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她想起什么,语气一下紧了,“你刚说, 你给许州发信息, 让他们出来?”
薄睿诚看着她, 点头, “对。”
景时微皱起眉,“但韩洋跟我说,孙增把许州跟方梨拉到一边说话去了, 我觉得他是故意拖着他俩,就是为了让韩洋……”
她没再说下去。
薄睿诚眼底掠过一抹怒意,如果这一切真是孙增设计的, 那他自己也在无意中推了一把。
景时微吸了口气, 语气缓了缓,却更认真了, “我不是要把你朋友想得多坏, 这只是我的猜测, 可他们是一起来的,我不得不多想。”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沉,“而且孙增明显认识我, 也知道方梨是我朋友, 他还帮着自己的朋友做这种事……我真的怀疑, 他不安好心, 就是想害我。”
说到最后,她的情绪有些压不住了。
薄睿诚握住她的手,掌心用力收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景时微没说话,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薄睿诚眼里带着懊恼,低声道,“孙增不是我朋友,只是孙伯父儿子,孙伯父退休后,他这个儿子上位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是我大意了。”
两人说话的工夫,车已经开进了小区车库,他们先后下了车。
回到屋里,景时微没在客厅停留,径直走进卧室。
薄睿诚跟了上去。
景时微在门口转过身,伸手拦住了他,声音低低的,“我今天想自己睡。”
薄睿诚心里一沉,顿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好。”
那个“好”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而短。
景时微听着,心里却莫名一空。
她没再说什么,关上了门。
薄睿诚垂着头站在门口,两侧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今天这件事,连起来看……是他害了她。
但孙增,他是不会放过的。
景时微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坐起来。
她捂着脸颊,只觉得委屈。
片刻功夫,眼泪就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不想哭的,可只要一安静下来,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她一直以为自己挺坚强,没那么脆弱的。
“咚咚咚。”
房门响了。
景时微慌忙擦掉眼泪,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可房门还在响。
“时微,”门外传来薄睿诚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忍了很久,“时微,你开下门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乖乖,你开门。”
“……好不好。”
每说一句,他都停顿很久,像在等她回应。
景时微抽泣着,目光看向门口,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轻轻发颤,她还是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力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下床打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薄睿诚一眼就看到她红肿的眼眶。
他心疼得不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咽回去。他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刚落下的一滴泪,指腹擦过她脸颊时,微微发颤。
“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再碰碎什么,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能。
景时微忽然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哭着说,“薄睿诚,我……我睡不着。”
薄睿诚搂紧她,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我陪你睡。”
景时微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上了床。
景时微缩进他怀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薄睿诚侧躺着,手掌轻轻拍着她,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景时微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鼻音,“薄睿诚。”
“嗯?”薄睿诚低声应她,语气温柔得像怕惊动什么,“怎么了?”
景时微换了个姿势,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枕着他的手臂,仰面躺平!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说,“你亲我。”
薄睿诚愣了一下,随即侧过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不对。”
他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还是不对。”
薄睿诚顿了一下,微微低头,吻上她的唇,她的嘴唇有点干,带着淡淡的咸味,大概是眼泪的缘故。
景时微闷哼了一声,声音短促。
他立刻离开,紧张地问,“怎么了?”
“嘴唇疼,”她说。
薄睿诚想起她的下唇被她自己咬破了,上面还有浅浅的齿痕,他心疼得发紧,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收紧了手臂。
景时微却不依不饶,声音闷在他胸口,“还要。”
薄睿诚犹豫了一下,“等好了再亲。”
“不行,”景时微想也没有想就拒绝,“必须现在。”
薄睿诚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依了她,他低下头,极轻极慢地吻她,避开那个伤口,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黑暗中,房间里很安静,静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他的沉稳,她的急促,交织在一起。
片刻,薄睿诚微微退开,呼吸有些不稳,景时微却拉住了他,指尖攥着他的衣角,力道很紧。
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去想其他的。
薄睿诚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没有再问,低头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他不限于她的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的手臂,他一处一处轻轻地吻过去,像对待稀世珍宝,虔诚而小心。
景时微伸出手臂,摸索着打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东西,碰到他手心。
薄睿诚的动作停下了。
沉默了几秒,他低声问,“困不困?”
景时微点头,声音沙沙的,“困,睡不着。”
顿了一下,她说,“想做。”
这一刻,她只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静下来,以往她不会这么直白。
她都是害羞而动情的,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多停留。
薄睿诚顿了一下,眼底划过心疼,他点了一下头,应声道,“好。”
他知道她怎么想的,他不想扫兴她的兴,不想让她多想,更不想让她不开心,如果这种方式能让她开心,他尽全力的去满足她。
他接过她递来的东西。
……
这一夜,他们像要把所有的情绪又或者其他东西都揉碎在这漫长的夜里。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脸上。
他侧躺在她身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的发丝,指腹一遍遍描过她的眉眼。
她没有醒,眉头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像还在想着什么。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景时微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被子上,她盯着那道光发了几秒呆,随即一个激灵。
“这算是旷工了吗?”
她忐忑地点进聊天软件,手指划了一圈,却发现没有一条新消息。
不应该啊,她没去上课,主任、许宁可不可能连个信息都不给她发的。
正疑惑着,薄睿诚从外面进来,手里端了杯水,看到她醒了,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醒了?”
景时微“嗯”了一声,视线却飘开了。
看到他的一瞬间,昨晚的记忆全涌回来了,她拉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不肯松手,那些主动、那些直白、那些在黑暗里脱口而出的话……她别扭地移开目光,耳根慢慢烫起来。
薄睿诚自然察觉到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没有戳破,只是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随口说道,“我帮你跟你领导请了假,也嘱咐了你朋友,不要打扰你。”
景时微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没去上班,却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哦,”她垂下眼,“好!”顿了一下又问,“你请了一天吗?”
薄睿诚点头,“对,下午也不用去了。”
景时微看着他说,“其实下午我可以去的……”
薄睿诚脱鞋上了床,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自然而霸道,“不去了,在家里陪我。”
景时微靠过去,问,“你不去上班吗?”
“在家里上班一样的,”他说得很随意,好像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景时微点点头,没再坚持。
下午,两个人窝在客厅看电影。
薄睿诚把电脑也搬到了茶几上,忙的时候就低头处理文件、回消息、接电话,不忙的时候就放下手头的事过来陪她,有时候搂着她看几分钟,有时候捏捏她的手指,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安静地跟她靠在一起。
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忙,电话一个接一个,屏幕上消息弹个不停!但每次景时微转头看他的时候,他总会恰好抬起头,冲她弯一下眼睛。
就这么一天安安静静地过去了。
晚上,两人洗漱好,早早上了床。
薄睿诚关灯的时候,景时微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他躺下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晚安,“他轻声道。
景时微脸埋在他怀里,软软的回应,“晚安。”-
周五,景时微去上班,薄睿诚送她到的学校。
上午的课刚结束,许宁可就把她拉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一圈,压低声音问,“时微,你老公说,你生病了,担心死我了,现在好点没?”
她这话问得自然,但心里其实还憋着一股后劲儿,要不是昨天接到景时微老公打来的电话,她还不知道这位同事已经结婚了。
当时她举着手机愣了半天,转头就小心翼翼地去找梁志远,还特意委婉地暗示他别追求人家了,结果梁志远轻飘飘来一句“我知道”。
合着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真是气死她了。
景时微看着她,语气平淡,“别担心,好多了,不好也不来上班啊。”
许宁可点点头,顺着话茬说,“最近这天一会冷一会热的,特别容易感冒。”
说完看了梁志远一眼。
梁志远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两个人聊。
景时微应了一声,“确实是的,”她的情绪不高,话也淡淡的。
许宁可倒没多想,人病了就是这样的,没精神很正常-
许州的清吧,包间里。
孙增推门进来,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薄睿诚,快步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笑着开口,“薄哥,难得啊,你主动约我喝酒。”
薄睿诚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拿起平板递过去。
孙增愣了一下,“这是让我看什么啊?”
