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音梦公司一楼大厅比平时多了一点微妙的期待感。
小樱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哥哥去了livehouse听blackstone演出这件事。她一大早照常来到公司，坐在休息区里抱着奶茶，一边看直播部门第一周试运行数据，一边和伊藤奈奈讨论下一次视觉贴图要不要加入“夜晚咖啡馆”的氛围元素。水野阳太在旁边翻看艺人排班表，七濑光则拿着平板整理主持人训练流程。
“小樱，”伊藤奈奈忽然抬头，“你有没有觉得哥哥今天有点神秘？”
小樱咬着吸管，疑惑地眨眼：“哥哥？”
“嗯。”奈奈压低声音，“刚才我看到他和森园先生、敏也先生一起去了会议室，而且小松奈奈看起来也很紧张，像是有什么大事。”
水野阳太淡淡道：“你每天都觉得有八卦。”
伊藤奈奈立刻瞪他：“这是直觉！”
七濑光笑了笑：“这次奈奈可能没猜错。星野医生早上确实让律哥准备了新的艺人会谈资料。”
小樱一下子坐直：“新的艺人？”
“似乎是乐队。”七濑光说，“不过还没有公开。”
“乐队？”小樱眼睛亮了，“摇滚乐队吗？还是流行乐队？哥哥怎么没告诉我？”
水野阳太看她：“因为告诉你以后，你会立刻跑去围观。”
小樱一顿，理直气壮：“那是关心公司发展！”
伊藤奈奈点头：“对，小樱只是喜欢围观热闹的发展。”
“小奈！”
几个人正在说笑时，前台方向忽然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小樱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刚好看见小松奈奈领着四个人走进大厅。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黑色皮衣和修身长裤，身形高挑纤细，眼神锐利又冷淡。她没有刻意摆出强势姿态，可整个人一出现，就像把livehouse里的灯光和烟味一起带进了音梦公司明亮的大堂。她的美不是甜美，也不是偶像式的亲和，而是一种带着锋芒的漂亮。
她身后跟着三个男人。
寺岛伸夫背着吉他，头发略乱，气质热情又有点少年感，一看就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冈崎真一抱着贝斯包，年纪看起来很轻，漂亮得像还没完全褪去少年气，眼神却有一种和年龄不完全相符的灵巧和冷静。高木泰士走在最后，他戴着墨镜，气质沉稳成熟，手里拿着鼓棒袋，像整个队伍里最冷静的支柱。
小樱看着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
伊藤奈奈也睁大眼睛：“这个姐姐好帅！”
七濑光低声道：“看来就是新乐队。”
水野阳太看了一眼资料牌：“blackstone。”
小樱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站起来。
“小松奈奈认识他们？”
小松奈奈正紧张地带着blackstone往会议室方向走，看到小樱时，她明显慌了一下：“小、小樱！”
小樱走过去，好奇地看着几人：“奈奈，他们是？”
小松奈奈立刻介绍：“这是我的室友大崎娜娜，是blackstone的主唱。这位是寺岛伸夫，吉他手；这位是冈崎真一，贝斯手；这位是高木泰士，是鼓手，也是blackstone的团长。”
小樱听完，眼睛更亮。
“原来你室友是摇滚乐队主唱！奈奈你居然瞒着我！”
小松奈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对不起……因为我怕你知道以后带大家一起去围观，会吓到娜娜他们。”
小樱沉默一秒。
她确实会。
但是她不能承认。
“我才不会那么夸张呢。”
水野阳太在旁边淡淡道：“你会。”
七濑光微笑：“而且会叫上我们、月野事务所和美音。”
伊藤奈奈兴奋举手：“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会去！”
小樱脸红：“你们不要拆穿我啦！”
大崎娜娜看着眼前这个金发蓝眼、漂亮得像从明亮舞台上走出来的少女，眉梢微微一挑。
“你就是星野樱？”
小樱立刻转向她，笑得明亮：“嗯，初次见面，我是星野樱。娜娜小姐可以叫我小樱。”
大崎娜娜看着她，淡淡道：“我听奈奈提过你。”
“小松奈奈吗？”
“嗯。”大崎娜娜瞥了一眼旁边的小松奈奈，“她说你很漂亮，唱歌很好听，也很会撒娇。”
小松奈奈立刻脸红：“娜娜！”
小樱眼睛一弯：“奈奈也经常说娜娜小姐很帅，唱歌的时候像整个人在燃烧一样。”
