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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 皇储到了


    安瑟姆对上神明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这是第一次接触到魔兽潮,说实话,这些东西他只有在书上见到过。


    据说很久以前,经常有魔兽会骚扰大陆上其他的生灵,它们之中还有些是拥有灵智的,会组织魔兽对人类的城堡进行攻击。


    其实也有攻击其他生灵的,但是对比起其他生灵而言,人类中普通人的数量占比更大,所以损失的更为惨重。


    政府和教廷两股势力都在紧急运转,布置有关于魔兽潮的防御,谁都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


    有些年轻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年纪大的人还保留着记忆,告诉他们,当时攻破城墙的防御的魔兽们是如何破坏他们的庄稼,掀翻他们的房屋,啃食他们亲人的尸骨。


    老人微微颤颤的手比划着,“那个怪物一过来,你的太爷爷就死了啊,半个脑袋都被咬掉了,脑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流出来……”


    他只不过是出门看一眼,就丧失了生命。


    老人们的描述加上安瑟姆刻意让人推动传说,效果十分惊人,人们对于邪教十分愤怒,也由心地感谢教廷。


    特别是人们知道圣子是得到神明的提示,才会联合政府,把整个要给他们每五户人家,包括非信教的百姓都提供圣水,大家已经把圣子殿下化为和神明一样的人物了。


    至少他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弗朗西斯决定投靠安瑟姆,在传言中做不少的手脚,现在安瑟姆在人们中的声望很高。


    星辰之上的神明挑眉,感觉这个弗朗西斯还算是做了点好事。


    城内的气氛紧张起来,王城和丰饶山脉都收到魔兽潮的消息,教皇在王城首都祈祷,想要见到父神一面。


    但是等到仪式结束,父神也没有露面。


    老教皇想起安瑟姆的来信,苍老的眉眼中藏着深深的担忧,魔兽潮很危险,有灵智的魔兽集中自己的同族对人类城市进行进攻。


    魔兽比起普通的动物而言更加强大,更加野性不驯,活着的魔兽会对人们展开攻击,死的魔兽没有得到及时处理,会传播瘟疫。


    老教皇只能心中安慰自己,虽然神明对于其他的信徒爱答不理,但是他还偏爱安瑟姆,之前安瑟姆进入无尽深海也看顾着,现在应该也会看着点安瑟姆。


    而安瑟姆不会让自己待的地方的人陷入危险,所以他可能可以请求父神一样庇护附近的普通人。


    他深深叹息。


    他也意识到,神明几乎只会偏爱安瑟姆,对于其他的事物都是顺其自然,冷漠而无情。


    和老教皇的反应不一样,国王听说魔兽潮的消息,直接下命令让皇储前往安瑟姆所在的城市。


    有一个光明天赋点满且受到神明宠爱的的圣子,有两个顶尖的强者,就算是魔兽潮也不会对这个城市造成很大的影响。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把人民推向教廷那边呢。


    皇储是他最得意的孩子,也是下一任的继承人,他得要皇储在世人的面前露个脸,不只是在那些贵族面前,还有在百姓面前。


    远在小城的安瑟姆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群山,眉头深深皱起。


    这段时间他竭尽全力,将城内的圣水解决了,圣水陆续地送出去,魔兽潮还没有来,他在送出圣水的时候也跟着一部分护卫一起出门,不定时去检查,以防有人私吞。


    在检查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这片天地的不同。


    空气似乎变得更为浑浊,天空也变得不太晴朗。


    远处一阵尘烟升起,朝着这边过来,他身边的护卫有些警惕地抽出刀,被安瑟姆制止了。


    安瑟姆摇摇头,他没有感受到太过浓烈的魔兽的气息,不是魔兽潮,应该是有魔兽伴随的法师或者剑士。


    等到尘烟近了,皇室的旗帜在空中飘扬,为首的人身上穿着护甲,银光闪闪的,安瑟姆有些讶异,然后让人打开城门。


    塞雷内拉跃下自己的魔兽,看到安瑟姆,眼中有些惊艳闪过,“原来您长这样。”


    安瑟姆礼貌笑道:“当时不想要暴露身份,所以隐瞒容貌,阁下怎么过来了?这里有些危险。”


    皇储不是在蔚蓝海岸处理公务吗?


    塞雷内拉道:“听说这里要有魔兽潮,我想这里的兵力应该不够,所以带了些人手过来。”


    安瑟姆瞥了眼他身后的军队,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波西大人还在忙着,估计很快就到了。”


    说着,执政官一路小跑跑过来,一到城门,见到皇储和圣子站在门口,感觉一个比一个好脾气,一个比一个温和,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父神在上,一个帝国继承人,一个未来教皇,这个小城哪里来的眷顾来了这么多位大人物。


    圣子就算了,皇储也过来凑热闹,他又不是牧师,过来做什么。


    这两个但凡有一个在这里擦破点皮,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端着笑意上前道:“两位殿下。”


    两位年轻的殿下齐齐回首,看着他。


    皇储道:“波西,我带了点人来,你们不是人手不够吗?你看着安排。”


    执政官一看城门口的军队,眼睛顿时亮了,对皇储热切道:“殿下,您真是解决我的燃眉之急啊。”


    塞雷内拉挥了挥手,有个人一路小跑过来,“殿下。”


    皇储道:“给他说说带过来的有哪些人。”


    “是。”


    执政官余光看到两位殿下还在这里站着,立刻把自己的秘书叫过来,劝两位殿下进到城内,他自己来安排人就好了。


    塞雷内拉无所谓,对安瑟姆道:“走吧。”


    安瑟姆感受了下,魔兽潮应该还没有来,没有拒绝,“阁下让人把魔兽全都带出来吧,到时候魔兽潮可能会引发它们的暴动,需要暂时圈起来。”


    这方面教廷更权威,塞雷内拉让人带着魔兽和一个牧师一起去城外一个专门放置魔兽的地方。


    那里刻下了法阵,使得魔兽不会受到魔兽潮兽王的感召。


    塞雷内拉走进城内,发现每户人家都紧闭大门,门上都挂着教廷标志性的太阳纹,街道上只能见到一些护卫和牧师。


    塞雷内拉心想,难道这个小城内居住的都是光明教廷的教徒?他记得可不是。


    顺着塞雷内拉的视线看去,安瑟姆解释道:“那些太阳纹上面被我们施展光明法术,会让部分魔兽避开。”


    “城外的那些百姓也有吗?”


    安瑟姆一愣,脸上的笑真挚许多,“也有,他们的法术效力更强,毕竟是在野外。”


    塞雷内拉叹息道:“阁下真是辛苦了。”


    安瑟姆道:“大家都很辛苦,囤粮的百姓,守卫的士兵,没日没夜制作圣水刻画符咒的牧师,辅助一切事务的后勤……为了活下去,这些都不算什么。您特地为此赶来,也很辛苦。”


    塞雷内拉想起来,这位圣子是一场大型瘟疫中唯一的幸存者,当时安瑟姆好像已经记事了。


    他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当初匆匆一别,还没有感谢您的帮助。”


    安瑟姆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双手合十,“父神说过,要我们爱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切都是父神的指示。”


    塞雷内拉:“……”神神叨叨。


    当初自己认为他不信仰神明的想法简直太傻了,现在这位圣子看起来像是光明神的狂热信徒。


    说起父神,他问道:“听说您也是听说了父神的指示,所以才确定会有魔兽潮的发生。”


    黑发青年朝着天空看一眼,笑道:“仁慈的父神怜爱世人。”


    风吹过来,卷过还在盛放的花树,温柔地拂起他的头发,几片花瓣落在他的发间,又被吹走。


    安瑟姆笑起来,转而看向塞雷内拉,道:“阁下觉得呢?”


    对世界上有神明保持怀疑态度的皇储:“……”


    他只好跟着道:“父神怜爱世人。”


    塞雷内拉打消从安瑟姆这里探听消息的念头,晚上住到这里的皇室行宫里。


    这里被国王的心腹所管理,就是因为这里也有一座皇家宫殿。


    安瑟姆回到教堂,看完今天要处理的事情,然后沐浴焚香开始准备画画。


    要给父神的,当然要最好的。


    魔法灯照着安瑟姆的面容,他拿着笔,迟迟无法落笔。


    ……画自己给父神,真的感觉好奇怪啊。


    安瑟姆看向画架旁边的父神雕像,小声道:“您想要这里的我穿什么样的衣服?”


    神明没有开口,安瑟姆可以感受到神明在注视着自己,但是父神很恶趣味地没有回答,让安瑟姆纠结。


    安瑟姆矛盾地纠结了半夜,然后画出了个大致的轮廓,随即就被父神勒令去睡觉。


    第二天,安瑟姆打着哈欠,离开教堂,前去城门,执政官也在,见到他,说那些士兵已经全都安排在他之前说要严加把控的地方。


    安瑟姆点了点头。


    执政官道:“殿下,您觉得魔兽潮什么时候到?”


    安瑟姆抬眼看一眼越发朦胧的远山,道:“可能就在这两天了。”


    42  ? 魔兽潮


    “唳——”


    次日清晨,安瑟姆走上城墙,看到远方飞来一只巨大的飞鸟,羽翼上面的花纹如同一只只眼睛。


    这只飞鸟是前行的哨兵,安瑟姆盯着它道:“来了。”


    这句话被下达,所有人心中一凛,都做好准备。


    皇储本来应该在行宫待着,这个时候也站上了城墙,他见到这只飞鸟,眼中闪过一种惊异。


    他转头对身边的侍从说了几句,很快侍从拿上来一把弓箭。


    安瑟姆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蓝色眼眸转过去,问:“阁下?”


    塞雷内拉手拿着弓箭,道:“我觉得这只禽兽的羽毛十分艳丽,想了想,比较适合给我母后的裙子做装饰,出来一趟还没有给她带什么礼物。您不会跟我抢吧?”


    安瑟姆摇摇头,道:“您随意。”


    反正只是一个先头兵,射杀了就射杀了。


    倒是没有想到皇储和王后之间的关系这么好,他记得王后是国王娶的继妻来着,膝下还有一个皇子。


    安瑟姆开始观察着天地之中的魔气,在他的感知之内,魔气正由那些邪教徒祭祀的地方传过来。


    在大陆上,光明元素和暗黑元素基本上是一样的,但是光明法师的数量比起暗黑法师多了许多。


    这属于历史遗留的问题,曾经有几个暗黑法师制作了许多的残忍的法术,造成比较恶劣的影响,人们产生怨怼,导致其他原本正常生活的暗黑法师也受到波及,不得不隐姓埋名,后来暗黑法师就逐渐变得稀少。


    直到这几年放松了对暗黑魔法的限制,才渐渐的有暗黑法师冒出头来。


    安瑟姆看着远处的魔气,叹了口气,这一次邪教徒用暗黑魔法引发一场魔兽潮,原本处境稍微好一点的暗黑法师可能又会受到打压了。


    塞雷内拉开始拉弓,他曾经被精灵教导过,射箭的本事很厉害。


    长箭瞄准飞过来长着獠牙的鸟,弓弦拉紧又放松,飞鸟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半边翅膀垂下,但是还没有完全落下来。


    它似乎找准了仇人,朝着城墙这边飞过来。


    安瑟姆拿起法杖,塞雷内拉从箭壶里面又拿出一支长箭,重新瞄准,弓弦再一次绷紧,这一次,飞鸟应声落地。


    塞雷内拉看了眼,掉下的地方在城外,还是在防御阵范围之外的地方。


    只能等到魔兽潮过去再去捡了……希望那个时候,这只魔兽没有被踩成烂泥。


    安瑟姆挺意外他的弓箭技术这么好,见到魔兽掉落城外,修长手指拿着的法杖轻轻一点。


    那只死亡的魔兽轻飘飘地悬浮起来,然后穿过阵法,飘到赛雷内拉面前,缓缓落地。


    皇储看着魔兽道:“多谢您了。”