他接过平板,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他跟韩洋交谈的场景,他随手朝某个方向一指,再往下翻,是他拦住许州和南方梨的那一段。
孙增把视频看完,脸上堆着笑,“薄哥,你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了?把这些画面都保留下来,几个意思啊?你不会喜欢我吧,我可是喜欢女孩子的。”
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薄睿诚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砰——”
一拳狠狠砸在了孙增的笑脸上。
孙增整个人被打得歪倒在沙发上,愣了一瞬,片刻后擦着嘴角慢慢坐起来,脸上的笑终于没了,“几个意思?”
薄睿诚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在装?”
“你引导韩洋欺负我老婆,你真是活腻了。”
孙增眼神闪了闪,嘴硬道,“我没有,薄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证据摆在你面前了,”薄睿诚声音冷的很。
“我就随手一指,”孙增还想辩解,“能证明什么。”
薄睿诚不听他说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
孙增疼得龇了牙,怒道,“薄睿诚!”
薄睿诚不管不顾,第三拳又跟了上去。
孙增彻底恼了,猛地用力挣开,抬手就要打回去,薄睿诚侧身一躲,他打了个空。
孙增气红了眼。
薄睿诚一脚踹过去,孙增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啐了一口血沫,终于撕破了脸,“薄睿诚,你他娘的。”
“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不想让你好过。”
孙增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说话都带着喘,可眼神里那股狠劲儿反而更浓了。
薄睿诚闻言怒火中烧,大步向前,拳头雨点般砸过去,孙增侧身一躲,薄睿诚一拳砸在了他的侧腰上。
孙增闷哼一声,反倒笑了出来,笑容里带着一股扭曲的快意,“本来我想自己来的……可是你上过的女人,我嫌脏。”
“我想到她要被别人玷污,再想想你那时候的表情,我就兴奋。”
说完,他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薄睿诚眼眶猩红,咬紧了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孙增,你找死。”
他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下了狠手,连着又是几脚,孙增终于撑不住,被打倒在地上,脸上却还挂着那种疯狂的笑,嘴角的血淌下来,他也不擦。
“薄睿诚,你知道吗,我超级讨厌你,”孙增躺在地上,喘着气说,“小时候我爸整天拿你跟我做比较,我已经够努力了,可他像永远看不到,只要我有比不过你的时候,他就会打我,把我关小黑屋,一关就是三天。”
说着他目光带着恨意。
“所以我就恨你,我希望有一天能把你打垮,让他看看,我比你强。”
“你知道吗,小时候看着你家那些破事,我心里有多开心,简直开心到飞起,你妈傻了,你爸娶了小三,还不要你了。我一对比,觉得自己比你好太多了,起码我爸还要我,就算他不爱我,也愿意给我铺路。”
话落,他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色忽然沉下去,像从一种癫狂里骤然跌落进另一种情绪里。
“你为什么要结婚呢?”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苦,“看到你过得幸福,我就特别痛苦。”
“我就特别想要撕碎你的幸福,让你跟我一样,永远烂在泥潭里。”
薄睿诚懒得再听下去。
他转身打开包间的门,朝外面的保镖递了个眼色,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隐约能听到孙增痛苦的叫声。
薄睿诚走远了,那声音就再也听不见了。
许州一直在走廊那头等着,见他出来,迎上去压低声音说,“薄哥,别给人打死了。”
薄睿诚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许州立马闭嘴。
“我先走了,”薄睿诚说。
许州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晚上下班,景时微刚走出校门口,就看到了薄睿诚的车。
她走过去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带进一阵凉风。
“来多久了?”
“刚到没多久,”薄睿诚望着她说。
景时微点点头,忽然嗅了嗅鼻子,“好香呀。”
她凑近他闻了闻,眼里带着点好奇,“好像是家里沐浴露的味道。”
薄睿诚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什么都没闻出来,他从许州清吧走后,直接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出来接她。
“为啥这个沐浴露在你身上留香这么久?”景时微歪着头问。
薄睿诚有些哭笑不得,“我刚洗的澡。”
景时微愣了一下,随即“啊”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调侃,“没必要吧,薄总,为了接我还专门沐浴更衣?”
薄睿诚笑着看她,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有必要。”
景时微被他逗笑了,弯着眼睛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他的手上,指节上有几处破皮,泛着红。
她眼中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你去找孙增了?”
薄睿诚一顿,没想到她这么敏锐,他沉默了一瞬,点头,“找了。”
景时微盯着他手上的伤,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一点埋怨,“你就不会换个棍子打人吗?非要用手打。”
薄睿诚看她那副又气又心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好,我下次拿棍子打。”
“你还想有下次?”景时微撇撇嘴。
薄睿诚收了笑,语气认真下来,“没想,没有下次。”
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着车,车里的挡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了起来。
薄睿诚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景时微偏头看他,目光柔软下来,“谢谢你。”
薄睿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还在担心的小动物,“不客气。”
“晚上吃什么?”她转移话题问。
“你看,你想吃什么?”薄睿诚看着她道。
“不想出去吃了,我们点外卖吧,”景时微说。
“好。”
景时微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再说话,头轻轻歪过去,靠在他肩膀上。
车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一明一暗地落在他俩身上。
回到家里,两人窝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
景时微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薄睿诚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在景时微没有注意到的角度,小心翼翼地伸进兜里,摸到了那枚戒指。
这枚戒指本该在周三,他回来的那天就给她戴上。
却没想到……
只要一想到那天的事,他就气,心里更是难受得不行,他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人,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外卖怎么还不到,好饿啊,”景时微头歪在他胸膛上,有气无力地抱怨。
薄睿诚语气不急不慢,“都这么大会儿了,应该也快了。”
景时微“嗯”了一声,乖乖等着。
薄睿诚玩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捏过去,像在把玩什么珍贵的东西,另一只手悄悄从身后绕到前面,在她视线完全被手机占据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将戒指套了上去。
景时微忽然感觉手指一凉。
她下意识偏头看去,整个人顿住了。
下一秒,她从薄睿诚怀里退出来,抬起手,盯着那枚戒指,十克拉的钻戒稳稳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慢慢漾开笑意,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戒指?”
薄睿诚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又有一点不好意思,“咱俩结婚,我当时也没准备婚戒……过去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这茬事。”
景时微看着手上的戒指,钻石在她指尖闪闪发亮,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买这么大钻戒。”
薄睿诚看着她,嘴角勾了勾问,“喜欢吗?”
景时微点点头,眼睛还是没从戒指上移开。
薄睿诚嘴角微微一扬,一本正经地说,“大的显手细。”
景时微:“……”
她终于抬起头看他,眼里带着笑,“你听谁说的?”
“网上搜的,网友说的,”薄睿诚面不改色。
景时微被逗笑了,重新低下头,伸开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最后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认可,“确实显手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有吗?”
薄睿诚点头,从兜里掏出男款戒指,简约素雅的一枚,景时微立刻从他手里拿过来,拉过他的手,认认真真地帮他戴了上去。
她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笑了,“真好看呀。”
薄睿诚低头看了眼自己指间的戒指,又抬眸看向她,眉眼柔和下来,“回头带你去挑几个款式,买回来换着戴。”
景时微微弯起眼睛,重新靠回他肩上,“好呀。”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景时微起身,“外卖到了,我去拿一下。”
薄睿诚站起来想跟她一起走,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他脚步一顿,扫了眼来电显示,随即走到窗边接听。
手机刚贴到耳边,那头便传来着急慌张的声音,“哥,出事了。”
第37章 吃醋
“你别慌, 慢慢说,”薄睿诚眉头微蹙,语气沉稳。
“薄容生被他那个老婆的弟弟捅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奶奶知道了, 赶紧赶来医院, 结果刚到,就晕倒了,反正有点复杂, 你来了再详细说吧。”
薄睿诚“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景时微正拆着外卖盒,头也没抬地招呼他, “快来吃。”
薄睿诚走到她身旁, 声音低了些,“我要出去一趟。”
景时微一愣, 手上的动作停了, “去哪啊?”
