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神的身上带着阳光的味道,暖烘烘的,安瑟姆原本有些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在父神的怀中陷入沉睡。
神明等他睡熟了,才把安瑟姆小心地放在床上。
看着安瑟姆安静的睡颜,他揉揉眉头,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个孩子。
不过安瑟姆的性格确实和孩子差不多。
想起刚刚安瑟姆说的话,神明沉下脸,虽然他知道这教廷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的作为确实过分。
或许他应该去敲打敲打这些人。
毕竟他现在就是神,他们借着他的名头搞事情,他应该出面制裁,也免得安瑟姆伤心。
他正要转身离去,余光突然瞥见之前安瑟姆放在桌面上的花束,这些花的花瓣中间是蓝色的,和安瑟姆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伸手从花束中抽出一枝,带走了。
那些被神明惦记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父神厌弃,正在商量着如何对付安瑟姆。
教廷虽然没落了些,但是毕竟屹立大陆这么多年,聚集着大陆上百分之八十的光明元素魔法师,即使是接近统一人类领地的玫瑰王朝也要掂量掂量。
不少人想要把教皇的位置拉到自己家族的人的手中。
老教皇出身贵族,但是现在已经和家族决裂,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这老头又老又倔,根本笼络不了。
他们想要在下一任教皇身上下功夫,但是没有想到托林又搞出来一个安瑟姆。
根据之前传来的消息,安瑟姆天赋强横,不满二十岁就已经是高级魔法师,直达光明法圣指日可待。
要是他是个软性子就好了……
大家眼睛一亮,传来的消息说圣子脾气温和,被托林等人护得太好,有点天真。
安瑟姆是一个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圣子,当年那场浩浩荡荡席卷了三分之一个大陆的瘟疫也席卷了贫民窟。
安瑟姆踩了狗屎运,在母亲死后遇到了教皇,他是那个贫民窟唯一一个没有感染的人,测了天赋,这才被接到丰饶山脉,被老教皇收养。
这样的脾气好、性格有弱点、没有背景的天才,为什么不能为他们所控制?
“他和托林不一样,我们可以尝试着拉拢他。”
和这些人打的主意不一样,地处于千里之外尤利西斯的家族内部可是愁云惨雾,尤利西斯死了,安插在教廷里面最大的一枚旗子没了。
教廷这次倒是和皇室联起手来了,不知道这两个老狐狸暗地里打算怎么分了他们的利益。
要是那个圣子不出门就好了。
尤利西斯家族的人还不算是最烦的那个,最烦的是处理好省城的事情后又被安排处理蔚蓝海岸的事情的皇储。
他在省城忙得两眼睛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刚打算休息,又接到父皇的命令,快马加鞭前去蔚蓝海岸,一到这,他就听说安瑟姆又离开这里,打算前往王城。
皇储:“……”
他对侍从道:“同样是出来历练,我怎么感觉他比我潇洒。”
侍从也是光明教会的信徒,何况现在光明教属于国教,皇储本身名义上也是光明教廷的信徒,他不好接话,只能笑了笑。
皇储叹了口气,收拾了下,和城主与新主教开始商量这里的一系列事情。
尤利西斯死了,他们刚好把蔚蓝海岸从尤利西斯家族的控制下拿出来。
比起针锋相对,皇室更想要把尤利西斯的家族弄死,尤其是——父神对于尤利西斯家族做出来的事相当不满,对他们下了谕令。
国王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父神,他不像是经书中说的那样和善,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散漫随意,威严却压得人想要跪下。
这是神明,创造世界的神明。
国王一连保证一定会和教廷联手,把尤利西斯家族和其他相关家族摁死。
神明终于离去。
当时原本应该远在丰饶山脉的老教皇也出现在王城,甚至是和国王一起迎接神明的莅临。
国王大汗淋漓地站起来,问道:“父神怎么突然对尤利西斯一家不满了?”
他更想问父神怎么出现了。
之前神明苏醒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老教皇坐在阴影中,神色不明。
他在这几次神明的到访中嗅到不一样的味道,低声道:“他们惹到了神明宠爱的人。”
查尔斯说当初在城墙之上,尤利西斯对安瑟姆动手了。
父神的怒火可能是针对这件事,现在才发作,可能是之前陪着安瑟姆一起去深海了。
父神太关注他的养子了,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安瑟姆是一个好孩子,但老教皇心中莫名惴惴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
国王一惊,“父神宠爱的人?”
谁?
是哪种宠爱?
老教皇对此三缄其口,只对国王道:“父神说什么我们照办就好了,乐观一点,起码父神现在还想要我们自己动手,而不是他亲自动手。”
想起经书说的那些灾难,洪水、旱灾,死亡……国王脸色变了变。
*
安瑟姆一行人重新出发,他们借着前去王城的借口敷衍城主,但是也确实开始调整路线。
和之前说说笑笑的不一样,这一次他们队伍中非常沉默,因为他们之间多出了一个人。
和安瑟姆之前天天拿在手中的雕像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坐在车上,见他们低头大气不敢喘,戏谑道:“你们每天向我祈祷,怎么见到我连话都不敢说了?”
除了安瑟姆之外的人:“……”
安瑟姆无奈道:“父神很和蔼的,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何况他们不说话,父神也能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
他这熟稔的语气让大家面面相觑。
父神笑着看了他一眼道:“当我是你们路上遇到的想要搭便车的人吧。”
大家硬着头皮道:“是。”
父神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比如说,额,没有那么老,而且相当年轻俊美。
有点像是那些传奇中风流倜傥的骑士。
虽然说着这样,但是车上的气氛还是十分沉默,原本活泼的尤拉尤尔也受到两个大人的影响,不怎么敢说话。
安瑟姆轻叹一口气,率先道:“父神为什么来我们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们吗?”
翠西和查尔斯闻言都竖起耳朵。
父神笑道:“没有,只是我睡了太久,觉得坐在上面看不行,还是要自己切身体会世间的变化,所以想要和你一起同行。”
他看着安瑟姆的眼睛,轻声道:“可以吗?”
安瑟姆有些兴奋,“我们当然欢迎。”
其他人当然也不会有意见。他们没疯。
神明道:“我记得你们要去王城?”
安瑟姆点了点头,补充道:“但是我们不会那么早到,可能会晚一点。”
说完,他想起来,之前还答应了父神,要去王城给他买糕点。
虽然不知道是哪家糕点,让神明也如此念念不忘。
“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就好,不用在意我。”
这句话除了安瑟姆之外没有人听进去,看着圣子拉开地图,兴致勃勃地对神明说他们准备去的地方,翠西和查尔斯对视一眼,不免苦笑。
父神在上,看来当初神明降临丰饶山脉确实和安瑟姆有关了。
不然这世界上那么多的信徒,父神体验生活也不用降临在他们这边。
接下来得要谨言慎行。
翠西识趣地离开了车内,和查尔斯一起赶车,把车内的空间留给父神和殿下。
尤拉见状,也拉着尤尔骑着魔兽待在车的后面。
帘子被放下,挡住下午刺眼的阳光,安瑟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跳加快,可能最近天气逐渐热起来了,有点中暑。
于是他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冷静下来的法术。
安瑟姆抬眼看着父神,有些好奇地问:“那接下来的路途,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呢?”
总不能一口一个父神吧?
神明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对安瑟姆道:“可以叫我艾尔德里克。”
他的神色十分认真郑重,像是在说一件很重大的名字,安瑟姆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
回过神来,安瑟姆连忙移开视线,“艾尔德里克?”
说到这个名字,安瑟姆脑海中划过什么,笑着道:“我之前看过一个故事,里面的主角的名字也是艾尔德里克,他是一个骑士,传说还是玫瑰王朝的皇室的血脉。”
艾尔德里克微微一笑,“那还真巧。”
“在那些故事里面我最喜欢他的故事了。说他是一个贵族的孩子,因为没有继承权成为了流浪的骑士,”安瑟姆凑到他身边。
艾尔德里克垂眸看着他,因为之前的相处他们的距离也不是很远,导致安瑟姆都不太习惯和他远一点说话了。
“后来他一个人一把剑,走遍了大陆,杀了恶龙,还斗过雄狮,喝过精灵族的美酒,还和矮人的炼金大师成为了朋友。”安瑟姆道,“但是不知道他最后去了那里,书上说他可能死了,也可能隐居了,唉。”
艾尔德里克没忍住笑道:“你怎么叹气了?”
“有的人说这个骑士的故事是真的,也有人说他是假的。”安瑟姆道,“我希望他是真的,我很喜欢这个骑士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三十章过去,我们终于知道攻的名字了[加油]开文前就定下来了,没想到现在才写出名字
最后那段四舍五入算我们的圣子殿下告白了,虽然不知道对象就在面前,嘿嘿
32 ? 冲圣子来的
马车外面的天空蔚蓝,风轻轻吹动着白云和树梢,车帘鼓动,艾尔德里克嘴角噙着一抹笑,问道:“他的故事确实有趣——你想问我这个故事是真是假?”
安瑟姆眼眸弯弯,点了点头。
艾尔德里克伸手,在安瑟姆期待中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猜?”
安瑟姆眼神瞬间变得幽怨。
责怪他。
神明觉得有趣,这家伙,越来越大胆,好像也察觉到神明对自己的不同。
他不想要自己的信徒伤心,很快收回手,咳了一声,道:“真的。”
安瑟姆眼睛亮了,问道:“那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神明道:“可能太伤心了,隐居去了。”
安瑟姆:“伤心?”
父神没有详细解释,只是道:“他能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总体而言,算是个好结局。”
艾尔德里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听完了结局,不要好奇了。”
安瑟姆哦了一声,然后问:“您见过他吗?”
艾尔德里克嘴角笑容扩大,“偶尔看过一眼,后来就不知道消息了。”
安瑟姆闻言有些沮丧,然后他又问道:“那父神,您可以带我去见创世纪之后的事情吗?”
之前父神总是会在他睡梦中带他去看经书上的错误,但是后面可能是因为他太忙了,父神也没有再消耗他用睡眠恢复的经历。
艾尔德里克一本正经道:“以后的故事都可以在历史上查到蛛丝马迹,不用我再带你去看了,我的圣子,接下来就是你的任务了。”
黑发青年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道:“是,父神。”
他眼眸认真,带着点执拗的色彩,父神道:“倒也不用这么严肃。”
安瑟姆顿时抿唇笑了笑。
艾尔德里克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变了,道:“你怎么不穿你之前那些用丝做的衣服了?”