    没有想到这位教皇的继承人不只光明法师了解光明魔法,对其他法术也相当了解娴熟。


    安瑟姆顺便帮他给魔兽驱逐了下魔气,不然的话可能会造成瘟疫。


    冒出来的魔气被光明元素溶解,安瑟姆收起法杖,道:“您可以把魔兽带下去了。”


    塞雷内拉叫人把这只飞鸟搬下去,还嘱咐托他们不要伤到那些漂亮的羽毛,然后和看着这边的安瑟姆对视上,笑了笑。


    装作听不懂圣子口中的逐客令。


    安瑟姆:“……”


    他移开视线,说得挺直白了,皇储愣是当做没听懂不下去。


    皇储留在这里其实用处也不大,这一次的魔兽潮看样子没有什么飞行魔兽,不然的话不会只有一只过来探察的哨兵。


    突然,安瑟姆目光一凝。


    在那个暗黑阵法的地方,安瑟姆感受到不少的魔气冒出,几乎是冲天而出,混浊的气息蔓延开来。


    显然是魔兽潮来了。


    下一秒,魔兽极具穿透力的嗥叫响起,印证他的猜想。


    “呜——”


    城外那个关押着魔兽的地方,里面的魔兽也像是感应到什么,十分躁动不安,后来阵法起了作用,隔绝它们对于兽王的感知,这才安静下来。


    在邪教徒祭祀的地方其实很少有士兵在,他们在更大的圈子之内,至于那些阵法,安瑟姆试图用光明元素压制过,但是效果不大。


    这个暗黑魔法还是会把魔兽吸引过来,然后下达攻城的指令。


    魔兽们果然一开始在这里集结,法师们和士兵们见到混杂的魔兽群,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魔兽体格庞大,种类繁多,数量也很多,几乎要占据半座山了,还在源源不断地朝着这边涌来。


    根据教廷和法师协会一起制定的魔兽等级划分,这里等级最低的都有六级魔兽了,查尔斯养的魔兽也就这等级。


    察觉到有人在窥伺,一条瘦长的狼犬站在石头之上,朝着窥伺者的视线嗥叫。


    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们藏身的地方,绿森森的眼珠里全是贪婪和垂涎。


    人.肉对它们而言,算是一种美味。


    在这里留守的队伍头头心中暗叫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先打几个,然后撕开卷轴回去。”


    队伍里面其他人也有些犯怵,点了点头,不打算逞强。


    在魔兽前往周围村庄和城市的路上,还有其他的东西在等着它们。


    圣子殿下都安排好了。


    兽王呼唤着魔兽,很快剩下的魔兽全都发现这里还藏着人类,它们的视线全都直勾勾地看过来,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有几只魔兽刨了刨爪子,怒吼着朝他们狂奔而来。


    队长飞速地做了个祈祷的手势,然后从藏身的灌木中出去,他是一个剑士,手中拿着长剑。


    坚硬的长剑和魔兽的牙齿碰撞,发出一声撞击声,魔兽的力气大,队长被压得不断后退,肌肉暴起。


    剩下的队员们见状也全都朝着队长的方向跑去,支援队长。


    一时间各种魔法和剑招全都挥舞出来,这一支队伍一共杀死五只魔兽,已经接近精疲力尽,而他们已经陷入被魔兽包围的圈内。


    魔兽潮内的魔兽居然都这么强。


    队长的虎口已经开裂,手臂微微颤抖,他看着周围,尽量不去看兽王诡异的眼睛。


    他看到一处魔兽较少的地方,眼睛一亮,道:“去那里,把这些魔兽引到山下,然后再撕开卷轴。”


    他们费了一番力气突破包围圈,朝着山下飞驰而去。


    风系魔法师甚至给自己和同伴们用上了疾风魔法。


    看着猎物要逃脱,原本只是想要玩一玩再弄死猎物的兽王仰首又叫了一声,魔兽随之而动。


    但是没想到那些猎物下山看上去十分简单轻松,它们下去却相当困难,每踩一步,都觉得山上的棘刺深深扎入它们的血肉中,扎得鲜血淋漓。


    但是实际上这里什么都没有,这座山生长的荆棘也不可能把刺刺破它们厚实的皮肤。


    魔兽就这样在第一步下山的时候就遇到困难,兽王有些不耐烦,尾巴重重地拍打地面,像是一场小地震。


    群山都感受到震动,队长和队员们一路飞跑,顺利抵达山脚下,他们回头一看,见到魔兽大军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撕开卷轴,传送回安全的城内。


    上山的队伍不只有这一支,还有其他的队伍,也一样被魔兽围攻,只是没有他们这么倒霉,直接到兽王的面前。


    主要是……大家完全想不出来这居然是兽王。


    不过是一个小时过去,所有队伍都回到城内,个个狼狈,身上衣服破烂,带着大量的血迹,还有一支队伍失去了两个队员。


    安瑟姆从回到城内的队伍得到最新的消息,他望着黑压压一片的魔兽,眯起眼睛。


    兽王是一条十分瘦小的狼,看上去就是一条普通的野兽,完全不像是它手下的魔兽那样十分魔兽。


    山上黑压压的云朵涌下来,兽王照着召唤它们的阵法留下来的路线,直直朝着城池而去。


    在路上它们也闻到过散落在道路两边的村庄中瑟瑟发抖的人味,但是他们发现这些诱人的香气中还混杂着它们讨厌的味道,因此又开始犹豫。


    偶尔遇到讨厌味道的地方,还会窜出来一两个强得离谱的人类把它们驱赶到大路上。


    魔兽按照计划,一路沿着大路走朝着城市前进,不久之后,安瑟姆已经可以看到先头兵的那头魔兽的样子。


    而驱赶着魔兽的翠西和两姐弟一直跟踪着魔兽,防止魔兽路上转向,去吃村庄的人。


    这座小城市的法师剑士以及皇储带来的高手也做着一样的事情。


    魔兽陆陆续续进入到大家的视线范围,侍卫们全都开始浑身警惕。


    安瑟姆握紧法杖,他从书上和特地要来的禁术上学到几个防御魔兽和瘟疫的魔法阵,需要耗费大量的光明法力。


    他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些耗费大量光明魔力阵法叠加起来,既防控瘟疫,又可以防御魔兽的入侵。


    翠西和两姐弟飞快地赶到城墙外部一块区域,竟然比魔兽还要更快一点。


    其他高手也陆陆续续到了,用隐蔽魔法藏起自己的身形。


    兽王有智慧,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强大,要是他们出现,这个狡猾的魔兽猜到这里有陷阱,说不定会放弃这里,转而带着魔兽潮前往其他城市。


    安瑟姆见到大部分的魔兽都已经到了他布置的阵法周围,他握起法杖,难得有些紧张。


    毕竟魔兽潮很久没有出现。


    安瑟姆用光明元素放了个烟火,示意站在法阵中的人可以动作了。


    【📢作者有话说】


    熬夜没睡觉,码字的时候差点把脚滑写成虾滑……我应该饿了(爬起来吃饭)


    43  ? 独角兽


    剩下的人得到示意,立刻把自己身上携带的含有高浓度元素晶石放在相应的位置,然后撕碎卷轴回到城内。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兽王有些焦虑不安,它躲在比它大的魔兽下面,开始嚎叫,很快就有魔兽发出叫声回应他。


    这座看上去脆弱的人类城市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它们的攻击。


    但是兽王有种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进入包围圈的魔兽脚下的土地亮起,灼烧的感觉袭来,像是有火焰在烧着它们的皮毛骨肉。


    魔兽开始疯狂撞击由各种元素形成的屏障,但是即使它们把屏障撞得血肉模糊,也逃不出去。


    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一个新生的太阳在地上升起,不时掺杂着魔兽的惨叫声。


    安瑟姆收回法杖,看着这一幕,然后平静道:“尤拉。”


    尤拉应了一声,无数的藤蔓蜿蜒而上,虚虚地盖住这个大型光球。


    塞雷内拉道:“这样就可以了?”


    之前弄出这么多大的阵仗,他还以为还会有一场恶战。


    安瑟姆脸色因为输出太多光明元素而有些白,他笑了笑,道:“还不行,要待很久。”


    城内教堂里面有很多凝聚的魔法阵,在一片区域中,教堂所在的地方往往是光明元素最充沛的地方。


    按理来说,要是把魔兽引入城内的教堂附近,这个时间可能还要再短一点,但是顾念到城内众多的百姓,安瑟姆没有提出这个办法。


    他转头看了眼后面的人们,轻叹道:“何况,这次的损伤已经很多了。”


    塞雷内拉心想,死了两个人,十几人重伤而已,这算什么,他见过他的父王惩罚下人,一不小心死了一两个是常事。


    这个时候,城墙上已经全都是牧师了,调动大量的光明元素,光靠安瑟姆一个人是不够的。


    面对危机,所有人都被拉出来干活,就算是九十岁的老牧师也得出力。


    为了以防万一,安瑟姆还要在这里待很久,直到这些魔法阵把所有的魔兽和魔气全都炼化烧毁。


    塞雷内拉虽然认为安瑟姆是一个狂教徒,但是依旧对安瑟姆保持着好奇,也跟着一起留下来。


    安瑟姆吩咐着周围的人,说要给那些牧师和前去面对魔兽潮的勇士奖赏,说完,他瞥了眼塞雷内拉。


    塞雷内拉被暗示到了,立刻说自己也会给他们相应的奖励。


    安瑟姆心想这家伙这一会儿倒是听得懂了。


    有了教廷和皇室的双重保证,所有出过力的人都不会被亏待,死亡的那两位的家人也会得到照顾。


    塞雷内拉又看到安瑟姆开始处理公务,他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给别人看的东西,塞雷内拉甚至见到有人走到安瑟姆身边开始汇报。


    不是有主教吗?这座城内的事务不应该由主教处理吗?


    塞雷内拉心想,光明教廷的圣子,恐怖如斯。


    光明教廷的圣子都在忙碌,他也不能什么都没做,想了想,他派人去全市范围内搜索,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魔兽。


    这个举动得到了圣子赞许的神情。


    塞雷内拉道:“您……”


    他话说了一半,转头,眼神一厉,抓起弓箭,朝着一处地方射去,立刻有一只魔兽从不远处开始坠落。


    不过不是因为他的弓箭,而是因为一小道光束。


    塞雷内拉转头看去,安瑟姆正在收起魔杖,另一只手正在盖公章。


    他头都没抬一下,对身边的弗朗西斯道:“去把那只魔兽处理了。”弗朗西斯立刻就下去了。


    塞雷内拉:“……”


    恐怖如斯。


    有这样的一个继承人在,他们还能够从教廷手中抢到话语权吗?


    安瑟姆抬眼,“阁下,您有什么事吗?”


    塞雷内拉笑了笑,道:“我想,我们年纪相仿,也不用您来您去的,直接称呼你吧。”


    安瑟姆无所谓。


    这本来就是一种礼貌而已。


    塞雷内拉道:“安瑟姆,你怎么想出来这样做的?这些法阵也有父神的教导吗?”


    他一瞬间就感觉到安瑟姆似乎开启了什么开关,道:“父神十分仁慈,为我们指引了方向。赞美父神的慷慨。”


    说完,他盯着名义上是教徒的塞雷内拉,皇储大人能屈能伸,说了一句赞美父神的话,然后道:“父神给了你指引,也就是说,你见过父神了?”


