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而现实中, 威尔士庄园内。


    由于老伯爵夫人突如其来的白事,本来准备狂欢的贵族们此刻都下意识得收敛起笑容,在标志性的脱帽悼念后, 一一准备辞行。


    虽然他们平时的娱乐活动不多,来首富家族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可是这点礼数大家还是懂的嘛, 人家现在老人去世, 正是悲痛之际, 他们现在玩也玩不起来了,还不如礼礼貌貌得告辞, 然后各回各家, 期待下一次的交际舞会。


    只是可惜了她们量身定做的假面, 和带来却来不及穿的另外几条礼服裙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 不对劲!怎么自己家族的马车叫不回来了,怎么庄园的大门,出不去了?


    一阵难言的恐慌突然迅速扩散,尤其是在他们陆陆续续得知, 身边有小辈失踪后!


    天啊,难道这座金碧辉煌的庄园会吃人?


    安娜紧紧得依偎在姐姐阿尔莎身边,脸上是满满的后怕, “我听人说查理也失踪了,他可是骁勇善战唐顿家族的人啊,我昨天还和他一起跳过舞。”


    阿尔莎沉默得看着父亲和旁支叔叔布莱恩正在商量着什么,他们的表情并不难猜, 作为曾经的三大家族之一, 即便现在没落了, 柴尔德家族也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的内幕。


    果然, 父亲一脸隆重得告诉她们,接下来的时间里姐妹俩都要和布莱恩一同行动,他作为家主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布莱恩?


    安娜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这个叔叔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喝酒赌球,虽然堪称是交际界的男性一枝花,可是,她总觉得对方还没自己姐姐靠谱呢。


    而且,这个所谓的叔叔才比姐姐大十岁,简直就是占了辈分上的便宜。


    阿尔莎却尽量让自己笑了下,父亲的行事向来是稳妥的,但布莱恩叔叔自然有他不同寻常的野路子,看来,现在的情况已经恶劣到需要灵活应对的地步了。


    果然,布莱恩叔叔带着两姐妹一起快乐得来到打马球的场地,当然,这种快乐也许是他单方面定义的。


    看着在大部分人都处于焦急状态下,这群人却依旧我行我素,自寻开心的姿态,安娜忍不住扶额叹息。


    就算天塌下来了,布莱恩叔叔都会卷卷被子,调个头睡觉吧?她们柴尔德家族逐渐没落,果然有着多方面元素的影响啊。


    阿尔莎却怡然自得地看起了球赛来,说实话,虽然这些运动她们小时候都有涉猎,但是倒底不如天天以此为乐的人玩得精,尤其是在所有人以家族尊贵自居时,这群打球的人却难得不分高低贵贱。


    她甚至看到了一个明显是下人装扮的年轻男士,不仅没有刻意让着其他贵族子弟,反而在拔得头筹的时候哈哈大笑,显得好不得意,而在座的这些家族里的“无用”子弟,也完全不以为忤。


    一个休息的空档,布莱恩叔叔笑眯眯道,“看阿尔瓦打球放松吧?整天在舞会上交际应酬真是累死了,有时候出来跑一跑马,打打球,再喝口鲜酿酒,简直是人生乐事嘛!毕竟,劳逸结合才能长长久久。”


    安娜无语得听着著名纨绔子弟的“快乐经验”,阿尔莎却若有所思道,“叔叔说得很有道理。”


    “哈哈哈,不错,不错!”布莱恩叔叔笑着道,“危难之际,就不要绷着脸了,来都来了,不如一起赌点球吧,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说着就随手拿出一些银币,直接丢在筹码堆里,在这里,胜者可以得到金钱和巨大的成就感,输者也可以喝到美味的啤酒,似乎大家都很开心。


    安娜真的不想继续了,这钱要是再攒攒,拿去定制珠宝都比这样扬扬水撒出去更加有用,她刚想拉着姐姐阿尔莎一起离开,就看到一向恭谨有礼,不喜赌博之乐的阿尔莎,竟然思索一瞬,也拿出了一些银币。


    “那些铜币是阿尔瓦的吗?”阿尔莎问。


    在一堆堆银币甚至金币中,那几枚干净却陈旧的铜币,显得格外令人注目。


    “猜对了,不愧是我一向聪慧的大侄女。”布莱恩叔叔开心道,“怎么,你要跟着阿尔瓦一起下注吗?我可得友情提醒下,那家伙虽然球技精湛,酒量惊人,但是财运实在不佳哦,你跟着他下,估计会输掉……”


    呃,布莱恩想起了阿尔莎毕竟是淑女,说裤子倒底不好,只好话锋一转,“输掉本钱的。”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阿尔瓦那边的下注量少得可怜,但那家伙向来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别人怎么劝都不改,尽管这执拗的小脾气也挺讨人喜欢的。


