住月亮的时候。”
弥生春微笑：“隼说得倒是很像人话。”
霜月隼笑眯眯：“春真过分，我一直都很像人哦。”
文月海笑出声：“你确定？”
车内气氛因为他们的打趣稍微轻松了一点。
睦月始也终于放松了些许。
文月海转动方向盘，把车开向一条商店街附近：“不过始，你有没有想过，星野先生问那些问题，不代表要你现在给出完美答案。父亲会问现实问题，是因为他担心小樱以后受伤。”
弥生春点头：“他想看的是你有没有认真面对，而不是立刻拿出法律方案。”
睦月始看向他们。
弥生春温和道：“你回答尊重小樱，已经很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自己一个人把未来全部背起来，而是慢慢和小樱一起面对。”
霜月隼笑着补充：“还有安室先生。既然是奇妙的三角月亮关系，就不能只有黑国王一个人烦恼哦。”
睦月始：“……”
文月海大笑：“隼，你这个说法真的很奇怪。”
霜月隼无辜微笑：“可是很准确呀。”
睦月始低声道：“我不想让小樱困扰。”
弥生春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什么都不说，小樱反而会担心？”
睦月始沉默。
弥生春继续：“小樱看起来调皮又爱撒娇，但她很敏感。你越是把心事藏起来，她越会察觉，然后开始胡思乱想。”
文月海接话：“所以，怎么没找小樱撒娇求安慰？”
睦月始一顿。
霜月隼立刻笑了：“对呀，黑国王。你有金色公主了，为什么不找她撒娇？说不定小樱会抱着你，说‘始前辈不要烦恼啦，我最喜欢你了’。”
睦月始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我不会撒娇。”
文月海：“你可以学。”
弥生春：“这方面小樱应该很擅长教你。”
霜月隼：“毕竟她撒娇经验丰富呢。”
睦月始看着三人，表情平静：“你们很吵。”
文月海笑得更大声：“你看，被说中了。”
车子停在商店街附近。四人下车后，沿着街道慢慢走。夜晚的商店街很热闹，路边有卖可丽饼的小摊、咖啡店、饰品店和唱片店。霜月隼很自然地被一家卖奇怪月亮摆件的小店吸引，文月海则去买了几份热腾腾的章鱼烧。弥生春买了咖啡，顺便给睦月始递了一杯。
“喝点吧。”
睦月始接过：“谢谢。”
文月海把章鱼烧递给他：“吃。你今天拍摄忙到晚上，应该没好好吃饭。”
睦月始看着手里的章鱼烧，忽然想起小樱总是被大家提醒吃饭的样子，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霜月隼拿着一个月亮形状的小挂件走过来：“这个送给小樱怎么样？夜晚女王应该会喜欢月亮吧。”
睦月始看了一眼，淡淡道：“她更喜欢甜品。”
“那就买甜品。”文月海立刻看向旁边甜品店，“刚好那里有草莓塔。”
弥生春笑道：“始，买一份带给小樱？”
睦月始沉默一秒，最后还是走进了甜品店。
几分钟后，他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甜品盒。
文月海看着他，忍笑道：“你看，这不就是想她了吗？”
睦月始：“她喜欢。”
霜月隼笑：“所以你买。”
弥生春微笑：“始，你现在很容易懂呢。”
睦月始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着甜品盒，想象小樱收到草莓塔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心里的沉重忽然轻了很多。
也许春说得对。
他不需要一个人把所有未来答案都整理好再去见她。小樱不是答案的终点，而是会和他一起面对问题的人。
他可以告诉她自己有烦恼。
可以告诉她星野悠二的问题让他认真思考了很久。
也可以像文月海说的那样，偶尔找她撒娇求安慰。
虽然“撒娇”这个词对睦月始来说实在陌生。
但如果对象是小樱，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四人沿着河边慢慢走了一会儿，夜风吹过，带着一点凉意。文月海把车停在附近停车场，暂时没有急着回去。
弥生春问：“始，感觉好点了吗？”
睦月始点头：“嗯。”
霜月隼笑眯眯：“那要不要现在给小樱打电话，说黑国王被口红广告和岳父问题困住，需要金色公主亲亲才能恢复魔力？”
睦月始：“不要。”
文月海笑到差点把咖啡呛出来。
弥生春无奈：“隼，你这个说法会把始吓回沉默状态。”
霜月隼笑得无辜：“明明很浪漫。”
睦月始拿出手机，看着小樱的聊天框。
他想了想，拍了一张草莓塔的照片发过去。
睦月始：给你买了甜品。
小樱几乎很快回复。
星野樱：草莓塔！
星野樱：始前辈今天拍摄结束了吗？辛苦啦！
星野樱：怎么突然买甜品给我？
睦月始看着屏幕，指尖停了几秒。
以前他可能只会回一句“路过”。
可是今天，他想起弥生春的话。
于是他慢慢打字。
睦月始：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自己都安静了一瞬。
旁边三个男人同时凑过来。
文月海：“哇。”
弥生春：“始进步了。”
霜月隼：“黑国王撒娇第一步。”
睦月始默默把手机收远：“不要看。”
手机震动。
小樱回复了。
星野樱：！！！
星野樱：始前辈突然这样说好犯规！
星野樱：我也想你啦。
睦月始看着那行字，眼神彻底柔和下来。
霜月隼笑着说：“看吧，很有效。”
文月海拍了拍睦月始的肩：“以后烦恼的时候，别总一个人闷着。你可是有小樱的人了。”
弥生春也温和道：“当然，也有我们。”
睦月始抬头，看向他们三人。
夜风吹过河面，灯光倒映在水里。霜月隼笑得像月光下的魔王，文月海爽朗可靠，弥生春温柔平静。他们没有说什么过于沉重的话，却用最自然的方式陪他绕了一圈，把他从心事里拉了出来。
睦月始低声说：“谢谢。”
文月海笑：“不用这么正式。”
霜月隼弯起眼睛：“黑国王感谢臣民，真稀奇呢。”
弥生春笑着摇头：“隼。”
睦月始看着他们，唇角终于微微扬起一点。
回到月野宿舍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客厅里仍然有人在练习满月祭的曲目。如月恋看到他们回来，立刻问：“始先生！你们去哪里了？”
文月海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兜风，买宵夜。”
师走驱眼睛立刻亮起来：“有吃的吗？”
长月夜从厨房探头：“我也做了汤哦。”
客厅瞬间又热闹起来。
睦月始没有立刻加入，而是拿着草莓塔走到一旁，给小樱发消息。
睦月始：明天有空吗？
小樱：有呀，下午公司那边开完会就可以。
睦月始：我去找你。
小樱：好！草莓塔也要来！
睦月始看到这句，忍不住轻轻笑了。
果然。
在小樱心里，他和草莓塔大概暂时同等重要。
也许草莓塔还要高一点。
不过没关系。
他会带着甜品去找她，也会把今天没有说出口的烦恼，一点点告诉她。
满月祭越来越近，未来的问题也不会凭空消失。
可是至少今晚，他不再觉得自己必须一个人站在所有答案前。
他有朋友。
也有小樱。
而那位金色的、调皮又温柔的少女，正在手机另一端等他带着草莓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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