    安瑟姆道:“……你想说什么?”


    塞雷内拉不好意思道:“我听闻伟大的父神已经出现过了,但是还没有人见到父神的样子,丰饶山脉也没有定论,我想要知道,父神是不是真的苏醒了。”


    安瑟姆道:“父神一直都与我们同在。”


    塞雷内拉心想所以他最讨厌和这些教廷的人说话了,有没有苏醒给个准话。


    面上他还是装作了然的样子,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总之什么话都没有套出来。


    城门还是不能进出,藤蔓把光球遮得严严实实的,魔兽的尸体和魔气一起经历光明元素的拷打。


    中途塞雷内拉派出去的人还真的逮到一两只不知名的魔兽,全都一起杀了。


    在这个时候,只能错杀不能放过。


    等到安瑟姆让尤拉把藤蔓全都撤下去,光芒散去,城门的那一片土地光秃秃的,不仅没有魔兽的尸骨,连原本少量的杂草都没有了。


    安瑟姆走到城门下,表情严肃地来回巡视,看有没有魔气跑出去,过了一会儿,才在大家的注视下露出一个像是以往一样的温柔笑容。


    “没事了,这一次的结束了。”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天上的阳光没有很强烈,但是也没有下雨,在夏天中非常罕见。


    安瑟姆的脸庞仿佛被光所照亮,所有人都因为他这句话松了口气。


    安瑟姆开始收回圣水,少数有瘟疫症状的人全都记录在案,被牧师催着喝稀释过的圣水,他还给两位死去的人主持葬礼。


    这一次魔兽潮解决后,安瑟姆给圣座写信,说那些禁书上的做法是有效的,虽然伤害有些大,但是效果很好,可以推广,减少瘟疫发生。


    当然这种方法的发现还是要感谢父神,安瑟姆抬头,看了眼在魔法灯的光芒下的雕像。


    其实到现在,他还没有给父神画出自己的话,可能是知道自己忙,父神这几天都没有找过他。


    安瑟姆有些担心,父神可能又陷入沉睡了?


    写完信又送出去,安瑟姆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看过去,见到神明站在他身后,“我好像听到你在念叨我?”


    安瑟姆脸上露出几分惊喜,走过去,“我有些担心您。”


    艾尔德里克笑着摸摸他的头,道:“我没什么事,还没有恭喜你,成功解决了魔兽潮。”


    安瑟姆道:“这都是因为您的指引。”


    毕竟,还是父神告诉他禁术里面会有的相应的方法。


    艾尔德里克好笑道:“不用把任何事情都归功于我,我可是听到了,很多这里的信徒在祈祷的时候也会带上你的名字。了不起啊,我的圣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安瑟姆脸红了,心想自己怎么能和神明相提并论呢。


    神明捏了捏他的脸,“不要妄自菲薄。”


    说着,他看了眼外面,月亮高悬天空,稀薄的云朵在它下方漂浮,“今天晚上月色很好,我带你去玩吧。”


    安瑟姆有些迟疑:“现在……?”


    神明已经拉起他的手腕,道:“不是已经忙完了吗?出去玩放松一下身心。”


    安瑟姆不会拒绝神明,道:“好。”


    下一秒,眨了下眼睛的安瑟姆就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这里应该算是一个山谷,但是地上生长的草木和花朵都散发淡淡光芒,像是天上的星星。


    安瑟姆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会发光,是因为有光明元素在里头吗?


    艾尔德里克拉着自己的圣子深入这片散发着光芒的草地,“一种特殊的草,它们体内有光明元素,但是很少,是自己发光的。”


    风呼啸在山谷中,安瑟姆跟着前面高大的神明深入草地,沾着露水的草尖弄湿了他的衣摆。


    等到停下来,安瑟姆才看到这里有一片湖泊,有一只白色的独角兽在湖边喝水,仔细一看,还是一只长了翅膀的独角兽。


    有萤火围绕在独角兽的身边,整个画面安静又恬静。


    大陆上的独角兽很多,但是白色又长翅膀的独角兽很少见,独角兽的寿命是两百年,而传说中只有三百岁以上的独角兽才能长出翅膀翱翔。


    艾尔德里克说:“那是一只魔兽。”


    普通的动物和魔兽还是有区别的,魔兽更加暴躁,不过这一只独角兽看起来特别温顺。


    独角兽在艾尔德里克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它们了,它乌黑的眼睛瞥了眼它们,然后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安瑟姆目不转睛地看着,神明轻笑道:“你喜欢它吗?可以当作宠物。”


    “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独角兽慢悠悠地走到它们面前,它看了看艾尔德里克,然后对安瑟姆低下头。


    神明道:“你可以摸摸它。”


    安瑟姆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这一只独角兽,独角兽脖子有一圈洁白如同云朵的毛,非常好摸。


    安瑟姆眼中全是惊奇。


    “如果你喜欢,可以把它带回去。”神明道,“它也很喜欢你。”


    独角兽低低地叫了一声,仿佛也在赞同他的话。


    44  ? 你喜欢他吗?


    神明道:“你可以坐上去,试一下。”


    安瑟姆有些心动,但是,“这不太好吧,”


    他能看到独角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眼神明,然后似乎在翻白眼。


    艾尔德里克也看到了,他摸了摸独角兽的脑门,“这家伙。”


    独角兽不愿意被人坐,艾尔德里克干脆把它丢在这里啃草,然后拉着安瑟姆在山谷中闲逛。


    晚上,群星簇拥着月亮,一直在呼啸的风停了下来,山谷变得静谧。


    水草秀美,艾尔德里克和安瑟姆说起魔兽的来源。


    魔兽诞生的历史悠远,比人类还要远上很多,它们一开始也只是一种普通的动物。


    安瑟姆:“普通的动物?”


    神明道:“对。你可以看到那些魔兽都有一部分普通动物的特征,这就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来源于普通的动物。”


    安瑟姆想起那只魔兽潮中的兽王,那是一只瘦小的狼,光是从形态看上去就相当不魔兽。


    “那为什么它们会变成这样?”


    “之前新的信徒来了,有信仰汇到我的身上,所以我快速地恢复起来,信仰是一种力量,”艾尔德里克道,“而欲望也是一种力量,而信仰的力量汇集在我这里,各种物种的欲望却无处飘荡,最后进入了魔兽的体内。”


    然后那些动物又是可以繁衍的,一代接着一代,孕育出完全不同的物种。


    安瑟姆停下脚步,“所以之前大陆上一直在打仗的时候,也一直有很多的魔兽冒出来。”


    那个时候的人们最痛苦了,怨恨和渴望都并存着。


    安瑟姆突然有些垂头丧气道:“那岂不是意味着魔兽是不可能减少的。”


    乱世有乱世的欲望,盛世也同样有盛世的欲望——虽然现在来看,这世道还够不上盛世。


    艾尔德里克叹气道:“确实是这样。不过……”


    他买了个关子,安瑟姆抬起头。


    “我们可以引导欲望。”权威的父神道,“不用的欲望养育出来的魔兽是不一样的,有那些控制其他魔兽攻打人类城市的魔兽,也同样有对人类友善的魔兽。”


    安瑟姆回头看了眼独角兽,它其实一直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它是在保护他。


    安瑟姆收回目光,道:“所以光明元素可以消灭那些魔兽,是因为光明元素中包含着信仰的力量吗?是因为您吗?”


    “嗯……可以这么说吧。”


    父神道,“说起来,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欲望都是一样的。想要更加有钱,更加有地位,更加强大,有更多的美丽的情人。”


    安瑟姆道:“毕竟在世界上,我们活着就需要这些东西嘛。”


    艾尔德里克笑起来:“你说的对。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想要去玩的?我可以带你去。”


    在月光下,神明展开他的翅膀,笑眯眯道:“我还可以带你飞哦。”


    安瑟姆:“……”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转移到这里,但是安瑟姆其实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而远处,独角兽原本在啃草,看到艾尔德里克展开翅膀,警惕地抬起头看着他们。


    安瑟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之前最想要见到的人鱼已经见到了,安瑟姆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了。


    何况路上的风景也见了不少。


    “那回去吗?”


    安瑟姆点了点头,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道:“您要的画,可能要拖晚一会儿。”


    神明道:“哦,那个,没有关系,你可以用三个月的时间画完。”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要糊弄我。”


    其实糊弄也没事,毕竟他一直可以看到安瑟姆本人。


    安瑟姆保证,“绝对不会。”


    艾尔德里克:“那只独角兽,你要一起带走吗?”


    安瑟姆看了眼,美丽的独角兽站在他们不远处,黝黑的大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安瑟姆又有些心动,但是独角兽和他们对视过后,嗖地一下跑进了草丛中,瞬间不见踪影。


    安瑟姆遗憾道:“它好像不愿意和我们走,我们先回去吧。”


    艾尔德里克扫了眼不远处草丛中的树林中,然后带着安瑟姆回到了房间内。


    房间里的魔法灯还亮着,一切如常,安艾尔德里克摸了摸安瑟姆的头,“早点休息,注意身体,我也要休息了。”


    黑发青年乖乖点头。


    独角兽等到两人消失后,解除隐蔽魔法,像一个大爷一样从树林走出来,然后开始啃草。


    那些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花草被卷入口中,独角兽头上的那一只角也开始散发光热。


    过了一会儿,神明又回来了,这一次独角兽没有跑,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专心吃草。


    “老伙计,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你不是说他很不错吗?”


    这只独角兽是艾尔德里克的魔兽,已经陪伴他很久了。


    独角兽会一些简单的魔法,而面前这一只聪明狡猾,会的不只是一点,它还有个特异功能,入梦。


    “我担心我和他回去了,见到什么奇怪的梦。”独角兽声音很低沉。


    “他没有什么心思,哪里会梦到什么脏东西。”


    “我又没说他。”独角兽说,“我担心见到你的梦。”


    说完,它抬头看去,艾尔德里克果然沉默了。


    过了半晌,这老畜生小心翼翼地问:“你见到了我的梦?你在我的梦里见到什么?”


    “见到你给你带来的那个人脚上串了个金链子。哦,不只是脚上,手上也有,腰上也有。你还笑得特别奇怪,说他是你的祭品,还把人家抱进翅膀里……”


    “好了,停下!”


    独角兽看着恼羞成怒的神明,“你确定要把我送到你的那个信徒——你们人类是这么称呼的对吧?送到他那里吗?”


    艾尔德里克道:“我又不和他一起睡。”


    “万一有这么一天呢。”独角兽唏嘘,“当然了,主要是你也知道的,我这个兽,比较喜欢分享。”


    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好了,我知道了。你就在这里继续啃草吧。”


    神明转身就要走,独角兽喊了声:“哎,你不会喜欢他吧?给个准话。总不能是单纯喜欢他的肉.体吧?”