    阿尔莎没所谓,“偶尔参与,就像叔叔说的,当做放松一下吧。”


    安娜无奈,她还是不想下注,那也知道阿尔莎这番话也有一定的道理,索性眼不见,心为净,不再关心赛局,而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远山的风景,感受着微风吹过的气息。


    渐渐地,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心情在这种放空下平静了不少,刚才那种火急火燎的担忧也逐渐消散了。


    安娜睡着了。


    阿尔莎让女仆们给妹妹盖上毯子和驱赶虫蚁,自己则静静地等待着赌局结束。


    然后,轮到布莱恩叔叔大跌眼镜了。


    他看着欢呼雀跃的阿尔瓦惊叹不已,“这就是新手的运气吗?大侄女,你这是开门红啊。”


    “侥幸。”阿尔莎虽然对“尽了自己的推演,但还需天时地利”的结果没有报太多期待,但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有好事者却立马绘声绘色地给大获全胜的阿尔瓦说起了阿尔莎,说他今天实在好运气啊,有了柴尔德家族大小姐的运气加成云云,要不然,哪有如此颠覆性的大获全胜啊?


    阿尔瓦和阿尔莎虽名字只隔一字,却第一次暗中联手,就几乎赢了在场所有人的赌金。


    当然了,还有那三俩一向爱和众人唱反调,喜欢逆风局的投机者,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闻言,阿尔瓦愣了下,随即跑过来,对着阿尔莎灿若朝阳得笑道,“我对自己说,今天要是赢了,就把昨晚自己发现的一个宝藏,分享给陪我一起下注的人,谢谢你的信任啦。”


    “不用客气。”阿尔莎忽然明白大家为什么对眼前的青年格外得喜爱,这种直率的,不用说一句,想三句的爽朗性格,在座的贵族青年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会觉得有股难得的轻松吧。


    阿尔瓦却信守诺言,赛后,把那两个投机者和阿尔莎一起叫到厨房后门,先给亲妈阿德莱德老女仆孝顺了一些钱,再神神秘秘得给大家分享宝藏。


    对此,亲妈皮下的洛月是很震惊的。


    一方面是,便宜儿子竟然真的赚到钱了,还真的会孝敬她?另一方面则是,这难道就是规则中赌徒游戏的惊喜吗?


    【夜晚游戏规则3:当然了,一些爱玩赌徒游戏的也是贵客,如果你能从他们手中赢下什么,也许会让你大吃一惊呢。】


    但那不是夜晚吗?还有,跟着便宜儿子来的另两个纨绔和一个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会是玩家么?


    洛月不动声色得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两位青年和阿尔瓦都是一副相识多年的熟稔模样,反倒是那唯一的姑娘,虽然看上去十分淡然,但也在默默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她的眼里有着隐蔽的好奇,像是第一次来到下人工作的厨房,但并不让人感到反感,而洛月也很快想起她是谁了。


    这不是昨天接过自己纸条的可疑人选之一,那个柴尔德家族的大小姐么?


    而阿尔瓦把钱交给亲妈后,就大手一挥,从厨房的某个犄角旮旯里拿出铁锹和锤子,看上去十分轻车熟路。


    “走,我带你们挖宝藏去!”


    这洛月能错过吗?当然是不能啦,本着庄园现在危险,你们几个小年轻做事要慎重点的态度,洛月这个老女仆好歹跟上前,然后,也确实大吃一惊了。


    阿尔瓦刚把锁敲开放在一边,就看到其他两位男士震惊,两位女士讶异的表情。


    他得意得笑了笑,“没想到吧,我找到魔法书啦!这确实是宝藏吧?是我昨晚睡觉梦到的,我想这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


    这还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宝藏啊。


    洛月看着【隐身术】【穿墙术】【点金术】【还魂术】【变形术】等等让人眼花缭乱的名字,和各种煞有其事的阵法与材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原来这个副本的背景不是灵异志怪,而是魔法王国啊。


    这一个个实用性极强的魔法,要是能换成金手指该有多好?咳,不对,这么说来不就更加棘手了。


    宴会上的贵客们看上去不像是人人都会魔法,但规则里特意提到的巨人国国王,和它的子嗣呢?


    那她们不就像是被老鹰关在笼子里的小鸡了,更加难打倒对方了?


    当然,这些顾虑在不知不畏的原住民面前,都不算是事儿,但是对于已经开始手舞足蹈,跃跃欲试得学着【点金术】咒语的三位纨绔,唯一的少女阿尔莎,她的态度显然更加谨慎。


    她自幼饱读诗书,柴尔德家族虽然现在是深耕农业,但祖上也曾经是阔过的,所以更加明白一句话:命运的每份礼物暗地里都标好了价格。


    如此特别的魔法书,现在是绝无仅有,书籍里更是闻所未闻,它真的会是一个好东西么?