安瑟姆神色变得有些落寞,“我之前以为自己可以为教徒做些什么,让他们过得更好,我因此穿着华服也觉得心安理得,但是……我现在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穿那些衣服了。”
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接受教众的供养,之前他也发现自己穿着精致的衣服和那些普通的教众有了一层隔阂。
比起那些精美的衣物,他更需要和那些教众更贴近一点,所以换了比较不起眼的衣服,反正他来自贫民区,之前穿得破破烂烂也有过。
他决定除了那些祭祀或者祷告的牧师服,他剩下的衣柜装满普通衣服。
父神叹息,但是没有说什么,而是道:“大家会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圣子。”
安瑟姆笑了笑,但是没有认同他的话。
他们下一个目的地离得有些远,路上还有高山的阻碍,安瑟姆一行人有的时候找不到可以借宿的村庄人家,只能在外面露宿。
安瑟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艾尔德里克看起来十分适应这样的生活。
他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翠西和查尔斯一起处理随身带着的粮食,他们从蔚蓝海岸离开,带了一部分海产回来。
翠西用水元素包裹着这些海鲜,到现在这些海鲜都是活蹦乱跳的,一放出来还想要跑,查尔斯毫不留情地一刀背拍下去,直接把这些生猛的海鲜拍晕了。
安瑟姆和翠西一起把这些鱼串起来,查尔斯把几个海蟹炖汤了,又放了些肉在里面。
而尤拉尤尔串了几丛蘑菇,生起火来烤,而艾尔德里克想了想,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调料瓶,准备刷酱。
安瑟姆把鱼串上去烤,回头发现尤拉尤尔表情空白,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了?”
艾尔德里克不太娴熟地刷酱,道:“看到我拿出酱料来有些震惊。”
他的技术过去太久,变得有些生疏。
安瑟姆没忍住憋笑道:“谁都会震惊呀。”谁能想出来高高在上的光明神会在这里烧烤啊。
艾尔德里克无辜道:“都说了,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路人了。”
大家:“……”
饶是翠西和查尔斯也不禁开始腹诽,谁敢把他真的当成普通的路人?
“艾尔德里克。”安瑟姆倒是笑了笑,走到神明身边坐下来
艾尔德里克:“你往后一点,不要离火太近。”
安瑟姆是长头发,靠近火堆可能会被烧着。
安瑟姆闻言退后,一边把自己的头发挽起来,一边对大家道:“不要发愣了,快点烤吧,大家应该都饿了吧。”
查尔斯去拿出餐具,给他们各自一碗海鲜汤,在纠结一番之后,也十分礼貌地给了艾尔德里克一碗。
艾尔德里克道:“谢谢。”
查尔斯心想,让父神吃自己做的东西,还真是世界上难得的经历。
艾尔德里克把汤放在一边,把第一条散发着香味的烤鱼递给了把头发斜斜放在一侧的安瑟姆。
安瑟姆睁大眼睛,在大家的注视之下接过了烤鱼,小声道:“谢谢您。”
艾尔德里克道;“快吃,饿了这么久。”
他听到安瑟姆说自己饿了。
安瑟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慢慢地开始吃烤鱼。
艾尔德里克转头,其他人都安静地移开了视线。
翠西和查尔斯和几个年轻人离得有些远,看尤拉尤尔耐不住性子,又开始往安瑟姆身边凑。
安瑟姆一向很受欢迎,从小教廷里面的孩子都喜欢和他玩。
而安瑟姆也总是一副稳重的样子,似乎有他在,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有了安瑟姆做中转,尤拉和尤尔和父神也说了几句话,颇有些兴奋。
他们几个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年轻又朝气蓬勃,混在其中的神明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真正的年轻人。
而这几个孩子中,唯一真正得到父神细心照顾的只有安瑟姆。
他们对视一眼,感觉父神确实是对安瑟姆十分上心。
不过也很正常,谁都知道,安瑟姆是父神最最最虔诚的信徒,也是历史上最具有光明天赋的孩子。
光明神偏爱具有光明天赋的孩子也很正常。
但是他们心里也知道,父神这样子出现在人间,就已经相当不正常。
这几百年,神明都没有什么踪迹。
他们走走停停,趁着魔兽休息啃草,翠西和查尔斯看着安瑟姆拿出魔杖,在神明的指导之下开始释放魔法。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有一块湖泊,里面有很多枯败的藻类,看上十分肮脏。
安瑟姆举起法杖,比以往凝聚得更快的光明元素出现在法杖周围,然后被释放在水中。
浓烈的光明元素一到水中,那些枯败的藻类瞬间燃起大火,把这些东西烧了个一干二净。
安瑟姆有些无措地回头看着艾尔德里克,艾尔德里克倒是淡定,“再等一会儿。”
安瑟姆只好继续看着湖面,湖面的藻类被光明元素灼烧干净,湖水沸腾,散逸的光明元素又飞进了水中。
湖水沉寂了一会儿,很快,新的绿芽开始出现、蔓延,原本混浊的湖水变得清澈,有几条小鱼从洞穴中出来,带着几分好奇看着岸上的人,感受着变得澄清的水。
安瑟姆施展的是回春法术,是禁术的一种。
顾名思义,这个法术使得枯败的事物重新焕发生机,但是安瑟姆看到了,这个法术实际上是把枯败的东西烧了,重新构建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出来。
难怪被列为禁术,要是用在人身上,那可太糟糕了。安瑟姆戚戚地想,被毁掉又重新构建出来的人,还是原来的那一个吗?
艾尔德里克:“你做得很好,只是这里实在太小了,要是能够更大一点就好了。”
在神明的指导下,安瑟姆突飞猛进,翠西等人麻木地看着安瑟姆不用吟唱——他本来就不用吟唱,画出符咒的速度变得飞快,不到一个呼吸就已经可以施展一个高级法术。
一个个大的光明法术被释放出来,这片地盘到处都是光明元素,原本生活在这一带的魔兽全都逃跑了。
安瑟姆他们用来拉车的魔兽也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全靠着查尔斯安抚,勉强平静下来。
光明元素对于身上魔气多的魔兽而言,算是克星。
除了指导安瑟姆,艾尔德里克在极为偶尔的情况下也会指导两姐弟和翠西以及查尔斯。
父神的教导十分珍贵,每一个人都十分珍惜,相应的,他们也感受到父神除了在光明元素魔法师之外的领域也一样强大。
……不愧是父神。
但是这是少数情况,大部分时间艾尔德里克都会待在安瑟姆的身边,看着安瑟姆。
翠西他们已经可以确定,父神就是冲着安瑟姆来的。
等到道路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安瑟姆等人进入新的城镇,喧嚣声从车帘外面闯进来,艾尔德里克捏了捏安瑟姆的脸,带着笑意道:“我要离开了,接下来的经历可能会有些困难,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克服困难。”
安瑟姆认真道:“我会的。”
艾尔德里克:“如果有什么对付不了的,可以告诉我,我的圣子,我会一直看着你。”
说完,神明的身影消失不见。
33 ? 新的城镇
安瑟姆这个时候是低调出行,但是实际上,所有的光明教会都会第一时间打探,圣子到底走到了哪里。
他们意识到圣子不愿意被大张旗鼓地迎接,一边心中暗笑这个家伙果然是一个天真的人,一切都当做不知情,算是配合他们的表演。
他们要趁着这段时间,把自己的那些显露的证据收拾起来。
尤利西斯的下场,让他们的精神紧绷起来。
他们不认为尤利西斯倒台是他自作自受,是安瑟姆弄倒了他们,而是老教皇给他们的警告。
安瑟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做些什么。
至于大陆上和皇室中流传出来的神明莅临,绝对只是老教皇和老国王连起手来做的戏服。
除了他们,没有人再见过神明。
这一次安瑟姆一进入城门,就有人把消息告诉给了这个教区的主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安瑟姆这一次似乎不打算掩盖身份,直接前往教堂。
主教匆匆忙忙出门,见到副团长翠西和巨剑士查尔斯都在马车下,没过多久,一个黑发青年从马车上下来。
他的黑发束了起来,衣裳朴素,气质圣洁,下车后对他们温柔笑了笑,道:“弗朗西斯主教?”
大家见到安瑟姆第一时间还有些愣神,但是听到这声呼唤,很快就回过神来。
被教堂一众人簇拥的穿着主教服饰的胖子立刻走上前来,脸上堆砌笑容,“您好,殿下。”
这天气逐渐热起来,他匆忙赶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安瑟姆道:“我们进去吧,进去再说。”
弗朗西斯主教连忙点头答应了。
一进到教堂,温度一下子变得凉快很多,翠西抬头看了眼,穹顶那些繁复的花纹中还刻着水元素变异魔法。
她很快就收敛了目光。
安瑟姆轻轻柔柔地说自己只是过来看看,不打算为难他们,陛下催他们去王城,他们在这里逛几天就会走了。
弗朗西斯不认为他说的是真话,但是心中也松了口气。
教堂里面的人有很多,有衣着朴素的,有衣着华丽的,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来来往往,有些人还会好奇地喵他们两眼。
安瑟姆注意到了,问道:“教堂一直都是这么热闹吗?”
这比起他之前逛过的南方省会教堂和蔚蓝海岸的人都多。
主教笑道:“大家都很崇敬父神……再说了,夏天到了,教堂里比其他地方也凉爽。”
安瑟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诚很多。
有个小孩子指着他说:“漂亮姐姐。”
他的母亲看了眼相貌精致的安瑟姆,连忙低头对他道:“这是哥哥。”
说完,她又对安瑟姆抱歉道:“不好意思。”她有些不安地看着这些一看就是教堂高职人员的人。
安瑟姆摇摇头道:“没关系。”
当事人不介意,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母亲匆匆带着孩子走了。
她弯腰低头的时候露出了领口的项链,是太阳的形状。
安瑟姆看了她的背影许久,才和主教他们一起逛着教堂。
这里的教堂中规中矩,没有任何违建的地方,安瑟姆拒绝了主教说和这里的城主一块举办宴会的建议,只想要好好休息。
同时,他对主教道:“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是我们也要好好地查查账本,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图穷匕见,弗朗西斯主教心中俺骂,面上只是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很快就领着翠西去账房看了看。
安瑟姆到了被安排好的客房里,客房里有传统的神明画像,他坐在床上直接对着画像。
主教想着他是虔诚的信徒,应该不会介意,却没有想到,安瑟姆见到这个画像却皱起了眉头。
他见过的父神容貌都是俊美的,而不是这样的老人。
这样一看相当不适应。
安瑟姆心想,还是写信,问问父亲能不能把教堂里面那些苍老的雕像和画像换掉了吧。
安瑟姆休息,但是其他人却没有,这一座城市对于宵禁放得很松。
查尔斯在这里有朋友,前去奔赴朋友为他举办的聚餐。而尤拉尤尔出门,似乎是想要去逛一逛。
他们身后都跟着人。
第二天,查了一整夜账单的翠西翻完了所有的账本,她依旧精力充沛,但是其他人却不一样,配合她查账一整夜,有些昏昏欲睡。
看着其他两人都半闭上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翠西起身,账房里来回看,没有发现什么空隙。
她有些疑惑,但神色没有变化,拿了几本没有对好的账本,前去找安瑟姆。
安瑟姆刚刚醒来,习惯性地对父神祷告,念到一半想起来自己被允许不用这样,但是念都念了,干脆念完。
“祝福您,也祝福我……”
最后一个字结束,安瑟姆感觉有风拂过了他的头发。是父神,安瑟姆眼睛笑得眯起来。
过了一会儿,翠西敲了敲门,安瑟姆打开门,翠西把有问题的账本放在桌面上,道:“上去没有问题,但是有一部分圣水的记录缺失了,对不上。”
安瑟姆脸色沉下来,圣水是教廷最重要的东西,谁都知道。
安瑟姆道:“我去问问。”
翠西惊讶:“直接问?”