    神明道:“闭嘴。”


    独角兽刚想说他玩不起,然后就发现自己真的无法说话了。


    独角兽:“……”


    嘁,当了神明也是这个死样子。


    安瑟姆回到房间后,很快就去沐浴,然后简单地祷告了一下,接着就继续睡了。


    他还记得父神说过要早点睡。


    安瑟姆第二天起来,先看了下公务,然后开始作画,他还是纠结,不知道画什么才好。


    他小声地叫了几声父神,奇怪的是,父神没有回应,但是安瑟姆放下心来,昨天好好的,今天可能也只是睡着了还没有醒过来。


    他换了一个板子,架起一个相对而言较小的画布,从一堆画笔中找到勾线的,开始画画。


    他画的是艾尔德里克。


    虽然神明不在,但是他的雕像在,也算有个参照物。


    安瑟姆画了一半,感觉不太满意,正皱着眉头看着,突然魔法灯自动亮起来,他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了。


    安瑟姆看着画布上的神明,感觉有点心虚,他把这一幅画放在一旁,打算晾一下,然后再细化。


    趁着这段时间,他开始画自己。


    安瑟姆有画过自己,不过那是他小时候被教廷里面的老师布置的作业,安瑟姆拿着小镜子照着画的,虽然最后画得也不像,但是他还是拿了第一名。


    因为其他的孩子要么画得丑,要么过于抽象,要么作弊用魔法拓印上去。


    到了现在,安瑟姆还是要用到镜子画自己。


    他想,或许父神更想要见到自己穿上他送的衣服吧。


    也可能更加喜欢自己祈祷时候的场景?


    算了,先打个草稿,不满意再换。


    安瑟姆画完一个草图,同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的圣子,天已经要亮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呢?”


    安瑟姆一抖,差点没把画板里的颜料撒掉,他回头,“父神……您吓到我了。”


    神明收回手:“抱歉。”


    他把目光转向画架上的画,饶有兴趣道:“这是草稿?”


    安瑟姆点头道:“是第二个草稿,打算多画几个让您看看,哪个最喜欢。”


    父神:“第一个在哪里?我看看。”


    安瑟姆就把旁边的画给他看,艾尔德里克看了看画,又瞄了眼一旁的圣子,“我觉得都挺好的。”


    安瑟姆喜欢他这句话,“可能还有更加符合您心意的在后面,只是我还没有画出来。”


    父神道:“时间不急,不用让自己陷入疲惫里,先去睡觉吧。”


    安瑟姆:“我并没有感到疲惫。”


    他感觉精神很亢奋。


    “身体上的疲惫也是疲惫。”艾尔德里克的手盖住安瑟姆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你该休息了。”


    神谕落下,安瑟姆很快合上眼睛,头枕在艾尔德里克的手里。


    好小,感觉自己一只手可以包裹安瑟姆大半张脸。


    艾尔德里克心想。


    第二天,睡了一觉醒来的安瑟姆神清气爽,突然,他脸色一变,今天要去看对于邪教徒的处置。


    他没空做早祷,吻了吻项链,然后急匆匆出门。


    出门不久,就遇到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神色看起来十分奇怪,是一种震惊和困惑和打量和敬畏在一起的混合体。


    “殿下,您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起来了?”


    安瑟姆:?


    弗朗西斯道:“父神昨天告诉我们,说您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45  ? 针锋


    安瑟姆的脸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父神在给他请假。


    安瑟姆点了点头道:“我没去,今天绞刑架那里怎么样?”


    经过教廷和皇室的商讨,部分邪教徒将被关押直到掏出他们所有秘密,部分邪教徒将会被处死,吊上绞刑架。


    安瑟姆对这些为非作歹的人并不怜悯,这样也好震慑那些还没有被抓到的家伙。


    “有很多市民在看着,挺热闹。大家对这些人十分气愤,当时压着犯人上台的时候,还有人朝着他们扔石子,差点砸到士兵了。”


    弗朗西斯看他波澜不惊,心想,这果然就是父神宠爱的孩子。


    不过,要是圣子不受到父神宠爱,还有谁能够得到这份殊荣呢。


    安瑟姆被他的眼神瞅得有些不自在,但是也不敢问父神到底是怎么传达他生病的消息的。


    ……总有叫父母帮忙逃课的愧疚感。


    明明安瑟姆在教廷内每一次上课都没有逃过课。


    安瑟姆咳了一声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弗朗西斯摇摇头,安瑟姆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弗朗西斯:“殿下好好休息。”


    安瑟姆回到房间内,点了点父神的雕像,雕像没有反应,说起来,之前他还说要给父神重新雕刻一个出来呢。


    现在也没有雕出来,最近实在有点忙碌。安瑟姆心想,他答应了父神好多事情都没有做。


    胡思乱想好一会儿,安瑟姆开始思考继续画画,先把昨天父神的画像细化一下,然后再晾一晾,开始继续画草稿。


    安瑟姆选择了一张看上去比较看得出自己对父神的崇敬的,很快就开始画画。


    选完大致的底色铺好,天空已经黑了。


    魔法灯又开始亮了。


    安瑟姆看着湿漉漉的画布,起身洗手,然后前去教堂,教堂还在亮着灯,光线落在走廊外面的花朵上,显得花瓣也油亮亮的。


    有孩子在小声地唱着赞歌,估计是在练习。


    安瑟姆遇到了翠西,翠西两只眼睛下挂着黑眼圈,看上去十分困倦。


    “殿下晚上好。”她强打起精神和安瑟姆打了个招呼。


    安瑟姆问:“翠西姐姐,你最近都没有睡觉吗?”


    翠西叹气道:“在和执政官那边扯皮。”部分异教徒是属于皇室,大家也知道,但是不能明说。


    还有部分的圣水被那些教徒藏了起来,目前还没有挖出来,执政官看样子并不想要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咬死了已经被这些人卖出去了。


    现在执政官已经不让翠西去见那些异教徒。


    翠西和执政官吵了好几次架,给自己灌了好几瓶冷静药水,才忍住没有把执政官揍扁。


    安瑟姆道:“皇储那边怎么说?”


    翠西道:“他没有出现。”


    皇储不出面,让执政官和他们扯皮,免得被人指责偏向。


    安瑟姆道:“我知道了,翠西姐姐你先休息吧,该好好睡一觉了。”


    翠西笑了笑道:“我没事,对了,父神说你身体不舒服,是因为之前注入太多光明元素了吗?现在感觉还好吗?需不需要其他牧师来看看。”


    安瑟姆不禁开始思索,父神到底是怎么和他们说的了。


    似乎是看出来安瑟姆的疑惑,翠西眨了眨眼睛,道:“我亲爱的圣子殿下,所有人都知道神明是因为您而来了。”


    安瑟姆:“所有……?”


    翠西点了点头,道:“当时一道圣光降临教堂,父神从光中走出来,告诉大家,你身体不舒服,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神在安瑟姆不在的时候就会敷上一层谁也看不穿的圣光,但是神明这一句话出来,就代表着,安瑟姆一定会成为未来的教皇。


    只有安瑟姆获得神明的青睐,与之相对比,剩下那些主教背后所谓家族势力和拉帮结派都不算什么。


    光明教廷,当然要追随光明神。


    安瑟姆神色有些恍惚,神明降临教堂,就为了这点小事?


    安瑟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荒谬。


    翠西看着安瑟姆的脸色,问道:“殿下,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安瑟姆摇头道:“没有。”


    他对翠西一如既往地笑了笑,“翠西姐姐赶紧去休息吧,我去问问皇储。”


    “皇储?”翠西有些惊讶。


    “有父神的出面在前,他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到访。”安瑟姆道,“我未来有调整圣水价格的想法。但是我们内部可以调整,其他人插手,那不行。”


    索性时间还不算事很晚,安瑟姆打算和皇储聊一个小时的天,然后回去画画,那个时候衣摆的那一块应该已经干了。


    正如安瑟姆所说,他一到行宫门前,就有人打开了门让他进去。


    安瑟姆见过行宫,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过门,之前小时候托林会带他去参加宴席,安瑟姆穿着白袍,坐在一堆皇亲国戚的中间,挺直脊背,让自己和那些天潢贵胄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的落差,还被别人夸过。


    虽然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客套,反正当时的安瑟姆听着挺开心的。


    托林也很高兴。


    收敛心思,安瑟姆走进这一座堪称奢华的行宫,赛雷内拉匆匆赶来,看到安瑟姆,脸上露出笑容:“难得见到你出来。”


    安瑟姆在会客厅里面落座,很快有仆从拿来了甜点和茶。


    塞雷内拉道:“你要是想要喝葡萄酒,也有,你要吗?”


    安瑟姆酒量不算好,婉拒了,直接切入正题,问他:“阁下对于执政官阻拦我们见到那些异教徒怎么看?”


    塞雷内拉道:“这不是我能管理的事情,波西大人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一切也都要走流程的。即使是教廷,也不能随意就出入牢狱审问犯人啊。”


    “他们原本应该关押在教堂,是因为执政官要求所以转移到牢房中,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受到教廷的管辖。”安瑟姆直接道,“波西大人也是异教徒?不然的话为什么要阻止教廷审问。”


    一顶大帽子扣上去,塞雷内拉有些绷不住,“您请不要妄言。”


    安瑟姆喝了口茶水,给他一点时间组织语言。


    这茶水不好喝,太甜了。


    安瑟姆勉强咽下去,放下茶杯。


    “国家有国家的法律,执政官只是按照规则来。”皇储眼神诚恳,“所以我认为,进入牢房里,还是让执政官管理吧。”


    安瑟姆微笑:“人抓回来的时还让教廷的人进去去见面,怎么现在魔兽潮结束了,教廷继续问那些圣水的去向,就开始阻拦我们了呢?”


    塞雷内拉:“……”


    他闭了闭眼,搞得他们像是过河拆桥似的。


    安瑟姆道:“我知道皇室对于教廷的发展不满。”


    塞雷内拉睁开眼睛。


    “教廷有太多的教众,占据人口的一半以上,他们信仰父神,比起缴税,他们更乐意把钱交给教堂,比起国王,他们可能更会听从教堂的话。所以你们会忌惮教廷。”


    面前这个人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安瑟姆话语一转,“但是,这不是我们的错。人们的心思是很简单的——我说的是普通人的心思,他们只想要吃饱穿暖,未来有指望,死后可以获得安宁。为什么你们不想想,比起皇室和政府,人们更愿意相信教廷、信赖教廷?”


    塞雷内拉抿了抿唇。


    安瑟姆笑起来,道:“说起来,我离开丰饶山脉到了第一个镇子,那时候那里正在发生瘟疫,那个小镇的牧师制作的圣水全部都被镇长独吞了,因为他们想要卖掉圣水,得到足够让他们儿子进入皇城的钱。


    “殿下,您知道为什么进入皇城需要那么多钱吗?”


    塞雷内拉想,是因为他们想要买官。


    安瑟姆轻声道:“当初你们的祖先统一人类领地,大家都对你们抱有期望。但是现在看来,教廷为什么没有倒下,也多亏了你们,因为大家的生活好像也没有改善多少。恕我直言,哪怕换了个教廷,你们也不能完全掌握大权。”


    塞雷内拉好像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羞愧地低下头。


    安瑟姆收敛笑容,面无表情道:“请把那些异教徒交给我们,圣水是神明的恩赐,不允许流落在外。”


    塞雷内拉抬眼对上他的蓝色眼眸,无情的好似一块冰,触及神明和教廷的利益,安瑟姆变得不太好说话。


    上面的话可能是警告,毕竟父神偏宠安瑟姆。


    塞雷内拉低声道:“我会和波西说的,尽量把那些人交给你们。”


    安瑟姆露出笑容,他优雅地点点头,然后告辞。


    安瑟姆一出行宫的门,心里松了口气。


    他很少说这么尖锐的说话,几乎是指着皇储和国王骂他们和他们的祖先是废物了。


    回去后一定要给父亲写信,补救一下。虽然教廷和皇室只有表面关系,但是不代表着要彻底撕破脸。


    走回去写完信刚好可以继续画画,安瑟姆心想。


    等到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安瑟姆洗漱一番,然后开始写信,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告诉教皇,他摸了摸脸,感觉有些烫。


    他把火漆盖上,飞鸽落在他的手中,很快又带着信飞走了。


    安瑟姆坐下来拿起画笔。


    唔……要在离开这里之前画完才行。


    他们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得要去下一个目的地了。


    46  ? 新的提示


    皇储信守承诺,没过几天,弗朗西斯就开始去牢房中提人,一瓶吐白药水灌下去,除去已经用掉和卖掉的那些圣水,剩下的全都带了回来。


    安瑟姆在这里待了半个月,把自己的画像献给神明。


    神明看起来相当满意,拿着画说不愧是安瑟姆。


    然后神明开口道:“但是,我的圣子,你给我画的那一张呢?不打算给我看看吗?”


