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stone离开音梦公司后，整栋公司大楼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来自livehouse的气息。
那不是音梦公司平时常有的偶像香水味、甜品奶油味、练习室木地板味，也不是月野事务所成员们来访时带来的成熟舞台感，而是一种更粗粝、更直接、更像夜晚街巷里突然炸开的吉他音的气息。小樱站在大厅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动门完全合上，才慢慢转身，眼睛依旧亮亮的。
“娜娜小姐真的好帅哦。”
伊藤奈奈抱着设计图站在她旁边，用力点头：“对吧！她一进来我就觉得，这个人一定适合漫画女主角。黑发短发、冷淡眼神、摇滚主唱、还会对小松奈奈说‘笨蛋奈奈’，这简直太有感觉了！”
水野阳太淡淡看她：“你又想画新坑？”
伊藤奈奈立刻移开视线：“灵感来了也不能怪我。”
七濑光笑着说：“你手上现在还有三份直播贴图没画完。”
伊藤奈奈：“……”
小樱捂嘴偷笑。
水野阳太看向小樱：“你也别笑。你刚才眼神已经开始写企划了。”
小樱立刻挺直背：“我没有。”
七濑光微笑：“小樱，你刚才至少想了livehouse直播、摇滚主题舞台、乐队纪录片、娜娜和归属乐团合作曲，还有直播部门地下音乐专场。”
小樱睁大眼睛：“光，你怎么知道？”
七濑光笑容更深：“因为你看起来很明显。”
小樱脸微红，抱着白板笔嘟囔：“我只是觉得有很多可能嘛。blackstone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不是偶像，不是传统商业乐团，也不是月野事务所那种成熟舞台。他们像火一样，如果放在合适的地方，肯定会烧得很漂亮。”
星野阳从旁边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眼神温和：“所以更要小心。”
小樱抬头：“哥哥？”
星野阳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火可以照亮舞台，也可能伤到人。blackstone如果真的签约，不能用普通偶像管理方式，也不能强行把他们塞进直播部门模板里。”
小樱认真点头：“我知道。娜娜小姐刚才看起来就不喜欢被别人安排。”
“嗯。”星野阳说，“她不是会轻易接受公司包装的人。高木泰士也很谨慎，应该会认真看合约。”
水野阳太抱着手臂：“这样反而好。太容易答应的人，后续更容易出问题。”
七濑光点头：“乐队签约最怕核心理念不一致。先把能接受和不能接受的部分谈清楚比较好。”
小樱若有所思地看向会议室方向：“那如果他们同意来谈第二次，我们要准备什么？”
星野阳还没回答，森园菊人已经从走廊另一边走来，手里拿着刚才的初步资料。
“准备很多东西。”他笑着说，“第一，blackstone的定位方案；第二，录音与发行计划；第三，livehouse资源拓展；第四，直播部门适配方案；第五，合约保障条款；第六，商业合作边界。尤其是最后一条，绝对不能模糊。”
小樱眨眨眼：“商业合作边界？”
森园菊人点头：“对。比如品牌代言、综艺、直播互动、粉丝活动、采访内容。blackstone可以接受什么，不接受什么，都要写清楚。他们的价值在于真实和锋利，不是让他们装成温顺艺人。”
伊藤奈奈忍不住感叹：“森园先生说得好像很懂摇滚。”
森园菊人笑着看向小田切敏也：“这方面敏也比我更懂。”
小田切敏也刚好从技术室方向走出来，听到自己的名字，挑了挑眉：“又把我搬出来了？”
森园菊人笑道：“你以前不是不良少年摇滚主唱吗？”
伊藤奈奈立刻眼睛亮起来：“对！敏也先生以前是不良少年摇滚主唱！”
小田切敏也扶额：“这个称呼能不能不要一直重复？”
小樱也好奇地看着他：“敏也先生以前真的很不良吗？”
星野阳在旁边微笑：“比现在不良。”
小田切敏也看向他：“阳，你最近越来越喜欢拆我台了。”
星野阳温和道：“只是事实。”
伊藤奈奈立刻追问：“那敏也先生以前的乐队叫什么？有没有照片？有没有录音？有没有舞台视频？”
小田切敏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原本想敷衍过去，却忽然慢慢笑了起来。
“这么想知道？”
伊藤奈奈一怔，意识到自己太激动，立刻咳嗽：“我只是作为漫画家收集素材。”
