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小樱，心情非常好。
好到连星野宅的女仆替她端早餐时，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今天她穿着一件浅色针织上衣，外面搭着柔软的小外套，下身是高腰短裙，金色长发披散下来，发尾卷得蓬松漂亮。她坐在梳妆台前认真化妆，最后涂上淡淡的水蜜桃色唇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小樱也很漂亮。”
她心情愉快地拿起包包出门。
睦月始和安室透昨晚发来的消息，她早上醒来就看到了。
一个问她是不是因为衣物被弄坏而生气，一个主动承认自己之前太过分。
小樱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害羞得差点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出来。
不过害羞归害羞，她心里还是非常满意。
让他们反省一下是对的。
不然那两个男人平时总是仗着她容易脸红、容易被哄好，就越来越过分。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她也是会生气、会拒绝约会、会一个人快乐出门逛街的女孩子了。
所以今天，小樱决定继续享受自由自在的一天。
她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商业街后，先去了几家服装店，又买了几样小发饰，最后走进一家运动器材店。
店里空间很大，墙上挂着各种运动鞋、球拍、护具和训练服。小樱走到鞋区，低头认真看着一排包鞋。
她的旧包鞋坏掉了，鞋底磨损得厉害，之前剑道社和跑步训练时都不太舒服。学生会最近也正在整理学校运动器材预算，她刚好想顺便观察一下不同运动鞋和器材的价格。
“这个鞋底好像比较稳。”
她拿起一双白色包鞋，认真看说明牌。
“这个适合跑步，不过如果室内运动的话，抓地力好像不太一样……”
她正研究得认真，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樱？”
小樱回头，看见文月海站在店门口附近。他今天穿着休闲外套，身材高挑，笑容温暖得像清晨的海风。看到小樱一个人在运动器材店里挑鞋，他有些意外，却很快走过来。
“海，早安。”
小樱笑着打招呼。
文月海低头看她手里的鞋，关心地问：“在选鞋子？”
“嗯。”小樱把那双鞋举起来给他看，“我的包鞋坏掉了，所以想买新的。可是款式好多，我在想哪一个比较合适。”
文月海笑着说：“我帮你看看吧。”
小樱眼睛亮了一点：“可以吗？”
“当然。”文月海接过鞋，蹲下来认真看鞋底和材质，“你主要是日常穿，还是运动训练穿？”
“小樱平时上学会穿，也会偶尔跑步，还有学生会活动和体育课。”她想了想，又补充，“要轻一点，走路舒服，不要磨脚，最好也适合长时间站着。”
文月海点头，把手里的鞋放回去，又从旁边拿起另一双。
“那这双更适合。鞋底缓冲比较好，重量也轻，脚踝支撑比刚才那双稳。你可以试试。”
小樱乖乖坐到旁边试鞋椅上，脱下自己的鞋，换上他挑的那双。文月海蹲在她面前，替她确认鞋带有没有系得太紧。
小樱低头看着他温柔细心的样子，心里忽然一软。
“海真的很会照顾人呢。”
文月海抬头笑了笑：“以前运动比较多，所以还算懂一点。”
小樱站起来走了几步，感觉鞋底柔软又稳定。
“好舒服。”
“那就这双？”
“嗯。”
文月海看着她满意的表情，忽然想到什么，笑容里带上一点无奈。
“小樱，始现在还在反省自己惹你生气的事情。”
小樱动作一顿，随后忍不住笑起来。
“始跟你说了吗？”
“没有。”文月海笑道，“不过大家都看出来了。他这几天一直盯着手机，表情很严肃。”
小樱捂着嘴偷笑。
“其实只是吓吓他们而已。”
文月海一愣：“吓吓他们？”
小樱坐回椅子上，轻轻晃了晃新鞋，语气带着一点得意。
“对啊。他们太过分了嘛，所以正好给他们一点反省时间。也刚好可以给我一个人独处、自由自在放松的空间。”
文月海听完，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如此。”
小樱抬头看他：“海不会觉得我坏心眼吧？”
“不会。”文月海眼神温柔，“小樱有时候也需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底线。”
小樱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轻轻碰了碰鞋尖。
“嗯。”
买好鞋后，小樱提着鞋盒，忽然伸手牵住文月海的手。
文月海一怔。
小樱抬头笑着说：“作为报答你帮我选鞋子，我请海一起吃早餐吧。”
她的手很软，牵上来的动作自然又亲近。文月海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在那一瞬间轻轻乱了一拍。
他很快露出笑容。
“好啊。”
小樱眼睛亮起来：“海今天没有安排吧？”
“没有。”
“那……”小樱笑得更甜，“文月海陪我约会好不好？”
这一次，文月海是真的呆住了。
约会。
从小樱嘴里说出来，还是这样笑着邀请他。
他看着她明亮又理直气壮的表情，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心口像被温柔撞了一下。
“可以。”
“太好了。”
小樱立刻拉着他继续往店内运动器材区走。
“那今天海就陪我逛一整天。”
文月海笑着任由她拉着自己：“不是先吃早餐吗？”
“先看完这里，再去吃。”
“好。”
两人一起逛运动器材区。小樱拿着手机，认真记录不同器材的价格和规格。跑步机、瑜伽垫、护膝、篮球、足球、羽毛球拍、跳绳、训练锥桶，她都看得很仔细。
文月海跟在她身边，看她从鞋子一路看到器材，不由问：“小樱怎么突然想来这里了？”
小樱一边拍下价格牌，一边回答：“因为学生会的工作。学校最近要更新一批运动器材，我要考量预算。虽然老师那边也会负责，但是学生会要先整理需求和建议。”
文月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容温柔。
