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月野事务所，气氛难得有些微妙。
sixgravity和procellarum的成员们陆续到了练习室，工作人员在外面整理拍摄资料，月城奏和黑月大正在会议室里讨论接下来的通告安排。走廊里偶尔传来如月恋和师走驱的笑闹声，卯月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边喝饮料，皋月葵坐在旁边翻看今天的行程表，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只有睦月始不太一样。
他坐在休息室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已经放凉的咖啡，视线落在桌面上，却明显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弥生春最先注意到他的走神。
“始？”
睦月始没有立刻回应。
文月海原本在旁边整理运动包，听见弥生春的声音，也抬头看过去。
“始今天怎么了？一早上都在发呆。”
睦月始终于回过神，淡淡地说：“没事。”
他说得很平静。
可这句“没事”，在熟悉他的人听来，基本等于“有事，而且不想说”。
卯月新慢悠悠地抬头：“黑国王发呆，很少见。”
皋月葵笑着提醒：“新，不要乱说。”
如月恋从门口探头：“king发呆？是因为小樱吗？”
师走驱立刻紧张地拉了拉他：“恋，你不要一上来就说这么准啊。”
睦月始看了他们一眼。
如月恋瞬间缩回半步，小声道：“我只是猜的。”
霜月隼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银白色头发垂在肩边，手里端着红茶，笑容一如既往优雅又危险。他看着睦月始那副明显在思考重大问题的模样，唇角慢慢扬起。
“哎呀，黑国王难得这么苦恼呢。”
睦月始看向他。
“隼。”
霜月隼笑眯眯：“让我猜猜，是不是和公主殿下有关？”
文月海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走了过来：“如果是小樱的事情，说出来说不定大家还能帮忙。”
睦月始沉默了几秒。
他本来并不想在这里讨论这件事。
可是昨天早晨，小樱看着婚纱目录的样子，一整晚都停留在他脑海里。她脸红着说“这次不算，只是预告”，又认真列出正式求婚需要戒指、花、单膝跪地、气氛、求婚词，还要让她感动。
睦月始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都在想这件事。
他之前不是没有求婚过。
准确来说，他已经求婚过很多次了。
有时候是在小樱撒娇叫他老公的时候，他会顺势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有时候是在两人感情很好的夜晚，他会抱着她说以后想和她结婚；伦敦那次更是明显，他陪她去拿毕业证书，两人在异国街头和酒店里相处得太温柔，他一时控制不住，又认真问过一次。
可是每一次都不算真正成功。
小樱不是害羞逃开，就是说太突然，要么说一点都不浪漫。
昨天更是直接把那次沙发求婚定性成“求婚预告”。
睦月始轻轻放下咖啡杯，声音低沉。
“我在想，怎么向小樱求婚。”
休息室瞬间安静。
如月恋瞪大眼睛。
师走驱倒吸一口气。
卯月新慢慢眨了一下眼。
皋月葵露出温柔又惊讶的笑。
弥生春推了推眼镜，神情认真起来。
文月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是这个。”
霜月隼则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太明显，睦月始立刻看过去。
“隼，你笑什么？”
霜月隼慢悠悠放下红茶，语气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优雅。
“因为我才是第一个顺利求婚成功的。”
空气再次安静。
睦月始的眼神瞬间变冷。
文月海也愣住：“隼，你说什么？”
如月恋震惊：“求婚成功？和小樱？什么时候？！”