    “阿尔瓦,”少女的声音十分清澈,“谢谢你愿意分享出你的宝藏,我深表荣幸,能否问下,你的梦里还有谁?或者说是什么机缘,让你有这样的一个梦呢?”


    这话要是换做别人,可能就会谨慎藏私了,可是阿尔瓦不会啊,他可是连宝藏都直接挖出来分享给大家的人,还差分享一个寻宝梦?


    所以,本来呲着大牙直乐的青年回想了一会儿,有点不确定地回想道,“梦里好像没别的人吧?有道特别沧桑的声音算吗?他说我是小人国现在唯一的好孩子了,就奖励我这份礼物,让我好好学习魔法,快乐生活下去吧。”


    第82章


    反正庄园已经出不去了, 这件事又如此非比寻常,阿尔莎不禁皱眉思索,这个梦境的意味倒底是什么?


    她没有再管魔法宝箱, 当然也没有劝人不看,这种事是劝不住的, 对方只会觉得自己阻挡了他们的发财路。


    看了少女的身影, 洛月心中隐隐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不像是某个玩家, 而是……


    她试探道,“你相信自己失去了两份记忆吗?”


    阿尔莎的思路被打断, 但依旧涵养很好地回答, “你也看到了那份纸条吗?老实说我先开始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谜语, 现在看到了这本魔法书后, 忽然觉得不确定了,如果,我们都被施了什么特殊的魔法呢?”


    洛月眼神一亮,这种熟悉的思维方式, 她干脆坦言,“实不相瞒,我拥有你未来的记忆, 这个庄园正在被巨人国虎视眈眈,今早两位贵族的死亡就是证据,当然,还有更多看不到的地方, 有人正在死去。”


    阿尔莎没有直接质疑, 而是说, “纸条是你写的?需要什么帮助, 你说说看?”


    洛月没有急着回答,这种与平行时空内的自己对话,还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此时,尽管有面具阻挡,但也可以从细节处知道,对方是一副陌生的矜贵面容,而自己却是个头发花白,皱纹满面的老女仆。


    乍看一下,这两人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存在交集,但是她们的内心在这一刻都有着一股奇妙的感应。


    洛月缓缓道,“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找找儿童时期的那个孩子吧,你们的安全对我来说,远比那点情报更加重要。”


    阿尔莎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下,虽然她喜欢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但是也绝对没有停止过对阿德莱德的怀疑,毕竟,她们是第一次见面啊。


    所以一旦对方有“超乎常理”的要求,自己便会立马走人。


    可她却把主动权又推回给了自己,这种熟悉的对话方式,让阿尔莎感到了一丝放松,就算最后被证实不是魔法下匪夷所思的“离魂失忆”,眼前的人也是个聪明人。


    “好,这算不上帮忙,我们的目的在此刻一致。”


    ——


    而此时的书房内,聚满了脸色凝重的各位家主。


    “什么,巨人国,子嗣?现在我们出不去是巨人们干的?这群杀千刀的,让我出去剁了它们!”


    “你冷静,冷静一点!唐顿家族都没放话呢,你出去是想当炮灰吗?”


    那人不服气得看了眼赫达老伯爵夫人,目前唐顿家族名副其实的家主,想说点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说多了怕是欺负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太太。


    毕竟,唐顿家族战功赫赫,为了平息巨人国之战,称得上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并且前后死了四任家主,留着一个孤寡老太太拉扯几个小孩子长大,这些事,在座的贵族们都看在眼里,也将尊敬都放在了心底。


    现在的每次征战时,连国王都会询问赫达老伯爵夫人的意见,何况他们这些完全说不上话的家族呢。


    他只是太心急了而已。


    威尔士公爵赶紧出来调节气氛,毕竟,他可是东道主,没有让一个客人给另一个客人受气的道理,而且现在大家都困在他的庄园里,一个心浮气躁,两个心浮气躁,所有人都会乱了套,最后毁掉的可是他家。


    赫达老伯爵夫人却没有在意这些小打小闹,反而语出惊人,“我怀疑庄园里有内鬼,大家最好和自己的家人走在一起,千万不要走散了。”


    此言一出,来商量对策的家主们更加坐立不安了,只有柴尔德家族的家主还能坐在原地,毕竟他的两个女儿此时都托付给了弟弟布莱恩照料,那家伙虽然平时做事过于放荡不羁,生意上更是一点天赋也没有,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有几分急智的。


    只是npc不知道的是,有急智的布莱恩叔叔在见惯生杀掠夺的玩家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某间地下室内,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话语却比腊月里的冰雪还要寒冷,“这就是你预知的金手指吗?我怎么不相信仅凭这两人能够扭转局面?要不还是直接吃进肚子吧,这样才能补充能量!”