大崎娜娜动作一顿，眼神微微移开：“她夸张了。”
小松奈奈立刻摇头：“没有夸张！娜娜唱歌真的很厉害！”
寺岛伸夫笑着凑过来：“奈奈对娜娜可是超有信心的哦。昨天听说音梦公司的人去看演出，她紧张得像自己要面试一样。”
小松奈奈更慌：“伸夫！”
冈崎真一抱着贝斯包，轻轻笑了一下：“不过她眼光不错。昨天星野先生看完后，确实说娜娜很厉害。”
大崎娜娜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高木泰士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我们今天只是来谈谈，不代表一定签约。”
星野阳正好从会议室方向走出来，听到这句话，温和点头：“当然。今天只是双方了解。签约需要你们全部成员认可，也需要公司评估合适方向。”
小樱立刻看向哥哥：“哥哥，你昨天去听他们演出了？”
星野阳点头：“嗯。”
“居然不告诉我！”
“告诉你以后会变成大型围观团。”
小樱：“……”
她再次无法反驳。
森园菊人和小田切敏也也从会议室出来。森园菊人看到blackstone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兴趣；小田切敏也则在看到乐队成员的乐器后，露出几分怀念。
“欢迎。”森园菊人笑着说，“我是森园菊人，音梦公司的负责人之一。”
小田切敏也也笑着点头：“小田切敏也。听说你们是地下摇滚乐队，我很有兴趣。”
寺岛伸夫看向他：“你也玩乐队？”
小田切敏也挑眉：“以前玩过。”
伊藤奈奈立刻从旁边探头：“敏也先生以前是不良少年摇滚乐队主唱哦。”
小田切敏也：“……”
森园菊人忍笑。
小松奈奈震惊地看向小田切敏也：“真的吗？”
小田切敏也无奈：“这件事怎么现在人尽皆知了？”
伊藤奈奈理直气壮：“因为很有趣。”
大崎娜娜看了小田切敏也一眼：“以前玩摇滚的人，后来变成西装公司老板？”
小田切敏也笑了笑：“人总会有变化。摇滚倒是没丢。”
高木泰士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评估：“那你应该知道，我们这种乐队不适合被包装成偶像。”
小田切敏也点头：“知道。所以今天要谈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众人进入会议室。
小樱原本想跟进去，却被星野阳看了一眼。
“小樱。”
小樱眨巴眼：“我不能听吗？”
星野阳微笑：“你可以旁听，但不许一兴奋就乱提企划。”
小樱立刻举手：“我保证先听。”
水野阳太小声说：“这个保证时效大概十分钟。”
小樱回头瞪他。
会议室里，blackstone四人坐在一侧，音梦公司几位负责人坐在另一侧。小松奈奈本来不想坐下，觉得自己只是介绍人，结果小樱一把拉她坐到自己旁边。
“奈奈也坐。是你把他们带来的，你当然可以听。”
小松奈奈有些不安：“可是……”
大崎娜娜淡淡看她：“坐着吧。”
小松奈奈立刻乖乖坐下。
森园菊人先开口：“昨天星野阳听过你们的现场，对你们评价很高。我们也看过一些资料。blackstone目前在地下摇滚圈有一定基础，现场表现力强，主唱声音有辨识度，成员配合也不错。音梦公司确实有兴趣和你们谈签约。”
大崎娜娜抱着手臂：“条件呢？”
她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绕弯。
森园菊人也不介意：“首先，我们不会要求你们转成偶像风格。音梦公司已经有归属乐团，也有其他偶像艺人。签blackstone，是因为你们有不同的声音。”
高木泰士问：“不同到什么程度？如果公司要求我们改歌、改形象，或者为了直播效果做奇怪内容，我们不会接受。”
小田切敏也接过话：“可以理解。摇滚乐队最重要的是核心表达。如果把你们改成公司想象里的商品，那就没有签约意义。我们更希望保留blackstone原本的现场感，再用公司资源扩大你们的传播渠道。”
寺岛伸夫眼睛一亮：“比如？”
七濑光看了一眼小樱，又开口：“livehouse演出记录、正式录音、短视频切片、练团日常、乐队访谈、摇滚主题直播、和音梦旗下艺人或月野事务所的跨界合作。你们的优势不是甜美营业，而是现场感染力。”
小樱忍不住点头：“对！你们可以做livehouse直播。不是普通镜头对着人唱，而是要保留地下现场那种热气和距离感。粉丝可以看到真实演出，也可以通过投票选安可曲，或者让乐队讲创作故事。”
星野阳看她一眼。
小樱立刻捂住嘴：“我只是说一点点。”
大崎娜娜看着她：“你很懂直播？”
伊藤奈奈立刻骄傲地说：“小樱可是我们音梦新直播企划的核心灵感来源。之前那个神秘舞蹈直播就是她想出来的。”