    安瑟姆一愣,然后整张脸都红了,他小声道:“父神,还没有画好。”


    神明饶有兴趣看着低着头的黑发青年,“没有画好也可以,给我看看吧。”


    但是那一张画的神明并不像是之前的那些绘画一样严肃大气,更加偏向于一个普通人,安瑟姆心中有些忐忑,实在不愿意给艾尔德里克看到。


    总感觉给他看了之后,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安瑟姆并不想要破坏现在的情况。


    神明唇角的笑容一滞,随即无奈道:“好吧,给你自己珍藏了。”


    安瑟姆抬起头,腮帮子又被艾尔德里克捏住了,神明无情地蹂躏一番,问道:“接下来要去皇城了?”


    安瑟姆现在已经习惯了,他点点头,“是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骂的太狠了。”得要缓和一下关系。


    神明哼笑一声:“你说得没错,他们有什么好生气的。”


    “毕竟他们是王,不喜欢别人挑战他们的权威。”安瑟姆自己在教廷的权威受到挑衅的时候也会感到生气。


    安瑟姆会维护神明和教廷的利益。


    神明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如果……”


    他顿了一下,看着安瑟姆的眼眸,最后道,“没事了。”


    安瑟姆没过几天就开始启程,皇储和执政官都过来送他们,弗朗西斯也带着牧师们给他们送行。


    弗朗西斯一开始看到安瑟姆一行人那简单的行李,还打算给他凑出来圣子应该有的仪仗,旗帜、黄金马车、礼乐队伍、帷幕……都要配齐才好嘛。


    不然的话,别人都以为教廷已经穷得连圣子出行都只有这个规模,但是安瑟姆微笑道:“太奢侈了,另外,我怎么出行似乎不用你们操心。”


    弗朗西斯立刻闭嘴。


    皇储也问要不要再配上几个护卫,安瑟姆婉拒后他就没有再提过。


    皇储年纪年轻,目前还很要脸,要不是作为皇室代表要出场,他都不敢面对安瑟姆。


    生怕安瑟姆又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让他无地自容。


    除了这些人之外,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许多的百姓都出门送迎,他们看着安瑟姆,这个年轻温柔的圣子,对他们露出柔善的笑容。


    他原本已经进入到车内,但是又出来了,让他们回去。


    他们不回去,有人轻吻安瑟姆的手,表示尊敬与服从,他们呼唤着圣子的名字,几乎要和神明有同等待遇——即使是神明也允许他们这样说啊。


    安瑟姆自从离开丰饶山脉之后经历的一切事情都被推动着传遍整个大陆。


    自从安瑟姆出来之后,教廷的名声好了不少。


    何况魔兽潮圣子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大家都看在眼里。


    没有庞大的队伍,没有鲜艳的旗帜,但是依旧有人自愿跟随在圣子的身后。


    弗朗西斯嘴角露出笑意,塞雷内拉皱着眉头,看着安瑟姆几乎被人群簇拥着,缓慢前行。


    圣子当然不需要别人的护送,自然有人愿意当他的随从。


    安瑟姆也没有想到出来的人会有这么多,劝了大部分的人回去,还有少部分的人在跟着。


    安瑟姆没有办法,想着等到离得远了之后,人估计就要回去了,剩下的,这么一条大路,他也不能不让他们走。


    翠西问道:“殿下很受到大家的爱戴呢。”


    安瑟姆一开始是有些兴奋的,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反而沉默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还不至于让他们这么感激,因为这些事都是他应该处理的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翠西看出来他的沉默,笑了笑,没有出言再说什么。


    圣子殿下自己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的。


    神明的荣宠和教廷的名誉都在身上,未来的路看上去更为平坦,但其实更难走。


    他是时候想清楚未来的道路了。


    天黑时,他们还没有达到村庄,路上没有人烟,拉车的魔兽有些累了,他们没有再走,而是停下来休息。


    之前魔兽潮时,兽王几乎把这附近的魔兽都吸引过去了,这里也没有什么魔兽。


    有也不用担心。


    有翠西和查尔斯在,只要不是龙族过来,什么其他生物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何况,安瑟姆下车后,环视一圈周围,这么多的人聚在一起,什么野兽也不敢来了。


    安瑟姆一行人停下,其他一直跟着的人也跟着一起停下来。


    虽然圣子表现得十分温和,但是碍于圣子的身份,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不敢贸然前来,只有几个人出来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就识趣地呆在一边去了。


    可能是觉得安瑟姆一行人的食物比较简陋,有人送来了比较丰盛的吃食,尤拉得到授意,出言婉拒了。


    安瑟姆感觉到一股视线,十分熟悉,他转头过去一看,面容有些陌生,是一个少年。


    少年眼神有些不安和好奇,安瑟姆对他礼貌地笑了笑,少年一愣,随后脸变红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道:“殿下,你好。”


    安瑟姆看到他身上的配件,上边有鱼鳞的标志,“你是从蔚蓝海岸过来的人吗?”


    少年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明亮。


    查尔斯皱着眉头看了这个少年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之前是不是也在人鱼挽歌的广场。”


    少年嘴角带着笑意道:“是,当时还是您救了我。”


    安瑟姆有些意外,少年接着道:“我本来是学习长剑的,后来长进了一些,所以打算出来游历。”


    尤尔道:“之前魔兽潮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


    少年挠了挠头,笑道:“是的,但是没有分到你们那里。”


    查尔斯道:“你几岁了?看样子不是很大,怎么就一个人出来了?”光是能力长进了也不行啊,圣子殿下也因为教皇圣座不放心,把他和翠西安排过来。


    少年,也就是奥尼尔道:“我已经十六岁了。”


    安瑟姆有些惊讶,十六岁……太小了。


    奥德尼挺起胸膛道:“我听说艾尔德里克骑士也一样是十六岁出门游历,我想要成为他那样的勇士。”


    安瑟姆眼睛亮了,“你也喜欢艾尔德里克?”


    奥德尼有些懵,随后点点头,“我最喜欢他了,我把他的故事全都看完了,殿下也喜欢他吗?我家里有全套的传奇哦。”


    安瑟姆道:“我已经看完了。”教廷里面的藏书比外面的要丰富很多。


    突然,从丛林中出现脚步声,安瑟姆转头看去,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您怎么来了?”


    艾尔德里克从树枝下走出来,一时间除了少年之外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艾尔德里克坐在安瑟姆的身边,说:“难得热闹,出来看看。”


    安瑟姆看了看手中的食物,从储物戒里面掏出之前拿出来的小城特色美食,尤拉见状,把那些枯柴拉过来堆成一个小木堆。


    光明元素溢出安瑟姆的指尖,点亮了面前的枯木,火焰亮起。


    安瑟姆道:“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艾尔德里克笑道:“殿下都拿出来了,当然要吃了。”


    其他人:“……”


    父神啊。


    安瑟姆习惯了他这种说话语气,先烧烤,然后掏出一些甜点,他不喜欢吃甜点,但是父神之前指名要吃王城的点心,他猜父神可能喜欢吃甜的,在自己的储物戒里面备上了。


    以往祭祀也会放上糕点,安瑟姆做得毫无心里压力。


    安瑟姆凑在神明身边,小声道:“他也喜欢艾尔德里克耶。”


    艾尔德里克本人看了眼还不清楚状况的奥德尼。


    这个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一出来,气氛就变了,尤拉尤尔一个比一个姿态端正,翠西动作变得优雅很多,查尔斯默默收起自己岔开的腿。


    受到影响,他也暗自挺直脊梁,试图融入,至少不要太突兀。


    这个男人是谁?看起来地位很高的样子。


    好在那个男的只是看了他一眼,和善的笑了笑,然后就继续和圣子殿下说话了。


    奥德尼松了一口气,总感觉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有种压迫感。


    不是因为其他的,只是单纯见到他就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就像是在教堂之中见到庞大的父神雕像。


    安瑟姆给艾尔德里克投喂,一边说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同好,毕竟那些在教廷内属于杂书,而且很少人会主动对安瑟姆说些什么。


    圣子在教廷内的地位崇高,人们喜欢他,但是同时也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像尤拉尤尔两姐弟没有什么心眼,才能和安瑟姆成为好朋友。


    艾尔德里克道:“说不定可以成为朋友呢。”


    安瑟姆道:“可是不一定同路。”


    他们未来去地方不是那些适合冒险的地方,所以可能很快就分道扬镳了。


    艾尔德里克笑道:“虽然短暂,但是也是一段友谊嘛。你们就要去王城了,在王城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请不要太生气。”


    他第一次说“请”这个字,安瑟姆心中有些不安,比起不安,更像是之前在万物诞生之地时候直视万物起源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即将揭露那层面纱。


    是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来啦,修了一下,改了一点大纲,但是艾尔德里克还是快要掉马啦


    47  ? 骑士团选拔


    安瑟姆垂下眼眸,一言不发,火光在他的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即使神明去听,也没有听到他的信徒的心声。


    “我永远不会生父神的气。”安瑟姆慢吞吞地说。


    艾尔德里克心中有些心虚,道:“接下来我会和你们一起走。”


    安瑟姆笑了下,道:“好。”


    安瑟姆储物戒内的甜食被喂掉一半,这个时候烧烤好了,安瑟姆转而开始去摆弄烧烤。


    艾尔德里克松了口气,这些糕点太甜了。


    他看着安瑟姆,他如同墨水般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可以见到尾端用丝带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安瑟姆抿着唇,洁白的侧脸十分漂亮,眼眸看着流油的烧烤。


    他在竭力保持镇静来掩盖那些惶惑不安。


    艾尔德里克叹气道:“我来吧。”


    于是安瑟姆把位置让给了他,神明的烧烤再次出世,几个人全都分到烧烤,连刚刚过来没来得及走的奥德尼也有一串。


    当然了,最多的还是艾尔德里克自己吃的,毕竟安瑟姆正在一旁看着。


    这一顿下来,尤尔仗着殿下就在一旁,过来问道:“您的酱料是怎么做的?我从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酱料。”


    艾尔德里克正在给安瑟姆烤蔬菜,闻言笑道:“这是我的独门秘方,不能给你。”


    尤尔顿时失望地坐回去,他的姐姐在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之间来回看去。


    奥德尼有些怕艾尔德里克,很快就硬着头皮说了一声就走了。


    这个奇怪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个风流贵族,但是安瑟姆的事迹传播这么广,他们还没有听说过圣子殿下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物。


    这样的人和传说中圣骑士团内的成员也没有符合的。


    这么多人,艾尔德里克没有掩饰,安瑟姆也对其十分亲昵,大家不敢往至高无上的神明身上想,只能继续思索这个陌生的男人到底是谁。


    安瑟姆一行人继续出发,有的时候遇到野兽拦路,还有其他跟随过来的人把野兽吓走。


    没有杀死是因为圣子在,据说圣子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十分善良,应该是不愿意看到野兽死在自己面前的。


