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星野宅比平时安静很多。
源莉莉和星野悠二去了源宅那边陪源和也与高峰茉莉用晚餐，星野阳也因为医院临时会议外出，偌大的星野宅里除了管家与女仆们，真正会在餐桌边坐下用晚餐的，就只剩下小樱和睦月始两个人。
小樱一回到家，就把外套交给女仆，兴致勃勃地抱着两大袋食材钻进厨房。
“今天我要亲手做麻辣烤鱼！”
她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干劲，像不是在做晚餐，而是在准备某场重要舞台。
女仆们原本想帮忙，被小樱笑着拒绝了。
“今天不用啦，我想自己做给始吃。你们休息一下就好，要是我真的搞不定再叫你们。”
管家温和地笑了笑，没有阻止，只吩咐女仆替她把厨房台面、刀具、砧板和烤盘准备好，又把买回来的食材按照肉类、蔬菜、调料分开放在料理台上。
睦月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小樱挽起袖子，把金色长发用发圈扎成低马尾，胸前系上浅粉色围裙。她低头认真看着顾安写给她的料理笔记，脸上的表情格外专注。
“先处理鱼……鱼身擦干，改花刀，用盐、料酒、姜片、白胡椒腌制二十分钟……”
她小声念着步骤，像在背新的曲谱。
睦月始走进去，站到她身后。
小樱正把已经请超市处理好的鲈鱼放到砧板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鱼腹和鱼鳞。虽然超市已经处理过，但她还是学着顾安笔记上写的方式，用厨房纸把鱼身里的水分擦干，再用刀在鱼背上轻轻划开几道口子。
她动作不算特别熟练，却很认真。
睦月始低头看她：“小心手。”
小樱笑着说：“我知道啦。始前辈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第一次拿刀。”
“嗯。”
“而且这是料理，不是战斗。”
她刚说完，睦月始已经从背后抱住她的腰。
小樱整个人微微一僵，刀尖立刻停住。她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又回头看他，脸颊泛红。
“始前辈。”
“嗯。”
“这样我没办法做了嘛。”
“没关系。”
小樱眨眨眼：“哪里没关系啦？我要切鱼。”
睦月始低头靠近她的肩膀，声音低低的：“慢一点。”
小樱被他抱得心跳变快，明明厨房里还有料理台、烤盘和一堆没洗的蔬菜，气氛却莫名变得像两人独处的约会现场。
她轻轻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无奈。
“真是的，这么爱撒娇。”
睦月始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头，在她脖颈旁轻轻落下一个吻。
小樱指尖一颤，脸一下子红透。
“始……”
睦月始的声音贴近她耳边，低沉又认真。
“我爱着小樱。”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原本还在小声运转的抽油烟机、窗外传来的风声、料理台上水滴落进水槽的声音，好像都在这一刻变远了。
小樱低头看着砧板上的鱼，眼睛却慢慢软下来。她本来只是想为他做一顿晚餐，作为这些日子他陪伴自己的小小回礼，可没想到睦月始会在厨房里这样突然地说爱她。
她的心像被温水轻轻泡开。
小樱放下刀，转过身，伸手抱住他的腰，脸红着靠进他怀里。
“我也爱始。”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小樱抬起脸，眼睛里带着一点害羞，却很认真。
“虽然我有时候很任性，会撒娇，会偷偷跑去合宿，会让始前辈吃醋，还会做很多让你担心的事情，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也很爱你。”
睦月始抱紧她。
“小樱。”
“嗯？”
“我知道。”
小樱的脸更红了。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冷静啦。”
睦月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因为你在。”
小樱怔住，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始前辈今天真的很会说话。”
“实话。”
“再这样下去，麻辣烤鱼要变成恋爱烤鱼了。”
睦月始看着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也可以。”
小樱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
“才不可以。我要认真做饭了。”
这一次，睦月始终于稍微松开手，只是仍然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继续处理鱼。
小樱重新拿起刀，按照顾安的笔记在鱼身两面划好花刀，又抹上盐、白胡椒粉和料酒，塞入姜片和葱段。她一边做一边认真确认步骤，生怕漏掉什么。
“腌鱼二十分钟。然后准备配菜。”
她转身去洗莲藕、土豆、豆芽、金针菇和香菜。睦月始自然而然走到水槽旁，替她把洗好的蔬菜沥水，又帮忙把较重的锅具拿出来。
