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清晨比东京安静许多。
窗外的天色还带着淡淡灰蓝，薄雾轻轻覆在远处建筑和街道上，像整座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酒店房间里只留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柔光，落在白色床单、深色外套、椅背上的围巾，以及床头那枚昨晚被小樱小心放好的蓝宝石色胸针上。
小樱醒来的时候，睦月始还在睡。
她先是有些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随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抬头看向身边。
睦月始真的还在。
他没有离开。
他侧躺在她身旁，紫黑色头发有些凌乱，平时沉稳冷静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比醒着时柔和许多。清晨的光落在他脸上，削弱了他身上那种“sixgravity队长”的强大气场，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因为长途飞行和陪伴恋人而终于安心睡着的普通男孩子。
小樱的心一下子变得很软。
她昨晚睡前明明反复确认过。
始不会走。
始会陪她吃早餐。
始会陪她去看大笨钟。
可是直到清晨醒来，真正看见他还在身边，她才终于完全放下最后一点像小孩子一样的不安。
她轻轻坐起身。
身上的睡袍已经被她换成了睦月始的白色衬衫。衬衫对她来说有些宽大，衣摆落到腿侧，袖口也长了一点，被她卷起来两圈。衣服上有淡淡属于睦月始的气息，干净、沉静，让她觉得很安心。
小樱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偏头看着睦月始睡觉的模样。
越看，唇角越忍不住弯起来。
“始睡着的时候，也好好看呢……”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他。
她从来都知道睦月始很受欢迎。
sixgravity的队长，月野事务所里被大家称为king的人。沉稳、强大、可靠，站在舞台上时像天生就该被追光灯照亮。无论是粉丝，还是工作现场的工作人员，几乎都会不由自主把视线放到他身上。
可是现在，那个被所有人仰望的睦月始，就睡在她身边。
为了她，从日本飞到伦敦。
为了她，在大笨钟下出现，吻去她的眼泪，抱着她说一直都在。
小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像被温热的红茶慢慢浸透。
她真的很爱睦月始呢。
只是想到“睦月始”这个名字，心口就会变得温暖又幸福。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时，忽然看见一束阳光落在掌心；像舞台上最疲惫的时候，回头就能看见他安静站在那里；像她说自己寂寞、想他、是不是太黏人时，他会认真告诉她不是。
喜欢一个人原来会变成这样。
想把漂亮的风景给他看。
想把开心的事告诉他。
想在疲惫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
想在醒来的第一眼看见他。
甚至只是念到他的名字，心里都会生出柔软的笑意。
小樱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睦月始垂落在额前的发丝。
她动作很轻，可睦月始还是醒了。
他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紫色眼睛里还有一点刚醒来的朦胧，但看见小樱坐在身旁时，很快变得清明柔和。
小樱被他突然睁眼吓了一小跳，手还停在半空。
“始，早安。”
睦月始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小樱低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进怀里。
下一秒，睦月始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
小樱睁大眼睛，随后又慢慢闭上。她原本还有些清晨刚醒的迷糊和害羞，可在睦月始加深这个吻时，心跳瞬间乱了起来。
她没有躲。
反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他。
窗外伦敦的雾气还没有散，房间里的空气却一点点升温。睦月始一只手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里。小樱身上的白衬衫因为动作微微皱起，金色长发散在他的手臂和床单之间，柔软得像清晨的光。
吻到后来，小樱呼吸有些乱，脸颊红红地靠在他怀里。
睦月始终于低声开口。
“早安。”
小樱抬头看他，忍不住笑。
“始的早安方式太犯规了。”
“你一直看着我。”
“因为始睡着的时候很好看。”
睦月始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所以就看了很久？”
小樱一点也不否认，反而理直气壮地抱紧他的脖子。
“嗯。因为我喜欢看始。”
睦月始眼神更柔。
