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小樱，比平时早起了很多。
为了不在职业体验第一天迟到，她昨晚特地让睦月始帮她设了三个闹钟。结果真正响起来时，她还是抱着被子不肯动，最后被睦月始一边低声哄，一边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
“始，我真的不能再睡五分钟吗？”
“不行。”
“就五分钟。”
“你昨天说五分钟会变成半小时。”
“那是以前的小樱。”
“昨天也是。”
小樱被他说得无话可辩，只能半闭着眼睛被他抱去洗漱。等温热毛巾贴到脸上，她才终于慢慢清醒过来。
今天她穿的是昨天买好的黑色正式套装。
白色衬衫配修身黑色西装外套，下身是同款西装裙，长度刚好，既不会过分成熟，也不会显得随意。金色长发被她用珍珠发夹固定一侧，发尾自然垂落，海蓝色眼睛清澈漂亮。低跟黑色皮鞋穿起来很稳，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像一个清爽又漂亮的新人职场女性。
睦月始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很好看。”
小樱整理衣领的手一顿，脸微微红了。
“真的像汽车销售员吗？”
“像。”
“不是像被迫上班的高中生？”
睦月始眼底带笑：“有一点。”
小樱鼓起脸：“始！”
睦月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但是很可爱。”
小樱原本还想抗议，结果被这句话哄得没了脾气。吃完睦月始准备的早餐后，她抱着萩原研二帮她挑的汽车资料书和自己的笔记本出门，临走前还被睦月始叮嘱了三次。
“不懂的问题不要乱答，找店里工作人员确认。”
“知道。”
“遇到奇怪客人要保持距离。”
“知道啦。”
“中午记得吃饭。”
“始，我只是去职业体验，不是去荒野求生。”
睦月始看着她。
小樱立刻乖乖点头：“我会吃饭。”
汽车店离学校安排的集合点不算太远，是一家规模很大的综合汽车展厅。玻璃外墙明亮干净，里面停着不同款式的新车，有家用轿车、suv、小型通勤车，还有几辆新能源车型。展厅地面擦得发亮，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和新车味道。
小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星野销售员，加油。”
她小声给自己打气。
刚走进去，工作人员就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
“星野同学吧？欢迎欢迎！我们已经收到学校那边的联系了。”
对方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店长，笑容爽朗，看起来很可靠。旁边还有几位销售员也好奇地看着小樱。显然，他们没想到学校派来的学生代表会漂亮到这种程度。
小樱礼貌鞠躬。
“早上好，今天请多多指教。”
店长立刻笑：“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今天是职业体验，不是真的要你承担销售压力。”
另一位年轻男销售员也笑着说：“卖车任务交给我们负责就好，小樱同学只需要站在展厅里笑着招待客人就可以了。”
小樱眨了眨眼。
“只需要笑着就可以？”
“对啊。”对方开玩笑似的说，“你这么漂亮，站在车旁边就是最好的宣传了。”
小樱沉默两秒，非常呆萌地问：“这是用我的美色营销吗？”
展厅里瞬间安静。
随后几位工作人员都笑了出来。
店长忍俊不禁：“虽然这个说法有点直接，不过……这也是销售手段之一。”
小樱露出震惊表情。
“居然真的是！”
男销售员笑得更开心：“销售本来就是综合能力嘛。亲和力、形象、沟通能力都很重要。长得好看当然也是优势。”
小樱抱紧自己的笔记本，一脸认真地说：“可是我不能只是笑。我今天会认真卖车的。”
店长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柔和。
“好，那我们就认真教你。”
工作人员先带她熟悉展厅。
小樱拿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记。哪款车是家庭suv，哪款是城市通勤小车，哪款是新能源，哪款主打安全，哪款主打舒适。她把萩原研二昨天教她的内容和店长介绍的重点结合起来，努力整理成自己能理解的话。
“这款适合一家人出行，空间大，后备箱可以放很多东西。”
“这款适合刚上班的人，车身小，停车方便，油耗低。”
“新能源要注意充电条件，但是用车成本比较省。”
店长看她认真记笔记，忍不住夸道：“星野同学学习很快呢。”
小樱抬头笑：“因为我昨天恶补过。”
“怪不得。”店长笑着说，“那等下有客人来，你可以先跟着听。熟悉后再试着接待。”
小樱认真点头：“好。”
上午第一批客人很快进店。
有一家三口来看suv，父亲关心空间和安全，母亲关心后排舒不舒服，孩子则只关心后座有没有杯架。店长负责主要介绍，小樱站在旁边认真听。她发现销售真的不是单纯背参数，而是一直在问客户需求。
“平时是市区开得多，还是周末出游多？”
“孩子几岁？有没有安全座椅需求？”
“停车位大吗？”
“预算大概在哪个区间？”
小樱越听越觉得萩原研二说得没错。