    安瑟姆从始至终都没有和这些自己跟随的人说过几句话,只是告诉他们,他麾下的圣骑士团还没有组建完人手。


    这个消息足够鼓动人心。


    每一任的教皇手下都是圣骑士团,这是教皇的心腹,也是教皇手中的利刃。


    尤拉尤尔两姐弟一定会在安瑟姆的圣骑士团中有一席之地,但是剩下的,他还没有挑选出来。


    圣骑士团最起码要有九位骑士才行,安瑟姆很想要翠西姐姐过来,老教皇还没有去世,安瑟姆也不能挖他的墙角。


    他的圣骑士团选拔会在各个教堂中开启,并不会拘束于只在教廷内部,会有两个名额给不在教廷记录的法师或者剑士。


    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培训,安瑟姆并不担心他们的忠诚。


    圣骑士团是一个充满传奇的组织,大部分传说中的英雄都是圣骑士团的成员,加上教廷给圣骑士团的丰厚酬劳,会有很多人要过来。


    陪伴在圣子身边,作为他手中的利刃,还有可能留名史书。


    尤拉尤尔听到殿下要组建圣骑士团的消息,对视一眼,他们悄悄地问翠西姐姐,当初她是怎么通过选拔的。


    翠西道:“选拔分为笔试和实践两部分,笔试考经书内容和教义,实践是对战和模拟战争的应对,我当时实践是和团长并列第一,但是我的笔试是排到第二。一般来说,圣骑士选拔会超过三万人,圣骑士团还有两名是从外部选拔,除去那些参加的非教廷内部人员,你们只需要打败一万两千人就可以了。还是比较简单的。”


    “这么多人啊……”尤尔喃喃道。


    翠西笑起来,“毕竟是未来教皇的势力,当然要精益求精。圣骑士团下面还有礼仪、统筹和战争部门,要是觉得困难的话,也可以加入这些。”但是比起作为圣子心腹的圣骑士团,那些组织就要离圣子相当远了。


    尤拉和尤拉本来就是这些组织内部的挂名人员,在离开丰饶山脉之前,也一样做事,他们当然知道还是留在圣骑士团更好。


    翠西看着两姐弟道:“最后圣骑士成员会由圣子亲自敲定,殿下可能会给你们放水,但是我建议,你们还是赶紧提高魔法等级吧,不然的话,总会有些尴尬。”


    按照两姐弟的能力,在教廷内可能只卡在入门的资格,但凡多出来一两个比他们更强的,就要无缘于圣骑士团了。


    尤拉尤尔立刻点了点头。


    而在车内,安瑟姆低着头开始看着接下来去的下一个城市要做什么,有的时候疲倦了,神明会让他闭上眼睛,睡一觉。


    安瑟姆总有种不安,感觉神明要弄个大的出来,所以才会对他这样好——虽然之前他也对他挺好的。


    安瑟姆一行人按照自己的计划走,路上陆续有人离开,其中也有奥德尼,他过来告别说:“我要去冒险了。”


    安瑟姆前去的地方是城市,不是险境,和奥德尼的目标其实并不一致。


    安瑟姆面对同好非常友好,还送了他两张秘境的地图。


    奥德尼十分感动,少年道:“殿下,您的圣骑士团什么时候开始招募?我也想要成为其中一员,给您效力。”


    其他人竖起耳朵。


    安瑟姆嘴角带着笑意道:“大概是在明年的春天开始。”


    奥德尼有些沮丧地低下头,现在已经是仲夏,说明只有大半年的时间准备。


    “但那个是报名时间,报名时间截止到秋天,秋天我们会对名单进行审核,等到第二年春天,才会正式开始选拔。”安瑟姆补充道。


    他又不是现在要加冕成为教皇,组成圣骑士团这件事情骑士并不着急。


    奥德尼和其他人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奥德尼:“殿下,我一定会来的。”


    安瑟姆微微一笑。


    告别了一部分人,安瑟姆等人继续按照计划,又查了几个教区主教的老底,教区内的主教心惊胆战,一些做贼心虚的牧师也心惊胆战,至于那些贵族领主,他们也同样担忧。


    圣子受到神明的偏宠,铁板钉钉的未来教皇。


    神明会对不尊敬、想对圣子做些什么的那些人降下惩罚。


    之前光明教廷因为神明一直不出面而损失了一部分的信徒,现在神明真的出现了,那些信徒就又回来了。


    上位者对于安瑟姆的到来而担忧,下层人在等着安瑟姆的到来,因为圣子虽然只会管理教廷的事务,但是看到了不公的事情,他会给皇储写信。


    皇储同样是国王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希望他可以做出一番事迹。


    只要是利于地位稳固,他会压下朝中一切不满的声音,支持塞雷内拉。


    塞雷内拉看到安瑟姆的信,总是会想起来之前的谈话,只能硬着头皮整改。


    他遭到了好几次刺杀,有一次差点死了,在病榻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间见到神明出现在他的病床前,他看上去没有像是传说中的那样披着圣光,露出的容貌俊美无俦。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一番,说:“我的圣子听说了你快死的消息,让我过来让你活着。”


    经过那天晚上之后,塞雷内拉毒排出去了,伤口也好了,继续生龙活虎的和那些大贵族斗。


    在前去王城的这一段路上,神明对于安瑟姆几乎是有求必应。


    安瑟姆正在离王城不远的一处村庄休息,他们即将抵达王城,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很少人在持之以恒地跟着他们了。


    这是一个傍晚,太阳和月亮一起垂落在天幕下。


    安瑟姆坐在院子中,四周寂静无人,其他人都不住在这里,而这座房子的主人这几天刚好去王城做生意。


    知道是安瑟姆借住,他们十分放心地走了。


    安瑟姆拿着父神的雕像,低声道:“父神。您瞒着我什么?”


    临近王城,艾尔德里克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回到了星辰之上。


    他之前说这段时间,他会身体虚弱。


    安瑟姆可以感觉到父神正在看着他,他朝着目光所在的地方看去,在星月与太阳之间,传来一声叹息,“安瑟姆,你或许可以自己发现。”


    安瑟姆道:“我总觉得……我不应该知道。”


    艾尔德里克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安瑟姆一直生活在父神一切正确的价值观中,他爱神明,把信奉神明当作他生命的意义所在,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明的信仰传播。


    安瑟姆低头,握住妈妈给他留下的项链。


    过了一会儿,有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安瑟姆抬头看去,那只独角兽走进来,它体态修长高雅,浑身没有一丝的杂色,黝黑的眼睛带着一丝山中生灵的天真,望着他,然后低下了头。


    安瑟姆迟疑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独角兽的头。


    独角兽低头用下巴的容貌蹭蹭安瑟姆另一只手白皙的手背。


    艾尔德里克心虚,只能身为老朋友的它帮他哄哄了。


    听说这个圣子对神明死心塌地的那种,到时候不知道世界观会受到怎么样的冲击。


    哈哈哈哈,老畜生就要翻车了。


    48  ? 糕点


    第二天,准备前去王城的大家看到安瑟姆身边站着一只独角兽。


    这只独角兽浑身洁白,还带有羽翼,查尔斯和翠西都有些惊叹,这和人鱼一样,算是传说中的物种了。


    圣子殿下总能遇到奇迹。


    不过就连神明都愿意下来和他一块同行这么久,遇到这些奇迹倒也正常。


    两姐弟已经围上去,好奇地看着这一只独角兽,独角兽似乎也知道这几个是安瑟姆的好朋友,低低地叫了一声。


    它看着这些人类幼崽,目光慈爱。


    尤拉尤尔想上手摸又不敢摸,这样的独角兽虽然看上去脾气很好,但是说不定会有什么禁忌,所以他们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安瑟姆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困倦,“我们现在走吧。”


    他因为父神说的话失眠了,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父神有这些行为。


    显然,答案就在王城中。


    今天这间房子的主人从王城卖东西回来,把钥匙交给他,安瑟姆一行人正式前往王城。


    王城每天都有很多人,安瑟姆抬头看了眼,恢宏的城门上雕刻着太阳和玫瑰的图案,神权和王权的象征。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独角兽一直安静地站在安瑟姆的身边,而安瑟姆身上穿着牧师的袍子,容貌精致文雅,气质别出一格,身边的人一样不凡。


    已经有人认出来他们是谁,人群有些骚动,各种打量的目光不断。


    侍卫认出来安瑟姆一行人,报告给小队长,小队长一路小跑过去,单独给他们开了一条路。


    城门上有魔法阵,会检测带魔气四溢的魔兽并驱逐。


    小队长原本担心独角兽会暴躁,没想到始终没有见到它有什么不适应,安瑟姆走一步,它就走一步,如同普通的动物一般走进城门。


    安瑟姆一行人到王城大教堂,教皇和主教正在等着他。


    老教皇看到安瑟姆,脸上露出笑容,“路上辛苦了。”


    安瑟姆和他拥抱,“好久不见,父亲。”


    他这才有些后知后觉有些旅途的疲惫。


    他们拥抱一会儿,老教皇看向两姐弟,和他两个忠诚的下属,点了点头。


    两姐弟挠了挠头,翠西和查尔斯笑了笑。


    老教皇也注意到一旁安静的仿佛雕饰的独角兽,但是还是安瑟姆更为重要,他们一起进了教堂,有侍从过来,把这特殊的吸引许多目光的独角兽牵走。


    安瑟姆有些疲惫,但是见到老教皇还有些兴奋,之前都是写信,为了增加信息量,安瑟姆省略了很多东西,但是现在面对面,他有很多话可以和老教皇说。


    他们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就各自休息去了。


    老教皇特地把今天空出来,专门为了听安瑟姆讲故事。


    安瑟姆的口才一直很好,可能是看书看的,之前去念经的时候也很受欢迎。


    老教皇一会儿喝茶,一会儿吃甜点,一会儿问安瑟姆:“那然后呢?”


    安瑟姆都是他看大的,他十分熟悉这个小孩秉性,不让他说完,他会不高兴。


    老教皇更喜欢做一个开明的老父亲,而是不是高高在上的教皇。


    安瑟姆讲完了路上的路途,老教皇推给他一杯加了炼奶的茶,他拿起来咕噜咕噜地喝。


    老教皇和蔼地道:“出来玩还是比较有意思吧。”


    安瑟姆放下茶杯,点点头。


    老教皇笑道:“你一出来,那些主教都惊慌失措,生怕自己也像尤利西斯那样。有些主教还特地写信,问我你到哪里了。”


    安瑟姆撇了撇嘴,“只要不亏心,我就算是故意栽赃也找不到地方下手啊。而且尤利西斯自己修炼黑暗魔法,所以才遭到光明元素的排斥,这也不关我的事啊。”


    老教皇补充道:“父神也站在你这边,他有无穷伟力,他们可能还担心你向父神告状。”


    人们心中关于神明的描画一直多变,不变的点,就是神明很强大。身为主教,就算一开始是为了混入教廷才开始念经书,实际不相信神明的,过了这么久,再不信也会有些相信了。


    经书上关于造物惹怒神明,使得神明降下灾难的例子可不少,就算是安瑟姆后来说经书有错误,传递回来的新的经书内容,也不少这种例子。


    他们问心有愧,当然会怕。


    谁知道父神会不会偶尔看到他们曾经做的事情,震怒地降下刑罚呢。


    他看向安瑟姆,却发现他这个平时对神明最为虔诚的孩子此时一言不发,嘴巴抿着。


    “安瑟姆,怎么了?”老教皇有些惊讶,毕竟他知道父神很在意他这个养子,安瑟姆应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才对。


    回过神来的安瑟姆道:“……父神很和蔼。”