“哦。”小田切敏也靠近一点，声音低了几分，“那下次我私人给你看。”
伊藤奈奈脸瞬间红了：“你、你怎么又这样！”
小樱站在旁边，眼神闪闪发亮。
“奈奈脸红了。”
水野阳太淡淡道：“她最近经常脸红。”
七濑光笑着补充：“尤其在敏也先生面前。”
伊藤奈奈炸毛：“你们够了！”
会议室外笑声不断，气氛热闹得像刚才那场正式会谈完全没有压力。可是热闹过后，大家还是很快回到工作状态。神崎律把blackstone的初步资料重新整理，森园菊人和小田切敏也讨论合约方向，星野阳则把昨晚livehouse观察到的细节写成报告。
小樱原本还想跟去继续听，结果被星野阳拦住。
“小樱，你今天下午还有直播部门彩排。”
小樱鼓起脸：“哥哥，我就听一点点。”
“你说的一点点通常会变成一个新企划。”
“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也要排队。”
小樱无法反驳，只好抱着资料去直播间。
下午的试运行直播彩排继续进行。
今天是“音乐夜”正式播出前最后一次彩排。森川梨央坐在键盘前，比昨天明显放松了一些。主持人藤岛悠也练习得更自然，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紧绷。小樱站在镜头外，手里拿着流程表，不时提醒哪里需要停顿，哪里可以给观众一点反应时间。
“梨央，弹完第一段以后不用急着说话。”小樱轻声说，“让音乐余韵多留两秒。观众也需要时间感受。”
森川梨央点头：“好。”
“藤岛前辈，接话的时候可以从她创作这首曲子的心情开始，不要一上来问太普通的问题。粉丝会想知道她为什么写这首歌。”
藤岛悠认真记录：“明白。”
七濑光站在旁边，看着小樱认真指导的样子，笑道：“小樱越来越像制作人了。”
小樱脸红：“我还差得远啦。”
水野阳太淡淡道：“你已经比很多人想得更细了。”
伊藤奈奈挥着刚做好的直播贴图：“而且很会哄新人。刚才梨央都快紧张哭了，你一说‘有人会因为这首曲子认识你’，她马上就稳下来了。”
小樱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我也紧张过嘛。站在舞台上被看见很开心，可是第一次被看见的时候，也会害怕自己不够好。”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到大崎娜娜。
娜娜小姐大概不是这种会害怕的类型吧？
还是说，她也会害怕，只是不说出来？
小樱有些好奇。
正式直播在晚上八点开始。
这一次，归属乐团没有出现在直播画面里。音梦公司的官方账号提前一小时发布了预告海报，主题是【音乐夜：听见未被听见的声音】。海报里没有小樱、奈奈、阳太或七濑光，只放了三位新人艺人的剪影和一架键盘、一把木吉他、一支麦克风。
一开始，粉丝确实有些疑惑。
【今天小樱不上吗？】
【归属乐团不出镜？】
【新人音乐夜？可以听听看。】
【上次直播太厉害了，这次风格完全不同欸。】
直播开始后，在线人数没有第一次《shuffledancelive》那么夸张，但比公司预估的新人直播基础人数高出不少。很多观众是因为上次对音梦直播部门产生好奇，所以愿意留下来看看。
小樱站在监控屏后方，手里握着奶茶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
森川梨央是第一位出场。
镜头里，她坐在键盘前，灯光温柔，背景是雨夜咖啡馆。藤岛悠用轻松语气介绍她，然后把话题引到原创曲上。梨央深吸一口气，按照彩排时那样说出自己的心情。
“这首曲子，是我觉得自己还没有被看见的时候写的。”
弹幕里有短暂安静。
随后，有人开始刷：
【加油。】
【我在听。】
【声音很好听。】
【请开始吧。】
森川梨央低下头，弹下第一个音。
旋律缓缓流出，像雨夜里一盏小小的灯。没有华丽技巧，也没有强烈舞台效果，可那份真诚很快让直播间安静下来。弹幕速度慢了，却不是冷场，而是观众真的在听。
小樱看着屏幕，忍不住露出笑容。
“很好。”
七濑光看着数据：“留存率稳定，比预估好。”
水野阳太点头：“她比彩排更稳。”
伊藤奈奈抱着贴图板，小声说：“太好了。”
一曲结束后，弹幕里开始有人问她的账号，有人说想听完整版，也有人说“原来音梦公司还有这样的新人”。森川梨央看到主持人转述弹幕时，眼眶明显红了，却努力笑着道谢。
小樱也差点红了眼睛。