车不是冷冰冰的商品，而是客人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中途，那个小朋友一直盯着小樱看。
小樱注意到后，蹲下身对他笑：“你喜欢后座吗？”
小男孩点头：“这里可以放我的水杯！”
小樱笑着指向后排储物格：“这里也可以放玩具哦。以后和爸爸妈妈出去玩，你可以把自己的小零食放在这里。”
小男孩立刻拉着妈妈说：“妈妈，我喜欢这辆！”
母亲笑了起来，父亲也明显放松不少。
店长看了小樱一眼，眼里带着赞许。
等一家三口继续和店长讨论价格时，小樱偷偷在笔记本上写：
【小朋友也会影响家庭购车决定。要关注每个家庭成员。】
第二批客人是一个年轻单身男性。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衬衫和休闲裤，应该刚工作没多久。一进店，他原本只是随便看车，眼神却在看到小樱时明显停住。
小樱感觉到他的视线，想起工作人员说过“形象也是销售手段”，心里默默深呼吸。
她露出礼貌又明亮的笑容，走过去。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今天是想看通勤用车吗？”
对方明显有点紧张。
“啊，对……我就是随便看看。”
小樱笑得更加温柔，声音带着一点自然撒娇般的柔软。
“没关系，随便看看也可以呀。第一次看车本来就需要慢慢比较。您是平时上班开，还是周末也会出去玩呢？”
男性客人被她这样一问，立刻认真回答：“主要上班开。公司离家有点远，坐电车不方便。”
小樱点头，带他走到一辆小型通勤车旁。
“那这款可以看看哦。车身比较小巧，市区停车会方便很多，油耗也比较低，对刚开始独立通勤的人比较友好。”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
“您可以坐进去感受一下位置。方向盘和座椅都可以调，开车的时候舒服很重要。”
对方坐进去后，小樱微微弯腰站在车门旁，笑着问：“感觉空间会不会太小？”
男性客人脸有点红：“不会，挺舒服的。”
小樱继续按照笔记里的方式介绍：“这款外观比较清爽，不会太张扬，但也不会显得普通。像您这种刚工作的人，开去公司也很合适。”
男性客人被她说得明显心动。
“那……价格大概是？”
小樱立刻转头叫销售员来帮忙细讲价格和贷款方案。她没有硬装自己什么都懂，而是很自然地说：“详细价格我请前辈帮您确认，这样比较准确。”
销售员接手后，对方竟然真的开始认真谈试驾和付款方案。
小樱站在旁边，心里震惊。
不会吧。
真的有效？
半小时后，那位男性客人居然当场付了定金。
工作人员们看小樱的眼神都变了。
男销售员小声感叹：“星野同学，你第一天就成交意向客户了。”
小樱呆呆地看着登记表。
“他真的买了？”
店长笑得非常开心：“虽然最后手续是我们谈的，但你引导得很好。最重要的是，你让他愿意留下来认真听。”
小樱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心情非常复杂。
“原来美色营销真的……不对，是亲和力销售真的有用。”
店长笑出声：“你可以这么理解。”
到了中午，小樱已经接待了几个客人。
其中有两个年轻男性明显是因为她才多看了几辆车。小樱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后来慢慢学会把这种关注转化成沟通机会。
“您平时一个人开车比较多吗？”
“如果经常约朋友出去，可以考虑空间稍微大一点的款式哦。”
“这款颜色确实很好看，但如果您想要更稳重一点，深灰色也很适合。”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语气温柔又带着一点天生的撒娇感。那些原本只是进来随便看看的客人，莫名就愿意多听她讲几句。
小樱自己也越来越震惊。
她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站在车门边微笑介绍，比硬背参数有效。
比如，适当夸客户“这款颜色很适合您”，对方会明显高兴。
比如，单身男性客人似乎很容易因为她一句“您开这辆会很帅气”而开始认真考虑。
小樱心里默默想：
完了。
她肯定是被伊藤奈奈带坏了。
这种微笑撒娇式推销到底是什么技能？
午休时，小樱坐在员工休息区，捧着店长给她的便当，表情还带着一点怀疑人生。
她给伊藤奈奈发消息。
【小樱：奈奈，我好像学会奇怪技能了。】
伊藤奈奈很快回复。
【奈奈：什么技能？】
小樱看了看周围，低头打字。
【小樱：用笑容和撒娇语气让单身男性客人买车。】
伊藤奈奈几乎秒回一串大笑表情。
【奈奈：很好！不愧是小樱！这叫魅力销售！】
小樱脸红。
【小樱：肯定是你带坏我的。】
【奈奈：我可没教你，是你天赋异禀。】
小樱盯着“天赋异禀”四个字，更加无语。
她又给睦月始发消息。
【小樱：始，我上午好像成功帮忙卖出一辆车。】
睦月始回复很快。
【始：很厉害。】
小樱笑了一下，正准备继续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小樱：不过好像是因为客人看我笑了以后比较愿意听介绍。】
这次睦月始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
【始：男客人？】
小樱看到这三个字，立刻想象到睦月始微微沉下来的表情，忍不住笑。