    老教皇笑道:“父神一向对你十分和蔼。”至于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内,甚至都没有见到神明的真面目。


    安瑟姆不说话了。


    他没有把自己和父神之间的事情说出来,很奇怪,父神最近总是一种对不起他的样子。


    但是安瑟姆想了许久,丢去那个荒谬的猜测,他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到父神到底有什么事情对不起自己。


    真奇怪。


    老教皇有些感慨道:“父神关爱着你,这是多少人都得不到的殊荣啊。”


    安瑟姆下意识道:“父神关爱所有的生灵,我也只是其中之一。”


    老教皇摇了摇头,“你是不同的。”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父神,他还以为自己是这几十届教皇中运气最好的一个,不然怎么能见到许久未出现的父神。


    但是父神过来,只是告诉他,在那个发生了大型瘟疫的贫民窟中,还有一个孩子活着,天赋很不错,让他过去把孩子带回教廷养着。


    后来老教皇前去那个贫民窟,果然发现还有一个孩子活着,当时大家以为他是和其他的贫民窟内的人一样,感染瘟疫,已经死去了。


    没想到这个孩子还活着,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而昏了过去。


    老教皇按照神的指示,把这个孩子带回教廷,让他检测了天赋,当时魔法石简直变成了一个小太阳,满室都是光明元素散发出来的光芒。


    出色的天赋,神明又点名要他生活在教廷,在请示父神无果之后,老教皇把安瑟姆收为了养子。


    安瑟姆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二天,国王派人送来了请帖,说邀请安瑟姆和老教皇参加宴会,时间在三天后。


    安瑟姆随意看了一眼,在早祷之后出门,身边还是跟着独角兽。


    这只独角兽在他一出门的时候就突然出现了,似乎在专门等着他。


    安瑟姆看了看周围,没有圈养魔兽的侍从在,他看着面前的看似温顺的独角兽,莫名感觉到一种父神的气质。


    安瑟姆:“……”


    太吓人了。


    他赶紧把自己脑子中的想法拂散。


    “你想要出去玩吗?”安瑟姆弯着眼眸,“但是不能攻击别人,也不能虽然乱拿东西哦。要是想要出去玩的话,就点点头。”


    虽然王城比较注意安全,但是安瑟姆可以见到路上还是有人携带魔兽。


    大部分是些贵族子弟,他们会购买魔兽作为助力,有的时候还会进行魔兽之间的比拼。


    安瑟姆觉得既然这里可以携带魔兽,不如带它去看看。他没有想过独角兽听不懂他的话的可能。


    这可是父神想要送给他的。


    果然,安瑟姆看到独角兽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又摸了摸独角兽脖子,然后带着它走去街上。


    王城的教堂占地比较大,位于王城的边缘,安瑟姆带着独角兽逐渐从寂静走向热闹。


    路上的人多了起来,各色的人们熙熙攘攘,安瑟姆不是唯一一个带魔兽的,还有其他人带着。


    安瑟姆想要去找父神一开始说的糕点,答应了就得做到。


    但他面对街上拥挤的人潮以及各种不同的糕点店的时候,还是陷入了迷茫。


    父神一开始和他约定的时候,并没有开始说那糕点到底是什么,或许应该问问?


    突然,安瑟姆的袖子被扯了一下,他转头看去,独角兽正叼着他的袖子,试图让他跟着自己走。


    “怎么了,想要去别的地方吗?等一会儿好吗?我想要去找父神想要的糕点。”


    独角兽低低地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叼着安瑟姆的袖子。


    安瑟姆看着独角兽黝黑的眼睛,“你知道在哪?”


    独角兽又低低叫了一声。


    安瑟姆笑了笑,道:“那走吧。”


    他跟着独角兽离开了这条全都是美食的街道,但是独角兽似乎也不太认识路,有的时候会把安瑟姆带到一条死路里。


    它大大的眼睛看着墙,里面全是困惑。


    安瑟姆没忍住笑了,“没事的,我们继续走。今天我没有什么事要做。”


    独角兽心想,这个人类光明元素充沛,还善解兽意,难怪那个缺德东西会对他有些好感。


    为什么这里的人类总是随意建房子,之前也没有这么多房子。


    独角兽最后还是带着安瑟姆到了目的地,是一家很普通的铺子,店主很热情地问他要什么,还介绍哪种最好吃。


    安瑟姆看了看,决定每种都买一点,然后根据尤拉尤尔两姐弟和翠西姐姐他们的喜好又额外买了一点。


    独角兽全程安静地站在一旁,店主装糕点的时候,多看了这只魔兽一眼,“您的魔兽真漂亮。”


    安瑟姆也看它一眼,笑道:“它确实是一只漂亮又聪明的魔兽,谢谢你的夸奖。”


    独角兽觉得它要抛弃上面那个老东西,投入新主人的怀抱了。


    49  ? 妈妈


    买完糕点,安瑟姆就准备带着独角兽回教堂。


    他记忆力很好,这一次不需要独角兽引路,自己按照之前的路走回去。


    今天他穿的是便服,身边是独一无二的独角兽。


    有人骑着魔兽从一旁冲出来,然后自以为十分炫酷地停在安瑟姆的面前,“喂,你魔兽卖吗?”


    来人是王城内一个贵族公子哥,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收集魔兽,暗自称呼自己为兽王,虽然每次他买的魔兽超过二十只就被长辈送出去。


    昨天圣子殿下进入王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他进入王城的事,传播远远压过他身边带着一只独角兽的事要广。


    贵族们耳提面命让他们离圣子远一点,不要冲撞人家,要是当时父神正在看着圣子,说不准顺便就把他们家全都扔到魔兽群里面去。


    这个人原本也没有想到要碰见圣子,他专门往离教堂远的地方跑,结果发现了有一只白色独角兽。


    独角兽不稀奇,但是白色独角兽好看啊,再一看,有翅膀的独角兽,那可就太稀奇了,他一定要拿到手。


    他看着安瑟姆衣服简朴,以为这人没多少钱,想着圣子正在王城内,也不做强买强卖的事,这才礼貌询问。


    不然的话,他直接把魔兽抢了,再让人送钱来的。


    没听到声音,这贵族子弟睁开眼,这才发现人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


    嘿。


    他又冲过去,停在挡在独角兽和它主人的面前。


    魔兽掀起的风吹动安瑟姆额前的头发,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他把那些碎发拂走,这才抬眼看面前的纨绔子弟。


    那人看清楚安瑟姆的容貌,已经顾不上独角兽了,发觉这个美人看着自己,他轻咳一声,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那个,您这独角兽卖吗?”


    安瑟姆道:“不卖,不好意思,请你让让,我们要回家了。”


    “回家?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说不定我们刚好顺路。”贵族子弟说,“你家在哪里啊?”


    安瑟姆微微一笑:“大教堂。”


    还想要详细说出自己的贵族身份和家里资产的贵族子弟闻言一愣,大教堂?


    再一看,面前的大美人衣着简朴,手上却带着三个戒指,黑发蓝眼,气质高洁——和传闻的圣子全都符合。


    长辈说的“家破人亡”几个字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回荡。


    贵族子弟干笑道:“那我们可能就不顺路了,哈哈哈,您这独角兽真好看,和您太配了,我就不夺人所爱了。再见。”


    再也不见,他这段时间都不出门了。


    魔兽风一样的来,又在安瑟姆的视线中慢慢离开,可能后来觉得安瑟姆看不见了,又飞快狂奔,不消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安瑟姆弯了弯眼眸,对独角兽道:“走吧。”


    接下来的路上没有人打扰安瑟姆,他顺利回到教堂。


    安瑟姆把除了教皇以外的糕点拿出来,剩下带给尤拉他们的让人送去,自己则拿着糕点去了老教皇那里。


    老教皇处理昨天的事务,听到熟悉的敲门声,让安瑟姆进来。


    安瑟姆拿着糕点放在他的桌子上。


    老教皇笑道:“出门买吃的去了?”


    安瑟姆点点头,说回来的时候还遇到一个想要买魔兽的人,八成是个贵族子弟。


    老教皇想了一会儿,道:“估计是柯克伯爵他们家的小儿子,他喜欢魔兽,还说要组建魔兽大军,把他父亲和祖父吓个半死,每次都把他的魔兽送出去,要么就是放回山林里。”


    他最后道:“性格一般,不算好人,也不算特别坏。”


    安瑟姆点了点头,说到时候他了解一下这里的关系,然后问:“现在圣殿开着吗?”


    “没有,最近没有祭祀。”圣殿是他们用来举行大规模祭祀才会使用的,“你要去那里?”


    安瑟姆道:“想给父神一点东西。”


    老教皇本想说那样用那些小圣殿就好了,但是转念一想,安瑟姆受到父神的宠爱,即使用这个也不会说什么。


    他很快就从一处隐秘的地方,拿出来一枚晶石,道:“去吧,这个是钥匙。”


    “谢谢父亲。”安瑟姆拿了晶石,很快离开,到了圣殿门前。


    晶石放进门的凹槽里,法阵的纹路从中间蔓延,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安瑟姆站在门口犹豫一会儿,才走了进去。他没有回去换牧师的服装,还是穿的那身便服。


    这在教廷的规则中是不被允许的。


    圣殿内部刻着清洁魔法,这里没有灰尘,巨大的雕像上映着一道狭小的光,那是推开的门的缝隙透进来的。


    圣殿存在历史悠久,比整个大教堂都要古老。


    圣殿说是大教堂中重要的一部分,还不如说大教堂就是为圣殿而建造的。


    安瑟姆缓缓抬起头。


    头顶着苍穹的巨大雕像垂下来平静和蔼的目光,它依旧是那个苍老的老人的模样。


    安瑟姆还在贫民窟内的时候,他的妈妈带他去过当时城镇的教堂里,看到的也是这样的雕像。


    他懵懵懂懂的看着雕像,和妈妈一起唱着经书上的赞歌。


    他的妈妈是一位非常虔诚的信徒,或者说,只有信仰才能让她在如此苦难的生活中坚强乐观。


    她本来是一位小贵族的女儿,后来家道中落,她和未婚夫结束了婚约,匆匆嫁给一位家境中等,看上去也十分正派的男子,因为他愿意拿出自己全部身家给她父亲填补窟窿。


    因为把钱全都拿出去给岳父填债,他们的家并不富裕,不过丈夫对她很好,她也慢慢爱上了他,虽然不是嫁给自己一开始喜欢的人,但是她过得也算幸福。


    后来她怀孕了,家中却遭了火灾,她没有了丈夫,也没有了家,容貌也被毁了,只好怀着孩子住到贫民窟。


    她本来应该流掉孩子,但是她没有。


    安瑟姆记得,他们一开始其实没有房子住,后来妈妈洗很多的衣服,他捡了很多的柴火,才能住上一间小小的房子。


    妈妈说现在的苦难没有关系,这是父神的考验,我们未来会好起来的。


    如果没有好起来怎么办?