安瑟姆点了点头,“账本有问题,当然是要问责主教。”
他管理的教堂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当然是他的问题,安瑟姆前去要个答案,主教必须回答。
说完,安瑟姆直接前去寻找主教,牧师们对他十分热情。
牧师的升迁不只是依靠主教,要是其他主教看中了,也同样可以升迁,而安瑟姆是未来的教皇,他们乐于讨好他。
安瑟姆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并不多说几句话,但是牧师们就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了。
到了主教的办公室,主教直接出来,脸上带着笑,“殿下,怎么了?”
安瑟姆走到办公室里,把账本放在他的桌子上,道:“弗朗西斯主教,圣水的数目对不上。”
主教带着歉意道:“我忘记了,我之前去看账本,然后把其中一本带回来了。”
说着,他从背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账本,双手递给安瑟姆,安瑟姆极快地翻阅,一目十行,他记忆力好,看过基本不会忘,同时心中在迅速地计算。
页面翻动,原本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变大,弗朗西斯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但是中间还有二十瓶圣水的数目对不上。”过了好一会儿,安瑟姆放下来,问,“它们去哪里了?”
弗朗西斯道:“之前有人……偷圣水。”
安瑟姆:“偷圣水?谁?有没有记录?”
“是一个来自贫民窟的孩子,他的父亲生了重病,出不起钱购买圣水,所以打算偷圣水。”弗朗西斯转身道,“这件事情是有记录的,我忘记放在哪里了,您等等,我找一找。”
安瑟姆:“贫民窟的教徒生病了,为什么不派牧师前去治疗?”
弗朗西斯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殿下,他们不是我们的教徒,他们没有交过一笔教会费用。”
安瑟姆皱起眉头,“我们确实要优先治疗教众,但是其他的普通人我们也要给予帮助。”
弗朗西斯转头继续找资料,“殿下,要是这样的话,不会有人交教会费了,反正都能得到教会的帮助,为什么要多付出一点钱财呢?”
这样是不合规定的。
而且,那些达官贵人们要付出那么多的东西,邀请牧师到家里来治病,结果却得到和贫民窟的孩子一样的待遇,他们的心中更加不平衡。
安瑟姆严肃道:“弗朗西斯主教,你不要低估民众的品格,而且,我们制订了优先级,如果是教众会排在治疗的第一个,为了这些好处,他们会愿意缴纳费用的。”
弗朗西斯:“……”
他心中默念,这是圣子。
弗朗西斯原本是中立的,但是看着安瑟姆这副模样,他有些动摇了,他怀疑等到安瑟姆上位,教廷没几年就要破产。
找到资料的弗朗西斯主教转过身来,把资料给安瑟姆,结束这些无用的话题,道:“殿下,这些就是记录了。”
这些记录其实只有两张纸,安瑟姆很快就看完了。
这个贫民窟的孩子叫做拉曼,父亲生了重病,所以偷盗圣水,一方面是为了给父亲治疗,另一方面也可以卖钱。
“卖钱?”安瑟姆道,“卖给谁?”
弗朗西斯:“付不起钱财的不是教徒的人。”这些人还挺多的。
安瑟姆摇摇头,道:“二十瓶圣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就算他用一半,他父亲的病也一定好了。圣水不是分批卖出去的,而是一起卖出去的。”
这不对,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用到三瓶以上的圣水,用了三瓶圣水还没有起作用,那基本上宣告无力回天了。
当初安瑟姆给尤利西斯治疗,尤利西斯怎么也吸收不了光明元素,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极其衰败。
至于为什么会有身体反抗……
安瑟姆觉得他可能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黑魔法。
回归正传,拉曼只用了一瓶圣水,剩下的全都一次性卖出去了。
这说明,有人在集中收购圣水。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久等了。
痛经太难受了,喝了热水又在被窝里睡了一觉才觉得好一点,愿世界上没有痛经[爆哭]
34 ? 审讯
之前安瑟姆也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镇子里,瘟疫蔓延,那个镇子的镇长就偷偷贩卖圣水。
安瑟姆皱起眉头,虽然说总有些人需要圣水,但是偷盗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不对的。
安瑟姆有想过如何解决圣水价格过高的问题,他打算成立一家附属于教廷的医院,圣水价格贩卖相对便宜,病人们可以赊账,等到病好了之后在二十年内用劳动力或者钱财还钱。
但是在这之前,他要追查这些圣水的事情。
这是父神的恩赐,偷盗者不配用它获取钱财。
安瑟姆道:“我想要去见拉曼一面。”
弗朗西斯主教有些愕然,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他道:“但是我们已经审问过他了,最后得到的所有证词都在这里了。”
安瑟姆笑道:“只是去看一看,没准还有些遗漏呢,就像是这些账本一样。”
弗朗西斯主教有些不悦,但是最后还是带他去见当地的执政官,执政官第一次见到安瑟姆,有些惊讶:“殿下,您要去见那个恶徒?”
安瑟姆皱起眉头,然后点了点头。
执政官看着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十分具圣洁气息的安瑟姆,有些纠结,但是圣子坚持,他也就带他一同过去了。
弗朗西斯主教没有一同去,而是急匆匆地回到教堂,打算把那些账本藏到了另一个地方去。
安瑟姆很快就在执政官的带领之下,到了牢狱。
这里的环境比较恶劣,执政官也不免面露嫌恶,但是他转头看着安瑟姆,却发现圣子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厌烦表情,心下有些敬佩。
他没有探究过安瑟姆的来历,只知道圣子殿下是从小生活在教廷之中,由教皇亲自教导。
拉曼被关在底层,偷盗圣水算是死罪,但是他被判处的还有几年缓刑,再执行死刑。
他神色麻木地坐在牢房中——这里可没有床,只有一片光洁的地板和满是血迹和划痕的墙壁。
这些血迹不是牢狱里面的牢头不想清除,只是年代过远,血迹已经成为了墙壁的一部分,清除不了。
牢房里面都是几个人一起住,其他人横七竖八地睡着,挤满了空间,使得拉曼不得不坐着。
过了一会儿,有狱卒过来,敲了敲铁栏杆,道:“拉曼,出来。”
拉曼心头一紧,不是说他还有几年才会被执行死刑吗?
拉曼迟迟不动,狱卒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拉曼。”
睡着的一个人被吵醒,踹了拉曼一脚,“叫你呢,快去。”
拉曼眼中冒出仇恨的情绪,但是踹他的人比他要高大很多,最后拉曼不得不站起来,然后走到门边。
狱卒上下看了他一眼,打开门,把他拉出来,然后重新锁上门。
“大……”拉曼刚想说话,狱卒反手扇了他一巴掌,“叫你出来,磨蹭这么久。”
拉曼咬牙低下头,狱卒也不想要多费口舌,推了他一把,“今天有大人物要见你,过去好好说话,不然的你的死期就要提前了。”
拉曼有心想问哪个大人物想要见他,但是又担心又被扇一巴掌,所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走过漫长的道路,拉曼被狱卒送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审讯室里,被按在了座位上。
他的对面有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十分威严,另一个容貌精致气质高雅。
拉曼有些疑惑,不知道哪个才是狱卒说的大人物。
在拉曼打量着对面的人的时候,安瑟姆也在打量着这个据说是偷盗圣水的盗贼。
资料上说拉曼才十几岁,比安瑟姆还要小,但是他看上去已经二十多岁,身材矮小,头发上全都是灰尘,身上的衣服是缝补过的囚服。脸颊内凹,眼睛时不时地瞄过来一眼。
这样的人安瑟姆曾经在贫民窟里面见过很多次。
执政官转头问道:“殿下,您想要问他什么?”
安瑟姆温柔的笑了笑,道:“先生,我想要单独和他谈谈。”
执政官犹豫:“他是一个恶徒,我们逮捕他的时候他还伤到了我们警卫队的好几个人。”
“先生,我是圣魔导师。”
执政官睁大了眼睛,圣魔导师?他记得圣子现在也才不到二十岁!
难怪早早被立为圣子,执政官心中唏嘘,随后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出去了。我们就在外面,要是您有什么问题,请呼喊我们。”
执政官和狱卒全都出去了。
安瑟姆对拉曼道:“你好。”
拉曼心中确认他就是那个说想要见自己的大人物了,被称为殿下?难道是皇子吗?
拉曼一言不发,安瑟姆表明身份,“我来自丰饶山脉,光明教廷。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偷窃圣水的?”
拉曼一听到他来自丰饶山脉,背部一下子挺直,双手扒着桌子,但是因为他锁链不得不留在原地,一双眼睛盯着他,恨恨道:“我之前就已经说了。”
安瑟姆对他这么大的反应有些疑惑,他低头翻阅着之前弗朗西斯给的资料,“你说你是误打误撞进入存放圣水的地方,然后分几次把圣水带走。”
安瑟姆抬头,“你说自己的父亲生了病,需要圣水,据我所知,一瓶圣水已经够了,为什么你在偷走一瓶圣水之后还要再来?”
拉曼道:“圣水本来就是神明的恩赐,它应该属于任何人,是你们霸占了他们。”
安瑟姆皱起眉头,“我记得你不信仰神明?”
拉曼盯着他,道:“我们当然不会信仰你们的神明,你们的经书,你们的教义,你们的神明,全都是假的。都是因为你们,神明才会抛弃大陆。”
安瑟姆暗地里握紧了手指,面上平静,“因为我们?”
“都是因为你们所谓的光明教廷,你自己不知道吗?啊?三百年前,是因为你们违背了神明的命令,才使得神明厌恶大陆,你们掩盖世人的耳目,想要把一切都遮盖过去,当做没有发生过,但是我们还记得!”
拉曼的眼睛已经赤红,“我们才是父神的眷属,父神给了我们启示,你们注定要被推翻,神明不需要虚伪的信徒。”
安瑟姆注意到他激动时露出来的右手手腕上的印记。
那也是一个太阳,但是不是和教廷的印记一样的形状。
……是邪教徒。
安瑟姆意兴阑珊,不想再和邪教徒说什么,他起身准备走出去。
而拉曼还在喊着:“光明教廷高高在上,你们天天喝着美酒,享受着从教徒那里拿来的钱财,说着神爱世人,但是其实你们根本就不在意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多少人生活在贫民窟中,还要给你们缴纳教会费用,伪善,伪善!”