薄睿诚简单说了情况, 她听完,把外卖盒一推,“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拍了拍她的肩,“不用, 你在家先吃饭。”
景时微已经拿起桌上那张饼, 往嘴里塞了一口, “我拿着垫一下。”
薄睿诚见她坚持跟他一起, 没再拦,“好。”
两人迅速套上外套,换了鞋就出了门。
路上, 景时微咬着饼,慢慢地嚼,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喂我一口吧,”顿了顿,“还挺饿的。”
她笑了,掰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接过,咀嚼咽下,“这饼还行,再来一口。”
“我也觉得,”景时微点头,“挺香的,还酥酥的。”
说着她又递给他一口。
她忽然笑起来,“干啃饼都觉得香,咱俩是真饿了。”
薄睿诚侧目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事发生的突然,饭都没有吃上。”
“没事,”景时微随口说,低头继续吃饼。
车子很快到了青城医院。
两人往住院部走的时候,好巧不巧,碰上了韩洋,他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病房里挪。
抬头看见他俩,整个人猛地一抖,差点没站稳。
“薄……薄哥,”他声音发颤,“我以后肯定……不敢了,你们不至于追到医院来打死我吧。”
那天他是真被打怕了,浑身还疼着,腿也骨折了,腿是他爸打的,他爸知道他犯了事,看见他一身的伤被送回来,二话不说又揍了一顿,然后直接扔进医院,请了个护工,再没来过。
他在病房里憋得慌,出来转一圈,正准备回去,就撞上了这两个人。
景时微看见他,身子不自觉地一颤,那晚的事一下子涌上来。
薄睿诚揽住她的肩,眼神冷下来,只吐出一个字,“滚。”
韩洋立刻贴墙站好,转身背对着他们,他也想滚,可这腿实在滚不了,只能背过去,求个眼不见为净。
两人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走廊最里面的病房。
韩洋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拍拍胸口,低声嘟囔了一句,“不是专门来医院打我的就好。”
他看着两人走进病房,心里一阵好奇,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怕被发现,又得挨一顿打。
病房里。
薄睿涵见到来人,站起身,“哥,嫂子。”
“奶奶怎么样?”薄睿诚问。
“医生检查了,没啥大事,”薄睿涵说,“就是情绪激动受了刺激,晕过去了。”
听到奶奶没事,薄睿诚微微松了口气,“薄容生是怎么回事?”
薄睿涵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别提了,我听到他被捅,真是又气又想笑。”
薄睿诚看他一眼,“正经点,说吧。”
“他老婆的弟弟,来家里要钱,”薄睿涵收了笑,把经过大致讲了一遍,“薄容生的老婆把家里的钱都给了他。薄容生说,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就跟小舅子要回来。小舅子不给,两个人就打起来了,薄容生身手好,把小舅子骑在身下打。他老婆见弟弟吃亏了,拿了个凳子砸到薄容生后背上。小舅子被打得上了头,趁这个空当挣脱开,跑进厨房摸了把水果刀,走到薄容生面前,一刀捅了进去。”
他说完,冷哼了一声,“薄容生估计怎么都没想到,他宁愿被家里赶出去,断绝关系,也要跟的那个女人,到头来,她弟弟捅了他一刀。”
“那俩人现在在哪?”薄睿诚问。
“闹那么大,邻居报了警,”薄睿涵说,“已经被警察抓走了,薄容生跟那女人的女儿,被那女人的妈带走了。”
薄睿诚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其实他们日子早就过得鸡飞狗跳了,”薄睿涵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家里全靠薄容生挣钱,那女人又是个伏地魔。”
他压低了点声音,“我听家里的保姆说,薄容生之前回来过一次,求奶奶给他钱。奶奶没给,他气哄哄地走了。结果后来奶奶又可怜他,忍不住给他打了十万块钱。”
薄睿诚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薄睿涵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近段时间吧,不然那女人的弟弟来要钱,他们哪来的钱给啊。”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哥,他过成这个样子,我倒是觉得特别解气。”
薄睿诚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薄睿涵看着他,“你呢?”
薄睿诚不得不承认,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没那么直接,比弟弟含蓄一些。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奶奶。”
薄睿涵轻哼一声,“行吧,那我走了。”
薄睿诚点了点头。
薄睿涵走后,他转头看向景时微。
她笑了一下,率先开口,“我觉得我照顾奶奶更方便一些。”
薄睿诚没说话,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不用,一会我联系家里的照顾她的保姆来照顾,我们在旁边休息就行。”
景时微从他怀里仰起头,“也行,不过咱们再点一份外卖吧。”
薄睿诚笑了,“好。”
晚上十点,两人在病房里吃起了外卖,麻辣烫、炸鸡……摆了小半张桌子,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好吃,”景时微咬了一口炸鸡,眼睛都亮了。
薄睿诚宠溺地看着她,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
病床上的老太太,就是在这时候醒过来的。
她侧过头,看着那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正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俩还不如不来呢。”
两人同时一愣,齐刷刷看过去。
景时微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薄睿诚站起身,走到老太太床边,“奶奶,你什么时候醒的?”
老太太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
薄睿诚连忙伸手去扶。
坐稳之后,老太太瞥了他们一眼,“在你俩吃的最香的时候醒的。”
景时微摘掉手套,擦了擦嘴,也走到老太太身边,关切地问,“奶奶,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老太太轻哼了一声,没接这话,沉默片刻后问,“你爸……怎么样?”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再不争气、再被赶出去,听说他被捅了刀,她心里还是慌了。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语气淡淡,“应该死不了。”
老太太皱起眉,语气沉了几分,“怎么说话的?不管怎样,他都是你爸。”
薄睿诚没有接话。这句话,他从小到大听了太多遍,也最听不得这一句。
老太太放缓了声音,带着点祈求的意味,“奶奶就这一个儿子……”
“平日里,我们也没有反对你接济他,”薄睿诚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道,“他是您的儿子,但在我们心里,他已经不是我们的爸爸了,他的死活,跟我兄弟俩没什么关系。”
老太太一愣,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片刻后,她生硬地转开话题,语气陡然凌厉起来,“那姐弟俩,绝对不能放过。”
薄睿诚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那看您怎么处理了。”
这时,他让人联系的保姆到了!保姆进门打了个招呼,便在一旁利落地忙活起来,把老太太的生活用品一一摆好。
“你们回去吧,别在这烦我了,”老太太丢下几句话,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心情跌入谷底。
见她醒了,精神头瞧着还好,薄睿诚心里也踏实了些,走之前,他特意请医生过来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跟景时微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薄睿诚忽然开口,“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讲过我爸妈的事。”
景时微轻轻点了下头,虽然他从未提过,但她大概了解了一些。
她认真耐心的听他讲。
“我爸妈是商业联姻,”薄睿诚的声音很平,“当年奶奶不愿意,我爸自己有喜欢的人,是我奶奶硬把他们拆散了。”
“那女人拿了奶奶的钱,才跟我爸分的手,我爸也是因为这个,觉得那女人不爱他的人,只爱他的钱,最后才同意结婚的。”
“我妈从小就喜欢我爸,他们结婚没多久就有了我,前两年过得还算不错,但第三年的时候,我爸那个初恋又找回来了。不知道他们怎么聊的,反正又和好了。从那时候起,我爸一边跟我妈过日子,一边在背后养着那个女人。”
“等睿涵出生两年后,那个女人找上了我妈,”他顿了一下,“其实我妈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她太爱他了,一直不愿意去面对。”
景时微认真地听着,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她心疼他妈妈,也心疼他。
“我妈这个人,性子很执拗,认准了就是认准了,不管对错,她都一头扎进去,绝不回头,后来我爸提出离婚,为了那个女人甚至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我妈深受打击,其实生了睿涵之后,她已经抑郁了。这次的事成了导火索,让她彻底病了。”
话音落下,车子正好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下车。
景时微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轻轻抱住了他。
薄睿诚拍了拍她的背,示意他没事。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家里相框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本来我说我去扫,最后是你扫的。”
景时微点点头,“记得,我当时还好奇你怎么突然不扫了呢。”
“有阴影,”他说得很随意,“我妈病了之后,有一次把家里的镜子、花瓶全砸了,然后赤脚踩上去,我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地上全是血,她的脚被扎得血肉模糊。”
话落,他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已经过去了,”薄睿诚反倒安慰起她来,“你别哭了啊。”
景时微从他怀里退出来,声音有些闷,“我没有,”可眼眶还是红了,“只是太心疼你了。”
薄睿诚也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抱住她,片刻,他松开她,在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后悔,“早知道不讲了。”
“为什么?”景时微追问。
“不想看你掉眼泪,最近你掉得够多了。”
景时微点点头,声音软下来,“我也觉得,我以前不爱哭的。”
薄睿诚心里始终压着那份愧疚,她被人欺负的事,他没能护住。
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以后不会了。”
不会让她再掉眼泪,也不会再让她被人欺负。
景时微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那我就……勉勉强强信你吧。”-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床后去了医院。
老太太精神很好,已经可以出院了,刚办完手续,她就迫不及待地去问了薄容生的情况。
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
老太太听后松了口气,一旁的薄睿涵忍不住生气道,“命是真大,这都不死。”
老太太一听,顿时怒了,拄着拐杖指向薄睿涵,“你个混小子,说的什么话!”