师走驱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危险发言啊……”
卯月新慢吞吞地说：“白魔王开始挑战黑国王底线了。”
皋月葵苦笑：“新，现在不是解说的时候。”
睦月始盯着霜月隼，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什么时候？”
文月海也问：“隼，你什么时候陪小樱看过婚纱？”
霜月隼露出一个神秘又愉悦的笑。
“秘密。”
睦月始：“隼。”
霜月隼轻轻托着下巴，笑容越发无辜。
“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黑国王。只是很久以前，公主殿下偶然看到婚纱时，我陪她看了一会儿而已。”
“然后你求婚了？”
文月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霜月隼笑眯眯地点头：“嗯。”
如月恋激动得差点扑过来：“然后小樱答应了？！”
霜月隼笑得更深：“答应了哦。”
睦月始周围的气压彻底沉了下来。
弥生春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隼，你说的‘答应’，应该不是大家理解的那个答应吧？”
霜月隼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思绪却在那一刻飘远了。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
那时候他第一次向小樱告白。
小樱还没有现在这样自然地依赖睦月始，也还没有把“老公”这种称呼挂在嘴边。她对感情迟钝又容易害羞，被人稍微靠近就会慌张，却又会因为好奇漂亮的婚纱而停下脚步，像小猫看见闪亮的缎带一样，眼睛亮亮的。
那天她确实看了婚纱。
她站在橱窗前，金色长发被玻璃反光映得柔和，海蓝色眼睛里装着一点少女才有的向往。她说只是觉得好看，不是想穿。可霜月隼看得出来，她其实喜欢。
于是他笑着问她——
“公主殿下，如果未来要穿婚纱，要不要嫁给白魔王？”
那时候的小樱红着脸，气呼呼地说：“隼不要开玩笑。”
他却弯下腰，认真又温柔地看着她。
“我没有开玩笑。”
那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喜欢说得那么明显。
小樱愣住了。
她没有真正答应结婚。
当然没有。
可她在他半开玩笑半告白的语气里，红着脸说了一句：“如果只是拍婚纱照的话，可以考虑。”
对霜月隼来说，那已经足够让他记很久。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正式求婚成功。
但偶尔拿出来刺激睦月始，效果非常好。
想到这里，霜月隼笑意更深。
“总之，是只有我和公主殿下知道的秘密。”
睦月始看他的眼神已经危险得不能再危险。
文月海扶额：“隼，你这样说只会让事情更糟。”
霜月隼无辜摊手：“可是黑国王问了嘛。”
如月恋小声对师走驱说：“我觉得现在空气好冷。”
师走驱同样小声：“我也觉得。”
卯月新平静补充：“修罗场预告。”
皋月葵无奈地看他：“新。”
睦月始终于开口。
“隼。”
“嗯？”
“那不算。”
霜月隼笑眯眯：“黑国王怎么知道不算？”
睦月始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如果算，小樱不会瞒着我。”
霜月隼眼里笑意微微动了一下。
“哎呀，真自信呢。”
睦月始看着他：“小樱昨天说，正式求婚要有戒指、花、单膝跪地、气氛和求婚词。她说之前都不算。”
霜月隼托着脸，似笑非笑：“原来公主殿下已经把标准告诉你了。”
文月海听到这里，点头道：“那不就有方向了吗？小樱想要的是浪漫和认真，不是随口问一句。”
弥生春也温和地说：“始之前的求婚，大概都太突然了。小樱会害羞，也会觉得你没有准备好。”
如月恋立刻举手：“我觉得要求婚的话，必须要花！很多很多花！”
师走驱跟着点头：“还有戒指。”
卯月新慢悠悠地说：“还要避开隼。”
霜月隼笑了：“新真直接呢。”
皋月葵认真想了想：“小樱喜欢甜点，也喜欢漂亮衣服和浪漫场景。或许可以结合这些？”
文月海补充：“还有音乐。小樱本来就是归属乐团主唱，如果求婚现场有她喜欢的歌，应该会更感动。”
