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帝丹高中课室里，窗外阳光很好。
春天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轻轻掀动窗帘，教室里有粉笔灰和书本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距离上课还有一小段时间，班上的同学们却比平时安静不少，因为等一下就是朱蒂老师的英文小测。
自从朱蒂·圣提米利翁成为代课英文老师后，帝丹高中的英文课气氛明显变得活泼很多。她上课时总是笑容灿烂，语调夸张，偶尔还会突然用英语点名，让同学们当场对话。平时大家觉得有趣，可一到小测，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铃木园子。
她趴在桌上，手里拿着英文笔记，脸上写满绝望。
“小樱——救命啊——”
小樱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写功课。她穿着帝丹高中校服，白衬衫和深色外套整齐干净，金色长发披在背后，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认真。听见园子的哀嚎，她抬起头，忍不住笑了。
“园子，你昨天不是说有复习吗？”
园子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复习了啊。”
毛利兰坐在旁边，无奈地笑：“园子，你昨天说复习，就是把课本翻开五分钟，然后开始看杂志。”
园子理直气壮：“那也是打开课本了！”
伊藤奈奈也从后排凑过来，把自己的英文练习本放到小樱桌上，双手合十。
“小樱，救命。朱蒂老师的小测一定很可怕，她上次说conversation很重要，我现在看到conversation这个词都想逃。”
水野阳太在旁边冷静吐槽：“你平时上课不是一直盯着朱蒂老师说她好漂亮吗？”
伊藤奈奈立刻瞪他：“欣赏美女和英文成绩不好有什么冲突吗？”
七濑光笑眯眯地说：“没有，只是证明你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知识点上。”
伊藤奈奈捂住胸口：“你们这些人好冷漠。”
小樱被他们逗笑，把自己的练习本翻开，指着几处重点。
“其实今天小测应该不会很难。朱蒂老师昨天复习的重点是过去式、常用会话，还有咖啡馆点餐情景。园子和奈奈先把这几个句型记住。”
园子立刻坐直：“小樱老师，请开始教学！”
伊藤奈奈也认真拿起笔：“我现在超认真。”
小樱笑着把句子写在纸上。
“比如，‘mayitakeyourorder?’是店员问客人要点什么。回答可以用‘i’dlike…’或者‘canihave…?’。如果要说过去发生的事情，要注意动词过去式。”
园子皱眉：“过去式最讨厌了，为什么英文动词要变来变去啊。”
小樱耐心解释：“因为要表示时间。比如昨天去咖啡馆，就说‘iwenttoacaféyesterday.’不能说‘go’。”
伊藤奈奈趴在桌边看她写字，忍不住感叹：“小樱教得好温柔哦，比阳太好多了。”
水野阳太淡淡道：“因为我会直接说你们基础太差。”
园子立刻点头：“所以小樱比较适合当老师。”
毛利兰笑着说：“小樱真的很会教人。”
小樱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只是英文小测而已。”
七濑光撑着下巴看她：“小樱如果当英文老师，大家成绩应该会变好，不过追求者也会变多。”
小樱脸一红：“七濑，你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伊藤奈奈笑嘻嘻：“没关系，小樱现在已经很受欢迎了。”
小樱低头继续写例句，假装没听见。
她现在一听“受欢迎”这三个字，心情就有点复杂。
因为她确实……好像太受欢迎了。
不对，不是好像。
是现实已经变得有点危险。
睦月始、安室透，还有昨天的霜月隼。
一想到霜月隼，小樱的笔尖轻轻一顿。
昨天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她也没有告诉奈奈、园子、小兰，更没有告诉睦月始和安室透。她只是把买回来的衣物悄悄收进衣橱，把那件白色连身裙挂起来，然后努力假装自己只是普通逛了一天街。
可是只要一想起百货公司的婚纱橱窗，想起霜月隼低头看她，说“我可以和小樱结婚的”，她就会脸红。
还有那个吻。
小樱赶紧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英文句型上。
“园子，这里要用过去式。”
园子完全没发现她刚才的异样，认真点头：“嗯嗯。”
很快，上课铃响了。
朱蒂老师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脸上依旧带着明亮笑容。
“goodmorning,everyone！”
全班同学有气无力地回应：“goodmorning……”
朱蒂老师夸张地睁大眼睛：“oh？大家今天没有精神吗？小测而已，不要害怕！”
园子小声嘀咕：“说小测的人当然不害怕啦。”
朱蒂像是听见了，笑着看向她：“sonoko,don’tworry.englishisfun！”
园子立刻坐直：“yes,ms.jodie！”
小樱忍不住笑了一下。
朱蒂把试卷分发下去，拍了拍手。
“ok,teststart.notalking,please.”
