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公寓里，窗外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楼下厨房结束了今天的订单，虎太郎也早早窝回保安室暖桌里，取餐架旁边只剩下整齐的公告和被风轻轻吹动的菜单纸。白天音梦公司里因为高峰美音的设计草图闹得热热闹闹，小樱回到公寓后，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兴奋又感动的余韵里。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一边看手机里高峰美音发来的设计草图照片，一边忍不住笑。
睦月始从厨房端着温水出来时，就看见她盯着手机发呆。
“小樱。”
“嗯？”小樱抬起头，海蓝色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始君，你看，小美音又改了一点裙摆线条。”
她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高峰美音为她设计的“晨光的新生”初稿。裙摆的层次比白天更轻盈，腰线旁多了几道像光痕一样的金色细节，肩部的线条也更清晰了些。即使只是草图，也能看出高峰美音真的倾注了很多心思。
睦月始坐到她身边，看了一眼，点头：“很适合你。”
小樱立刻笑起来：“我也觉得。小美音真的很厉害，对吧？”
“嗯。”
“小美音嘴上说还没完成，可是她画的时候眼睛好亮。”小樱抱着手机，声音里满是温柔，“我好久没有看到她那种表情了。”
睦月始看着她。
她在说高峰美音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谈自己的事情还要柔软。今天在音梦公司，她为了逼高峰美音面对真正的愿望，几乎把自己累到站不稳。明明感冒才刚好不久，却还是在练舞房里和美音跳到气喘吁吁。
回来以后，她没有抱怨累。
也没有说自己做了多大的事。
她只是一直在替高峰美音高兴。
睦月始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伸手把小樱拉进怀里。
小樱猝不及防地靠过去，脸颊贴上他的胸口，微微一怔：“始君？”
睦月始低头看她，紫色眼睛里带着安静又深的温柔。
“今天辛苦了。”
小樱眨了眨眼，随即笑着摇头：“不辛苦。小美音愿意报名，我真的很开心。”
“你很温柔。”
小樱愣了一下。
睦月始伸手抚过她的金色长发，声音很轻：“小樱真是温柔的女孩子。”
这句话落下来时，小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脸颊慢慢泛红，低头抓着他的衣角，小声说：“怎么突然这么说……”
睦月始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这个吻来得不算突然，却让小樱心跳一瞬间乱了。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手指抓住他的肩膀。睦月始的吻比平时更深，带着一种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包进怀里的情绪。不是单纯的亲昵，也不是调情时的恶作剧，而像是白天所有担心、心疼、喜欢与占有欲，都在这个吻里沉静地展开。
小樱一开始还想回应得稳一点，可睦月始吻得太久，也太温柔。她被他抱在怀里，唇齿间都是他的气息，客厅灯光变得柔软，连窗外的夜色都仿佛远了很多。
时间被拉得很慢。
十分钟，二十分钟，甚至更久。
小樱脸颊越来越红，呼吸也逐渐变得凌乱。她轻轻推了推睦月始的肩膀，声音被亲吻弄得软软的：“始君……好久了……”
睦月始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却仍然落在她唇上。
“小樱。”
“嗯？”
“还可以吗？”
小樱本来想说“不可以了”，可对上他的眼神时，心口却软成一片。她抬手抱住他的脖子，脸红着轻轻点了点头。
睦月始的手臂收紧。
下一秒，他再次吻住她。
小樱彻底软在他怀里。
这个夜晚像被温柔的潮水包围。睦月始把她抱得很稳，像抱着最珍贵的东西。他的亲吻落在她唇上、发间、颈侧，每一下都带着压抑很久的爱意，又始终小心地留意她的反应。
小樱脸红得厉害，却没有躲开。
她抱紧他的脖子，在他的怀抱里慢慢放松下来。那些白天藏在心里的疲惫、心疼和感动，都在他的亲吻里一点点散开。她知道睦月始是在心疼她，也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后来，客厅的灯被调暗了。
窗外的夜色安静下来。
所有亲密都被温柔地藏进夜晚里，只剩下两个人相拥时低低的呼吸，与彼此靠近时无法言说的情意。
很久以后，小樱窝在睦月始怀里，脸颊还带着红，金色长发散在他臂弯间。她整个人有些累，却很安心，手指轻轻抓着睦月始的衣角，像是怕这份温暖会离开一样。
睦月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累了？”
小樱小声哼了一下：“还不是因为你……”
睦月始眼底浮出笑意：“怪我？”
小樱嘟囔：“嗯，怪你。”
“那我道歉。”
“没有诚意。”她靠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的。
睦月始轻轻抚着她的背：“要什么诚意？”
小樱想了想，小声说：“抱着我，不准走。”
睦月始的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樱听着他的心跳，原本想闭上眼睛休息，可脑海里却又浮现出白天高峰美音红着眼睛站在练舞房里的模样，还有更久以前，她们七岁时在源和也别墅里一起画衣服的画面。
她忽然轻声说：“始君。”
“嗯？”
“其实我今天看到小美音哭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睦月始低头看她，没有打断。
小樱抱着他的脖子，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回忆：“因为我不想看到美音露出寂寞的眼神。”