小樱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处，像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声音也不自觉变得软软的。
“始。”
“嗯。”
“我好爱睦月始呢。”
这句话说出口时，小樱自己也害羞了。
可她没有收回。
她就这样抱着他，脸埋在他颈边，小声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真的好爱好爱。”
睦月始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抬手抚摸她的金色长发，从发顶慢慢顺到发尾，动作带着清晨特有的温柔和珍惜。
“小樱。”
“嗯？”
“那么，愿意嫁给我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小樱整个人僵住。
她缓缓从他颈边抬起头，睁大海蓝色眼睛看着他，像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始？”
睦月始神情很平静，甚至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他看着她，手还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像刚才说的不是一句足以让人心跳停止的话，而是一句非常自然、非常理所当然的话。
“愿意嫁给我吗？”
小樱脸一下子红透。
从耳尖红到脖颈。
她抱紧睦月始的脖子，又羞又急地瞪他。
“始！”
“嗯。”
“哪有人这样求婚的！”
睦月始看着她。
“这样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小樱脸红得厉害，声音却软得完全没有威慑力，“明明是最受欢迎的sixgravity队长，怎么说出这么不浪漫的话？”
睦月始思考了一秒。
“不浪漫？”
“求婚哪里是这样的？”小樱红着脸控诉，“没有戒指，没有花，没有正式场合，也没有单膝跪下。你还在床上刚睡醒，头发都乱乱的。”
睦月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难得沉默了一下。
小樱看见他这个反应，忍不住笑出来。
可是笑着笑着，她又害羞得把脸埋回他怀里。
“始真的太突然了……”
睦月始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吓到了？”
“一点点。”小樱小声说，“可是更多是害羞。”
“讨厌吗？”
小樱立刻摇头。
“不讨厌。”
睦月始的眼神微微放松。
小樱抓着他的衣襟，声音变得很轻。
“只是……求婚是很重要的事情嘛。小樱想要好好记住，想要很浪漫，想要始认真准备。不是说现在这样不好，而是……”
她抬头看他，眼睛因为害羞而水润明亮。
“因为是始，所以我会很期待。”
睦月始看着她，紫色眼睛沉静又温柔。
“嗯。”
小樱眨眨眼。
“嗯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睦月始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脸侧的发丝。
“正式求婚会重新准备。”
小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本来还想继续说什么，可看见睦月始认真到没有丝毫敷衍的神情，忽然又觉得自己被幸福击中了。
“真的？”
“嗯。”
“会有戒指？”
“会。”
“会有花？”
“会。”
“会很浪漫？”
睦月始看着她，低声说：“会让小樱记住。”
小樱的脸更红了。
她抱住他，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像撒娇又像害羞。
“始真的太犯规了。”
“刚才不是说不浪漫？”
“现在又浪漫了。”
睦月始低笑了一声。
小樱听见他笑，忍不住抬头看他。
“始，你笑了。”
“嗯。”
“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没有。”
“可是你就是用几句话把我哄好了。”
睦月始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小樱本来就很好。”
小樱被他说得心里发甜，却还要故意皱眉。
“始不要转移话题。”
“嗯。”
“那我刚才没有答应哦。”
睦月始看着她。
小樱脸红地补充：“因为正式求婚还没有来。”
“知道。”
“所以不可以觉得小樱拒绝了。”
“嗯。”
“也不可以偷偷失落。”
睦月始沉默了一下。
小樱立刻发现了。
“始，你刚才真的有一点失落吗？”
睦月始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
小樱一下子心软了。
她连忙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脸颊，又亲了亲他的唇。
“不是拒绝，不是拒绝啦。小樱只是想要正式一点。因为我真的很爱始，所以才希望求婚也变成很重要很漂亮的回忆。”
睦月始抱住她。
“嗯。”
小樱不放心，又亲了他一下。
“始，不要难过。”
“没有难过。”
“骗人。”
“只是觉得刚才说得太突然了。”
小樱抬起头，认真看着他。
“始会突然说，是因为真的想娶我吗？”
