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的早晨很清澈。
空气像被山风和露水洗过一样，天空高远得几乎没有边界。远处的田野铺开大片柔和的绿色，路边偶尔能看见成片花田，风吹过时，一层层花浪像彩色的海。小樱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刚买的北海道牛奶冰淇淋，眼睛亮得像盛满了阳光。
“零，北海道真的好漂亮。”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带着笑：“喜欢？”
“喜欢！”小樱立刻点头，“空气很舒服，天空也好蓝，而且冰淇淋好好吃。”
她说着，又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降谷零看着她这副满足的样子，昨天晚上那些吃醋和占有欲都像被清晨的风一点点吹散，只剩下柔软的心情。他原本带她来北海道，是因为最近她和睦月始见面太多，他心里确实有些不平衡。可是现在，看着小樱坐在身边，叫着他的真名，笑着吃甜品，愿意把今天完整的时间交给他，那些复杂心情都变成了更想好好陪她的冲动。
车子停在景点停车场后，降谷零替她拿好外套和相机。
小樱从车上下来，刚站稳就被风吹起金色长发。她今天穿着白色短袖上衣和浅蓝色长裙，外面搭着柔软的薄外套，脖颈处特意系了一条小丝巾，用来遮住昨晚留下的痕迹。她出门前还对着镜子确认了好几遍，生怕被人看出来。此刻她站在北海道的花田前，金色长发和蓝色裙摆一起被风吹动，整个人漂亮得像融进了风景里。
降谷零举起相机。
“小樱，看这里。”
小樱立刻回头，笑着比了一个小小的手势。
快门声响起。
降谷零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眼神柔和。
“很好看。”
小樱跑过来看，脸颊微红：“真的？”
“嗯。”
“零拍照技术好好。”
“因为被拍的人很好看。”
小樱脸一下子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又这样。”
降谷零笑着握住她的手：“再拍几张？”
“嗯！”
两人在花田边慢慢走，小樱一会儿站在木栅栏旁，一会儿蹲在花丛边，一会儿又跑到远处回头笑。降谷零耐心地帮她拍照，偶尔走过去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或者帮她把丝巾重新系好。小樱每次被他靠近，都会脸红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会趁他低头时悄悄亲一下他的脸颊。
降谷零第一次被她偷亲时，动作明显顿了一瞬。
“小樱。”
“嗯？”她装作无辜。
“在外面。”
小樱眨眨眼，笑得调皮：“这里又没有认识的人。”
降谷零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无奈：“这句话通常很危险。”
小樱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正抱着他的手臂笑。
“怎么会危险嘛。”
事实证明，危险来得非常快。
两人沿着花田旁边的小路走到观景台附近，正准备去附近的咖啡店休息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
“喂，那个金发的背影……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小樱动作一僵。
降谷零也停住了脚步。
另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不会吧，零应该还在东京……嗯？”
第三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悠悠接上：“哎呀哎呀，好像真的很像小降谷呢。”
小樱的手瞬间抓紧了降谷零的袖子。
降谷零转头看过去。
不远处，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正站在观景台入口。三个人显然也是来北海道处理完事情后顺路观光的，穿着比平时轻松许多。诸伏景光穿着浅色外套，黑发和猫眼在阳光下显得温和；松田阵平戴着墨镜，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一脸“我看到了什么”的表情；萩原研二则已经露出那种准备看热闹的笑容。
小樱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第一反应不是“安室先生的朋友来了”，而是——
完了，是哥哥认识的警察朋友。
她还记得之前在医院体检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曾经来找星野阳吃饭，结果刚好看见她被哥哥吐槽身材数据。那次已经够羞耻了。现在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和降谷零在北海道单独旅行约会，而且还是地下情，她简直不知道回东京后该怎么面对哥哥。
小樱立刻缩到降谷零怀里，试图用他的身体挡住自己。
降谷零：“……”
他低头看了一眼躲在怀里的小樱，又看向那三个明显已经认出他的朋友，心里第一次觉得北海道这么大，为什么偏偏能在这种地方遇见熟人。
而且不是普通熟人。
是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比起小樱的慌张，降谷零同样不自在。他可以面对犯人，可以面对危险任务，可以在各种身份之间切换自如，可被好友撞见自己和女孩子甜蜜约会，尤其对方还是大家都认识的星野樱，这种场面实在比某些审讯还要麻烦。
更何况，他和小樱的恋情本来就没有公开。
她还和睦月始有关系。
松田阵平要是知道他一个二十九岁的公安居然和十七岁的小姑娘地下恋爱，绝对会一拳打过来，顺便骂他“老牛吃嫩草”。
事实证明，降谷零对好友的预判非常准确。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盯着他看了三秒。
“降谷。”
降谷零露出一个非常自然却明显有点僵硬的笑容：“松田。”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挥手：“小降谷，好巧啊。北海道约会？”