安瑟姆转过头去,“首先,这是自愿的,不缴纳,我们也不会强制收费,第二,你说的这些事情有,但是有相当一部分牧师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都帮助百姓,他们遵循着教义,爱着世界上所有人。
“我们信仰的神明是真的,他值得我们信仰。”他迎着拉曼的目光道:“最后,我就是生在贫民窟。”
拉曼一时闭上嘴,过了一会儿,接着道:“你是个叛徒……”
安瑟姆打开门,对执政官道:“先生,我有些事情需要和您商量一下。”
邪教并不只是偷盗属于光明教廷的东西那样简单,他们还会污蔑光明教廷,还会袭击那些光明教廷的教徒。
曾经有几次邪教徒焚烧教堂,结果把当时还在教堂里面的牧师和前来祷告的百姓们烧死的事情发生。
从那以后,不只是光明教廷反对邪.教,玫瑰王朝也对这个问题高度重视。
袭击教堂的是邪教中较为偏激的一支,并不是玫瑰王朝想要扶持的那一支。
执政官对于这件事十分严肃,很快新的一轮审讯就出现了。
执政官保证会把新的证词全都送到安瑟姆那里。
安瑟姆低下头摸了摸自己项链,然后准备回教堂,那里估计还有一番闹的。
弗朗西斯主教也不太干净,他手伸的太长,也有扣留税收的情况,翠西姐姐现在应该正在和他对峙。
他并不想要掰倒他,因为不是犯得打错,要是光是查到一点不干净就要换一个主教,那么整个丰饶山脉的主教都不够用。
他只是想要敲打敲打他,不要太过分。
安瑟姆走上了马车,他心里有些闷闷的,打算回去把一切事情处理完之后在和父神说。
他才答应过他可以克服一切困难,不能因为拉曼说了几句话就心情沮丧,去找父神要安慰。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一阵喧闹响起,几支刻着魔法纹路的飞箭直接朝着马车飞过去。
安瑟姆瞬间拿出法杖,防护罩腾空而起挡住爆炸的飞箭。
有人挥舞着长剑,劈开马车,安瑟姆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下去,见到有人已经砍死了马车夫和拉车的魔兽,血流了一地。
这时候是在大街上,有人尖叫,人群慌张地跑开。
站在地上的安瑟姆面容沉下来,见到有人朝着他冲过来,光明元素在法杖上聚集。
刺客见到这副模样,眼里露出讥讽。
……总是有人忘记,光明元素不止可以用来治疗,还可以用来攻击。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久等了
35 ? 刺杀
一道灼热刺眼的光芒直接击倒朝着安瑟姆冲过来的刺客,无数的白光圈住他们。
刺客们发出一声惨叫,被禁锢的地方有被灼伤的痕迹。
有些刺客躲开了安瑟姆的法术,他们一样挥舞着法杖,吟唱咒语,火焰和藤蔓一起生长,缠向站在大路之中的安瑟姆。
突然,另外一股强势的藤蔓腾空而起,带着荆棘的尖端勾着用凌空魔法的刺客,刺客见状立刻又往旁边躲。
是两姐弟听到声音赶来了,尤拉冲到前面,藤蔓凌厉地挥向刺客。
而巨石挡住火焰,尤尔站在圣子身边摆出护卫的姿势,“殿下。”
安瑟姆点了点头,他的法杖变长,底端往地上一点,水元素袭来,淡淡的水雾凝聚,成为涓涓溪流,将巨石后面以及附近屋檐上的火焰扑灭。
而尤拉盯着凌空的几个刺客,手指用力一握,有两个刺客被藤蔓勾了下来,被狠狠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些剩下的刺客看着情况不好,立刻撤退,安瑟姆蓝色的眼睛中闪过锐利,来了还想要走?
他垂眸,第一次开始吟唱咒语,空气中的光明元素聚集,围绕在他的周围。
光明元素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比以往还要更快地凝聚,法阵自动在他的脚下展开,锁定了刺客。
光明元素霸道地改造空间元素构成的魔法链条,使得空间魔法换了种方式生效,本来撕开了转移空间卷轴的刺客没见到他们的目的地,反而见到他们的目标。
黑发青年幽蓝的双眸平静地和他们对视。
怎么回事?空间魔法失效了?!
尤拉尤尔眼疾手快,趁着刺客来不及反应,一手一个,一个用藤蔓绑住他们的手脚,一个用吸水性好的土塞到他们的嘴巴里,接着两姐弟的脚使劲往前一踹。
刺客们膝盖受到重击,一下子跪在安瑟姆的面前。
刺客中的队长不服气地抬起头,突然感觉到一把冰凉的长剑穿透他的衣服,抵着他的胸口。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黑发青年,这把抵着他心口的剑就是他在握着。
安瑟姆轻声道:“是该血债血偿。”
这个时候,城内的护卫队才拨开人群到达现场,他们原本以为还会有场恶战,没想到看上去柔弱的牧师却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地解决了这一场刺杀。
安瑟姆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对他们点头道:“刺客我们先带回去了,稍后我会和执政官联系,麻烦你们收拾下这里。”
护卫队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不称职,也不敢阻拦圣子带人走,只说:“是,殿下。”
安瑟姆看了眼被惊扰的人群,那里面还有些孩子,想了想,施展了个安神的法术。
希望他们不要做噩梦。
尤拉已经把刺客敲晕了,两姐弟用藤蔓拖着刺客跟在安瑟姆的身后,回到了教堂门口。
已经有牧师听说安瑟姆遭到了刺杀,这件事情十分严重,很多人跑出来看,发觉圣子似乎没有什么事。
连衣角都没有脏。
一脸担忧的翠西和一脸挫败的弗朗西斯走出来,翠西上下打量,安瑟姆没有受伤,她松了口气。
弗朗西斯虽然被摆了一道很生气,但安瑟姆毕竟是圣子,在现在的教廷内除了教皇他最大,一听到圣子在他教区内遭到了刺杀,顿时大惊失色。
圣子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他的教区内啊。
他看向那几个被打晕过去的刺客,眼中带着点怨气。
安瑟姆把这些刺客交给翠西,然后对弗朗西斯道:“马车夫被刺客误杀了,你帮我把这些钱给他的家人,我会亲自为他主持葬礼。”
弗朗西斯接过钱袋,点了点头,安慰他道:“他为您而死,也算是死得光荣了。”
安瑟姆摇了摇头,是他害了这个马车夫。
说完马车夫的事情,安瑟姆和弗朗西斯开始说那些账本的问题,弗朗西斯也一样有着那些主教的老毛病,喜欢偷点税收放在自己的手中花。
安瑟姆还知道他甚至养了两个情人,一男一女。
这些倒不是他们来到这里后调查出来的,而是离开教廷之前,安瑟姆曾经在一些老教皇的公文上看到过。
老教皇也在密切地盯着这些主教的动向。
他们关起门来商谈,弗朗西斯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当安瑟姆说到他的那些情人以及那些私生子的时候,弗朗西斯神色开始变化了。
神职人员,是不能够放纵情欲的。
在很久之前,教廷的神职人员是不能够结婚恋爱的,在经过几百起神职人员和教众在一起的事情闹大之后,才放开一点,可以在经过重重调查之后结婚,但是不能放纵情欲。
到现在为止,还是有许多的神职人员秉持着终生不婚,不谈恋爱,把自己的身心奉献给神明的朴素观念。
这是教廷内的大多数人的想法。
那些荤素不忌的大贵族有几个情人相当正常,但是对于神职人员来说,这却是一件巨大的丑闻。
要是被别人知道,弗朗西斯也要身败名裂,不只是被剥夺神职人员的身份,还要被关进牢笼里,向全大陆宣告他的罪名和惩罚。
弗朗西斯低头道:“您想要我做什么,请尽管吩咐我吧。”
安瑟姆笑了笑,“以后把税收降低一点吧……我发现对比之前我见过的地方,这里的教会费好像更高。”
弗朗西斯背后都已经湿透了,道;“殿下,这里的收入比其他的城市高,所以我才想着要不要提高一点税收。”
安瑟姆轻飘飘道:“但是交给丰饶山脉的钱好像比其他地方差不了多少啊。”
弗朗西斯立刻道:“是我的错,殿下饶过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把这些费用扣留下来了,全都送回丰饶山脉。”
“必要的费用还是可以留下的。”安瑟姆摇摇头,“但是你敢多拿,我就能让全大陆都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
弗朗西斯立刻点点头,安瑟姆又给他规定了接下来每个月都要派牧师和医师前去贫民窟,不管是不是教众,都要帮忙治疗,只是时间分早晚。
如果有必要,还可以倾听一下他们的祷告,了解他们的烦恼。
弗朗西斯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安瑟姆最后才说今天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他轻描淡写:“我去审讯室看那个偷盗圣水的拉曼了,他是一个邪教徒。”
弗朗西斯:“什么?”
安瑟姆盯着他道:“弗朗西斯主教,你的教区里有邪教徒。”
弗朗西斯的脸比他的情人名字被说出来时还要白,“那,那您的刺杀是……”
安瑟姆道:“等到翠西问出来就知道了,我觉得可能就是。”
父神在上,圣子在自己的地盘上遭到了邪教徒的刺杀!
弗朗西斯觉得过去的好日子就要过去了,为了不让自己被撸掉职位,遭到责罚,他向圣子保证,绝对会把这里的邪教徒给清理干净。
安瑟姆态度冷淡。
圣子被刺杀,足以让执政官和弗朗西斯都开始焦头烂额,一时间城内的人心惶惶。
但是这一切影响不了贫民区,这里的人们的生活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几乎是两条平行线,只有那些光明教廷的教徒会为圣子祈祷。
比起圣子被刺杀,普通百姓更在意的是,教堂派了牧师过来,说要给他们看病。
来的牧师是一个老头,看上去慈眉善目,身边的医师面容清秀,也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他们说看病免费,不花什么钱,最多就是抓药要几个铜币。
贫民窟的人将信将疑,他们围观了许久,只有教众过去排了队。
托了他们的福,人们才见到光明元素是如何治愈疾病的,这种温和亲切的元素融入人体,很快就使得病人痊愈。
当然,不是每一个病人都需要光明元素的治疗的,大部分的也就是医师开了个药,交几个铜币就拿着药走了。
他们看了好半天,才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有些犹豫地排在队伍中,她不是光明教会的信徒,但是牧师没有说什么。
母亲身上的衣服褴褛,头发凌乱,怀中抱着孩子脸倒是很白净,她的衣服看上去也比母亲身上的要更加整洁。
老牧师看着闭着眼睛表情痛苦的小女孩,伸出带着皱纹的手,贴着小女孩的脸颊,低声道:“父神庇护你。”
白色的光点溢出,又融入她的身体,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张开眼睛,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母亲,像一只小猫似的小声地叫她:“妈妈。”
母亲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泪流满面“乖。”
女子抱着孩子就要跪下,被老牧师眼疾手快地拉起来,没让她跪。
父神在上,要是圣子知道了,说不定要生气。
老牧师早看出来安瑟姆藏在温和的笑容下带有几分强硬的性格,他摆了摆手,道:“是父神的旨意,让她活下来。父神告诉圣子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于是圣子要求我们到这里来。”
再说了,他们到这里来看诊,也会有水晶币发放……虽然不多,但是那可是水晶币啊。
女子抱着孩子离去,手中拿走一个刻着太阳符号的项链——那是光明教廷的标志。
36 ? 半个牵手
安瑟姆的要求意外地为神明带来一批新的信徒。
第二天,神明在沉睡中苏醒,听到了比以往还要更多的祈祷声,量不是很大,但是多给他提供了一些信仰的能量。
虽然艾尔德里克并不太想要这些东西。
他的眼瞳微微转动,开始看昨天又发生了什么,他直觉是他的圣子又做了什么。
昨天的事情全都倒映在神明的眼中,见到安瑟姆被刺杀的时候,他皱起眉头,见到安瑟姆安然无恙的时候才松了眉头。
看到安瑟姆知道邪教的事,并对在之后做出的决策,神明的嘴角微微上扬,黑发青年在他面前的表现和其他人截然不同,在外人面前倒像是童话故事里面那些英雄。
他把目光转到了另一个地方,他目光一凝,嘴角的笑容渐渐落了下去。
他走出位于星辰之上的神殿,走到还未入睡的安瑟姆身边。
安瑟姆正在书桌前,重新书写着自己的计划,他打算把今天在这里执行的牧师看病模式对全教区实行,并适当给予那些主动去轮值给平民百姓看病的牧师相应的报酬。
他之前收到了老教皇的来信,说蔚蓝海岸的教堂已经开始实行他之前布置下去的指令,最近的成果很不错。
根据蔚蓝海岸的主教说,自从开始看病之后,前往他们教堂的信徒变得越来越多,新的教徒交了会费,开始主动地领取经书,并学习如何唱赞歌,歌颂神明。
把那些给百姓看病的牧师的奖赏分出来,会费还比之前多了不少,而且最近群众们中教廷的风评好了许多。
当然,这一切最大的功劳还在安瑟姆的身上,蔚蓝海岸的人们还记得在人鱼挽歌的时候,圣子挺身而出制止展开杀戮的人鱼。
这给教廷拉了不少的好感。
老教皇还在信里说,人鱼的那些灯已经制作好了,另外在无尽深海开设教堂的决定被否决。
无尽深海离陆地太远,教廷担心派遣牧师过去会出现问题,他们更倾向于把人鱼送上丰饶山脉学习,学完再回去建设教堂。
安瑟姆想了想,联系贝芙丽,先跟她说那些魔法灯到了,然后才给说了这件事。
贝芙丽沉默一会儿,叹息道:“您知道,我们有前车之鉴,把孩子放在陆地上,我们并不放心。”
安瑟姆问:“如果我们把教堂建在蔚蓝海岸附近呢,你们愿意送孩子上来吗?”