小樱看着他动作熟练，忍不住笑：“始前辈好像我的料理助手。”
“嗯。”
“那我可以指挥你吗？”
“可以。”
“帮我削土豆。”
睦月始拿起土豆和削皮器：“好。”
“莲藕切薄片，我怕我切不均匀。”
“好。”
“还有豆芽要沥干，不然等下会出水。”
“好。”
小樱看他每一件事都答应，心情越来越好。她站在料理台旁切洋葱，偶尔偷看睦月始削土豆的样子。明明他是舞台上让粉丝尖叫的黑国王，可现在站在星野宅厨房里替她处理配菜，神情认真，动作安静，莫名让她觉得特别心动。
“始前辈。”
“嗯？”
“你这样很像新婚丈夫哦。”
睦月始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小樱说完才觉得害羞，立刻低头切洋葱。
“我、我随便说说。”
睦月始看着她：“可以不是随便。”
小樱差点切歪。
“始前辈！”
她红着脸瞪他，睦月始却继续低头削土豆，像刚才那句危险的话不是他说的。
厨房里的气氛因此变得更甜。
二十分钟后，鱼腌好了。
小樱按照笔记，在鱼身上薄薄刷了一层油，再放进预热好的烤箱里先烤。等待鱼烤制的时间，她开始准备麻辣底料。
锅里倒油，油热后放入花椒、干辣椒、姜片、蒜末和洋葱。香味很快被热油激发出来，麻辣辛香瞬间充满厨房。
小樱眼睛亮起来：“这个味道好像真的对了。”
睦月始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翻动的香料。
“小心油。”
“知道啦。”
她加入豆瓣酱，小火炒出红油，再加入一点火锅底料、酱油、糖和少量高汤。红亮的汤汁慢慢翻滚，香味越来越浓，带着麻、辣、鲜和一点点甜。
小樱用勺子轻轻搅拌，低头闻了闻。
“好香。”
睦月始看着她的表情：“想吃？”
“当然想吃。”小樱笑着说，“可是这是做给你的。”
“你也吃。”
“嗯，我要吃很多配菜。”
她把土豆片、莲藕片、豆芽和金针菇分批放进锅里，让它们吸收汤汁。等烤箱里的鱼初步烤好后，她小心地把鱼转移到准备好的大烤盘中，把炒好的麻辣汤汁和配菜铺在鱼身周围，再撒上香菜、葱花和白芝麻。
最后一步，是热油淋香。
小樱有点紧张：“这个会不会很危险？”
睦月始走到她身边：“我来。”
“可是这是我做给你的。”
“我帮你。”
他把锅里的热油小心加热，再在小樱撒好的干辣椒和花椒上轻轻淋下。滋啦一声，香气猛地爆开，红油和香料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厨房。
小樱忍不住拍手。
“成功了！”
睦月始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神温柔。
“嗯。”
小樱端详着眼前的麻辣烤鱼，成就感几乎要溢出来。红亮的汤汁包裹着鱼身，配菜铺在周围，香菜和芝麻点缀得恰到好处。虽然不一定能和顾安做的一模一样，但看起来已经非常像样。
女仆过来帮忙把餐厅布置好，小樱和睦月始把麻辣烤鱼端上桌，又准备了米饭、凉拌黄瓜、清爽水果和一壶解辣的柠檬茶。
餐桌上，麻辣烤鱼热气腾腾。
小樱坐在睦月始对面，紧张得比登台比赛还明显。
“始前辈，你尝尝。”
睦月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小樱屏住呼吸。
“怎么样？”
睦月始慢慢尝了一口。
鱼肉因为提前腌制和烤制，外层吸了汤汁，里面仍然鲜嫩。麻辣味比顾安做的版本稍微柔和一点，显然小樱怕他吃不习惯，没有下太重的辣椒。但豆瓣酱炒得很香，配菜也吸收了汤汁，味道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他抬眼看她。
“很好吃。”
小樱眼睛瞬间亮起来。
“真的吗？”
“嗯。”
“不是为了哄我？”
“不是。”
小樱立刻开心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太好了！”
她夹起一块莲藕片尝了尝，辣得眼睛微微睁大，却还是笑得很开心。
“好吃！虽然没有顾安做得那么厉害，但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吧？”
睦月始给她倒了一杯柠檬茶。
“很不错。”
小樱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因为高兴。
“我以后还可以学别的料理。顾安说水煮鱼、麻婆豆腐、辣子鸡都可以教我。始前辈喜欢吃什么？”
“你做的都可以。”
“这个答案太犯规啦。”
“实话。”
小樱听得心里甜甜的，低头给他夹了一块鱼肚肉。
“那始多吃一点。”
睦月始看着碗里的鱼肉，轻轻点头。
“好。”
两人就这样慢慢吃晚餐。小樱偶尔被辣得喝茶，睦月始便把黄瓜推到她面前；她想给他多夹鱼肉，他也会给她夹没有太多辣椒的配菜。餐厅里没有其他人打扰，只有热腾腾的麻辣香味和两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吃到一半，小樱忽然托着下巴看他。
“始前辈。”
“嗯？”
“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吃醋？”
睦月始动作微顿。
小樱眨着眼睛，故意露出一点调皮笑容。
“明明顾安是我们班同学，你也知道。结果如月恋和师走驱说看到我和男人亲密互动，你就直接冲出来找我了？”
