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月野宿舍外下起了雨。
雨声细细密密地落在窗外，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敲着玻璃。天空灰蒙蒙的，原本明亮的客厅也被雨色染得柔和起来。月野宿舍里难得安静，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有人在练习室，有人在厨房研究晚餐，有人在房间补眠。睦月始的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色床头灯，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洗衣香气和雨天特有的湿润感。
小樱窝在睦月始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像一只终于养好精神却又开始不安分的小猫。
“始……”
“嗯。”
“我的骨头养好了呢。”
睦月始低头看她，手掌轻轻覆在她腹部附近。
“还痛吗？”
小樱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哥哥昨天也说恢复得不错，只要不被布丁再来一次金色炮弹攻击就没问题。”
睦月始听到布丁，眼神淡了一点。
“它还在星野阳那里。”
“我知道啦。”小樱笑眯眯地抱紧他，“所以我现在很安全。”
睦月始低头亲了亲她的脖子，声音很低。
“那么你要说什么呢？”
小樱被他亲得肩膀轻轻一缩，脸颊微红，却还是很快抬起头，讨好地亲了亲他的脸。
“我想出门呢。”
睦月始看着她。
小樱立刻可怜巴巴地补充：“一直呆在房间里好无聊。每天喝汤、吃药、休息、看书、看电影，我都快变成被圈养的小猫了。”
“外面下雨。”
“我可以撑伞。”
“路滑。”
“我穿防滑鞋。”
“人多。”
“那就去人少的地方。”
睦月始听着她一句一句反驳，低头强吻住她的嘴唇。
小樱猝不及防，声音被堵住，只能抓着他的衣服，脸红地回应。吻分开时，她整个人都软了些，原本准备好的反驳也忘了一半。
睦月始贴着她的额头，语气平静。
“今天不出去。”
小樱嘟起嘴：“好无聊呢。”
睦月始看着她这副委屈样子，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
“不然做运动，就不会无聊。”
小樱瞬间睁大眼睛，脸红得快冒烟。
“不要呢！”
她抓着枕头挡在自己面前，羞得声音都软了。
“为什么下雨天我要跟始在房间做那种事情嘛。”
睦月始抱着她，语气一本正经：“除了这个方法可以哄你睡午觉，不然呢？”
小樱委屈地看他：“过分呢。始前辈现在都学坏了。”
“嗯。”
“还嗯。”
她用枕头轻轻打了他一下，结果被睦月始顺手连人带枕头一起抱进怀里。
雨声还在窗外继续，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小樱靠在他怀里，不满归不满，眼神里却还是藏着甜。睦月始低头看她，忽然像想到什么，松开她，起身走到书桌旁边的抽屉前。
小樱疑惑地坐直身体。
“始？”
睦月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收纳盒。
盒子是木质的，里面整齐摆着几样小工具：柔软的羽毛棒、细细的耳勺、带小灯的检查笔、棉棒、小刷子，还有几块干净的纱布。旁边还有一瓶护理用的清洁液和一包一次性消毒棉片。
小樱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
睦月始把盒子放到床边小桌上，语气自然：“采耳工具。”
小樱愣住。
“采耳？”
“嗯。”
“始前辈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睦月始低头整理工具，动作平静得像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之前看到视频，说采耳可以助眠。”
小樱惊讶地看着他。
睦月始继续说：“你很难乖乖睡午觉。”
小樱：“……”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反驳哪一句。
“所以始前辈买来练习？”
“嗯。”
“为了哄我睡觉？”
“嗯。”
小樱看着那一整盒工具，心里忽然软得不像话。她刚才还在抱怨无聊、想出门，没想到睦月始居然早就准备了这种东西，只是为了在她不肯睡觉的时候哄她。
她抱着被子，脸红红地小声说：“始前辈真是……”
“嗯？”
“太会照顾人了。”
睦月始没有回答，只是把床整理好，把枕头垫到一边，又调整床头灯角度，让光线不会直射她眼睛。
“躺下。”
小樱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怎么躺？”
睦月始坐到床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里。”
小樱脸一下子红了。
“躺在始腿上？”
“嗯。”
“会不会重？”
“不会。”
她明明还有点害羞，可又对采耳很好奇，最后还是乖乖爬过去，小心翼翼侧躺下来，把头枕在睦月始的大腿上。睦月始把一条柔软的薄毯盖在她身上，又伸手把她散乱的金发拨到一侧，露出白皙的耳朵。
小樱整个人突然紧张起来。
“始，要轻一点哦。”
“嗯。”
“如果痒，我会动。”
“不要突然动。”
“我努力。”
睦月始低头看她：“怕？”
“不是怕。”小樱小声说，“只是第一次被采耳。”
睦月始用消毒棉片擦拭工具，又洗净双手，动作认真得让小樱莫名安心。他拿起带小灯的检查笔，先轻轻拨开她耳边的头发，低声说：“我先看一下。”
小樱闭上一只眼，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
“始前辈不要看太仔细嘛。”
“要看清楚。”
“可是耳朵里面被看也好害羞。”
睦月始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低声说：“小樱哪里都容易害羞。”
小樱脸颊热起来。
“你不要趁机调戏我啦。”