贝芙丽道:“靠近海岸的话,我们当然乐意。”
安瑟姆得到肯定的答案,又写信给老教皇,说能不能派人到海岸建一间教堂,让人鱼在那里学习。
最好离蔚蓝海岸的城区远一点。
老教皇还没有回复,安瑟姆继续开始书写自己的计划。
他必须要考虑到未来是否会有些人因为贪婪,抢占看病的位置,拿了水晶币,又不给百姓治病这种情况。
安瑟姆手中的羽毛笔停下来,觉得到时候实行轮流治疗,并在前去看病之前给牧师们相应的培训。
现在这项政策才刚刚执行,不会遇到太多的腐败问题,为了给自己一个好印象,他们应该也会尽心尽力。
剩下的可以等到蔚蓝海岸的牧师反馈遇到的问题送过来再加以改善。
安瑟姆把这件事放在一边,翻过两三页,开始思索邪教的事情。
这是安瑟姆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邪教,以往他只在书中和故事中见到他们。
虽然被称为邪教,但是其实这大部分的邪教只是偏离光明教廷之外的宗教,只有少部分是信仰被创造出来的神或者采用特别恶心的方式祭献给神明。
安瑟姆不知道拉曼属于哪一种,要是执政官问不出来,他打算又去牢狱一趟。
他的手中有吐白药水。
要是还问不出来,他并不介意把这药水给拉曼喂下去。
突然,他感觉屋内有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他转头,道:“父神。”
艾尔德里克显现了身形,笑道:“你又发现我来了?”
安瑟姆嘴角扬起微笑,道:“您有什么指示吗?”
神明道:“我昨天陷入沉睡,后来感受到一股力量唤醒我,想着可能是你做了什么——”
神明见黑发青年的神色紧张,道:“但是今天看了下,你遭到了刺杀?”
“是,不过已经解决了。”安瑟姆道,“您的伤怎么样?”
他还记得父神说过自己受过伤,所以才在这几百年陷入沉睡。
父神要是陷入沉睡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伤又恶化了?
父神说过要是这个世界的光明面变多就不会再次陷入沉睡,为什么昨天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道是邪教?
安瑟姆的眉目变得冰冷。
艾尔德里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一扯,“不要想这么多,你重新树立了我在大家心中的形象,这让我感到舒服,但是其他可不是。”
安瑟姆气势一下松了,他握住父神的手,闷闷道:“痛。”
艾尔德里克松了手,还在安瑟姆的手里,“我都没有用力。”
安瑟姆抱怨道:“您一直这样捏我脸,到时候这边都肿起来了。”
教众们应该不会看一个一边脸肿起来的圣子。
安瑟姆知道人大部分都是看脸的,他也保持着自己作为圣子所应该有的整洁和礼仪。
姣好的容貌,可以让人更能听得进去他讲经和主持祭礼。
艾尔德里克道:“那到时候我捏另一边,对称。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
安瑟姆把幽怨的眼神收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父神的手,父神的手比他的手要大很多,骨节分明,还有些茧子,像是剑茧。
什么东西划过他的脑海,又被忽略。
他连忙放开父神的手。
艾尔德里克把手放在身后,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他的圣子不仅脸蛋漂亮,手也漂亮,手背还挺滑的。
他瞟了眼安瑟姆背后的计划本,现在上面写的是邪教的事情,道:“你的烦恼,下一个进来的人可能会给你一点线索。”
安瑟姆一怔,近乎全知的神明又低下头来,含着笑意道:“我的圣子,祝你一切顺利。”
神明的身影再一次消失。
安瑟姆回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思索了一会儿,很快有一个人敲了敲门,道:“殿下,您在吗?”
安瑟姆立刻放下羽毛笔,起身去开门,见到弗朗西斯主教站在门口。
他这间客房临近水榭,路上的连廊没有制造冷气的水系魔法,弗朗西斯身体胖,就算是慢慢走过来,身上也出了一身汗。
安瑟姆门一开,弗朗西斯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把手中的资料给他,“殿下,这个是拉曼最近的口供。”
这种小事一般都是弗朗西斯身边的执事做的,但是弗朗西斯想要给安瑟姆留下一个自己积极完成工作的好印象。
今天拉曼也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说起圣水就沉默不语,一说到邪教就开始辱骂光明教廷,从上到下,从光明神到底下的牧师全都骂了一遍。
所有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按理来说,光明教廷对他一家也没有做什么,哪来这么大恨意。
安瑟姆合上供词,转身去拿吐白药水,这种药水伤身体,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用上。
弗朗西斯接过吐白药水,叹了口气,道:“这可是帮了大忙了,最近执政官那边最会审讯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这家伙什么都不说,我们都拿他没办法。”
安瑟姆心中一动,“派出去了?最近城里面发生了什么?”
弗朗西斯低声道:“好像是有几个孩子不见了……已经几天没回来了,希望他们只是玩野了。”
说起这个,他有些唏嘘,他也有孩子,虽然和孩子他妈和孩子已经分开许久,但是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禁代入父母的角色。
“孩子不见了。”安瑟姆低头喃喃,然后抬起头道,“我和你一起去执政官那里一趟。”
邪教之所以是邪教,是因为他们不做正事,总是弄一些歪门邪道。
拉曼手上的标志意味着他们也信仰光明神……虽然并不是父神,但是这也算是相似的信仰了。
这些同源的宗教,都使用着光明教廷的历法和节日,部分节日不同也仅仅有几天的偏差。
安瑟姆脑海里过了一遍历法,发现这几天有一个被废弃的节日。
用于……祭祀。
光明教廷一开始也不是完全光明的,后来慢慢的改变,最大的改变在三百多年前,自从那以后,光明教廷的历法经过修改,增删一部分的节日。
现在已经很少人记得这个日子,安瑟姆之前有一段时间对教廷的历法很感兴趣,把教廷里有关于这方面的书全都看完了。
——在许久许久之前,有一位贫穷的圣徒,为了给神明满意的飨食,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当作祭品。神明对他的虔诚十分满意,给了他珍宝,使得贫穷的信徒变得富有。
从此,这个信徒飨宴神明的那天,就被定为历法中一个祭祀的日子。
在某个偏僻的村庄中有一间看上去十分破旧的房子,任谁都想不出来,在层层干枯的草的遮盖下,这里还有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几个惊恐的孩子,他们被喂了药,在不安中被迫合上眼睛。
在他们不远处,是用血画出来的阵法。
【📢作者有话说】
文里面大部分什么经书的故事都是作者瞎扯的啊,不要当真
37 ? 营救成功
在不远处的地方,几个穿着袍子的人正在商讨着。
他们身上的衣服和光明教廷的相当相像,要是不仔细区分可能分辨不出来。
“很快就要到时间了,还差最后一个。”
“城里面最近戒严了,不一定还能带着孩子出来。”
“都怪那个拉曼。”一个人道,“不知道有没有供出我们。”
一个看上去是主教的人抬手制止了他,道:“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同伴,他为了我们和神敢于偷盗圣水,说明他是一个可值得信赖的人。”
被他制止的那个人愤愤换了个人骂,说光明教廷的圣子怎么还不去死,说完了转而看向另外一个人。
“杰夫,你的那个邻居家里不是有一个羊羔吗?你看他适不适合?”
被叫到名字的杰夫叹气,“我本来是想要把他带过来的,但是他的爷爷看得很紧。”
“你再去看看,不然我们真的找不到人了。”
杰夫看了眼主教,主教也微微点头,杰夫道:“行,等我回去后看能不能趁着那老不死的不在把人拐到这里来。”
主教又吩咐几个人留下来给羊羔喂药,不要让他们挣扎受伤,“要完整取出来的肉才是最好的祭品。”
那几个人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主教和杰夫换了一身打扮,进入城区。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守卫看了眼,发现面前第一个进城的居然是一位穿着法师袍子的俊秀青年,青年笑了笑,看上去相当和善。
在他之后,杰夫也跟着进城了,朝着自己家中走去。
穿着法师袍的青年回到家,见到一个人双手抱臂倚在自家的门口,他一怔,随后笑道:“怎么这么早起来?”
查尔斯眼中带着探究,“我早上起来,没有看到你,你去哪里了?”
弗兰克是查尔斯的朋友,曾经和他有过一段过命的情谊。
最近查尔斯也没住在教廷,而是在弗兰克家里住的。
弗兰克对上查尔斯的眼眸,脑子飞速运转,过了一会儿,他笑道:“我只是去赴了一场约会,查尔斯,你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查尔斯垂下眼,道:“最近城里面有些乱,最好还是不要乱跑。”
弗兰克擦过他的肩膀进了门,道:“我听说了,你们的圣子昨天遭到了刺杀。我买了些面包回来,你要不要吃?”
查尔斯跟在他的身后,顺手把门带上,“不要黑麦面包。”
“当初在沼泽里冒险只剩下一个黑麦面包的时候,你可没说这句话。”弗兰克感觉到查尔斯走到他身边。
这个老朋友很认真地道:“弗兰克,我们一直是好兄弟,对吗?”