薄睿涵满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人话。”
应温迎拉了拉她,示意她闭嘴,又赶紧去安慰老太太,“奶奶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
老太太余怒未消,“他说这混账话,我能不气吗?”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你们都走,我进去看看他,”她也知道,不指望他们能去看他。
薄睿涵没接话,拉着应温迎直接走了。
老太太气得指着他的背影,“真是白疼他了。”
她又转头看向薄睿诚夫妻俩,“你俩还杵在这儿干嘛?不赶紧走。”
景时微:“……”
老太太这状态,怕是看谁怼谁。
薄睿诚拉着景时微的手,礼貌道,“奶奶,我们走了。”
说完,不等老太太回话,两人也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更气了。
一旁的保姆连忙上前安慰。
“我知道这俩孩子心里有气,都为他妈妈抱不平,”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声音轻了下来,“可……床上躺着的是我的孩子,哪有妈不疼孩子的。”
话落,她走进病房,看着床上的儿子,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这个混账儿子,当年要是听她的,能有现在这个下场吗?-
九点多,两人走出医院。
薄睿诚道,“一大学同学的妹妹今天结婚,前几天邀请了我,本想着随了礼人就不去了,正好今天也没事,带你去,就当散散心。”
景时微微愣了下,点点头,“也行。”
两人直接去了办婚礼的酒店。
路程不近,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宾客大多落了座,仪式正准备开始,他们也算来得刚刚好。
只是景时微一看迎宾区的新郎新娘照片,愣住了,这不是她们学校新来的校长和她高中学姐吗?前几天她还跟南方梨、许州聊起过这桩婚事。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世界真够小的。
薄睿诚见她盯着照片看,低头凑近她耳边,“怎么了?”
“新郎新娘我都认识,”景时微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薄睿诚疑惑地“嗯”了一声。
景时微解释道,“新郎是我们学校新来的校长,新娘是我高中学姐。”
薄睿诚不由失笑,“这么巧?”
景时微点点头,目光在宴厅里扫了一圈,“不知道许州来没来,前几天他说要来参加婚礼。”
“他那爱凑热闹的性子,肯定到了,”薄睿诚说,随即牵起她的手,“仪式要开始了,先找个位置坐下。”
景时微应了声好,两人开始找空位。
“薄总。”
刚看到一桌空位准备过去,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薄睿诚和景时微同时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右侧站着一位年轻女人,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白色衬衫扎进高腰牛仔裤里,脚下一双简约的平底鞋,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五官明艳却不张扬,整个人干净利落,气质很好。
“吴云,”薄睿诚认出来人,语气平淡却并不疏离,“好久不见。”
吴云笑着走近,举止大方,“薄总,确实好久不见,前几天给你发请帖的时候,还想着你大概不会来。”
“正好今天休息,”薄睿诚道。
吴云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他身旁的景时微身上,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薄总,不介绍介绍?”
“我爱人,景时微,”薄睿诚说,语气自然而笃定,又侧头看向景时微,“时微,这是我大学同学,吴云。”
景时微笑着点头,“你好。”
吴云礼貌地朝她点点头,目光很快又转回薄睿诚那边,语气熟稔地笑道,“好啊你,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结的婚?”
“有段时间了,”薄睿诚答。
“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一个星期前。”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薄睿诚是个不太好接近的人,能跟他这样自在交谈的,多半是他真心认可的朋友。
景时微站在一旁,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说不上来哪根弦被拨了一下,微微发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小气了,还是单纯的直觉作祟,她总觉得,这位吴小姐从始至终没怎么正眼看过自己。
目光也好,话头也罢,全都自然而然地绕过了她,落在薄睿诚身上。
第38章 愧疚
落座后, 景时微看着吴云走到前排亲友团那边坐下了。
她瞥了一眼薄睿诚,想起刚才两人聊得那么热络,要不是仪式开始, 还能继续聊下去, 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薄睿诚察觉到她的目光, 伸手去握她的手, 景时微却借着撩头发的动作躲开了。
薄睿诚一愣,等她弄完头发,再去牵她的手, 可那只手已经拿着手机了。
她的另一只手,则索性放到了一旁。
薄睿诚明显感觉到她在刻意回避。
台上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台下也渐渐安静下来。
薄睿诚低声问, “怎么了?”
景时微抿了抿唇, 装糊涂道,“什么怎么了?”
薄睿诚说, “你不对劲。”
景时微疑惑地看着他, 淡淡地说, “我怎么了?”
薄睿诚轻笑一声,“吃醋了?”
景时微闻情绪激动一下,随后笑道,“我怎么可能, 我吃什么醋。”
她移开视线, 看向前方, 新娘已经走了出来, 正站在台上。
薄睿诚拉过椅子靠近她,偏头凑到她耳边,“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跟吴云聊天吃醋了呢, 看来没有啊,你是不是也没那么在乎我。”
景时微一听就顿住了,他还倒打一耙了。
“薄睿诚,你有病吧,”她偏头瞪他,接着阴阳怪气地学起他和吴云的对话,“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呀~”
话音落下,她轻轻哼了一声。
薄睿诚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景时微看他,“你笑什么?”
“还说不承认吃醋了?”薄睿诚说。
景时微仍然嘴硬,“我没有。”
薄睿诚柔声道,“刚刚是我不好,碰到几年没见的同学,聊得多了点,没顾上你的感受。”
景时微撇了撇嘴。
“别生气了,”薄睿诚拿走她的手机,握住她的手。
景时微说,“我没生气,别说话了,专心看仪式。”
薄睿诚点点头。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认真看着结婚仪式。
新娘很美,新郎虽然相貌平平,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谦和有礼。
景时微看得专注,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他们结婚只是领了个证,什么都没办,就连婚戒,也是后来才补上的。
他确实亏欠她太多。
仪式结束后,大家陆续往酒宴席走。
“时微!”
南方梨跟许州一起来的,正找位置时,一个转身,恰好看到了景时微和薄睿诚。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也来了,随即笑着拉了拉许州,快步朝景时微走去。
景时微听到声音停下脚步,一转身,南方梨两人已经到了跟前。
“你们怎么也来了?”南方梨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惊喜。
景时微微微一笑,解释道,“薄睿诚跟新娘的姐姐是同学,人家邀请他了。今天周六,没什么事,就一起过来了。”
南方梨有点儿遗憾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一起来啦。”
“没事,现在正好坐一块吃席,”景时微语气轻松。
南方梨点点头,笑起来。
景时微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天看许州手机的时候,我也看见了。”
南方梨一愣,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她凑近景时微,小声辩解,语气却透着心虚,“是他求着我来的……不是家属的身份。”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没拆穿她。
四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多久,菜就上来了。
南方梨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景时微碗里,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心疼。
她瘪了瘪嘴,声音闷闷的,“我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
景时微失笑,“干嘛不过?”
“要不是因为我过生日,去了许州的店,你也不会被人欺负……”南方梨越说越自责,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景时微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些,带着几分随意,“好了好了,我都快忘了,又被你提醒了一次。”
南方梨立马捂住嘴,用力点头,“我不提了!”