睦月始安静听着。
这些他都想过。
但越想，越觉得不能随便做。
因为小樱不是随便一束花、一枚戒指就能感动的女孩子。她嘴上爱撒娇，爱甜点，爱漂亮衣服，看起来像很好哄，可她心里真正想要的，是被认真对待。
她昨天说“这次只是预告”的时候，表情其实很害羞，也很期待。
所以他不能失败。
至少这一次，他想让她真心回答。
“她想要两套婚纱。”睦月始忽然说。
众人一愣。
睦月始继续道：“一套正式的，一套拍照用的。婚礼蛋糕想要草莓蛋糕。伴娘想要奈奈、美音、莉娜她们。归属乐团要唱歌。”
如月恋眨眨眼：“king，你记得好详细。”
弥生春笑了：“这不是很好吗？说明小樱已经开始想象婚礼了。”
睦月始垂下眼。
“她说只是想象。”
文月海笑道：“女孩子说只是想象，不代表真的只是随便想想。”
霜月隼慢悠悠道：“公主殿下嘴硬的时候也很可爱。”
睦月始看向他。
霜月隼笑容不变：“我只是称赞。”
睦月始没有理会他，转而低声说：“我想准备一个她不会拒绝的求婚。”
休息室里难得安静下来。
这句话没有平时黑国王的强势。
反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慎重。
如月恋托着脸，忽然小声说：“king真的很喜欢小樱呢。”
师走驱点头：“感觉不是单纯想赢过别人。”
卯月新平静道：“虽然也有想赢过别人。”
皋月葵无奈：“新。”
睦月始没有否认。
他当然想赢。
安室透也好，霜月隼也好，文月海也好，那些对小樱露出好感的人，他都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可是求婚不是为了赢给别人看。
是因为他想让小樱知道，在她可以选择的所有未来里，他希望自己能成为她最想走向的那一个。
霜月隼看着睦月始的表情，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他确实喜欢逗黑国王，也喜欢看睦月始因为小樱露出不冷静的样子。可这一刻，他也知道，睦月始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霜月隼端起红茶，轻轻喝了一口，语气终于稍微收敛了些。
“如果是公主殿下的话，只要你让她觉得自己被珍惜，她会动摇的。”
睦月始看向他。
霜月隼微笑：“她喜欢浪漫，但不是只看布置。她更在意你有没有把她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文月海也点头：“比如她喜欢草莓蛋糕，喜欢婚纱，喜欢漂亮的场景，喜欢被你认真叫名字。”
弥生春补充：“还喜欢你坦诚地说喜欢她。”
如月恋举手：“还有夸她漂亮！”
师走驱也举手：“要温柔一点，不要太突然。”
卯月新慢吞吞地说：“不要在沙发上亲完就问。”
睦月始：“……”
霜月隼笑出声：“看来大家都很懂呢。”
皋月葵忍笑：“因为小樱的反应很好懂。”
睦月始沉默片刻，低声说：“戒指。”
文月海看向他：“已经有想法了？”
“还没有。”
弥生春说：“戒指要认真选。小樱平时喜欢漂亮精致的东西，但她手指很细，太夸张的款式可能不适合日常戴。”
皋月葵点头：“可以选择设计感特别一点，但不要太沉重。”
如月恋小声说：“要闪亮一点吧？女孩子会喜欢闪亮的。”
霜月隼笑道：“公主殿下的眼睛已经很亮了，戒指不能抢走她的光哦。”
睦月始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倒是说得不错。
文月海问：“地点呢？”
睦月始没有马上回答。
小樱喜欢的东西很多。
草莓蛋糕、婚纱、音乐、花、灯光、甜点、海边、舞台、家里的安静早晨。
她也喜欢被他陪着，一整天只属于她。
如果只是选择高级餐厅或者普通花海，似乎都不够贴近她。
霜月隼忽然说：“不如让她先穿婚纱。”
睦月始眼神一顿。
文月海也看向他：“婚纱？”
霜月隼笑眯眯：“既然公主殿下喜欢婚纱，又说正式求婚要浪漫，那就让她以为只是婚纱写真拍摄。等她穿着喜欢的婚纱站在那里，你再出现，不是很合适吗？”
休息室再次安静。
如月恋眼睛亮起来：“哇，这个好浪漫！”
师走驱点头：“感觉小樱姐姐会很感动。”
皋月葵也若有所思：“如果布置成拍摄现场，就不会让小樱提前发现。”