“……”弗兰克抬起头,道,“是的。”
而另一边,杰夫回到家里,看到空荡堆满酒瓶的房子,啐了一声,“死婆娘,又跑哪里去了?”
杰夫本来是一个酒鬼,他找的老婆也是一样,他们两个在一起也就是为了搭伙过日子。
他骂了一声就转头去看邻居的房子。
那个死老头和他的孙子不在,但是有一个看上去十分漂亮的小孩在屋子里玩耍。
杰夫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这个羊羔看上去和他本来想要拐走的羊羔看上去差不多大,但是看身上整洁的衣服和那白嫩的肌肤就知道,这个羊羔肯定比死老头家的那个家境更好。
杰夫亲手轻脚地走过去,敲了敲窗户,小孩转头,杰夫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你好小朋友,你是汤姆大叔的亲戚吗?我找他有点事,他在吗?”
小孩走到窗边,他有一头深棕色的头发和蔚蓝的眼睛,他歪了歪头,“爸爸带我过来这里的,他和爷爷带着哥哥出去了。”
杰夫道:“那好吧。你多大了?叔叔请你吃糖好不好?”
“我六岁了。什么糖呀?”
六岁刚好是他们需要的年纪,杰夫笑眯眯道:“你把门打开,我把糖给你。”
小孩似乎真的经不住诱惑,把门打开,杰夫把糖给他,蹲下来,道:“叔叔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孩道:“但是爷爷让我待在这里。”
杰夫道:“我和你的爷爷关系还不错,到时候我和你爷爷说,他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可以爬树摘果子,还可以去打鸟,还有其他的小朋友,你和我一起去吧。”
小孩有些犹豫,说:“爷爷真的不会骂我吗?”
杰夫道:“不会的。”
得到了保证,小孩才把手放在杰夫的手心里,高高兴兴地和他一起走了。
杰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微微一笑,道:“我叫安塞尔。”
杰夫带着孩子出门,还遇到一点小意外,守卫看和杰夫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风的安塞尔,皱眉,下意识地握紧武器靠紧,“这是你家孩子?”
杰夫堆起笑容,“亲戚家的孩子,带出去玩,说好了的,总不能食言。”
守卫看着小孩,又看了看杰夫,还是觉得不对。他队长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守卫道:“那个男的,说要带那个小孩出城。”
队长扫了一眼,道:“带呗,拦着做什么。”
他像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杰夫立刻带着安塞尔走了。
到了半路,安塞尔道:“叔叔,还有多远到啊,我好累,我不想去了。”
现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早就有些不耐烦的杰夫直接一个昏睡的魔咒下去,安塞尔就昏了过去。
他不会魔法,他是靠着主教给的东西把人弄晕的。
他把细皮嫩肉的小孩往肩上一抗,直奔着偏僻的小村庄走去。
到了晚上,穿上主教服装的弗兰克匆匆赶来,他问杰夫:“你把羊羔带来了?”
杰夫笑了一声,道:“那个老头家里来了一个亲戚,刚好把这个羊羔落在家里,我把他带来了。绝对比之前的那个羊羔要好。”
弗兰克皱眉道:“不是原来那一个?”
他就要去看看,杰夫在他身后道:“我问过了,都是一样的岁数。”
地下室昏暗,弗兰克把灯点亮,看到新的羊羔的脸,看上去确实是一个优质的羊羔。
弗兰克突然道:“不对。”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刚落地,一道剑光直接劈开地下室上方的房屋,在地下室划出一道深深的缝隙,接着地下室一阵摇晃像是地震。
弗兰克挥起法杖,光明元素四溢,他大声喊道:“羊羔,把羊羔抓住。”
而刚刚闭上眼睛沉睡的新的羊羔睁开眼,弗兰克发现光明元素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反而是朝着另一个地方游去。
得到神明眷顾的安瑟姆不客气地将涌过来的光明元素收为己用,把过来的几个邪教徒全都固定在原地。
接着沉睡魔咒一挥出法杖,这些邪教徒和背后已经那些惊慌地睁开眼睛的孩子们都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跳进地下室的查尔斯和翠西快速看了眼地下的场景,翠西伸手,丰沛的水元素直接吞没了刻画在地上还没有完全固定的阵法,血迹消散,诡谲的图案变得模糊。
而查尔斯拿着巨剑,沉声道:“弗兰克。”
弗兰克法杖垂下,转过身来,他和好友相对而立。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低下头,一言不发。
尤尔和其他城内的土系魔法师一起把逼仄的地下室拉大,安瑟姆和尤拉一起把昏睡的孩子送上去,牧师和医师以及城内的护卫都在地上,挨个接过孩子,给他们的身体做检查。
弗兰克被带上了禁锢魔法和行动的控制器,将会和其他昏睡又被强制唤醒的邪教徒一起被押送到牢房。
不过,是教堂里面的牢房。
翠西见过弗兰克,知道这是查尔斯的好友,她拍了拍查尔斯的肩膀,权当安慰。
他们都多久没有见面了,人变了也正常。
安瑟姆离开地下室之后,就走到牧师身边问孩子的情况怎么样,牧师说孩子们身体可能因为服用大量的药物而有所损伤,但是可以补回来。
安瑟姆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个时候的他还是小孩子的模样,露出这个笑容看上颇为天真可爱。
牧师医师和护卫们都偷偷瞄他,尤拉倒是毫不掩饰,直接把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安瑟姆举起来,“原来殿下小时候就这么可爱,是个小天使呢,瞧瞧这小脸蛋,瞧瞧这大眼睛。”
安瑟姆一脸懵,渐渐的又转化为惊恐。
因为尤拉有把他抛一抛的趋势。
尤尔站在姐姐身边,一副也想要抱一抱的样子。
“尤拉。”略带严肃的声音传来。
尤拉缩了缩脖子,把举到半空中的安瑟姆放下来,然后就被尤尔抢过去抱着。
翠西走过来,见到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安瑟姆,也不禁笑起来,语气温柔道:“接下来我们回城吗?殿下。”
安瑟姆是在得到拉曼喝了吐白药水的供词之后才用自己制作的魔法药水变成小孩子的,他的解药还在教堂里面的储物戒里,于是点了点头,尽量严肃地道:“现在回城,让人给执政官和弗朗西斯主教通知。”
说完,他的脸蛋被触不及防地戳了一下,安瑟姆睁大眼睛。
收回手的翠西微笑道:“遵命。”
而查尔斯始终沉默,和其他骂骂咧咧的邪教徒不同,弗兰克也一直沉默,不看查尔斯的眼睛。
38 ? 脚踝
安瑟姆在这里施展一个大净化术,光明元素席卷这一片地方,所有人都感觉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许多。
其他的人对此只是感慨,但是那些牧师却真实感受到安瑟姆在这方面的强大。
就连弗兰克都不禁抬起头,在他的视线里所有的光明元素都围绕着那个拿着法杖的小孩,亲昵地贴近他,才向四周散去。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并不傻,一个强悍的光明法师,又被骑士团副团长称为殿下,显然这个小孩就是传说中光明教廷的圣子。
没有想到杰夫居然能把光明教廷的圣子拐来当羔羊,真是让人想不到。
安瑟姆施展完法术,很快把法杖收回来。
他转头面对一脸笑眯眯的众人,颇为不自在,“走吧。”
他们很快回到教堂,孩子们被小心翼翼地报到牧师们平时休息的地方治疗,而邪教徒被直接关进许久没有用过的大牢里。
安瑟姆赶回自己房间,一推开门就见到神明坐在他的椅子上。
安瑟姆把门合上,“父神?”
神明走到他面前,然后蹲下来,“听说我的圣子变小了,过来看看。”
安瑟姆:“……”
他面红耳赤,这有什么好看的?
神明道:“很可爱啊。”
他第一次见到安瑟姆,是在安瑟姆九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安瑟姆已经逐渐抽条,是一个小少年了。
但是六岁模样的安瑟姆只是一个小团子,粉雕玉琢的,整个人还没有他大腿高。
安瑟姆捂着脸道:“不可以捏。”
原本就没有打算捏的艾尔德里克:“……”
他伸出手来,把这小孩的脸蹂躏一番。
安瑟姆的脸红扑扑的,他道:“我要喝解药了。”
艾尔德里克给他递来储物戒,安瑟姆从储物戒里面拿出来一瓶药水,和一套衣服,放在一边。
他瞅了眼艾尔德里克,年轻的神明完全没有转过去的意思,他想了想,觉得在父神面前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他的心都可以被听到,还要在意肉.体有没有被看到吗?
安瑟姆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艾尔德里克垂下眼。
在他的视角,只能见到透亮的地板和魔法灯的影子……还有另一道模糊的影子。
原本矮小的身影逐渐拉长,小短腿变成了细长的大腿。
艾尔德里克在继发现他的圣子手特别漂亮之外,又发现他的信徒的脚踝也很漂亮。
纤细又白皙,不知道是划到了什么,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要是安瑟姆没有被接到教堂里,这个年纪的他,脚踝可能会挂上什么漂亮的链子。
惊觉自己在想什么的艾尔德里克神色怪异。
安瑟姆肩上突然多了一套衣服。
安瑟姆双手拿着衣服,有些茫然地看着板着脸的神明走到窗边,然后坐下来盯着已经关上的窗户。
安瑟姆一会儿就穿上了这件无袖长袍,神明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他上下扫视安瑟姆一眼,道:“就穿这个?”
安瑟姆道:“父神,现在是夏天了。”
哪怕是晚上也很热,他待会儿还要出去呢。
艾尔德里克摇摇头,打了个响指,有些像是祭袍的外套落在安瑟姆的身上,他走过来,给安瑟姆整理领口,金链从荷叶边垂下来。
安瑟姆抬头看着神明,眼神疑惑。
怎么感觉父神怪怪的?
而且,他真的要大热天穿这么多出门吗?
艾尔德里克对上他蓝色的眼眸,抬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外袍上有魔法阵,不会热的。而且你等会儿不是要去审讯吗?穿上这个不是显得更为正式?”
这件外袍是用一种特殊的魔法虫子吐出的丝线制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太阳的纹路,在刺绣下面藏着保护和隐蔽气息的法阵。
别的不说,只看外形,这也是总主教级别的服饰了,安瑟姆穿着看上去圣洁又清冷。
安瑟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心想也是。
他道:“谢谢父神。”
艾尔德里克笑了下,道:“去吧,最近还要小心。”
说完,艾尔德里克就消失了。
但是安瑟姆感觉到父神的目光并未远离,他抬起头朝着虚空笑了笑,很快就推开门出去了。
黑夜中的教堂静悄悄,安瑟姆走在月光之下,风拂起他的外袍,像是故事里英雄穿的披风。
牢房看上去比司法机构的那些牢房还要破旧,安瑟姆走到地牢里,见到翠西、查尔斯和弗朗西斯都在这里。
至于尤拉尤尔,翠西让他们去睡觉了。
安瑟姆走进牢房里,大家的目光全都被他所吸引。
黑发青年把长发扎成辫子,垂在胸前,祭袍华美,奢华的金线纹路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暗光。
而他一向温柔的眼眸在这个时候显出几分冷淡。
跟变了个人似的。
安瑟姆从储物戒里面拿出几瓶吐白药水,吐白药水有很强的副作用,所以安瑟姆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给拉曼用,但是知道这些邪教徒拐了孩子打算祭献,他就丢掉了这同情心。
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不管遭受怎么样的酷刑都不过分。
弗兰克作为主教,和其他人是分别关押的。
查尔斯主动申请去其他的牢房里,安瑟姆允许了。
查尔斯走后,弗兰克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视线落在黑发青年上,“你想要问我什么?”