教室安静下来。
只有纸张翻动和铅笔书写的声音。
小樱低头看试卷。
题目果然不算难。前半部分是选择题和动词变化，后半部分是短文填空，还有几句英文会话。她认真看了一遍，很快开始作答。因为从小接受过语言训练，这些题对她来说几乎没有难度。
不到一半时间，她就已经写完了全部题目。
她放下笔，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后，便轻轻托着脸，看向窗外。
窗外的樱花树已经过了最盛开的时节，但仍有几片花瓣偶尔被风卷起，飘过校园。操场上没有人，只有远处体育器材静静立着。小樱看着窗外，原本只是发呆，思绪却慢慢飘远。
她想到睦月始。
始前辈总是很稳重，很可靠。会照顾她，管她吃甜点，陪她睡午觉，给她采耳，还会在她害羞时低声说喜欢她。虽然有时候霸道得让她脸红，可他给她的安心感很强，像一棵很安静却牢固的大树。
然后她想到安室透。
透很危险，也很温柔。他会做饭，会哄她，会在她吃醋时认真解释，也会因为她一句话就记住她的不安。他的生活充满秘密，让她担心，可也正因为这样，她忍不住想靠近他、想让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来。
最后，她又想到霜月隼。
隼先生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像雪一样轻，像童话里的白魔王，明明总是笑着捉弄她，却又在百货公司的角落里认真告诉她，他一直默默关注着她。他没有逼她回答，只是把喜欢放到她面前，让她无法假装看不见。
小樱越想，脸越红。
“唔……”
她默默低下头，手指轻轻捏住试卷边缘。
她已经有两个男朋友了。
如果再加一个男朋友，她的腰能不能吃得消啊？
想到这里，小樱整个人僵了一下，耳朵瞬间红透。
不对不对！
现在是在英文小测！
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想这种事情！
可是脑袋偏偏不听话。睦月始、安室透、霜月隼三个人的脸在她脑海里轮流浮现。一个沉稳霸道，一个危险温柔，一个优雅狡猾。
小樱趴到桌上，内心发出无声哀嚎。
可恶。
她该不会真的是渣女吧？
嘤嘤嘤。
她明明只是想谈甜甜的恋爱，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是不是应该多看一些少女漫画，学习一下里面那些万人迷女主角是怎么平衡复杂感情关系的？不对，有些少女漫画女主角好像也经常被骂优柔寡断。那她是不是应该看一点渣女系漫画，培养一下冷酷强大的心态？
比如微笑着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之类的。
小樱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睦月始、安室透和霜月隼说出这句话的场景。
然后她立刻打了个寒颤。
不行。
始前辈肯定会沉默着把她抱走。
透大概会露出波本笑容。
隼先生则会笑眯眯地说“公主殿下真贪心呢”。
怎么看都很危险。
小樱心里更加崩溃。
她抱着头，小声在心里嘀咕：“小樱，你要冷静。你现在只是感情复杂，不是渣女。对，不是渣女。只是还没有整理好心情而已。”
可是昨天霜月隼亲她的时候，她没有推开。
想到这里，她又脸红了。
“完了……”
她的灵魂好像要飘走了。
就在这时，朱蒂老师巡视到她座位旁边。
朱蒂原本是想看看学生们有没有认真作答，却发现小樱早早写完试卷，正看着窗外发呆，脸颊还微微泛红，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复杂事情的样子。
朱蒂笑着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拿起小樱的试卷。
小樱回神时，试卷已经在朱蒂手里。
“ms.jodie？”
朱蒂低头看了一遍她的答案，笑容灿烂。
“verygood,sakura.全部都答对了呢。”
小樱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老师。”
朱蒂把试卷放回她桌上，弯下腰，用带着外国腔调的日语笑着说：“不过，就算已经答完题，也不能那边发呆咯。”
小樱脸一下子红了。
“是……”
朱蒂眨眨眼：“wereyouthinkingaboutsomethinginteresting？”
小樱差点被口水呛到。
“不、不是！”
这反应太明显，朱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竖起手指轻轻提醒。
“thencheckyouranswersagain.agoodstudentshouldbecarefuluntiltheend.”