景时微忍不住笑出声,拿筷子点了点她的碗,“快吃吧,你不吃,别人都吃完了。”
南方梨乖乖点头,拿起筷子,“行。”
不一会,新娘和新郎来到宴席这桌敬酒,吴云就跟在他们身后。
她一眼看到薄睿诚,便热情地介绍起来,“小昉,妹夫,这位是薄总,”她顿了一下,又笑着补充,“这位是薄总的太太。”
校长刘中山是认得薄睿诚的。
准确地说,在青城的上流圈子,几乎没有不认识薄睿诚的人,他没想到,他们学校的景老师的丈夫竟然是薄总。
“我们认识,”吴昉笑着开口,“我和时微、方梨,还有许州,我们几个是高中校友,我还是他俩的学姐呢。”
吴云听了,笑容更大了些。“那好啊,都是熟人。”
众人笑着点点头。
吴昉和刘中山举起酒杯,神色真诚,“今天是我俩的大喜日子,大家吃好喝好,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担待。”
薄睿诚几人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语气温和而郑重,“新婚快乐。”
两人致谢,“谢谢。”
他们还要去其他桌敬酒,没多聊便准备离开。
走之前,吴昉看向景时微,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时微,方梨,有时间咱们多聚聚,从高中毕业以后,咱们就没怎么见过了。”
景时微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南方梨倒是笑得爽快,“好呀,学姐!”
等他们走远,几人重新坐下继续吃。
南方梨夹了一口菜,评价道,“菜品不错,还挺好吃的。”
许州跟着点头,“我也觉得。”
酒席结束,几个人跟新婚夫妻打了声招呼,便一起离开了-
两人刚到家,老太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薄睿诚说了好一会儿才挂断。
景时微见他脸色不太好看,轻声问,“怎么了?奶奶说什么了?”
薄睿诚沉声道,“那女人的妈,把她女儿送到老宅去了,说她们家不要了,让奶奶养,奶奶让咱们回去一趟,商量这事怎么处理。”
景时微点了点头,“那行,咱们现在回去?”
薄睿诚应了一声,“嗯,我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好。”
薄睿诚打完电话,两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下了楼。
去老宅的路上,薄睿诚一直很沉默,目光落在车窗外,神情有些沉,景时微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回过神,侧头看她,语气放柔了些,“没事,刚在想事情。”
景时微点点头,“是我打扰到你了,那你继续想吧。”
薄睿诚浅浅笑了一下,“没有,不想了。”
景时微好奇地看着他,“那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薄睿诚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在想……一会儿怎么委婉地拒绝奶奶,不让薄容生的女儿认祖归宗。”
景时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你想到了吗?委婉的好法子。”
薄睿诚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下来,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决,“我跟睿涵,绝对不会让那女人的女儿进薄家的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对妈来说,不公平。”
景时微认真地点头,语气也跟着沉下来,“对啊,不然妈受了那么多伤害,算什么?”
薄睿诚心里一暖,侧头看着她,“我以为你会说,她只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人生也不是她能选择的,她能影响我们兄弟俩什么……又或者觉得我自私。”
景时微微微撇嘴,语气有些不满,“你怎么这么想我?”
她认真地看着他,“我根本不会这么认为,我也不是圣母心。”
薄睿诚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是我的问题。”
“对于伤害我的人,以及伤害我爱的人,”景时微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很清楚,“就算她的孩子无辜,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就不无辜了吗?我就活该被伤害吗?”
她看着他,目光坦然,“所以换作是我,我也不会。”
薄睿诚眼里浮起一丝柔软的笑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话间,车子停在了老宅门口。
两人刚走进客厅,便觉气氛不对。薄睿涵阴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眼神冷的很。
应温迎挨在他身旁,低声细语地哄着。
另一侧沙发上,老太太正哄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怯生生缩在一旁,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老太太抬眼看他们进来,语气平淡,“来了,正好,商量一下这薄荷荷的去处。”
薄睿涵猛地站起来,压着怒气道,“从哪里来,就送哪里去。”
话音未落,小姑娘吓得浑身一颤,“哇”地哭了出来。
薄睿涵眉头一拧,“闭嘴,哭什么哭。”
老太太瞪他一眼,“你干什么,吓着她了。”
“胆子这么小?我说话大点声就能吓死她?”薄睿涵目光扫过薄荷荷,眼底满是厌恶。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再怎么说,她都是你们的妹妹,这事就这么定了,孩子养在我身边。”
一直沉默的薄睿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冷硬,“我不同意。”
薄睿涵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心里却乐滋滋的。
老太太转向薄睿诚,“这是我决定的。”
“奶奶要是非要留她,那我以后就不回来了,”薄睿诚说得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薄睿涵随即举手附和,“我也是。”
老太太顿时捂住胸口,手指发抖地指着他们,“你们……这是要气死我。”
这时,薄荷荷再也忍不住,哭喊着,“我要妈妈,我要找我妈妈。”
薄睿涵立刻转头看向老太太,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奶奶,您听,她自己说要找妈妈,你就把人还给她妈妈吧。”
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已经被气得胸口发闷,懒得再跟他们掰扯,直接摆手赶人,“走走,都走。”
薄睿诚站起了身,景时微也跟着他站起来。
薄睿涵见状,索性也拉着应温迎起身,语气竟带着几分赌气的轻快,“奶奶,那我们都走了。”
“走,不回来拉倒,”老太太梗着脖子,倔得像块石头。
四人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老太太眼里的倔强才悄悄碎了一地。
她拉着薄荷荷的手,声音哽咽了一下又强压下去,“荷荷,你以后可别像他俩那样。”
薄荷荷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
可是妈妈跟她说,她必须留在这个奶奶身边,不然妈妈就不要她了,她害怕,所以她忍着不哭,忍着不说话,乖乖坐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非要这样,她不懂。
四人走出老宅。
薄睿涵一脚踹在路边的树干上,树身猛地一颤,去年没有落干净的枯树叶,簌簌落了几片,“气死我了。”
应温迎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好了好了。”
“奶奶估计也就几天的热乎劲儿,”她柔声分析道,“你俩真不回去,怕是撑不了一个月,她就自个儿把人送走了,那个小姑娘,能比你俩在她心里分量重?”
薄睿涵余怒未消,冷笑一声,“我看奶奶现在喜欢那小姑娘喜欢得紧。”
“喜欢就让她养两天呗,”薄睿诚语气很淡,眼底却透着一股冷意,“这孩子被送过来,八成是那女人的主意。”
薄睿涵想都没想,直接咬牙道,“绝对是。”
天色已近傍晚,五点多钟的光景,街灯还没亮起,天边晕开一层薄薄的橘色。
薄睿涵转头看了看几人,笑着提议,“咱们四个一起吃个饭吧。”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目光里的冷意散了几分。
景时微浅浅一笑,“可以啊。”
应温迎跟着凑过来,语调轻快,“嫂子,你想吃什么?”
景时微想了想,“烧烤如何?”
应温迎眼睛一亮,“我也想吃,你真是说到我心坎里。”
四人很快坐车去了“老大烧烤”,到的时候,将近六点。
四月了,六点的天只是擦黑一点,风里带着暖意,烧烤店门口摆了四五十桌,塑料椅散散落落坐了不少人。
薄睿涵视线扫了一圈说,“坐外面吧。”
三人没意见,落座,扫码点餐。
薄睿涵一边翻菜单一边问,“哥,顾科在店里吗?”