她终于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做直播部门了。
因为有人真的会因此被听见。
第一场音乐夜顺利结束时，后台爆发出小小欢呼。虽然礼物收益没有舞蹈直播那么爆炸，但观众好评率很高，三位新人艺人账号关注都明显上涨，尤其森川梨央的原创片段很快被剪成短视频传播。
神崎律看着数据，语气难得缓和：“第一场新人音乐夜成功。”
小樱开心地抱住伊藤奈奈：“太好了！”
伊藤奈奈也笑：“梨央真的被看见了！”
森川梨央从直播间出来时，还像做梦一样。小樱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温水。
“辛苦了。”
森川梨央接过杯子，声音微微发抖：“星野前辈……真的有人听了我的歌。”
小樱笑着点头：“嗯，很多人听到了。”
森川梨央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谢谢你。”
小樱伸手抱了抱她：“不用谢。是你的歌很好。”
这句话让森川梨央哭得更厉害。
不远处，星野阳刚从会议室出来，看见这一幕，眼神变得很温柔。小田切敏也也走在旁边，手里拿着blackstone资料，看到新人音乐夜后台气氛，不由得笑了。
“看来第一场没有归属乐团出镜的直播也成功了。”
森园菊人站在他们身后，点头：“这说明模式可以成立。观众不只是来看小樱，也愿意相信音梦直播部门推荐的人。”
小田切敏也看向资料：“那blackstone如果签下来，直播部门就能形成更完整的音乐生态。”
星野阳轻轻点头。
“希望他们愿意。”
与此同时，米花町某间公寓里，小松奈奈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音梦公司的音乐夜直播回放。大崎娜娜坐在窗边抽烟，寺岛伸夫和冈崎真一、高木泰士也在。
小松奈奈忍不住说：“音梦公司真的很认真吧？他们不是只让很红的人上台，也会让新人被听见。”
大崎娜娜没有说话。
高木泰士看着屏幕，语气沉稳：“他们确实不像普通偶像公司。”
寺岛伸夫挠了挠头：“如果签约，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有更好的录音棚？”
冈崎真一轻笑：“你已经惦记录音棚一整天了。”
伸夫立刻说：“那当然啊！设备真的很好！”
大崎娜娜看着屏幕里被小樱抱住的新人歌手，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原本对公司没有多少信任。
公司意味着包装、控制、商业化，意味着把人的声音变成商品。可是音梦公司今天的直播让她有点意外。他们没有把新人推出去消费紧张，也没有把音乐剪成廉价噱头，而是真的搭了一个让她被听见的地方。
大崎娜娜吐出一口烟，低声说：“泰。”
“嗯？”
“合约你继续看。”
高木泰士看向她：“你有兴趣了？”
大崎娜娜沉默两秒，淡淡道：“只是觉得……可以再谈。”
小松奈奈眼睛一下子亮了。
“娜娜！”
大崎娜娜看她：“别高兴太早。”
小松奈奈用力点头，却还是笑得特别开心。
“嗯！”
大崎娜娜移开视线，耳尖似乎微微红了一点。
而音梦公司这边，小樱站在直播部门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忙着整理今晚的数据，心情像被点亮了一样。
睦月始的消息正好发来。
睦月始：直播看了。
小樱立刻回复：怎么样？
睦月始：很好。
小樱：梨央的曲子很好听吧！
睦月始：嗯。
小樱：我好开心，她真的被大家听见了。
睦月始：你做到了。
小樱看着这句话，唇角慢慢扬起。
是的。
她做到了第一步。
不是靠自己站在舞台中央吸引所有目光，而是把光分给更多人，让他们也可以被看见。
新的舞台正在一点点成形。
而blackstone那边，也许很快就会把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带进来。
小樱抱着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夜晚的公司走廊。
她忽然觉得，未来一定会越来越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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