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公寓里还残留着晚餐后的香气。
红烧鱼的酱香、鸡汤的温暖气息、番茄炒蛋的酸甜味道，好像都还轻轻停在厨房和餐厅之间。饭后的小豆花和草莓也被小樱吃得干干净净，睦月始原本还想提醒她甜点不能吃太多，可看着她因为豆花和草莓而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最后还是只淡淡说了一句“下次少一点”，没有真的阻止她。
晚餐后，两人一起收拾了厨房。
准确来说，是睦月始洗碗，小樱站在旁边擦桌子，擦着擦着又因为看到剩下几颗草莓而偷偷拿了一颗。睦月始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小樱立刻把草莓塞进嘴里，鼓着脸装作无辜。
“最后一颗。”睦月始说。
小樱点头点得很乖：“嗯嗯，最后一颗。”
然后她眼睛又往草莓盘子那边飘。
睦月始干脆把剩下的草莓收到冰箱里。
小樱露出被世界背叛的表情。
“始好严格。”
“明天再吃。”
“可是今天的草莓比较甜。”
“明天也甜。”
小樱嘟嘴，却也没有继续闹，只是趴在料理台边看他洗碗。水声哗啦啦地响，灯光落在睦月始的侧脸上，他袖口卷起，动作干净利落，黑紫色头发垂在脸侧，平时冷淡的气质在这样的家常氛围里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樱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口很软。
她喜欢舞台上的睦月始。
也喜欢工作时沉稳可靠的睦月始。
可她更喜欢这种和她一起逛市场、回家做饭、洗碗收拾厨房的睦月始。
那种感觉很踏实。
像她不需要站在聚光灯下，也不需要穿着漂亮礼服、不需要做星野樱、不需要被镜头追逐，只要在他身边，就可以变成一个会偷吃草莓、会撒娇、会因为好吃的晚餐而开心的小樱。
收拾完厨房后，睦月始坐到客厅沙发上，准备看一会儿书。
小樱本来窝在另一边抱着抱枕翻手机，翻着翻着，她突然发现睦月始抬手按了一下肩膀。
动作很轻，却被她看到了。
小樱立刻坐直。
“始。”
“嗯？”
“肩膀不舒服吗？”
睦月始看她一眼：“没事。”
小樱眯起眼：“你刚才按肩膀了。”
睦月始合上书，语气平静：“只是有点酸。”
“果然不舒服嘛。”
小樱放下手机，从沙发另一边爬过去，绕到睦月始背后跪坐下来。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
睦月始微微一顿。
“小樱？”
“我帮始按摩。”
睦月始侧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无奈笑意。
“小樱不用这样。”
小樱却很认真地摇头。
“不行，今天始陪我去市场，还买菜做饭，又洗碗，又一直照顾我，肯定很累。”
“只是做晚餐。”
“那也辛苦啊。”小樱双手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声音软软的，“人家想温柔对待始嘛。”
睦月始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
他没有再阻止，只是放松身体，让小樱在身后替他按摩。
小樱的手并不算很有力。
和专业按摩完全不能比，甚至有些地方按得轻飘飘的，像小猫踩在肩膀上。但她很认真，先从睦月始的肩膀外侧按起，再慢慢往脖颈两侧推。她不敢太用力，怕把他按疼，可又怕太轻没有效果，于是一边按一边小声问：“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轻？还是太重？”
睦月始低声说：“刚好。”
小樱立刻开心起来。
“真的吗？”
“嗯。”
她便更认真了。
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压，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明显的温柔。睦月始平时习惯照顾别人，很少被人这样认真照顾。尤其是小樱，她总是被他管着吃饭、睡觉、休息，被他抱着、哄着、宠着，现在却跪坐在他身后，努力替他揉肩。
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很温暖。
睦月始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唇角慢慢浮现出一点笑。
小樱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还在认真研究按摩技巧。
“始，你平时工作和练舞是不是肩膀会很紧？”
“有时候。”
“那以后我学一点按摩方法吧。”
睦月始微微侧头：“小樱要学？”
“嗯。”小樱点头，“这样始累的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按。”
“会不会嫌麻烦？”
“不会啊。”她说得很自然，“始平时也会帮我吹头发、做饭、照顾我身体状况，还会陪我去市场买菜。那我也想帮始做一点事情。”
睦月始安静了一瞬。
“小樱已经做了很多。”
“有吗？”
“嗯。”睦月始声音很轻，“今天陪我去市场，晚餐吃得很好，还说那像结婚后的生活。”
小樱的手指一顿，脸瞬间红了。
“始怎么还记得这个！”
“因为我很喜欢。”
小樱的脸更红，连按摩动作都乱了一下。
睦月始轻轻笑了。
“小樱，肩膀。”
“你不要突然说这种话，我会分心啦。”
她嘴上抱怨，手上却还是乖乖继续按。
只是这次她低着头，耳朵红红的，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可爱。
睦月始没有再逗她，只是静静享受这份笨拙又温柔的按摩。
客厅里只开着柔和的落地灯，电视没有打开，窗外是东京夜晚的灯光。公寓里安静得可以听见小樱轻轻呼吸的声音，还有她偶尔因为调整姿势而发出的细微衣料摩擦声。
小樱按摩了一会儿，手就有点酸了。
她悄悄甩了甩手指，以为睦月始没发现。
睦月始却开口：“累了就停。”
小樱立刻说：“不累。”
“手酸了。”
“没有。”
睦月始转身看她。
小樱被抓包，默默把手藏到身后。
“只有一点点。”