薄睿诚笑了笑,“我不是跟你一块来的吗,我怎么知道。”
“你不会发微信问问。”
薄睿诚没说话,看了他一眼,有时候真想揍他一顿。
他还是发了条信息,顾科回得很快,“今天不在。”
薄睿诚关掉手机,“不在店里。”
薄睿涵点完菜,有点可惜,“我还想跟他喝两杯呢。”
景时微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还吃什么。”
薄睿诚接过看了一眼,没加菜,已经够多了。
应温迎笑着说,“嫂子,改天一起出来玩。”
景时微点头,“好。”
菜还没上,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说着说着就断了,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尴尬。
等菜上齐了,酒也喝了几杯,话才密起来。
应温迎举着酒杯敬景时微,脸颊微微泛红,“嫂子,我现在跟薄睿涵在一起了,但我也不否认,我之前确实喜欢薄睿诚。”
景时微安静地听着。
薄睿涵偏头看她,“少喝点吧。”
应温迎推开他的手,“别管我,我酒量好着呢。”
她继续看向景时微,语气有点倔,“但是他太难搞定了,我喜欢那么多年,他都不正眼瞧我,真的好气啊,你俩刚结婚那段时间,我真是绞尽脑汁想拆散你们,因为我觉得你俩不是真心相爱的,后来我知道你俩那什么之后,我才死心了,因为我觉得我不可能了。”
她越说越多,叽里咕噜把之前的事倒了个干净,说着说着打了个嗝,赶紧捂住嘴,“但是这段时间,薄睿涵一直陪着我……他真的挺好的,比薄睿诚好多了。”
她顿了顿,“后来我就慢慢喜欢上他了,其实我知道他一直喜欢我,我就装糊涂,然后接受他的好。”
说完嘿嘿笑起来。
薄睿涵无奈,“我还在这里呢。”
应温迎看他一眼,“没事的,我这不是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嘛。”
景时微笑了笑,“睿涵人确实很好,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帮了很多人,在我印象里,他是个有爱心、善良、坚韧的人。”
薄睿涵听了这话,垂下眼,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愧疚。
其实他并没有景时微看到的那么好,不然他也不会……
他望着她,眼里情绪翻涌,张了张嘴。
小腿猛地一疼,他清醒过来,看向薄睿诚。
“来,走一个,”薄睿诚举着杯子看他,语气平淡。
薄睿涵心口一跳,明白了,他差点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景时微会生气,这四个人好不容易凑起来的欢乐场面,也就散了。
他端起酒杯,没再看景时微,把话咽了回去。
应温迎看着他俩,语气里带着点不满,“怎么回事,我还没跟嫂子说完话呢,你俩先在这敬上了。”
景时微举起酒杯,笑着打圆场,“那咱四个先碰一个。”
应温迎立马点头,“好嘞。”
四人碰杯,各自饮尽。
放下杯子时,景时微被酒呛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薄睿诚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声音不高,“擦下。”
景时微接过,低头擦了擦。
又喝了一会儿,几人的眼神都开始有些飘忽了,薄睿涵和应温迎还想去倒酒,薄睿诚伸手拦住了,“好了,别喝了。”
应温迎不服气,“我酒量好,能喝。”
薄睿诚:“……”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闷响。
三人齐齐看过去,只见薄睿涵一头栽在了桌上,身旁的杯子倒了,水洒出来,洇湿了他半边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回屋
应温迎连忙拿着纸巾帮他擦, 又忍不住吐槽,“真是菜鸡啊。”
她瞥了一眼瘫在桌上的薄睿涵,无奈地转向景时微和薄睿诚, “嫂子, 睿诚哥, 你们先送我们回去吧, 我自己实在弄不动他。”
景时微点点头,语气温和,“可以。”
几个人合力把薄睿涵弄上车。
他醉得不省人事, 脑袋一歪就靠在车窗上,嘴里还咕哝着听不清的胡话。
很快,到了小区, 薄睿诚把人背进屋里安置好, 这才下楼离开。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靠在他肩上, 闭着眼睛嘟囔, “好晕呀。”
薄睿诚轻声说, “躺我腿上会好一点。”
景时微乖巧地点头,等他往旁边挪了挪,便顺势躺了下去,脸颊贴着他的肚子。
天气暖和了, 衣服穿得薄, 隔着那层棉质上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还有腹部微微的起伏。
忽然,她睁开眼,语气里带着惊奇, “你的肚子叫了。”
薄睿诚低低地笑了一声,“在消化呢。”
景时微也笑了,孩子气地用脸颊在他肚子上蹭了蹭。
薄睿诚身体微微一僵,声音低了几分,“别动了,再动就……”
他没说下去,但景时微瞬间懂了,脸颊倏地一热。
她乖乖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就在引擎的低鸣和轻微的摇晃中沉沉睡去。
到了小区地下车库,景时微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覆着。
薄睿诚有些不忍心叫醒她,但车里不止他们两个人,他只能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时微,我们到了。”
景时微含糊地“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好困……”
“咱们到了,回去再睡,”薄睿诚说。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些恍惚,“这么快。”
薄睿诚弯了弯嘴角,“对啊,回去继续睡。”
两人下了车。
走进电梯里,景时微搂着他的手臂,仰起脸,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问,“‘别动了,再动就’……就怎么了?”
薄睿诚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回到家里你就知道了,再动会怎么样。”
景时微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现在说嘛。”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
薄睿诚搂着她走出来,到门口的时候,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输密码。
景时微不依不饶,“怎么不说呀?”
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在外面不方便说。”
话音刚落,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景时微甩掉脚上的鞋,踢踢踏踏地换上拖鞋,小跑着奔向客厅沙发。
薄睿诚把她扔得东倒西歪的鞋摆进鞋柜,抬眼看她,“跑什么?”
景时微已经缩到了沙发上,一脸无辜,“没跑什么啊。”
薄睿诚放好鞋子,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
景时微立刻警觉地往旁边挪了挪,他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现在还想着知道吗?”
景时微眨眨眼,开始装糊涂,“啥?你说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薄睿诚朝她迈了一步。
景时微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站起来,她迅速的脱掉拖鞋,光着脚从沙发上踩过去,溜到了另一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薄睿诚被她逗得笑意更深了,宠溺地跟过去,“故意的是吧?”
景时微笑得开怀,站在沙发那头看着他,“我没有。”
话音还没落,下一秒她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她站在沙发上,比他高出小半个头,忽然就有了俯视他的角度。
薄睿诚微微仰着脸,凑近她耳边,低声开口,“再动就……”
那两个字落在耳畔,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景时微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原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此刻更像是被热气蒸过一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盯着他看,不由得问,“有多硬。”
薄睿诚眼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退开,也没有回答,反而微微仰着脸,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近在咫尺。
景时微愣了愣,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下一刻,她没有犹豫,低头吻了上去。
薄睿诚只是微微一怔,随即搂紧了她的腰,回应由轻渐重,像是等了很久。
景时微抱着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短发,吻得越来越深,空气渐渐变得炙热。
等两人终于分开时,嘴唇都有些微微的红肿。
景时微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又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我比你高了。”
薄睿诚挑眉看着她,“比我高这么开心?”
“对啊,”景时微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薄睿诚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握着她的手,沿着自己的腹肌缓缓往下。
景时微的手指触到什么滚烫的轮廓,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猛地抽了回来,耳根红透了,“滚啦,你真讨厌!”
薄睿诚低声笑了,笑声里有种温存的愉悦。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回屋吗?”
这三个字几乎成了他们的暗号,每次在沙发上亲昵够了、闹够了,他问出这一句,就意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有趣、亲密,只有两个人知道的那种。
景时微抿了抿唇,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羞涩和笑意,点点头,“回呗。”
……
几天后,景时微下班回到家里,从薄睿诚口中得知,薄容生醒了,而且他只追究现任妻子弟弟的责任,所以赵巧兰被放了出来。
“奶奶在医院里又晕了,”薄睿诚说。
景时微一愣,“啊?怎么回事?”
“赵巧兰不是被放出来了嘛,她一出来就跑去找薄容生,让他把她弟弟也放出来,”薄睿诚顿了顿,“薄容生拒绝了。”
“赵巧兰气得不行,冲上去就掐住薄容生的脖子,脸都掐紫了,也是赶巧,奶奶正好去医院看薄容生,一进门就撞上了。她赶紧喊人,医院里的人把赵巧兰拉开,薄容生这才没被掐死。”
景时微听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当年,一个宁愿被赶出家门也要出轨,一个背负着小三的骂名也要在一起,这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说是活该也好,报应也罢,到底让人唏嘘。
她回过神,问,“你还没说,奶奶怎么又晕了?”
薄睿诚叹了口气,抬手扶了扶额,“哭晕的。”
“奶奶在薄容生床前哭,一边哭一边数落他,哭着哭着突然就晕过去了,医生说这次是伤心过度。”
景时微:“……”
她有些紧张地追问,“医生检查了怎么说?身体没事吧?”