寺岛伸夫惊讶：“那个短发棒球棒直播？”
小樱脸微红：“你们看过？”
冈崎真一点头：“网上切片很多。”
大崎娜娜淡淡道：“跳得不错。”
小樱眼睛一下子亮了：“谢谢！”
高木泰士看着小樱，语气沉稳：“可是摇滚乐队和偶像直播不一样。我们不适合一直和粉丝玩投票游戏。”
小樱认真点头：“我知道。所以不能照搬。你们的直播重点不应该是卖可爱，而是让观众感受到现场。投票只是增加互动，不是让粉丝控制你们。比如安可曲可以投，但核心曲目还是你们决定。聊天可以有，但不用过度营业。你们需要的是被更多人听见，而不是被改造成别人。”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大崎娜娜看向小樱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她原本以为这种漂亮得像大小姐的公司艺人，大概只会说些“大家一起努力”“让粉丝开心”之类的话。可小樱说得很清楚。她没有用偶像逻辑去套摇滚乐队，而是真的理解“声音不能被改掉”这件事。
小松奈奈坐在旁边，眼睛亮亮地看着小樱，又看向大崎娜娜。她好像比当事人还紧张，双手攥在一起，生怕娜娜不高兴，又希望她能接受这个机会。
星野阳看着小松奈奈的表情，心里莫名柔软了一点。
高木泰士问：“合约自主权呢？”
神崎律将准备好的初步资料递过去：“正式合约还需要律师协商。初步方向是保留乐队创作自主权，公司负责发行、宣传、演出资源对接和商务管理。歌曲版权、收益分配、演出安排、直播参与频率都会写明。你们可以带自己的律师来看。”
高木泰士接过资料，认真翻看。
冈崎真一低声问：“如果签约，我们会有住处或练习室吗？”
森园菊人点头：“可以安排练习室。住处方面，如果需要，公司有合作公寓，但不会强制搬住。”
寺岛伸夫看起来已经有些兴奋：“那设备呢？录音棚可以用吗？”
小田切敏也笑道：“当然。音梦公司现在有录音棚，之后也可以为摇滚乐队专门调整设备。”
大崎娜娜一直沉默，直到这时才开口：“你们想把我们捧红？”
森园菊人看着她：“是。”
“为什么？”
“因为你们有价值。”
这句话太商业。
小松奈奈有些紧张地看向大崎娜娜，可大崎娜娜反而没有生气。她不喜欢虚假的温柔，也不喜欢被人用梦想当包装。森园菊人说得很直接，倒比那些漂亮话更可信。
森园菊人继续：“不是慈善，也不是可怜地下乐队。音梦公司看中你们，是因为你们有市场价值、音乐价值和舞台潜力。我们投入资源，你们创造作品，双方共赢。这是商业合作。”
大崎娜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这样说还比较像话。”
小松奈奈松了一口气。
小田切敏也看向高木泰士：“团长怎么看？”
高木泰士合上资料：“条件比我想象中好。但我们需要回去讨论。”
“当然。”星野阳点头，“不用今天决定。”
冈崎真一看向小樱：“如果签约，我们也要直播吗？”
小樱想了想：“不一定马上。你们可以先做一次正式livehouse录像，再决定要不要直播。直播不是强制工具，应该是你们想用的时候才用。”
冈崎真一轻轻点头：“这样比较好。”
寺岛伸夫倒是笑着说：“我觉得直播挺有趣的。要是能让更多人听见娜娜唱歌，我觉得可以试。”
大崎娜娜看了他一眼：“别太快兴奋。”
伸夫笑：“可是这是机会嘛。”
小松奈奈终于忍不住，小声说：“娜娜，我真的觉得这是机会。”
大崎娜娜看向她。
小松奈奈眼眶有点红，却努力笑着：“我不是想替你决定。我只是觉得，你的歌应该被更多人听见。不是因为你需要谁帮忙，而是因为你本来就值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大崎娜娜看着小松奈奈，眼神里的冷淡慢慢软了一点。
“笨蛋奈奈。”
她低声说。
小松奈奈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有点笨，可是我真的这样想。”
大崎娜娜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森园菊人。
“资料我们带走。三天内给你们答复。”
森园菊人笑着点头：“好。”
小田切敏也站起来：“如果想看录音棚和练习室，今天可以带你们参观。”
寺岛伸夫立刻举手：“我想看！”
冈崎真一也点头：“我也想。”
高木泰士看向大崎娜娜。大崎娜娜耸了耸肩：“那就看吧。”
小樱立刻举手：“我可以带路！”
星野阳看向她：“你刚刚说先听。”
小樱笑得非常乖：“会议已经结束了。”
星野阳：“……”
森园菊人笑道：“那就让小樱带他们参观吧。正好她熟悉练习区。”