睦月始无奈地看着她，伸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小樱顺着力道坐到他腿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睦月始握住双手。
他低头，轻轻替她揉着手指。
小樱一愣：“始？”
“按太久手会酸。”
“可是我是帮你按摩欸，怎么变成你帮我揉手了？”
“因为小樱逞强。”
“我没有逞强。”
睦月始抬眼看她。
小樱立刻小声补充：“只有一点点。”
睦月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小樱的脸一下子红透。
“始！”
“谢谢小樱。”
他声音低柔，像月光一样落下来。
小樱刚才的羞恼一下子散了，心口变得软软的。
“我只是帮你按了一下肩膀而已。”
“我很开心。”
小樱抬头看他。
睦月始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
“被小樱照顾，我很开心。”
小樱怔了几秒，随后忍不住弯起眼睛。
“那我以后经常帮始按摩。”
“不用勉强。”
“不勉强。”小樱认真说，“我想做。”
睦月始没有再拒绝，只是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小樱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整个人安静下来。
她忽然觉得，所谓恋爱并不只是亲吻、约会、吃醋、被宠爱，也不只是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瞬间。
还有这样的小事。
帮对方按肩膀。
替对方揉酸了的手。
晚餐后一起坐在客厅，不用说太多话，只要抱着，就觉得心里很满。
小樱抬头看他。
“始。”
“嗯？”
“今天是不是已经不吃醋了？”
睦月始看她一眼。
“还有一点。”
小樱睁大眼睛：“还有吗？”
“嗯。”
“隼都回去了。”
“昨晚他留下。”
小樱心虚地眨了眨眼。
“那是因为我害怕嘛。”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吃醋？”
睦月始低头看她，语气平静：“因为他陪了害怕的小樱，而我不在。”
小樱怔住。
她忽然明白了。
睦月始不是不理解，也不是责怪她。他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在她害怕的时候陪在身边，所以心里有一点遗憾和不甘。
小樱心一下子软下来。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唇。
“始。”
“嗯？”
“下次我害怕的时候，也会第一个告诉你。”
睦月始看着她。
“真的？”
“嗯。”小樱认真点头，“虽然我不想打扰你工作，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告诉你，始反而会更担心。”
睦月始的眼神温柔下来。
“嗯。”
小樱又靠近一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而且今天始不是提前回来了吗？我很开心。”
睦月始抱紧她。
“小樱。”
“嗯？”
“我想成为你害怕时会想到的人。”
小樱听到这句话，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抬头看着睦月始，发现他的眼神没有平时那种冷静的强势，只有很认真、很安静的温柔。
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始已经是了。”
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害怕的时候，会想到始。开心的时候，也想告诉始。吃到好吃的东西，也想让始尝。写歌有灵感的时候，也想给始听。今天去市场买菜的时候，我也觉得如果是和始一起，就很幸福。”
睦月始没有说话。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很温柔。
没有上午那种因为霜月隼而产生的占有，也没有平时故意逗她时的危险，只是很安静地吻着她，像把所有没有说出口的情绪都放进这个吻里。
小樱闭上眼，双手慢慢抱紧他。
吻结束后，她靠在睦月始怀里，脸微微红着，呼吸也有些乱。
“始。”
“嗯？”
“我刚刚帮你按摩，现在你是不是不酸了？”
睦月始低声说：“不酸了。”
小樱满意地点头：“那我的按摩有效。”
“嗯，很有效。”
“那以后我就是始的专属按摩师。”
睦月始看她：“那我需要付报酬吗？”
小樱眨了眨眼：“当然。”
“要什么？”
小樱认真想了想，伸出手指开始数：“甜点、晚餐、亲亲、陪我逛市场、还有每天夸我。”
睦月始唇角微扬：“这么多？”
“小樱专属按摩师很贵的。”
“嗯，值得。”
小樱被他一句“值得”哄得心花怒放，立刻又抱住他亲了一下。
“始真会说话。”
“实话。”
她笑得更加开心。
夜渐渐深了。
小樱原本还想继续窝在睦月始怀里聊天，可今天逛市场、做晚餐、又帮他按摩，到了后来困意慢慢涌上来。她靠在睦月始胸口，声音越来越轻。
“始。”
“嗯？”
“明天我们还可以吃中餐吗？”
“可以。”
“可以做宫宴简化版吗？”
睦月始沉默一秒，低声笑了。
“可以试试。”
小樱立刻满意地闭上眼。
“黑国王宫宴……”
她声音越来越小，像已经在梦里想象一桌漂亮的菜。
睦月始抱着她，看着她困得快睡着的模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樱。”
“嗯……”
“去床上睡。”
“再抱一下……”
睦月始没有立刻动，只是继续抱着她。
落地灯的光柔柔地照在两人身上，窗外城市灯火安静闪烁。刚才被小樱按摩过的肩膀好像真的不酸了，或者说，比起身体上的放松，更让他觉得温暖的是她那句——
“人家想温柔对待始嘛。”
睦月始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谢谢。”
小樱已经困得迷糊，却还是轻轻勾起唇角。
“始……也要温柔对我……”
“嗯。”
“每天……”
“好。”
她终于安心睡去。
睦月始看着怀里的小樱，眼神温柔得像整个夜晚都安静下来。
他会的。
每天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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