“真辛苦呢。”
小樱抬头笑：“还好啦。学生会会长本来就要做这些嘛。”
“不过你连休息日都出来看器材。”
“因为刚好包鞋也坏掉了嘛。”她拿起一副护腕，看了看材质，“顺便了解一下，之后开会也能提出更具体的意见。”
文月海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眼神更柔和。
他一直都知道小樱很漂亮，也很受大家宠爱。可她并不是只会被宠爱的人。她认真起来时，会把每一件小事都看得很仔细。无论是舞台、家族文件、学生会工作，还是朋友的事情，她都会付出真实的心力。
这也是他越来越在意她的原因。
小樱记录完一排器材，忽然像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文月海。
“海，我听说你以前是足球校队呢。”
文月海笑了笑：“是啊。”
“没想到海对运动什么的完全没有不会的样子。”
“没有那么夸张。”文月海说，“只是以前确实经常运动，足球比较擅长而已。”
小樱眼睛弯起来。
“不过海这么优秀，真的很让人感到安全感又温暖呢。”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像她只是把心里真实的感受说出来。
可文月海听到时，呼吸却微微停了一下。
他看着小樱，眼神不自觉变得更深。
她还在看器材，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她总是这样，温柔得毫无防备，也亲近得让人难以保持距离。
文月海轻轻开口：“小樱。”
“嗯？”
“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呢。”
小樱疑惑地靠近他一点。
“什么东西呢？告诉人家嘛。”
她靠得太近，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海蓝色眼睛认真看着他，像真的只是单纯好奇。文月海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最后那点犹豫终于被她这样无防备的靠近打碎。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小樱这样靠近，很危险。”
小樱眨眼：“危险？”
文月海垂眸看她，声音低了些。
“我很羡慕始。”
小樱愣住。
“羡慕始？”
“嗯。”文月海看着她，“羡慕他可以喜欢小樱，也可以光明正大拥有你。”
这句话落下时，小樱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的脸慢慢红起来，心跳也像被人轻轻拨乱。
不会吧。
又来一个吗？
她在心里无声嘤了一下。
优秀管理后宫的女人，好像真的越来越难当了。
文月海看着她红起来的脸，没有移开视线。他伸手，轻轻抱住她，把她带到器材区旁边较安静的角落。不是强硬的禁锢，而是一种温柔却不想再退开的拥抱。
他的声音落在她耳边，低而温暖。
“我喜欢着小樱。”
小樱身体轻轻一颤。
“海……”
“从第一次见面合作开始，就慢慢在意你了。”文月海抱着她，语气比平时更认真，“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很努力，也很容易让人想照顾。后来看到你和始在一起，会觉得替你开心，也会觉得羡慕。”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带着一点自嘲。
“我以为自己可以只是像哥哥一样守着你，可是好像做不到。”
小樱咬住唇，脸红得厉害。
“狡猾呢。”
文月海低头看她：“我吗？”
“嗯。”小樱声音很软，“海一直都很温柔，突然这样说，很狡猾。”
文月海看着她这副娇羞又慌乱的表情，心里的理智也慢慢被拉扯到边缘。
他本来不想在这里告白。
也不想给她压力。
可她牵他的手，说要请他吃早餐，说让他陪她约会，还这样无防备地夸他温暖可靠。
他真的忍不住了。
文月海微微低头，眼神认真又温柔。
“小樱，我可以亲你吗？”
小樱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
也没有拒绝。
只是红着脸，轻轻抓住他的衣服。
这对文月海来说，已经足够。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不像睦月始那样沉稳带着占有，也不像安室透那样危险诱人，更不像霜月隼那样轻柔试探。文月海的吻很温暖，像海风包裹着她，又像太阳落在肩上。他一开始很克制，像怕吓到她，可小樱没有推开，甚至轻轻回应时，他的吻终于慢慢加深。
小樱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颊烫得厉害。
她脑袋里乱成一团。
完了。
又一个。
而且她居然又没有推开。
她是不是彻底放弃挣扎了。
可是文月海真的很温柔，温柔到让她无法说出“不可以”。
吻结束时，小樱靠在他怀里，呼吸有些乱。她抬头看他，脸红着咬唇，声音又羞又带着一点赌气。
“你这样，霜月隼也这样……”
文月海原本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明显呆住。
“隼？”
小樱却已经像终于破罐子破摔一样，小声哼了一声。
“人家已经放弃选择了。毕竟你们都是人家在意喜欢的人，所以你们男生自己去商量吧，哼。”
她说完，抱着鞋盒往旁边一转，脸红得不敢看他。
文月海站在原地。
霜月隼也这样？
他大脑短暂空白。
等一下。
隼也告白了？
还亲了？
什么时候？
小樱刚才说“你这样，霜月隼也这样”，那意思是……
文月海难得彻底失去反应能力。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输给了始，也知道安室透和小樱关系暧昧复杂。可是现在，小樱突然告诉他，隼也加入了。
而且看小樱那副害羞到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她不是不在意隼。
文月海缓缓抬手，揉了揉额角。
“……隼。”
小樱偷偷看他一眼，小声说：“海？”