弥生春笑着说：“而且可以让奈奈、美音、莉娜她们帮忙。小樱如果以为是闺蜜婚纱写真，会比较自然。”
文月海看向睦月始：“始，这个可行。”
睦月始沉默着，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画面。
小樱穿着她喜欢的婚纱，站在花与灯光里。她以为那只是拍摄，或许还会笑着看镜头，整理裙摆，和朋友们说话。
然后他走向她。
带着戒指，花，还有她想要的求婚词。
不是突然。
不是随口。
不是预告。
而是真正的求婚。
睦月始眼神慢慢变得认真。
“可以。”
霜月隼微笑：“哎呀，黑国王接受了白魔王的建议呢。”
睦月始看向他：“只是建议。”
霜月隼笑得更开心。
“是是。”
文月海无奈地拍了拍霜月隼肩膀：“你不要再挑衅了。”
如月恋兴奋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帮忙准备？归属乐团唱歌的话，要不要提前找他们排练？”
弥生春提醒：“先别打草惊蛇。小樱很聪明，稍微不对劲就可能发现。”
卯月新平静道：“尤其奈奈容易说漏嘴。”
皋月葵点头：“确实要谨慎。”
睦月始低声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太多人。”
霜月隼笑着举起手：“我可以保密。”
睦月始看他，明显不太相信。
霜月隼语气无辜：“我真的可以哦。毕竟我也想看公主殿下被正式求婚时的表情。”
文月海叹气：“隼，你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很危险。”
霜月隼只是笑。
他的内心却轻轻想着，那时候第一次向小樱告白，虽然他故意说成求婚成功，可他其实很清楚，小樱没有真正属于他。
她那时只是被他的告白吓到，脸红又慌张。
而现在，她会看着睦月始的方向，会因为睦月始的一句“想娶你”害羞到眼眶发红。
霜月隼并不讨厌这一点。
有些喜欢，本来就不一定要赢。
有时候，只是能在她的青春里留下一个让她记住的玩笑和告白，就已经足够有趣。
当然，偶尔拿来气气黑国王，也非常值得。
睦月始起身，拿起手机。
弥生春问：“始，去哪里？”
“看戒指。”
如月恋震惊：“现在？”
睦月始淡淡道：“会议还有一小时。”
师走驱小声感叹：“king行动力好强。”
卯月新慢悠悠道：“求婚计划启动。”
皋月葵笑了：“希望小樱会喜欢。”
文月海看着睦月始的背影，笑着说：“她会的。”
霜月隼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茶杯边缘，笑容意味深长。
“黑国王，加油哦。”
睦月始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隼。”
“嗯？”
“你所谓的第一次求婚成功，不算。”
霜月隼笑得更灿烂。
“谁知道呢？”
睦月始没有再理他，转身离开休息室。
门关上后，休息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压低的讨论声。
如月恋激动地捂住脸：“怎么办，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师走驱也点头：“感觉会是超级大的事情。”
弥生春笑着说：“大家先别兴奋过头，最重要的是保密。”
卯月新举手：“尤其不要让恋知道太多细节。”
如月恋立刻抗议：“为什么！”
皋月葵笑着安抚：“因为恋表情太容易露馅。”
文月海点头：“确实。”
霜月隼端着红茶，笑而不语。
窗外阳光落进月野事务所的休息室，空气里像悄悄埋下了一颗即将发芽的秘密。
小樱还不知道。
她昨天看婚纱目录时随口说出的那些期待，已经被睦月始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戒指。
花。
单膝跪地。
气氛。
求婚词。
婚纱写真。
草莓蛋糕。
还有她最想要的浪漫。
这一次，黑国王不会再让它只是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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