她顿了顿，眼神慢慢变得柔软而遥远。
“我和美音从小到大都很明白对方的想法。因为我们的爸爸妈妈都不常在身边。”
睦月始的手轻轻落在她发上。
小樱继续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不能像别的小孩那样正常去学校读书。很多时候只能待在爷爷家的别墅里，接受家庭教师上课。爷爷奶奶对我很好，哥哥也很疼我，可是小孩子还是会觉得寂寞。”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却带着一点酸涩。
“我那时候没有什么朋友。每天看着窗外，会想学校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大家下课会不会一起跑到操场上玩，会不会交换点心，会不会吵架又和好。”
睦月始安静地听着，心口微微发紧。
小樱在他面前总是明亮的。
她会撒娇，会笑，会为了蛋糕哭，会为了朋友拼命，会在舞台上像光一样闪耀。可是他知道，越是这样明亮的人，过去也许越藏着很多没有说出口的孤单。
小樱的手指轻轻绕着他的发尾。
“美音明明有机会去学校的。”她声音低了些，“她身体很好，性格也比我更适合和别人相处。可是她为了让我不寂寞，经常陪我一起上课，陪我在爷爷家的别墅里画画、练琴、学礼仪。”
她闭了闭眼，仿佛又回到很久以前那个安静的下午。
七岁的高峰美音坐在窗边，嘴上说自己一点也不想去学校，说学校又吵又麻烦。可小樱知道，她其实会偷偷看别的小朋友背着书包从别墅外的路上经过。
她明明也想去。
明明也想交自己的朋友，想被同龄人围着，想体验普通孩子的生活。
可是她留下来了。
为了不让小樱一个人。
“小美音总是嘴硬。”小樱轻声说，“她会说自己不喜欢学校，说家庭教师教得更好，说爷爷家的点心比较好吃。可是我知道，她只是怕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会觉得自己被丢下。”
睦月始抱紧她。
小樱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我一直记得。记得她陪我一起上课，记得她把自己设计的小裙子画给我看，也记得她其实很想让爸爸妈妈看见她。”
她抬头看着睦月始，眼睛微微泛红，却努力笑着。
“始君，我不是故意逼她。我只是……我不想她把那个愿望当作不存在。”
睦月始低头，轻轻吻住她。
这个吻没有刚才的热烈，只有安抚和心疼。
小樱闭上眼睛，眼角的湿意被他温柔地吻去。
分开时，睦月始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
小樱小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固执了？”
“不会。”
“可是我今天把美音气哭了。”
“她需要你把她拉出来。”睦月始说，“有些话，只有你能说。”
小樱怔怔地看着他。
睦月始继续说：“因为你们一起长大。因为你记得她七岁时的愿望。因为你不是在逼她，而是在替那个小时候寂寞又想被看见的美音说话。”
小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睦月始怀里，声音很轻：“始君……”
睦月始抱住她，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背。
“以后有我陪你一起了。”
小樱身体微微一僵。
睦月始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比夜色还温柔：“不会让你感到寂寞。”
这句话像一束很慢很暖的光，落进小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小时候总是在别墅里等。
等爸爸妈妈有空，等身体好起来，等哪一天可以去学校，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朋友。后来她有了美音，有了哥哥，有了越来越多朋友，可那份童年的寂寞还是悄悄留在心底某个角落。
直到睦月始这样抱着她，告诉她——以后有我陪你。
小樱闭上眼睛，手臂一点点收紧。
“嗯。”她带着鼻音轻声说，“以后始君要一直陪着我。”
“会。”
“我生病的时候也要陪。”
“嗯。”
“我任性的时候也要陪。”
“嗯。”
“我想吃甜品的时候……”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小樱立刻心虚地补充：“可以监督我少吃一点。”
睦月始终于笑了。
小樱也跟着笑起来。
刚才沉重的情绪，因为这个小小的玩笑慢慢散开。她靠在睦月始怀里，心里那点酸涩仍然存在，却不再那么难受。
因为她知道，美音已经迈出一步。
她也不再是七岁时那个只能坐在别墅里看窗外的小女孩。
现在的她有朋友，有舞台，有愿望，也有睦月始。
夜色越来越深。
小樱枕在睦月始臂弯里，声音渐渐变得困倦。
“始君。”
“嗯？”
“等小美音的衣服做好，我穿给你看。”
“好。”
“你要夸我漂亮。”
“你本来就很漂亮。”
小樱耳尖微红，小声嘟囔：“还没穿就夸，太没诚意了。”
睦月始低笑：“那到时候再认真夸。”
“嗯……”
她困得声音越来越轻，却还是不忘抓着他的手。
“还有……到时候你要坐在台下看我。”
“我会在。”
“也要看美音。”
“嗯。”
“美音一定会很厉害的……”
“嗯。”
小樱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睛。
睦月始低头看着她渐渐睡去的脸，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会陪她。
陪她看高峰美音走上属于自己的舞台，陪她完成七岁时许下的约定，陪她从过去的寂寞里一步步走出来。
窗外，城市的灯火温柔地闪烁着。
卧室里，小樱在睦月始怀中睡得很安稳。
而这一夜，那些童年的孤单，终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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