文月海看向她。
小樱有些心虚，又有点委屈：“你生气了吗？”
文月海看着她。
她穿着漂亮的小外套，抱着刚买的鞋盒，脸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慌乱，却又倔强地说自己已经放弃选择。她似乎真的被这些接连而来的感情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干脆把问题丢给他们这些男生。
文月海忽然想笑。
也有点无奈。
更多的是心疼。
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有生气。”
小樱抬头：“真的？”
“嗯。”文月海低声说，“只是有点震惊。”
“因为隼先生？”
“嗯。”
小樱小声嘀咕：“我也很震惊啊。”
文月海被她逗笑。
“也是。”
小樱抱着鞋盒，脸红着说：“我本来只是想一个人自由自在逛街，结果前几天遇到隼先生，今天又遇到海。你们都突然告白，人家很慌的嘛。”
“抱歉。”文月海温柔道，“吓到你了。”
小樱摇摇头。
“也不是讨厌。”
她说完，脸更红了。
文月海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那就好。”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小樱低头看着鞋盒，“所以我决定不选了。反正漫画里说，有时候女主越选择越乱，不如让男生自己去商量。”
文月海听得哭笑不得。
“小樱，你这是从漫画里学到的吗？”
“嗯。”她理直气壮，“我看了很多本。”
“那些漫画真的可靠吗？”
小樱沉默两秒。
“不知道。”
文月海终于笑出声。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鞋盒和购物袋，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时的温暖。
“先不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了。”
小樱抬头：“那现在做什么？”
“先去吃早餐。”文月海微笑，“不是小樱说要请我吗？”
小樱眼睛亮了一点，像终于从复杂感情话题里逃出来。
“对哦！”
“走吧。”
文月海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这一次，小樱没有躲。
两人走出运动器材店时，外面的阳光正好。小樱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脸还有些红，却没有松开。
早餐店在百货公司旁边，是一家温馨的小餐厅。小樱点了松饼、煎蛋、热牛奶和水果沙拉，文月海点了咖啡和三明治。坐下后，小樱终于恢复了一点活力，开始认真给文月海介绍她今天之后还想看的运动器材和学生会预算项目。
文月海听得很认真。
偶尔他会补充自己以前运动社团的经验，告诉她哪种器材更耐用，哪种鞋适合室内训练，哪种球类更容易损耗。小樱拿出手机记笔记，眼神亮晶晶的。
“海真的帮了大忙。”
“能帮上小樱就好。”
她抬头看他，忽然笑起来。
“果然海很让人安心。”
文月海手指轻轻一顿，随后笑得很温柔。
“那以后需要安心的时候，也可以找我。”
小樱脸微红，小声说：“嗯。”
吃完早餐后，他们又继续逛运动用品区。小樱买了鞋，又记录了很多器材价格。文月海帮她提东西，也帮她分析预算。两人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并肩走着，偶尔讨论学生会工作，偶尔因为小樱看到可爱的运动毛巾而停下。
只是文月海心里始终记着刚才那个名字。
霜月隼。
等回宿舍后，他一定要找隼好好谈谈。
不只是隼。
还有始。
还有或许还要加上安室透。
想到这里，文月海忍不住轻轻叹气。
小樱听见，抬头问：“海怎么了？”
文月海看着她，笑着摇头。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把问题丢给我们，自己倒是轻松了。”
小樱脸红，却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因为人家已经很努力思考过了。”
“然后得出男生自己商量的结论？”
“嗯！”
文月海笑出声。
“好。”
小樱一愣：“好？”
“我会去商量。”
她没想到他真的答应，反而心里有点慌。
“会不会打架？”
“不会。”
“真的？”
文月海沉默一秒。
“至少我不会先动手。”
小樱更加不安：“这句话听起来很危险。”
文月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放心。我们都不舍得让你为难。”
小樱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软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新鞋盒，小声说：“海真温柔。”
文月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温柔也是一种私心。
他不想逼小樱，也不想让她逃走。
既然她说已经放弃选择，让他们自己商量，那他就真的去商量。
至少，他想让始和隼知道——
他也喜欢小樱。
不是哥哥式的照顾。
不是朋友式的关心。
而是想牵她的手，想吻她，想在她迷茫时接住她，也想成为她未来里被认真考虑的一部分。
今天的阳光落在小樱发上，她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学生会预算记录，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文月海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这一次，他不会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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