于是，小樱和伊藤奈奈兴致勃勃地带着blackstone几人去参观音梦公司。小松奈奈跟在大崎娜娜身边，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明显很开心。
路过直播间时，里面正好在测试“音乐夜”的背景。
小樱指着那片夜雨咖啡馆风格的虚拟舞台，兴奋地说：“这个是新人音乐夜的场景。以后如果你们要做摇滚直播，就不能用这么温柔的背景了。可以做livehouse风格，灯光粗一点，镜头晃一点，保留现场感。”
寺岛伸夫听得眼睛发亮：“这个可以！”
冈崎真一看向技术屏：“能做实时切换镜头吗？”
泽田弘树正好从技术室出来，听到这句，轻声回答：“可以。如果多机位输入稳定，可以根据鼓点或主唱位置切换。不过需要提前设置。”
冈崎真一看向他：“你是技术人员？”
弘树愣了一下。
小田切敏也走过来，笑着说：“他是弘树，技术顾问。不过他现在最主要的工作是好好长大。”
弘树耳尖微红，却没有反驳。
冈崎真一认真点头：“很厉害。”
弘树小声说：“你贝斯也很厉害吗？”
冈崎真一笑了笑：“还可以。”
寺岛伸夫立刻说：“真一超厉害！”
高木泰士看着弘树，语气沉稳：“小孩子不要熬夜做系统。”
弘树一怔。
小田切敏也忍不住笑：“这句话我喜欢。”
弘树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
参观完录音棚和练习室后，blackstone几人明显对音梦公司的设备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尤其是录音棚，寺岛伸夫进去后几乎不想出来，冈崎真一也认真研究了低音设备，连一向冷静的高木泰士都问了几句鼓组录制条件。
大崎娜娜站在录音室中央，环顾四周，表情依旧淡淡的，可小松奈奈看得出来，她动心了。
离开前，小松奈奈把大崎娜娜送到门口。
“娜娜……”
大崎娜娜看着她：“干嘛一副快哭的表情？”
小松奈奈摇头：“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大崎娜娜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
“别擅自替我担心。”
小松奈奈点头：“嗯。”
“不过……”大崎娜娜看向音梦公司的大楼，“这地方没有我想象中讨厌。”
小松奈奈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吗？”
“嗯。”
大崎娜娜转身离开，寺岛伸夫朝小松奈奈挥手，冈崎真一也礼貌地点头，高木泰士则拿着资料走在最后，像已经开始认真评估合约。
小樱站在大厅里，看着他们离开，忍不住感叹：“好帅的乐队啊。”
伊藤奈奈点头：“大崎娜娜真的好酷。”
七濑光微笑：“如果签约，音梦公司音乐线会更完整。”
水野阳太淡淡道：“前提是双方理念能合。”
星野阳走到小松奈奈身边，温和问：“放心一点了吗？”
小松奈奈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嗯。谢谢星野先生。”
星野阳笑了：“还没成功签约呢。”
“可是你愿意认真听他们演出，也愿意认真和他们谈。”小松奈奈声音很轻，却很真诚，“这已经很好了。”
星野阳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被柔软地触动了一下。
小樱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变得八卦。
她凑到伊藤奈奈耳边小声说：“哥哥和小松奈奈是不是很有戏？”
伊藤奈奈认真点头：“我觉得有。”
水野阳太淡淡道：“你们两个不要站在旁边当场八卦。”
七濑光笑着说：“可是很明显。”
小樱捂着嘴偷笑。
音梦公司的大门缓缓合上。
blackstone还没有正式签约，但一颗新的种子已经落进音梦公司的土壤里。
如果说归属乐团带来的是青春、商业企划和明亮的舞台创造力，月野事务所带来的是成熟偶像舞台与月光般精致的演出体系，那么blackstone带来的，就是来自地下livehouse的火焰、烟味、锋利与真实。
小樱看着门外，眼睛闪闪发亮。
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期待有一天，大崎娜娜站在音梦公司的舞台上，用那种像燃烧一样的声音，让更多人听见blackstone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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