薄睿诚揽过她,语气松了松,“老太太身体好着呢,检查过了,没啥事。”
“奶奶这下更不会放过赵巧兰了,”薄睿诚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客的漫不经心,“他们三个人的大戏,算是正式拉开序幕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成什么样。”
景时微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幸灾乐祸的你也挺可爱的。”
薄睿诚抓住她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神色认真了几分,“坏心眼的人,早晚都会遭报应的,不过是迟早的事。”-
周四上午,上完第一节课,景时微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薄睿诚。
她接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你今天上午不是就一节课嘛,”薄睿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从容,“想跟你一起吃午饭,你来公司找我吧。”
景时微笑了下,故意逗他,“那你求我呀。”
“求你了,”他答得干脆,一点都没犹豫。
景时微被他的配合逗得更开心了,“行吧,那我就答应你了,想吃什么?我一会买了带过去。”
“你看着买就行。”
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把书放回办公桌,便出了学校门。
到薄睿诚公司附近时,刚好十一点。
这一带餐饮店不少,她挑了家口碑不错的川菜馆,打包了三菜一汤,提着往大厦走去。
一进大堂,上次那个前台就认出了她,笑着迎上来,“薄太太,薄总让您直接上去,他这会儿在开会。”
景时微点点头,“好的,谢谢。”
“不客气,”前台小姐姐笑容明媚。
景时微拎着饭上了顶层,电梯门一开,正好撞见孙增。
孙增看见她也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一贯的神情,扯出个笑,“嫂子呀。”
景时微注意到他拄着拐杖,嘴角还带着一片青紫,她没有搭腔,径直往薄睿诚办公室走。
孙增却像是不长记性似的,拄着拐杖跟上来,凑到她身侧,“嫂子,许州清吧那件事,真的对不住,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
景时微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下次我也鬼迷心窍一回,找几个人把你给强了,行不行?”
孙增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瞬,旋即笑了起来,“嫂子真幽默啊。”
景时微:“……”
她懒得再搭理这人,伸手推门。
孙增却又拦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示弱,“嫂子,我是真心道歉的,你看薄哥为了给你报仇,把我打成这样,好几天都没法下床。”
景时微头也没抬,“没打死你,确实是轻了。”
孙增闻言,眼底沉了沉。
嘴巴这么厉害,他暗暗想着,早晚有一天,让她知道得罪他的后果。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薄睿诚走了出来,一眼看见孙增站在景时微身旁,心猛地一紧,怒意瞬间涌上来,他快步走过去,声音冷得发沉,“孙增,你找死吗?”
这是两人上次撕破脸之后第一次碰面。
孙增立马举起双手,做出退让的姿态,“薄睿诚,我可没怎么她,看给你紧张的,”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薄睿诚将景时微拉到身后,冷冷地盯着他,“来干什么?”
孙增嘴角裂出一个笑,“自然是汇报工作了,毕竟我也是公司股东。”
“先下去,下午再来,”薄睿诚声音短促,不容置喙。
“行,那就不打扰薄总了,”孙增笑着应了一声,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
等他进了电梯,薄睿诚立刻转过身,紧张地上下打量景时微,“他没怎么你吧?”
景时微摇摇头,嘴角弯了弯,“没有,我还呛了他几句呢。”
薄睿诚神情仍未完全放松,语气认真,“下次碰到他,离他远远的,他跟你说话,也别搭理。”
看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景时微心里一软,乖乖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来的晚,更得少了一点
宝们多多留言多多支持哦!么么哒
第40章 冷战
进了办公室, 景时微把饭放到桌上,笑着看了薄睿诚一眼,“看你紧张的, 况且在你的地盘, 他还真能欺负我去?”
她一边拆袋子一边接着说, “好啦, 我们赶紧吃饭吧,我去你们公司附近那家川菜馆买的,店里人挺多的, 味道应该不错。”
薄睿诚顿了一下,郑重点头,“之前助理打包回来过, 确实不错, 就是有点辣。”
景时微拉着他,语气轻快, “没事, 我喜欢吃辣的, 快拆盒吧。”
薄睿诚点点头,走过去把餐盒一一拆开摆好,又将筷子拆开递给她。
景时微接过筷子,随口问, “你们食堂的饭怎么样?改天也来尝尝。”
薄睿诚笑着看她, “可是请了大厨来做的。”
景时微顿时露出惋惜的表情, “早知道我就不买了, 直接去你们食堂吃了。”
“以后机会多着呢,”薄睿诚说着,在她对面坐下。
川菜确实辣, 景时微吃了几口就辣得直吸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薄睿诚连忙递过水。
她灌了两口,忍不住笑,“辣出一脑门汗了。”
“少吃点,不行一会儿咱们去食堂再吃点,”薄睿诚提议。
景时微摆摆手,“不用,吃得差不多了。”
吃完饭后,薄睿诚带她去了休息室。
景时微一进门就四处打量,柜子、浴室、床,样样齐全,跟家里主卧似的。
“加班晚了都不用回去了,”她感叹道。
薄睿诚坐到床边,“咱俩没结婚之前,一个月有半个月晚上都会在这里睡。”
景时微想了想,问,“当时咱俩不是协议结婚嘛,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回去住?”
薄睿诚回忆了一下,认真地说,“说实在的,当时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有了那个证,就算是协议结婚,也有股责任促使着我回去。”
景时微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呢?”
薄睿诚想也没想,语气里带着笑意,“每天下班了,迫不及待想回去,就算工作没干完也要先回家,路上可以处理,家里也可以处理。”
景时微闻言,眉眼弯了弯,“我现在也是,以前下班了想去方梨那儿,现在下班了,想回家里。”
话落,两人望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
片刻,薄睿诚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景时微站在他两腿之间,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
薄睿诚低声问,“休息会吧。”
景时微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分了,我一点半得走,一会儿喊我。”
“行。”
两人躺进被窝,侧身面对面。
薄睿诚往前挪了挪,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又退回去,“睡吧。”
景时微应了一声,闭上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睁开眼,凑近他,“我睡不着。”
薄睿诚眼睛没睁开,嘴角却弯了弯,故意逗她,“要不我们运动运动?”
景时微:“……”
她又闭上眼睛。
薄睿诚睁开眼看她,“不想吗?”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她竟然心动了。
薄睿诚没听到拒绝,翻身轻轻压在她身上。
景时微睁开眼,睫毛颤了颤,心跳明显快了,“不好吧,这还在你办公室里。”
薄睿诚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房门锁着呢,没人来。”
“可是……没有装备。”
薄睿诚长臂伸到她旁边的床头柜,直接摸出一盒。
景时微沉默一秒,随即眯起眼质问他,“你办公室休息室里为什么要放这东西?你该不会……”
薄睿诚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无奈又宠溺,“这么不信任我吗?”
景时微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
结束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
景时微一边匆忙穿衣服一边抱怨,“刚刚让你快点,你不快,一会儿我上班要迟到了,”说完快步进了卫生间。
薄睿诚跟在后面,语气无辜,“我也想快呀。”
景时微瞪他一眼,“你先出去。”
薄睿诚笑着退了出去。
景时微快速冲洗了一下,出来时已经快一点五十了,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薄睿诚在旁边安抚,“别急,慢慢来。”
景时微也知道急没用,深吸一口气,“行。”
两人走到电梯口,下楼。
她的车已经被薄睿诚提前安排开到了大厦门口,景时微坐进主驾,摇下车窗。
薄睿诚趴在车窗前叮嘱,“开车慢点。”
景时微点头朝他摆摆手,“好的,晚上见。”
“晚上见,”薄睿诚直起身,目送她离开。
景时微一路上比来时开得快了些,到学校时已经两点二十了,她停好车,跑去办公室拿课本,等赶到教室时,已经晚了几分钟。
她微微喘着气,带着歉意笑了笑,“同学们,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几分钟,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晚上下班,景时微刚到家,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
“刚刚顾科给我打电话,说好久没见了,想聚聚,”薄睿诚顿了一下,问她,“你要来吗?”