诸伏景光看着他怀里明显躲人的小樱，眼神也变得微妙：“零，解释一下？”
小樱把脸埋在降谷零胸口，小声说：“零，我可不可以假装自己不是星野樱？”
降谷零低头，声音也压得很轻：“现在大概不行。”
松田阵平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揽住降谷零的肩膀，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往他背上拍了一下。
“你这个家伙，行啊。”松田阵平咬牙笑着，语气危险，“这就是你做公安的方式？跑到北海道和小姑娘约会？”
降谷零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却还要维持冷静：“松田，冷静。”
“我很冷静。”松田阵平笑得更危险，“你最好解释清楚。”
萩原研二绕到旁边，试图看清小樱的脸：“小樱妹妹，不用躲啦，我们认出来了哦。”
小樱脸瞬间红透，只能从降谷零怀里探出一点点，声音小得不行：“萩原先生、松田先生、诸伏先生……早、早安。”
诸伏景光看她满脸通红的样子，眼神温和了些：“早安，小樱。”
松田阵平看着她，又看向降谷零，眉头越皱越紧。
“降谷，你该不会骗小妹妹吧？”
降谷零额角一跳：“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松田阵平伸手就往他肩上又锤了一下，“你多大，她多大？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就是这么做公安的吗？”
诸伏景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松田，我也是公安，不要把我一起骂进去。”
松田阵平看他：“你又没做这种事。”
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笑得肩膀都在抖：“小阵平冷静一点，小降谷看起来也不是完全游刃有余嘛。”
降谷零被三个好友围住，第一次有种自己像被现场审讯的错觉。
小樱见松田阵平真的要打他，赶紧从降谷零怀里出来一点，红着脸解释：“松田先生，不是零骗我。是、是我也喜欢他。”
“零？”松田阵平敏锐地抓住重点，眼神更可怕了，“你连真名都告诉她了？”
降谷零：“……”
萩原研二吹了声口哨：“哇，这可不是普通约会程度了哦。”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眼神有些复杂。他当然知道“降谷零”这个名字对好友来说意味着什么。零愿意让小樱这样叫他，说明这段关系绝对不是随便玩玩。
可是问题也更大了。
诸伏景光看向小樱，温声说：“小樱，可以和我去旁边说几句话吗？”
小樱愣了一下。
降谷零下意识看向他：“景。”
诸伏景光看着他：“放心，我不会吓她。”
松田阵平冷笑：“你现在更该担心我会不会揍你。”
降谷零：“……”
小樱拉了拉降谷零的袖子，小声说：“没关系，我去一下。”
降谷零看着她，最终点头：“嗯。”
小樱跟着诸伏景光走到观景台旁边稍微安静一点的位置。诸伏景光没有立刻问她和降谷零的关系，而是先买了一瓶温热饮料递给她。
“刚才吓到了？”
小樱双手接过，脸还红着：“有一点。”
“抱歉，松田说话比较直接。”
小樱摇头：“我知道松田先生是在担心我。”
诸伏景光看着她。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更冷静。虽然刚才害羞得躲在零怀里，可真的面对问题时，她没有逃避，也没有把责任推给零。
“小樱。”诸伏景光声音温和，“你和零是在认真交往吗？”
小樱低头看着手里的饮料，轻轻点头：“嗯。”
“你知道他的工作很复杂，也很危险吗？”
“知道一点。”小樱抬头，眼神认真，“虽然零没有全部告诉我，但我知道他不是普通咖啡店店员。他有很多不能说的事情，也有很多危险。”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
小樱继续说：“我没有要求他把所有秘密都告诉我。我只是希望他累的时候，可以记得我在。”
这句话让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围攻的降谷零，眼神柔和又复杂。
“零很少让别人靠近他。”
小樱也看向降谷零，脸上浮起很轻的笑：“我知道。”
“所以如果他把名字告诉你，说明他很认真。”
小樱耳尖红了，却还是认真点头：“我会珍惜。”
诸伏景光本来还想问更多，可看着她这样，他忽然问不出口那些像审问一样的问题。她不是被零哄骗的小女孩，至少不是完全不懂事地陷进去。她知道危险，也知道这段关系不简单。
可是，还有另一个问题。
诸伏景光轻声问：“小樱，我听说……你和睦月始也在交往？”
小樱身体一僵。
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诸伏景光见她沉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是真的。”
小樱低下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这件事很复杂。”小樱抓紧饮料瓶，“我知道别人听起来一定会觉得奇怪，也会觉得我很任性。可是我没有骗他们。始前辈知道零，零也知道始前辈。”
诸伏景光安静地听着。
不远处，萩原研二也正好问到这个问题。
“说起来，小降谷。”萩原研二摸着下巴，笑容里带着几分认真，“我之前听高木涉和伊达航说过八卦，好像说小樱和睦月始这两个偶像在交往。不知道真假，还说见过他们约会几次。”
松田阵平眼神一变：“什么？”
降谷零沉默。
萩原研二眯起眼：“看来是真的？”
松田阵平立刻气笑：“降谷，你知道？”
降谷零看向他，语气平静：“知道。”
“知道你还——”松田阵平差点又要揍他，“你们这是搞什么复杂关系？她才几岁？你还跟人家偶像男朋友一起？”
降谷零没有躲开他的怒气。
“这是我们三个人都知道、都接受的关系。”
松田阵平咬牙：“你听听这话像不像正常公安会说的？”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小阵平，你现在像小樱的哥哥。”
“我这是替星野阳揍他！”松田阵平指着降谷零，“星野阳知道吗？”
降谷零点头：“知道。”
松田阵平表情更复杂：“她家里也知道？”
“她父亲也见过我和睦月始。”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哇，见家长都已经过了？”