睦月始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嗯。”
小樱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低头，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心脏跳得很快。
“我也想。”
睦月始的手停在她背上。
小樱小声说：“虽然现在不能算正式回答，可是……我也想和始结婚。”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睦月始抱紧她。
小樱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心里也变得暖暖的。她抬头看他，笑得有些害羞，却很幸福。
“不过要等正式求婚那一天，我才会正式回答。”
“好。”
“始要准备得很漂亮。”
“嗯。”
“不能随便。”
“不会。”
“也不能在我睡醒穿着衬衫的时候突然问。”
睦月始看了她一眼。
小樱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着他的白衬衫坐在他怀里，脸一下子红到彻底。
“始不准看！”
“已经看到了。”
“你！”
睦月始低头吻住她，把她后面的话全部堵住。
小樱先是睁大眼，随后又忍不住闭上眼回应。这个吻比刚醒时更温柔，也更带着一点刚才半句求婚后的甜蜜和郑重。她抱着他的脖子，心里像被无数花瓣轻轻填满。
等吻结束后，她靠在睦月始怀里，小声问：“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结婚的？”
睦月始想了想。
“很早。”
“很早是多早？”
“发现小樱会因为我一句话安心的时候。”
小樱愣住。
睦月始继续说：“发现你累的时候会逞强，开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分享，难过的时候会忍着不说。那时候就想，如果可以一直在你身边就好了。”
小樱眼眶又红了。
“始……”
“后来你说想我，想把漂亮风景给我看。”他低头看着她，“我就更确定了。”
小樱抱紧他，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始这样说，我又想哭了。”
“可以哭。”
“不要，早上哭眼睛会肿。”
睦月始拿起床边纸巾，轻轻替她擦了擦眼角。
“那就不哭。”
小樱被他的温柔逗笑。
她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声说：“始。”
“嗯？”
“以后我们结婚的话，早上醒来是不是也会这样？”
睦月始看向她。
小樱红着脸，却很认真地说：“我醒来看到始在旁边，始也会抱着我亲吻我，然后我们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门工作，晚上再回家。”
她说着说着，眼神变得很柔。
“感觉好幸福。”
睦月始低声说：“会的。”
“真的？”
“嗯。”
“那我以后要给始做早餐。”
“好。”
“可是我也想赖床。”
“那我做。”
小樱立刻笑起来。
“始会做吗？”
“可以学。”
“小樱也可以学。”
“嗯。”
她抱着他，心里像已经提前看见了某个未来。
没有舞台，没有通告，没有异国分别。
只有清晨、早餐、同一个家，还有醒来时身边的人。
她从前觉得结婚是很遥远的词。可是如果对象是睦月始，这个词忽然变得温柔又具体。
门铃忽然响起。
小樱一惊，立刻从睦月始怀里坐起来。
“谁？”
睦月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早餐。”
小樱这才想起他们昨晚说好今天一起吃早餐。
她脸红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衫。
“我先去换衣服。”
睦月始却看着她，淡淡道：“这样也可以。”
“小樱不可以这样见服务生啦！”
她急急忙忙下床，结果因为衬衫太长差点踩到衣摆。睦月始伸手扶住她，眼里带着浅浅笑意。
“小心。”
小樱红着脸瞪他。
“都是始害的。”
“嗯，我的错。”
他认错认得太快，小樱反而没办法继续生气，只能抱着衣服跑进浴室换。
睦月始去开门，服务生把早餐餐车推进来。房间里很快充满烤面包、咖啡、红茶和英式早餐的香气。
等小樱换好一件柔软针织裙出来时，睦月始已经把早餐摆好。
窗外伦敦的雾气渐渐散开，晨光变得明亮。
小樱走到餐桌旁，看见睦月始替她拉开椅子，心里又泛起甜意。
她坐下后，忍不住抬头看他。
“始。”
“嗯？”
“今天早上的求婚，我会记住的。”
睦月始看她。
小樱弯起眼睛。
“虽然不算正式求婚，可是我会记住。因为这是始第一次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睦月始的眼神柔和下来。
“嗯。”
小樱拿起红茶杯，笑得幸福又害羞。
“正式求婚那天，始要让我更感动哦。”
睦月始坐到她对面，声音平静却认真。
“会的。”
伦敦的清晨在窗外慢慢展开。
而小樱低头喝着红茶时，心里已经悄悄多了一颗闪闪发亮的种子。
那颗种子叫未来。
也叫——
她和睦月始会一起走向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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