安瑟姆给弗朗西斯一个眼神。
弗朗西斯沉默了一会儿,拿着吐白药水走向弗兰克。
弗兰克看着他手中的瓶子,瞳孔缩了缩,在被掰开嘴的时候死命挣扎,但是还是被灌进一大口这个瓶子里面的药水。
弗朗西斯回到安瑟姆的身边,发现安瑟姆还给他准备了一个椅子,顿时眉开眼笑。
安瑟姆没理他,转而问弗兰克,冷冷开口:“你们祭献孩子,是为了什么?”
喝下的那一口药水在腹中灼烧,弗兰克觉得自己的理智也被这药水烧毁,他沉默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喉咙不听自己的指挥,开口道:“当然是因为要把我们真正的神明唤醒。”
安瑟姆神色冷下来。
“你们三百年前,伤害了神明,惹怒了神明。所以这些年,大陆上的人们才会陷入动荡不休的局面。”弗兰克伸出右手,“但是一旦唤醒真正的神明就不一样了。他会惩罚你们,他的火焰会把所有的黑暗都燃烧干净。”
“弗兰克。”翠西道,“你觉得用孩子的血肉唤醒的神明真的是神明,而不是什么魔鬼吗?”
弗兰克的视线转向她,“被神明享用,是他们的福气。”
弗朗西斯也忍不住道:“看上去像是失心疯了。”
亏他前几年还在劝说弗兰克加入教廷。
安瑟姆翻阅资料,弗兰克是一个少数的没有加入光明教廷的光明法师,他隶属于法师协会,平时是一个老好人,有过丰富的冒险经验,但是因为手部受伤,最近几年一直没有出去,而是在城市里面住着。
安瑟姆道:“你在邪教里呆了多久?”
“三年。”弗兰克道,“我们不是什么邪教,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才是。”
安瑟姆面无表情地合上书,真是够了,什么人都能诋毁教廷。
“玫瑰王朝已经统一许久了。最近十年内也没有发生战事。”安瑟姆道,“在神明消失的这段时间内,我们一样依照神明的指示生活得很好。而且我们的神明温柔和蔼照顾世人,从来不会让人当祭品。
“你们只不过是无法和教廷抗衡,嫉恨教廷的地位,教廷的地盘,嫉恨我们,所以想要取而代之而已。现在看着大陆局面平稳,觉得不甘心。”
安瑟姆语气不紧不慢,轻轻地揭开他的遮羞布,“包括你,你加入邪教三年,是因为自己的手受伤了,动不了了,你想要治好他,所以才想要召唤你那所谓的真正的神。”
弗兰克的左手无力地垂着。
他的手因为在冒险的时候受伤了,攻击他的是一种特殊的毒物,留下的毒素霸道又顽强,即使他本身就是光明法师,也无法治疗自己的伤口,就这样一直任由他腐烂
弗兰克道:“那又怎么样,难道你可以否认,教廷这些年霸占光明法师,征收重税?那些牧师圈养男孩,骗走信徒的钱财,还私生活混乱。”
擦着汗的弗朗西斯被弗兰克的目光扫过,冷下脸道:“总比你们直接把活人祭献了好。一堆连神明都没有见过的,只会抄袭教廷的不法分子。”
弗兰克脸涨得通红,咬牙道:“你们所信仰的神明不也是没有出现过,这几百年,你们有一个人见过神明吗?”
刚刚见过父神的安瑟姆:“……”身上的衣服都是神明给的呢。
“不好意思,不止一个人见过。”翠西道,“我们圣子,是最受到神明宠爱的信徒。”
安瑟姆神色平静道:“除了这次活动,你们还有没有残害其他的人?”
弗兰克沉默了一会,道:“有。”
“说出来。”
在吐白药水的作用下,弗兰克一字一句地把自己这三年做出来的事情全都吐露出来。
罪状堆满了三张纸。
39 ? 狐假虎威?
这些罪状被抄送给执政官,执政官看到邪教已经祭献几十个孩子和妇女的时候,带着白手套的手死死捏着这些证据。
要是都是些平民就算了,还有他管理境内居然有一个小贵族把自己年轻的妻子也给杀了放血。
贵族的妻子也同样是贵族。
要是闹大……不,现在已经闹大了。
圣子绝对会把这些事情告知教廷,而教皇本人就在王城里。
“来人。”执政官压着火气,把纸上的名单全都丢给秘书,“通知下去,把这些邪教徒全都给我抓起来,只要他们周围的人知情,也一起抓起来。”
秘书一看,脸色变了又变,“先生,这太多了。”
“再多也要抓起来,这些丧心病狂的疯子。难道你不担心自己的女儿也被拐走当成祭品吗?”
秘书三十多岁才有第一个孩子,今年三岁,宝贝得很,当然不愿意,“对不起先生,我现在就去。”
执政官摆了摆手,这件事情太过恶劣,他们快点动作还好,等到王城那边得到消息,势必要降下惩罚,然后在全国境内都开始抓捕邪教徒。
这一次抓捕后,那些刚刚冒出来的异教徒估计又要被压下去,光明教廷还是一家独大。
全城禁严,政府的士兵和教堂的护卫全都被派出去抓捕邪教徒。
一开始人们不解又惶恐,直到那些被拐走的孩子们被他们的家长哭着抱着走出教堂回家,大家才知道邪教干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还有一些人的孩子是自己的丈夫或妻子带到邪教去的。
他们不可置信,“这是我们的孩子!”
而邪教徒只说:“能够被神明享用,是他们的福气。”
什么狗屁神明!
“要是真的是福气,他们怎么不祭献自己,把自己的血肉献给他们的神明,这样不是更有诚意?”
才为死去的马车夫主持完葬礼的安瑟姆一边写着书信,一边对神明碎碎念。
艾尔德里克坐在他的身边,哼笑道:“他们可舍不得。”
“说到底就是傲慢。以为自己是神的使者,所以肆意妄为,把别人都不当成人了。”
安瑟姆放下羽毛笔,把信纸折起来,放进信封里,做了个手势,魔法阵在他的手心亮起,信鸽出现在他的面前。
最近他和教皇通信十分频繁,这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安瑟姆把信鸽送走,转头看向神明,放柔声音问道:“父神,您之前说还要小心,是什么意思?”
艾尔德里克笑道:“你在我这里打探消息呢。”
安瑟姆不好意思地道:“我想知道未来还要发生什么事。”
要是还有类似的事情,当然越是早点预防越好。
艾尔德里克说:“那你要祭献什么?”
安瑟姆小声道:“我为您传播福音?”
说完,他也觉得这个有点扯……这本来也是他要做的事情。
果然,艾尔德里克摇摇头。
安瑟姆道:“要不然,您还有什么想要吃的,我去买回来?”
艾尔德里克道:“你现在都还没有到王城呢,还又许上承诺了。”
安瑟姆脸红了。
房间静默好一会儿,安瑟姆可以感受到父神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他听到神明道:“你画一张自己的画给我吧。”
安瑟姆一愣,“画……我?”
艾尔德里克咳了一声,点了点头,“要你自己的画,全身的那一种。”
这个要求好奇怪。
安瑟姆有些疑惑,父神道:“画了我就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一幅画换取三个提示。”
安瑟姆闻言,立刻点头答应下来,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我可以先要一个提示吗?”
艾尔德里克被他这眼神逗乐了,伸手揉揉安瑟姆的头,道:“你们该准备防范一下魔兽了。”
安瑟姆皱眉,“魔兽?”是指魔兽潮吗?
神明微微一笑,“等你交上你的画,我会给你第二个提示,还有一个,你可以向我索取一个要求。”
安瑟姆惊讶,觉得这交换的东西也太贵重了,居然可以对神明提出一个要求?
父神笑眯眯地道:“很划算吧。我等你把画给我,今天晚上记得祈祷,你还要忙,我先走了。”
安瑟姆吐出一口气,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他甚至想要立刻抄起画具开始画了。
看着神明就要消失,他回过神,伸手直接拉住艾尔德里克的手,问他最近一直疑惑的问题:“父神,为什么您不愿意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呢?”
不是以所谓的路人身份,而是直接以神明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艾尔德里克因为他温热的手顿了下,道:“安瑟姆,这个世界即使没有我,大家也是一样生活,不是吗?”
这个世界并没有大家认为的那样,需要神明。
安瑟姆抬眼和神明对视,他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并不是这样,他们的生活至今仍然受到神明的影响。
但是他自己也说过,即使没有神明,大家也依旧在生活着。
艾尔德里克把安瑟姆的手拿下来,轻轻地推着他的肩膀到门边。
“好了,去忙吧。刚才那些话可能有些丧气,不要放在心里。我的圣子,神明永远眷顾你。”他意味深长道,“有的时候,可以借助我的名头狐假虎威。”
安瑟姆被推出门。
门外,耀眼的阳光普照大地,长长的连廊下落下阴影,一旁的睡莲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安瑟姆在睡莲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办公室。
抓的邪教徒实在太多,教堂里面的牢房都装不下,还有相当一部分放在执政官那里。
尤拉尤尔前去牢房拿口供出来,已经在这里等着。
安瑟姆见到他们的表情凝重,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新的发现?”
尤拉道:“圣水的去向已经问出来了,有些圣水是留在用于这些邪教徒研究,还有些是送到了法师协会。”
光明教廷制造圣水,有自己独特的方法,不然光明元素几乎不溶于水。
而法师协会隶属于王室。
安瑟姆皱眉,问道:“这里有些非本教的教徒和王室有联系?”
“是,我们过去的时候,那些牢狱里的监管还不让我们过去。”尤尔道,“不过有些信仰父神的监管最后还是让我们过去了。”
安瑟姆垂眸,把这份资料看完,放在一边,圣水一部分是用在邪教的研究,一部分适用于法师协会的研究。
法师协会也不干净,可以告诉给百姓们。
王室暗地里培养的那些教派和邪教勾结,也可以告诉给百姓们。
百姓不是傻子,他们自己会判断。
安瑟姆不会惯着任何想要威胁教廷利益的人,他抬头又问道:“除此之外呢。”
安瑟姆还记得父神说过,要准备抵御魔兽。
尤拉神色更不好了,她把手中的资料给他,道:“有个邪教徒——不是王朝扶持的那一支,在外祭献,成功了。”
“成功了?”