【小樱：嗯。单身男性。】
睦月始又沉默。
小樱笑得肩膀轻轻抖。
【小樱：始不要吃醋啦，我只是认真工作赚钱。】
过了好一会儿，睦月始才回。
【始：下班我去接你。】
小樱看着这条消息，心情变得很好。
果然吃醋了。
下午的客流比上午更多。
小樱已经熟练很多。她不会乱讲自己不懂的参数，也不会强行推销，而是先问需求，再推荐一两款合适车型。如果客户问到专业问题，她就大方请销售前辈补充。
这样反而让客人觉得她很真诚。
下午有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单身男客人，原本想买一辆外观帅气但价格偏高的车。他明显更在意面子和第一眼感觉。小樱听完他的需求后，没有直接否定，而是笑着带他看了另一款性价比更高的车型。
“这款虽然价格低一点，但是外观线条也很利落，而且日常保养成本更低。如果您是想平时上下班开，同时偶尔周末和朋友出去玩，这款其实比较轻松。”
对方挑眉：“可是那辆看起来更有气势。”
小樱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点俏皮。
“可是会开车的人帅气，不完全靠车啦。如果车子让生活压力太大，就不够潇洒了哦。”
男客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说法还挺有意思。”
小樱笑着说：“我只是觉得，车是让生活变方便的，不是让人压力变大的。”
最后，对方竟然真的开始认真考虑她推荐的那一款。
销售前辈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等客人去试驾后，销售前辈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
“星野同学，你很适合销售。”
小樱一脸震惊。
“真的吗？可是我早上还完全不懂车。”
“你会抓重点，也会让客户觉得舒服。”销售前辈笑着说，“而且你说话有说服力。”
小樱小声说：“可能是因为我以前经常和奈奈她们吵架，所以练出了沟通能力。”
销售前辈笑出了声。
下午结束时，小樱竟然帮店里促成了一笔成交和两笔高意向试驾预约。
店长给她的体验记录表上写了非常漂亮的评价：
【态度认真，学习能力强，沟通亲和力优秀，能够根据客户需求进行基础引导。】
小樱捧着表格，整个人都有点飘。
“我居然真的能卖车……”
店长笑着说：“今天辛苦了。明天还要继续哦。”
小樱立刻僵住。
对哦。
职业体验不是一天。
她还要继续早起。
刚才的成就感瞬间混入了赖床被剥夺的痛苦。
“我会努力的。”
她坚强地说。
下班时间，睦月始准时出现在汽车店外。
他一走进展厅，几位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看过去。小樱正坐在休息区整理笔记，一看到他，立刻抱着本子跑过来。
“始！”
睦月始接住她，低头看她精神不错，心里稍微放松。
“辛苦了。”
小樱把体验记录表举给他看。
“你看！我今天真的帮忙卖出车了！”
睦月始低头看完，眼神柔和。
“很厉害。”
小樱笑得特别开心。
“我本来以为会很难，结果好像还可以。不过也有点奇怪啦。”
“哪里奇怪？”
小樱压低声音：“工作人员说我站在那里笑就是销售手段。后来我发现，真的有一些客人因为我笑得亲切，就愿意多听介绍。”
睦月始看着她。
小樱立刻补充：“我有保持距离哦！而且不懂的问题都有找前辈确认。没有乱说，也没有让人误会。”
睦月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做得很好。”
小樱原本还以为他会吃醋，没想到先被夸了，心里一下子软下来。
“始不吃醋吗？”
睦月始沉默一秒。
“吃。”
小樱噗嗤笑出来。
“可是你先夸我了。”
“因为小樱认真工作。”
她笑得眼睛弯弯，抱住他的手臂。
“始今天也进步了。”
睦月始低头看她：“奖励？”
小樱踮起脚，快速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奖励。”
展厅里的销售员们立刻露出会心笑容。
小樱脸红，赶紧拉着睦月始往外走。
“回家啦！”
睦月始任由她拉着，手里接过她的资料书和笔记本。
走出汽车店时，夕阳正好落在街道上。
小樱回头看了一眼展厅里那些闪闪发亮的车，忽然觉得今天非常不可思议。
早晨她还担心自己完全不懂车，会把客户吓跑。
结果一天结束，她居然真的学会了问需求、介绍车型、引导试坐，甚至还用笑容和撒娇语气促成了销售机会。
虽然这个技能让她有点怀疑人生。
也让她深深觉得伊藤奈奈平时那些奇怪理论好像真的影响了她。
但不管怎么说——
星野销售员第一天，意外成功。
她牵着睦月始的手，笑得很得意。
“始。”
“嗯？”
“我今天赚到工作评价了。”
“嗯。”
“所以要庆祝。”
“想吃什么？”
小樱毫不犹豫：“甜点。”
睦月始看着她，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少量。”
小樱哀叹：“又是少量。”
可她还是笑着抱紧他的手臂，跟着他一起往夕阳下走去。
职业体验虽然让她不能赖床。
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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