松田阵平彻底无语：“降谷零，你真是……”
他话没说完，又忍不住一拳轻轻砸到降谷零肩上。
“你最好别让她哭。”
降谷零神情认真下来：“不会。”
“你说不会就不会？你那工作性质，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招惹她？”
降谷零看向不远处的小樱。她正低头和诸伏景光说话，金色长发被北海道的风轻轻吹起，侧脸温柔又认真。
“因为喜欢。”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
萩原研二也安静下来。
降谷零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骗她。我知道自己工作危险，也知道这段关系麻烦。但我喜欢她，也想认真对她。”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卷发。
“啧，最讨厌你这种认真脸。”
萩原研二笑了笑：“小降谷说出这种话，看来是真的栽了。”
另一边，诸伏景光也结束了和小樱的谈话。
他最后只是温和地说：“小樱，如果有一天觉得难过，不要一个人忍着。零有时候会把很多事藏起来，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不习惯说。”
小樱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问他的。”
诸伏景光笑了：“那就好。”
小樱看向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诸伏先生会觉得我不好吗？”
诸伏景光一怔。
她的声音很轻，像终于露出了一点不安。
诸伏景光看着她，认真摇头：“不会。”
小樱抬头。
“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也希望零不要伤害你。”诸伏景光温和道，“感情的事情，外人没办法完全判断。只要你们没有互相欺骗，也愿意承担后果，那就不是别人一句话能否定的。”
小樱眼眶微微热了一下。
“谢谢你。”
诸伏景光笑了笑：“不过松田那边可能还要骂零很久。”
小樱忍不住笑出来：“我回去帮他说好话。”
“不用。”诸伏景光看向好友们，“让他被骂一骂也好。”
两人回到观景台时，松田阵平正抱着手臂盯着降谷零，萩原研二则一脸看完好戏的满足。降谷零看见小樱回来，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小樱。”
小樱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松田阵平眼神又跳了一下，但他最终忍住了。
小樱红着脸，却没有放开降谷零。
“松田先生，萩原先生，诸伏先生……我和零是认真交往的。虽然关系有点复杂，但是他没有骗我，也没有欺负我。”
松田阵平看着她，语气还是有些凶：“如果他欺负你，告诉星野阳，也可以告诉我们。”
小樱怔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小樱妹妹，虽然小降谷这个人很麻烦，不过他认真起来确实很可靠。只是你要小心，他吃醋起来可能也很可怕吧？”
小樱脸瞬间红了，偷偷看了一眼降谷零。
降谷零轻咳一声：“萩原。”
萩原研二笑得更开心：“看吧，我说中了。”
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零，既然带小樱出来旅行，就好好陪她。不要让她担心。”
降谷零点头：“我知道。”
松田阵平还是气不过，又伸手拍了他一下。
“还有，老牛吃嫩草这件事，我回去还是会告诉伊达。”
降谷零：“……”
小樱脸爆红：“松田先生！”
萩原研二笑到扶着栏杆：“完了，小降谷以后在同期群里要被审判了。”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难得有些无奈。
这场北海道偶遇完全出乎他的计划。
他本来只是想和小樱安静约会，补偿最近没能见面的时间，没想到才第一天就被三个好友撞见，还连地下恋情和复杂关系一起被挖出来。
可看着小樱紧紧牵着他的手，红着脸却没有退缩的样子，他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糟。
至少，她愿意站在他身边。
小樱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小声说：“零，对不起哦。”
降谷零低头：“为什么道歉？”
“因为好像害你被骂了。”
“不是你的错。”
“可是松田先生真的好凶。”
降谷零看了一眼松田阵平：“他只是担心你。”
小樱点头：“我知道。”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柔软的笑。
“不过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降谷零笑了：“那就拜托你了。”
北海道的风吹过观景台，花田在远处摇晃。原本甜蜜隐秘的约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好友偶遇搅得慌乱又热闹。可是当几个人终于一起坐进附近咖啡店时，小樱看着降谷零被三位好友轮流调侃，又看着他们虽然嘴上骂他、眼里却带着关心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
原来零也有这样的朋友。
会骂他，会打他，会吐槽他，却也会替他担心、替她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认真。
她坐在降谷零身边，悄悄把手放到桌下，轻轻牵住他的手指。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
小樱低头喝了一口北海道牛奶咖啡，脸颊还有点红，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场地下情，似乎一点点被更多人知道了。
虽然很害羞，也很麻烦。
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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