尤拉补充:“说是成功了,其实也不太准确。那些人献上的祭品全都消失,但是愿望却没实现。他们自己也精神错乱,有些已经疯了,只有一个还有些许理智,他说的都在这了。”
安瑟姆打开,看到唯一一个清醒的人说的那些祭品和布置阵法的方式。
这个人说的断断续续,毕竟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只说出了固定几个点。
但是安瑟姆在教廷里,看完除了那些被锁着的禁术之外所有的书,他看出来这是一个黑魔法。
只有黑魔法会用黑山羊的羊头。
祭献在前两天完成,地点位于城外的一座山上。
安瑟姆道:“你们去找弗朗西斯主教和执政官,我有话和他们说。”
尤拉尤尔对视一眼,严肃道:“是。”
执政官带着自己的秘书很快到场,弗朗西斯主教也是,翠西和查尔斯也同样坐下来。
安瑟姆简单地说了下未来可能会有魔兽潮的事情。
魔兽这种生物和大陆上的人们生活了几千年之久,但是仍然没有被完全驯服。
它们体内的魔气只有光明法师才能清除,而掌握着这方法的光明法师都在教廷之中。
执政官道:“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安瑟姆道:“有一个邪教徒说自己在山上完成了一场黑暗魔法阵法。”
黑暗元素和光明元素相对,大家也同样听说过,但是可以引来魔兽的黑暗魔法大家都没有听说过。
执政官道:“会不会是假的,您也说他们已经精神失常了,可能是编造出来的。”
安瑟姆道:“我在丰饶山脉的时候见过类似的记载,他们用的就是可以引来魔兽的暗黑魔法。”
他言之凿凿,大家沉默了一瞬,为什么您身为光明教廷的圣子,会如此熟悉黑暗魔法啊。
执政官叹气道:“但是您也知道,最近大家都在抓捕邪教徒,已经没有精力去布置城防了,您能预料到什么时候魔兽潮来临吗?”
“……不能。”安瑟姆皱起眉头,“但是城防更为重要。”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说抓那些邪教徒不重要,而且执政官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大陆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魔兽潮了,偶尔会听说哪个地方要有,但是实际上都只是谣传。
安瑟姆想起父神刚才的话——可以借助我的名头狐假虎威。
原来是这样。
安瑟姆抿唇,道:“这是父神告诉我的。”
父神?
在黑发青年的身后,画像上神明笑吟吟地看着所有人,随后他将目光放在黑发青年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来啦
40 ? 布置防御
执政官的神色严肃,“您说得是真的?”
虽然是询问,但是他其实也相信了大半。
大家其实隐隐约约听说过,虽然神明当时短暂地出现又消失,但是毕竟是真的出现过。
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执政官是属于相信的那一批人。
而且那些针对安瑟姆的家族家里也出现过怪事,国王开始针对尤利西斯家族。
执政官是国王的心腹,之前给他传过消息,说有些贵族惹到神明宠爱的人。
神明宠爱的人,有可能是安瑟姆。
执政官用另一种眼神打量着黑发青年,这位圣子容貌精致眼眸沉静,道:“您心里已经有决断了不是吗?”
执政官像是被刺到一样,迅速收回视线,道:“既然是父神的预言,我们当然会配合。十分抱歉,殿下。”
安瑟姆颔首,算是接受了道歉:“希望可以尽快。”
执政官的秘书拿出来地图,安瑟姆扫过地图,心里其实没底,他在邪教徒祭献的地方画了个圈,道:“把这部分地区居住的居民带走,周围也要立好防护。”
执政官凑过去,点头。
“还有这里,城墙和郊外居民都要构筑城防,魔兽会驱赶普通的野兽,我们会将驱逐野兽和魔兽的药粉分发。”
执政官说会派出小队,进行巡逻。
“我们会制作圣水,分发给小队,每五户人家都会有一瓶圣水。这次魔兽潮之后,我们会将剩余的圣水回收。”安瑟姆直直地看着执政官,“我希望这些圣水不会出现在黑市或者邪教徒的手上。”
执政官尴尬地笑了笑,牢狱里面的那些事情早就有人汇报给他,他们自己理亏,所以执政官也打算掩下这件事。
还好安瑟姆不像是打算把圣水的事情捅出去的样子,他点头道,“我知道。”
弗朗西斯欲言又止,安瑟姆抬眼看去,“主教有什么话要说?”
弗朗西斯道:“这样分发的圣水会不会太多了?”
安瑟姆:“不多。”
他语气不冷不淡,弗朗西斯莫名感觉到一股威胁的意味,闭上嘴。
安瑟姆很快和执政官达成这件事情的共识,为了预防魔兽,安瑟姆不介意把刺杀自己的人的刑罚挪后一点。
尤尔尤拉都被分配了任务,翠西更是直接派往前线,至于查尔斯,暂时待命。
执政官看得出来安瑟姆还有话和自己的下属说——圣子比主教还要高上一级,弗朗西斯当然是下属。
他很有眼色地告退。
安瑟姆转而道:“弗朗西斯,记得把为什么会有魔兽潮的原因散播出去,另外,再说是神明降下启示,让我们提前做的准备。”
弗朗西斯叹气道:“殿下,这个城市很大,从城内分发到每个村庄,这个需要圣水的量不是一般的大,要不然发到教徒那里好了?”
安瑟姆轻轻柔柔地笑起来,“当初把圣水运回自己家族的时候不说量大?”
弗朗西斯顿时后悔开口说话。
安瑟姆收敛笑容,“不管是不是父神的信徒,我们都是同胞的兄弟姐妹,不能让他们受到魔气的入侵,瘟疫不会管你是谁,普通的教徒一样会受到瘟疫的感染。”
弗朗西斯点头说是。
安瑟姆道:“村庄的牧师加上教堂城内的牧师,在三天之内应该可以制作完十万份的圣水。”
弗朗西斯心想这也太过极限了,每个法师体内和可以转化的光明元素都是有限的。
安瑟姆道:“我自己可以制作五万份。”
弗朗西斯抬头,五万份?!
殿下一个人?
而安瑟姆握着自己的项链,垂眸道:“父神可以帮我的。”
弗朗西斯心想,要是圣子真的可以在这三天内弄完五万份的圣水,那么他绝对要站在圣子这一边了。
哪怕没有父神的眷顾,一个人有这么磅礴的光明法力,教皇的位置已经没有悬念了。
被安排任务的人全都离开,查尔斯还在。
他站在桌子面前,问道:“殿下,我需要做些什么?”
安瑟姆抬头看着他。
这个胡子扎拉的巨剑士一开始还因为自己的朋友居然是邪教徒而郁郁寡欢,但是现在他所有的神情都掩盖在他的大胡子下。
“查尔斯叔叔,你喜欢待在教廷吗?”
查尔斯一愣,沉默了一会儿,道:“为什么会问这些?”
他对于教廷无感,他遵守教廷的规则,但是不代表完全认同,他本身是光明教廷培养的一个孤儿,教廷帮助了他,所以他也留在这里。
安瑟姆笑了笑道:“感觉你不是很喜欢呆在教廷,更喜欢出来。”
查尔斯有些无奈地道:“您看出来了。”
“你先坐下吧,别站了。我想要问问你和弗兰克的事情。”
查尔斯依言坐下。
安瑟姆从兜里面掏出两颗糖,其中一颗糖给他,“吃颗糖。”
查尔斯:“……”
他接过糖,然后放在口中,甜味让他的神经放松了些。
安瑟姆也给自己拆了一颗含在嘴里,有些含糊道:“我听翠西姐姐说,你们之前是一起冒险的好朋友?”
之前救回孩子之后,翠西就向安瑟姆普及查尔斯和弗兰克之前的关系。
说他们是好朋友。
查尔斯朋友挺多,但是可以说得上关系非常好的,也就弗兰克一个。
查尔斯说:“是。我们一起出去冒险十多年。圣座并不会拘束圣骑士团,最近这些年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我们来去比较自由。”
圣骑士团里有十几个人,个个都算上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者,翠西身为副团长,和团长一样十分忙碌,剩下的成员时间宽松,部分会在教廷里面担任其他职位,还有一部分会出去。
老教皇并不约束他们,只要求不要犯法也不要做出违反教廷规则的事情,然后每年回来汇报一下,不回来记得报个平安。
查尔斯比起在其他想要在教廷扎根的成员,更喜欢出去探索,大陆上大部分的地方他都去过,途中也结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弗兰克是他离开教廷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因为不是牧师的光明法师实在少见,查尔斯对他十分好奇。
弗兰克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被他粘着也不生气,他们两个因此结缘,然后一同结伴,在大陆上冒险十几年。
查尔斯道:“我们打算一起去一个险境,但是那个时候教养我的牧师去世了,我回到教廷,弗兰克一个人去险地冒险,手也因此受伤,我对他有些愧疚。”
安瑟姆道:“这不是你的错。”
查尔斯笑着摇摇头,随后叹气,“我也不知道后来他居然会变成这样,他原本是一个很善良温柔的人。”
和现在的安瑟姆有些像。
安瑟姆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道:“我其实有些想要你看守那些监狱,到时候大家都在防范魔兽,人手不足,那些邪教徒可能会闹事。”
安瑟姆打算暂时把处理这些邪教徒押后处理,不代表他会放过他们。
查尔斯道:“您担心我会因为和弗兰克的关系放走他?”
安瑟姆微笑,没说话。
查尔斯思索了一会儿,看着圣子,认真道:“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交情,放走一个罪犯。”
说完这句话,查尔斯才发现自己还挺有原则。
“即使是你最好的朋友的弗兰克?”
“即使是弗兰克。”
阳光照进安瑟姆的书桌上,黑发青年半边眉眼被阳光照亮,“那就拜托你守着那些犯人了。”
查尔斯起身离开,背后的重剑看上去沉甸甸的。不过虽然重,查尔斯也没有让它离身过。
安瑟姆记得这还是教皇专门找人给查尔斯叔叔打造的。
门合上,安瑟姆低下头,小声道:“父神?”
“刚刚才离开,现在就开始呼唤我。”神明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我的圣子,你是否有些过于粘人了。”
安瑟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刚才说的那些……”
“听到了。”
神明慢悠悠地说:“不过可以给我提一个要求,现在就用掉的话会不会有些可惜?”
安瑟姆道:“如果可以救很多人的话,这并不可惜。”
安瑟姆知道现在神明虚弱,但是他想,制作圣水对于神明来说,不算是费力的事情吧。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不自己试一下呢?我可以提供足够充沛的光明元素。”神明道,“你之前都救过那些感染瘟疫的人鱼,他们需要的光明元素,比起几十万的人类来说已经不相上下了。”
安瑟姆道:“我担心时间不够。”
他把要求定在了三天内,因为他可以在三天之内画完画,而且那个时候魔兽应该还不至于过来。
这附近算是人类最早居住的地方,很少魔兽。
艾尔德里克道:“不,时间已经够了,你不要小看自己。”
安瑟姆的身体内有他灌输进去的光明神力,做个圣水,相当简单。
何况这只是一次比较小的魔兽潮,比起之前浩浩荡荡的魔兽潮而言,根本用不上这么多的储备。
神明只是想要让安瑟姆提前练手,毕竟未来还有一场大的,足以铺天盖地的魔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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