景时微窝进沙发里,实在不想再出门,便道,“那你们聚吧,我就不去了。”
“行,”薄睿诚应了一声,又叮嘱道,“晚上记得吃点东西。”
“刚准备点个外卖呢,”景时微说着,已经打开了外卖软件。
“我尽量早点回去。”
景时微嘴角弯了弯,特意嘱咐了一句:“那你少喝点酒。”
薄睿诚语气里带着笑意:“好的。”
挂了电话,景时微瘫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才开始认真翻外卖。
她选了一家距离近的,没过多久就送到了。
她随手找了部剧,一边看一边慢慢吃着。
晚上十一点,房门被敲响了。
景时微窝在沙发上睡得正沉,一下子被惊醒,懵了片刻才揉着眼睛去开门,嘴里忍不住嘟囔,“不是知道密码吗,还敲门……”
话还没说完,门一拉开,她愣住了。
门外,吴云正扶着薄睿诚。
薄睿诚整个人靠在她肩上,脸颊泛红,双眼紧闭,看样子醉得不轻。
吴云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时微,薄总喝醉了,不省人事了。”
景时微回过神来,上前扶住薄睿诚的另一边,语气淡淡的,“怎么喝这么多?”
两人一边说,一边合力将薄睿诚往卧室里扶。
“他跟顾科聊天,聊到些挺难过的事,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吴云解释道。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把薄睿诚安置到床上后,转头看着吴云,带着客气的笑意,“谢谢你送他回来呀,真是麻烦你了。”
吴云看着她,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随意又自然,“不客气,那我就先走了,时微,你照顾好他,我记得他以前喝酒,胃会不太舒服,你一会儿给他冲点蜂蜜水吧。”
景时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不太舒服,但面上笑容没变,“放心吧,我老公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吴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怀念,“也是,我没出国之前,我们一起聚会,他喝醉了,都是我照顾的。这不,几年过去了,也没忘记他的习惯。”
送走吴云,景时微关上门,站在玄关愣了愣,才慢慢走回卧室。
床上,薄睿诚仍旧不省人事地躺着。
她看着他,心里慢慢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火气。
气他不听自己的话,非要喝那么多。
气他让吴云送回来,那么多朋友,偏偏是她?
还气……他们从前关系那么好,好到几年过去了,吴云还记得他喝醉后的每一个习惯。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帮他把鞋脱了,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转身要走,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
“时微……”
他声音不大,喊她的名字却格外清晰。
景时微蹲下身子,凑近了些,“怎么了?”
他没有再开口,双眼依旧紧闭,像是刚才那一声只是无意识的呓语。
景时微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硬是扒拉开。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卧室。
厨房里,她一边拿出蜂蜜一边搅拌,嘴里忍不住嘟囔,“我给他泡屁的蜂蜜水啊……”
心里越想越气。
什么喝了酒胃不舒服?他俩在一起这么久,也没见他胃疼过啊。
真是的。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最后,她还是端着那杯蜂蜜水,推开了卧室的门。
她喊了半天让他起来喝,薄睿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索性放弃了,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叹了口气,关灯走了出去。
主卧被他占了,她也不想跟一个酒鬼挤在一起,便去了次卧。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
他们以前的关系……就这么好吗?
从她的角度看,吴云分明是喜欢薄睿诚的,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些话,什么“他没出国之前,喝醉了都是我照顾的”,什么“几年过去了,也没忘记他的习惯”……
这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景时微越想越烦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直折腾到深夜,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一夜没怎么睡好,早上醒来脑袋沉沉的,像灌了铅。
她洗漱完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薄睿诚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时微,”他喊了一声。
景时微理都没理,径直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早餐在桌上,”薄睿诚又说了一句。
景时微依旧不说话。
薄睿诚察觉到不对,放下筷子走过来,语气有些不安,“怎么了?”
景时微还是不回答,伸手去拉房门。
薄睿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放低了,“时微。”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昨天我确实喝多了。”
昨天他确实醉得厉害,醉的他早上什么都不记得了,回来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但有一点他知道,他带了司机去的,就算喝得再醉,司机都会送他回来。
景时微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松开。”
薄睿诚没有松手,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急忙解释道,“昨天你让我少喝点,但是顾科跟我说,他老婆最近闹自杀……他在那儿痛哭,又一个劲儿地拉着我喝酒,我一时没控制住,才喝多了。”
景时微心里其实并不气他喝醉。
她点了一下头,先是关心了一下顾科的老婆,“他老婆没事吧?”
薄睿诚说,“没事,救回来了,现在家里人都轮流看着她。”
景时微嗯了一声,随后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淡,“行,我先去上班了。”
说完,她去拨他的手。
薄睿诚抓得紧,没拨掉,她便低着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薄睿诚看着她一根根掰开自己的手指,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从胸口一点点剜走。
“快松开我,”景时微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怒意,“我要去上班了,一会儿迟到了!”
薄睿诚这才松开手。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道,“那晚上等你回来,咱们聊聊。”
景时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接转身走了。
薄睿诚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久久没有动-
上午的课上完,景时微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开始发呆。
许宁可观察了她一会儿,忍不住凑过来问,“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好的样子。”
景时微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她扯了下嘴角,“没吧。”
“有,很明显的好吧,”许宁可说,“要是以往你都会看手机,有时候还对着手机笑,今天你手机也没看,就一直坐在这儿发呆。”
景时微:“……”
坐在对面的梁志远闻言也抬起头看了过来,他明知道景时微已经结婚了,但听到与她有关的任何事,还是忍不住会留意。
许宁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继续追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景时微笑了笑,摇摇头,“没有。”
许宁可叹了口气,也不勉强,“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不过要是真有事就说一声,能帮的我肯定帮。”
景时微心里一暖,认真地点点头,“好的,谢谢你,宁可。”
许宁可“哎呦”了一声,被她这郑重其事的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没再说话。
午休过后,几人拿了课本,各自去上课-
同一时间,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薄睿涵汇报完工作,合上文件夹,喊了一声,“哥。”
对面没有反应。
薄睿涵又喊了一声,“哥,你有在听吗?”
还是没有回应,薄睿涵干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薄睿诚这才回过神,抬眼看向她,“怎么了?你刚说了什么?”
薄睿涵:“……”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薄睿诚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走了下神,你再说一遍。”
薄睿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没急着重复,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哥,你想什么呢?”
薄睿诚顿了一下,“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开口,“就是吧……”
薄睿涵认真地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他却没了下文。
薄睿涵急得直催,“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薄睿诚抿了抿唇,难得露出几分苦闷的表情,“早上醒来,发现你嫂子生气了,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薄睿涵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来,“哥,我是真没想到,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嫂子生气了,你连原因都猜不到?”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笑得毫不掩饰。
薄睿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闭嘴,别笑了。”
薄睿涵根本停不下来。
薄睿诚无语地摆了摆手,“出去吧。”
薄睿涵却没有走,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薄睿诚对面,一副要长谈的架势,“讲讲吧,我给你分析分析。”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还是大概讲了一下昨晚的事。
薄睿涵听完,认真想了想,“我觉得嫂子不是因为你喝醉了生气,肯定有其他原因,或者还发生了别的事。”
薄睿诚眉头微皱,“我问她,她也不说,主要是我昨天醉得厉害,什么都记不得了,之前也没喝断片过,这还是头一回。”
“没事,”薄睿涵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自信,“我教你一招。”
薄睿诚挑了挑眉,“你说。”
“我每次不小心惹温迎生气了,都是厚着脸皮直接问她,怎么了?为什么生气?然后再买点小礼物,但礼物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她问。她说再难听的话我也不在意,就一直问,直到她开口。”
薄睿诚听完,皱起眉,“这多没边界感,可能她就是不想说,我这么问,她不就更生气了?”
薄睿涵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两个人吵架是不能隔夜的,一隔夜,女生就会在心里默默给你减分。”
薄睿诚一听到“减分”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改口,“死皮赖脸地缠着,直到她开口,对吧?”
薄睿涵用力点头,“我每次都是这样哄温迎的,而且我每次都保证,同样的问题不会再犯第二次,第一次可能是我没留意、不知道,但第二次再犯,那就是我不上心了,那她就会更生气。”
薄睿诚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薄睿涵顿了一下,又开口道,“还有一点,嫂子要是一听到你说话就走,看见你就烦,那你就紧紧的抱着她,不让她走,好好认错,争取她的原谅。”
薄睿诚抿了抿唇,“行,我知道了。”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经验这么丰富,看来没少惹对象生气啊。”
薄睿涵:“……”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