睦月始看她：“你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我只是求做法笔记。”
“对我也这样撒娇。”
小樱脸微红：“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安那边是为了料理，始前辈这边是因为喜欢你。”
睦月始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下来。
小樱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得了的话，立刻低头吃鱼。
睦月始低声说：“再说一次。”
“不说。”
“小樱。”
“不要。”她红着脸咬住筷子，“始前辈今天已经听过很多次告白了。”
“还想听。”
“贪心。”
睦月始看着她：“嗯。”
小樱被他坦然的样子弄得又害羞又好笑，最后还是小声说：“我喜欢你，所以才想给你做饭，才想让你吃到我亲手做的麻辣烤鱼。”
睦月始伸手，隔着桌面握住她的手。
“我也喜欢。”
小樱的脸彻底红了。
晚餐结束后，女仆进来收拾餐桌。小樱原本想自己洗碗，被睦月始按住。
“今天已经做饭了。”
“可是……”
“休息。”
小樱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只好乖乖点头。
两人一起回到客厅。星野宅的客厅很安静，窗外夜色落下来，庭院灯亮着。小樱抱着一个小抱枕坐在沙发上，靠在睦月始身边，整个人因为吃饱和被喜欢的人夸奖而变得懒洋洋。
“始前辈。”
“嗯？”
“今天真的好开心。”
“嗯。”
“虽然一开始被你误会，有点生气。”
“抱歉。”
“可是后面一起买材料、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我就不生气了。”
睦月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以后不这样。”
小樱抬头看他：“不吃醋？”
睦月始沉默了一下。
“不乱来。”
小樱被他逗笑：“就是说还是会吃醋。”
睦月始没有否认。
小樱把脸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其实始吃醋的时候，我有点开心。”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小樱脸红，小声说：“因为会觉得你很在意我。”
“很在意。”
“嗯，我知道。”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玩着他的衣角。
“不过下次要先问我，不可以吓我。”
“好。”
“也不可以弄疼我。”
“好。”
“如果真的吃醋，可以抱我，但不可以让我不舒服。”
睦月始听得很认真。
“好。”
小樱满意地点头，然后抬起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奖励。”
睦月始看着她。
“太少。”
小樱脸红：“你怎么总觉得太少？”
“因为是你。”
她彻底没办法了。
夜色越来越深。
星野宅里没有其他家人在，小樱靠在睦月始怀里，忽然想起自己傍晚在超市里说的话，耳朵又慢慢红起来。
她抬头看他，小声说：“始，今晚在我这里睡吧。”
睦月始看着她。
“嗯。”
小樱抱紧他，声音更小：“不过今晚不要太欺负我。明天还要上学。”
睦月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
“真的？”
“嗯。”
小樱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有点不放心。
“始前辈每次答应得很乖，后面又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睦月始唇角微动：“看小樱。”
“又是看我。”
“嗯。”
小樱脸红地把抱枕塞到他怀里。
“色狼始前辈。”
睦月始抱着抱枕，看着她害羞却又忍不住笑的样子，眼神柔和。
今晚的星野宅，空气里还残留着麻辣烤鱼的香气。
那是小樱第一次为了他认真学做的中式料理，也是一个误会后被解释清楚、被拥抱和道歉化开的夜晚。
小樱靠在睦月始怀里，心里想，下次还要学新的菜。
也许是麻婆豆腐，也许是水煮鱼，也许是别的什么。
只要睦月始会坐在她面前，认真吃下去，然后告诉她“很好吃”，她就会觉得所有努力都值得。
她抬起头，笑着问：“始前辈，下次想吃什么？”
睦月始看着她。
“小樱做的。”
她脸一红，又笑了。
“这个答案不算啦。”
“都喜欢。”
小樱最终还是没忍住，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笑了起来。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星野宅温暖明亮。
属于他们的春夜，就这样在麻辣香气、甜蜜拥抱和一顿亲手做出的晚餐里，慢慢变得柔软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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