    妈妈呆了一会儿,道:“那可能是我们还不够坚韧吧。说不定下一辈子就能活得更好一点呢。”


    妈妈说当初是修女帮忙接生的安瑟姆,是教堂给了她一点米粥,让她可以哺乳,她对他说,“是他们让我们活下来了呀。”


    所以他小的时候和她一起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小声的唱着赞歌,不敢惊动其他人。


    赞美父神。


    赞美那些传播父神的观念的人。


    安瑟姆的妈妈死在了那一场瘟疫中,她原本奄奄一息,死之前却意外有了力气。


    她的眼底闪烁着泪光,把项链摘下来戴在安瑟姆身上,说:“父神会庇佑你的平安,我下一辈子遭受什么苦难都可以,生生世世遭受苦难也可以,换你的平安就好了。”


    大家都死掉了,安瑟姆活了下来。


    或许是妈妈的祈祷被听到了。


    安瑟姆被接到教廷中,在教堂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妈妈给的项链现在也还在安瑟姆的身上。


    安瑟姆看了一会儿雕像,又低下头,把糕点从储物戒中拿出来。


    他分开了这些糕点,放在原本应该放祭品的地方,然后道:“父神,我不知道您喜欢哪一种,所以全都买回来了。”


    他等着父神的出现。


    圣殿寂静无声,安瑟姆又道:“我问了下,这家店只开了十几年,糕点他们家子孙看到祖先的配方后重新研制出来的,也可能不是你想要的,如果您不喜欢,可以告诉我。”


    还是没有声音,安瑟姆想着,陷入沉睡了吗?


    那明天再去买一次留着吧,等到父神醒了再给他。


    安瑟姆等到傍晚,太阳落下,他估摸着父神可能不会来了,于是仰起头问道:“您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艾尔德里克是您的真名吗?


    哒哒哒。


    安瑟姆转过头去,那只独角兽站在门口,他笑了笑,伸手叫它进来。


    原本圣殿中是不允许魔兽进来的,这是对父神的不尊敬,也是觉得圣殿内的光明元素会让魔兽受到刺激。


    独角兽迈过门槛,嗒嗒嗒地走进来,走到跪坐的安瑟姆身边。


    安瑟姆伸手摸了摸它的毛,问:“你认识艾尔德里克吗?”


    独角兽静静地和他对视,然后叫了一声。


    “父神说艾尔德里克最后隐居了,你知道他隐居在哪里吗?”


    独角兽的角往上顶了顶。


    “你知道他到底是谁吗?你知道真正的光明神在哪里吗?”


    独角兽蹭了蹭安瑟姆的手心,感觉这个人类都快要哭了。


    哦,老畜牲惹哭的。


    独角兽还想要在心里骂几句,后面想想决定算了,毕竟他还在睡着,骂了他也听不到。


    安瑟姆和独角兽待在一块儿,始终没有见到艾尔德里克,他在独角兽的绒毛中哭了好久。


    直到老教皇过来,“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安瑟姆被他揽着,大哭一场,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但是没有说出来,艾尔德里克不是原来的父神。


    他头一次哭成这样,老教皇忧心忡忡,两姐弟扒拉着门不敢进去,翠西和查尔斯对视一眼,殿下怎么了?


    50  ? 哭泣与误会


    安瑟姆觉得很难过。


    他信仰的到底是谁呢?他到底是谁呢?他学习的一切,听妈妈说的那些故事,那些传说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些让他和妈妈当做生命的支柱的话语,又是出自谁的口中?


    不对,安瑟姆想,本来一切都是假的啊。


    世界不是父神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经书上说的故事也是假的,信徒做的事也是假的,教堂里面也有很多的坏人,世界上那些伤害别人的人也没有受到惩罚,做了好事却活得不好的人也有很多。


    都是假的啊!


    鉴于安瑟姆哭成这样,老教皇也不好说他穿着便服又带魔兽进入圣殿的事情。


    等到安瑟姆哭了许久,安静下来,老教皇轻声道:“去吃饭吧,然后好好睡一觉。”


    没有什么是比这两样东西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世界上最让人难受的事只有三件:生病、饥饿、睡眠不足。


    安瑟姆顿了下,没说自己现在吃不下,他点了点头,很感谢老教皇没有问是不是和父神有关。


    不然的话,他真的要崩溃了。


    安瑟姆一走出圣殿的门,尤尔就道:“殿下,您怎么啦——嗷!”


    他被踢了一脚,转头看到尤拉在瞪着他,殿下心情不好,不要多问。


    翠西温柔道:“殿下走吧,已经让人给您准备了您喜欢的食物。”


    查尔斯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会伤心,但是未来总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安瑟姆笑了笑,他眼圈还是红的,看上去有些可怜。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因此都有些小心翼翼,安瑟姆觉得自己不饿,但是没有想到还吃了不少。


    哭看来也耗费力气。


    安瑟姆吃完饭,是正常的饭量,果然见到周围的人脸上表情变得安心不少。


    安瑟姆想要牵起嘴角笑一下,没成功,他还是很难受,还是想哭。


    大概是这些年他都没有哭过,积蓄的眼泪有点多。


    安瑟姆回去休息,尤拉尤尔送了他一些糖果和甜点,说:“殿下,好好休息,多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喔。”


    安瑟姆接过糖果,说了谢谢。


    尤拉犹豫一会儿,小声道:“殿下,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和我们说的,如果有什么难题,也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解决。”


    尤尔道:“对啊,我们是好朋友。”


    他想了想,又道:“您不是要组建圣骑士团吗?我和尤拉肯定会参加选拔的,我们圣骑士不就是要给您解决问题吗?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的,我们肯定义不容辞。”


    他一说完,就见到安瑟姆又开始掉眼泪,尤拉把尤尔推到一边,拿出手帕让他擦眼泪。


    安瑟姆摇摇头,谢绝她的好意,“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如果我有什么事,一定会告诉你们。”


    他让尤拉尤尔回去休息,在尤拉尤尔时不时回头的担忧视线中走进寝室,关上门。


    安瑟姆缓缓走到一副画前,他到大教堂之后还想着如何完善这幅画,但是现在他伸手,把这幅画拆下来。


    他找了半天没有见到点火的地方,最后一边掉眼泪一边把这幅画折一折塞到了一堆书底下,压死他。


    安瑟姆睡不着,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停一会儿流一会儿的,等到快要天明的时候才流着泪睡着了。


    这么一睡就从晚上睡到了隔日的中午,安瑟姆张开有些酸涩的眼睛,视线中刚好可以看到艾尔德里克给他的雕像。


    安瑟姆一下子坐起来,走去把那个雕像一推,雕像倒在地上,砰的一下,碎了一块。


    安瑟姆盯着碎片,不说话。


    这种材质的石头明明很坚硬,他之前画画的时候也有不小心碰倒过,这么久都没有坏掉,现在坏掉了。


    “艾尔德里克。”安瑟姆呼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安瑟姆觉得这家伙在骗了他之后逃跑了,不对,他骗了所有的人。


    安瑟姆是光着脚的,现在天气渐渐转凉,地板有点冰。他慢慢走过去,然后弯腰捡起了碎片。


    捡起来才发现,雕像的半张脸变得斑驳起来,鼻子也没了,袍子带着身子也没了一小半。


    雕像已经碎掉了,安瑟姆没有再把它放在哪个积灰很重的地方,而是专门找了个箱子放起来。


    他不会再把这东西放在自己的储物戒里面随身携带了!


    安瑟姆收拾了一下,换身衣服,走出房间,日头还挺好。


    安瑟姆现在已经不流泪了,他仰起头看着大教堂的建筑,心想起码这些是真的。


    他的过去也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绘制的彩色窗户,然后前去看资料。


    国王的宴会就要召开,他要尽快熟悉各家之间复杂的关系。


    他之前记住的现在已经过时了,这段时间内有被国王弑杀流放的旧贵族,也有才露出头的新贵族。


    官场上波谲云诡,按照安瑟姆高超又独立于官场之外的地位,可以不用怎么管,但是得罪人也没必要。


    安瑟姆找到老教皇,问了资料,然后就开始坐下看了。


    老教皇抬头,看着安瑟姆。


    他的养子姿容出众,此刻垂下长长的睫毛,光是看着侧面就觉得很美好。


    安瑟姆昨天究竟为什么而哭泣,到现在依旧不得而知。神明对他一向特殊,即使安瑟姆当时的举动不符合规矩也不会太过责怪才对。


    翠西说尤拉尤尔和安瑟姆回去后,没有和他们说哭的原因。


    尤拉和尤尔问不出来,其他人估计也问不出来,如果安瑟姆想跟自己说的话,昨天应该就说了。


    什么事情让安瑟姆哭,但是不愿意说?


    老教皇低下头,继续处理事务,看到纸上写着的是有人举报某个牧师侵犯妇女未遂,找上当地主教,主教不管的事。


    老教皇揉揉眉心,打算等到安瑟姆离开后让人去把那个牧师阉了,父神对这种手段一定不会说什么的,这符合教义。


    至于主教,派人去稽查几次估计就老实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又抬起头看安瑟姆。


    安瑟姆的容貌应该是集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长得十分漂亮。


    当初老教皇带走安瑟姆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脏兮兮的,也不愿意洗澡,后来被强制洗干净了,大家才发现他长得粉雕玉琢的,像个水晶娃娃。


    老教皇问他,他才说妈妈让他不准洗澡洗脸,也不能穿短袖短裤,还经常让他吃一点觉得辣辣觉得不舒服的东西。


    如果当初父神没有让他带安瑟姆离开贫民窟,又在妈妈走后洗干净脸……


    老教皇又有些颓然地想,如果不是他心思龌龊,那现在对安瑟姆来说好像也没差。


    不然安瑟姆怎么会一直在哭呢,他们都没有见到安瑟姆哭过,即使是知道妈妈的死讯后。


    他是一个十分坚韧的孩子。


    如果不是受不了了,安瑟姆不会流眼泪的。


    “孩子,你觉得父神是怎么样的?”老教皇突然开口问道。


    他看到他的养子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愣神,然后慢慢道:“书上说,他仁慈,强大,善良,博爱。”


    黑发青年垂下眼眸,身形看上去有些单薄脆弱,“但是,我遇到的父神……他好像和书中写得不一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种难过又开始萦绕心头,他眼中慢慢浮现出水光,“他不是书上说的那样。”


    老教皇闭了闭眼,有些想要吐血,但是他忍住了,快步走到安瑟姆身边,拿出手巾给他擦眼泪。


    他摸了摸安瑟姆的头,一句话也没说。


    安瑟姆很快平静下来,他抽了抽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道:“对不起父亲,最近有些难受。”


    老教皇的目光很复杂,叹息一声:“如果这件事让你不开心,就不要再想了。不要把你的未来都和这件事情绑定了。”


    安瑟姆一怔,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到看完资料,安瑟姆很快离开,他没有再前去祷告,但是也没法改变这日积月累的习惯,就改成了冥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最近送了好多东西过来,难道是因为最近他哭的事情,所以来安慰他吗?


    安瑟姆想。


    其实也没有……好吧,还是觉得会难受。


    这几天独角兽过来找他几次,这一只独角兽十分聪明,总是能跑出围栏然后满教堂内到处跑,有的时候过来做祷告的信徒还能见到它在啃花草。


    抓它太费力气,关它总能跑出来,反正它最多只是啃些草,也没伤害什么人,大家索性让它自己闲逛,最多派个人过来看着,免得它突然暴起伤到过来的信徒。


    安瑟姆因为艾尔德里克的事情,现在连独角兽都不想见到了。


    他问道:“你是知道他就是艾尔德里克的对不对?”


    独角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是啊。


    安瑟姆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撸了撸它的毛发,然后赶它回圈养魔兽的地方。


    独角兽心中暗叹,看那它那老伙计干的事情,让它被连坐了。


    真是的,艾尔德里克现在就是神明啊,为什么要让安瑟姆知道他不是原来的那个神明呢?瞒着不好吗?


    国王的宴会时间很快就到了,安瑟姆穿着简朴的衣服出场,不用华服和珠宝,他还是人群中的焦点。


    【📢作者有话说】


    安瑟姆:世界观崩塌ing


    下一章就见面啦,坦诚之后才能真正地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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