“我知道了。”
小樱立刻低头假装认真检查试卷。
旁边的铃木园子听见朱蒂夸小樱全对，偷偷用余光看她，露出羡慕又哀怨的表情。
小樱感觉到园子的视线，赶紧给她一个鼓励眼神。
园子像收到力量一样，重新低头努力写题。
毛利兰写得很认真，伊藤奈奈则咬着笔杆，表情像正在和过去式搏斗。水野阳太和七濑光看起来都很轻松，中川真一一边写一边小声叹气，被朱蒂老师用眼神提醒后立刻坐直。
小测时间终于结束。
朱蒂拍了拍手。
“time’sup！pleasepassyourpapersforward.”
大家把试卷往前传。园子交卷后立刻瘫在桌上。
“完了，我觉得我有一题写错了。”
伊藤奈奈也趴下：“我觉得我有三题可能错了。”
水野阳太冷静道：“你至少有五题错。”
伊藤奈奈猛地抬头：“水野阳太你闭嘴！”
七濑光笑着说：“别担心，小测而已。”
园子抓住小樱的手：“小樱，你真的全部答对了吗？”
小樱点头：“朱蒂老师刚才看了，应该是。”
园子眼泪汪汪：“不愧是小樱老师。”
毛利兰笑着说：“刚才小樱教的句型真的有用呢。”
伊藤奈奈立刻抱住小樱另一只手臂：“以后英文考试前都拜托你了，小樱老师！”
小樱笑着说：“可以啊。不过你们要先认真背单词。”
园子和奈奈同时沉默。
小樱无奈：“你们两个……”
朱蒂站在讲台上收好试卷，笑着看着班上热闹的学生们。她的目光扫过小樱时，稍微停留了一瞬。
这个金发蓝眼的少女确实很特别。
英语很好，反应敏锐，家世也不简单，周围同学都很自然地依赖她。她身上有一种被很多人爱护着长大的明亮感，却又不是完全天真。
不过朱蒂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笑着宣布：“今天下午，我们会练习englishconversation！大家要准备好哦！”
班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园子：“还要口语？”
伊藤奈奈：“英语怎么这么忙啊！”
小樱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那些关于自己是不是渣女的复杂烦恼，被同学们的哀嚎冲淡了一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轻轻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她还是帝丹高中的学生。
眼前最重要的不是三段复杂到让她头痛的感情，也不是未来婚纱橱窗里那个遥远的梦，而是等一下要帮园子和奈奈继续补英文口语。
至于睦月始、安室透和霜月隼……
小樱脸又微微红了。
她决定暂时不想。
真的不想。
至少等放学以后再说。
不过，少女漫画还是可以买几本参考一下。
不是为了学习渣女心态。
只是为了研究复杂恋爱情节。
嗯，只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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