睦月始没有再逗她，认真检查了她的耳朵后，换了一根柔软的羽毛棒。羽毛很细很轻，触碰到耳廓边缘时，小樱立刻肩膀一颤。
“唔……”
“痒？”
“有一点。”
“忍一下。”
睦月始的声音很低，像雨天里最安静的风。他的手法比小樱想象中温柔很多，先用羽毛轻轻扫过耳廓，从外缘慢慢到耳后，再用小刷子顺着耳朵轮廓轻轻清理。那种触感又酥又痒，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舒适。
小樱一开始还紧张得抓着毯子，后来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始……”
“嗯？”
“好像有点舒服。”
“嗯。”
“耳朵痒痒的，但是不讨厌。”
睦月始低头看她，见她原本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开，动作更轻了些。他换成细软棉棒，在耳廓里侧轻轻按压擦拭，避开太深的位置，只处理外侧。小樱被那种细微的触感弄得手指蜷了蜷，脸颊泛红，声音也变得软乎乎的。
“始前辈，那里好痒……”
“这里？”
“嗯……”
睦月始放轻手劲，用羽毛重新扫过她耳边。
小樱一下子被痒得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又怕自己动太大，紧张地抓住他的衣服。
“我、我不笑。”
“别忍得太用力。”
“可是你说不要乱动嘛。”
“可以说。”
“那我说，好痒。”
睦月始低低笑了一声。
小樱睁开眼看他：“你笑我。”
“没有。”
“有，你刚刚笑了。”
“嗯。”
小樱哼了一声，却没有起身，反而更安心地靠在他腿上。窗外的雨声细密，睦月始的手指轻轻扶着她的耳侧，另一只手熟练地换工具。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从外到内慢慢来，偶尔用柔软刷毛扫过耳周，偶尔用棉棒轻轻清洁细微处。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比按摩更轻，比亲吻更安静，却有一种让人慢慢陷进困意里的温柔。
小樱原本还想聊天，结果声音越来越小。
“始前辈……”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这么早？”
“嗯。”
“那你有练习过吗？”
“看了很多视频。”
“只看视频就敢拿我练习？”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小樱努力睁着眼，故意摆出怀疑表情。
“要是弄疼我怎么办？”
“不会。”
“这么有自信？”
“会很轻。”
小樱听到这句，心里又软了。
她闭上眼，小声说：“那我相信始。”
睦月始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
他帮她清理完一边，又把她的头轻轻转向另一侧。小樱迷迷糊糊配合，脸颊贴着他的腿，发丝散在毯子上。另一只耳朵被触碰时，她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紧张，只是偶尔因为痒而轻轻缩肩。
睦月始的声音低低响起：“不要躲。”
“痒嘛……”
“很快。”
“始前辈像医生。”
“嗯。”
“又像理发师。”
“嗯。”
“又像管家。”
“嗯。”
小樱闭着眼笑：“始前辈万能呢。”
睦月始看着她快要睡着还在夸他的样子，眼神柔和。
“小樱。”
“嗯……”
“困了？”
“没有……”
她嘴上说没有，声音却已经黏糊糊的。睦月始用羽毛轻轻扫过她耳边最后一圈，又用柔软纸巾轻轻擦了擦耳廓。整个过程结束后，他没有立刻让她起来，而是把工具收好，再把毯子往她肩上拉了拉。
小樱躺在他腿上，眼睛半睁半闭。
“结束了？”
“嗯。”
“好舒服……”
“睡吧。”
她轻轻摇头，像还想坚持自己不困。
“我本来想出门的。”
“下雨。”
“那明天呢？”
“看天气。”
“如果不下雨，可以出去吗？”
“身体没问题就可以。”
小樱终于满意了一点。
“那我要去买甜点。”
“不行。”
“始前辈……”
“可以去散步。”
“甜点呢？”
“少量。”
“那就是可以。”
睦月始看着她，没否认。
小樱开心地弯了弯唇，结果困意上来，眼睛又慢慢闭上。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话。
“始前辈……”
“嗯。”
“下雨天采耳……好舒服呢。”
“嗯。”
“以后还要。”
“好。”
“不要每次都想做运动哄我睡觉。”
睦月始沉默了一秒。
“小樱。”
她迷迷糊糊地笑了。
“被我说中了。”
睦月始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宠溺。
“睡觉。”
小樱抓住他的手指，轻轻贴在脸边。
“始陪我。”
“嗯。”
“不要走。”
“不走。”
雨声一点一点变得更柔。
睦月始低头看着小樱逐渐睡着的脸。她枕在他腿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眉眼柔软，嘴角还带着一点满足的笑。刚才还吵着无聊、想出门的小姑娘，终于被他用一套采耳工具哄得乖乖睡着。
他轻轻抚过她的金色长发，动作很慢。
过了一会儿，弥生春轻轻敲门探进头来，看到小樱已经睡着，声音也压低了。
“睡着了？”
睦月始点头。
弥生春看到桌上的采耳工具，忍不住笑了。
“你之前买的东西终于用上了？”
“嗯。”
“效果很好呢。”
睦月始低头看着小樱。
“她很困。”
弥生春温和地笑：“也很安心。”
睦月始没有否认。
弥生春轻轻关上门，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雨还在下，房间里暖光静静照着。小樱睡在睦月始腿上，像一只终于被哄好的小猫。睦月始没有动，只是安静坐着，让她睡得更舒服。
这场雨天的无聊，最终没有变成出门，也没有变成她脸红抗议的“运动”。
而是变成了睦月始认真练习后的第一次采耳。
变成了雨声、羽毛棒、轻柔呼吸和被哄入睡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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