    红姐挣扎得起身,“不要,不要杀人,相信我,她们会有作用的。”


    而阿尔莎在告别洛月和阿尔瓦的魔法箱后,准备先和自己的家人汇合。


    “安娜?布莱恩叔叔?你们去哪儿了?”


    阿尔莎感到奇怪,问几个女仆道,“你们看见她们了吗?”


    “小姐和二当家刚刚去找恭桶,说是风吹得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去方便下。”


    “哦,”阿尔莎等了一会儿,还是未果,“不对劲,她们去了多久了?”


    女仆知道事情不对了,她带着阿尔莎赶紧前往,可两人离去的方向果然再没有熟悉的身影了,连她们随身的侍女也直接晕倒在地,阿尔莎心中一痛,现在轮到她的亲人失踪了!


    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巨人国,魔法书,失踪的人,这些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尔莎急着想去找父亲商量对策,却在一个拐角处,与一个身影狠狠相撞。


    “哎呦——”


    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阿尔莎见过她,据说是唐顿家族唯一的小孙女,威尔士家族给下任公爵威廉订下的小未婚妻,只是两人年纪差距在这里,平时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梅小姐,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阿尔莎率先说。


    “没关系,我也很着急,是我没注意到。”梅狠狠地揉了下自己头上肿起来的鼓包,两眼亮晶晶的样子甚是冰雪可爱,“阿尔莎姐姐,你也是要去书房那边找家主们吗?”


    阿尔莎心念一动,一句话忽然就这样说了出来,“你相信自己丢失了两段记忆,有人正需要你的帮助么?”


    梅睁大了眼睛,“阿尔莎姐姐……你也看到了那张小纸条吗?我以为这是什么游戏环节,毕竟从小到大梅的记忆都很完整……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好像不敢确定了。”


    阿尔莎在焦头烂额之中,终于有了一丝心安,“我也是这么想的,梅,现在情况太过复杂了,记得保护好自己。”


    这就是自己的幼年形态吗?阿尔莎本能得感到了一丝亲近,梅虽然不懂,但也很快察觉到了阿尔莎无意中释放出来的善意。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很委屈,从祖母讲起那个“哥哥弟弟开魔法宝箱”的故事的时候开始,梅就觉得祖母和哥哥本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尤其是现在,祖母代表唐顿家族去和那些家主们开会,明明叮嘱过本和自己老老实实待在一起,等她回来的,可是本在祖母走后不久,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己怎么叫也不听。


    哥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觉得今早起床后,身边的人都变了!变得让梅感到陌生了,她一直没有表现出害怕,但是心中依旧惶恐不安。


    你看,连个平日里不太熟悉的大姐姐都会提醒自己保护好自己,本可是自己的亲哥哥啊,怎么能说丢下她就丢下。


    阿尔莎看到小女孩眼里包着泪,却倔强不肯落下的样子,心也软了片刻,这模样简直比小时候的妹妹安娜还要招人疼。


    她想了想,对自己的女仆说了句“去庄园厨房找阿德莱德”的话,就牵着梅的小手,一起去书房找她们的亲人。


    也许,是现在她们在庄园中仅存的亲人了。


    而洛月那边,在得到阿尔莎托人递过来的话后,心中一喜,自己的年轻状态还是挺靠谱的嘛,然后又是一忧,自己的三个身体状态对应了三个家族身份,那于庄和红姐呢?


    自己一直找不到人,是因为他们更加接近事情的真相了么?


    可说曹操,曹操到,洛月刚要和自己的两个形态汇合,就发现了一件让人无语的事情。


    自己的便宜儿子阿尔瓦,刚沾沾自喜得学了一个半成不成的【点石成金术】,就被一个一脸阴霾的小男孩用飞刀钉在了原地。


    旁边的两个纨绔吓得屁滚尿流,还不忘哆哆嗦嗦得求情,“唐顿小少爷,你怎么拿出刀了?我们发誓没有做任何偷乱盗窃的举动,这只是个魔,呃魔术而已啊。”


    阿尔瓦有点不服气,但摸了摸手边确实是真刀后,还是将怒气憋了憋,“这位小少爷,你想学魔法,我阿尔瓦教你就是了,何必舞刀弄枪的呢?咱们这会伤了和气的。”


    唐顿小少爷本,也就是于庄,听到魔法两字,瞬间知道自己来对了,“把东西给我!”


    他现在的身体是小孩,声音却如成年一样冰冷,简直怪异得吓人。


    两纨绔被唬得吓了一跳,赶紧去扯阿尔瓦的衣服,想让他答应,可这时,于庄却警觉得看向了洛月的方向,刚才有人正在注视着他?


    糟糕!于庄的飞刀这么厉害,现在不是决斗的好时机!洛月在一瞬间,简直是发挥出了巨大的表演潜力。


    只见她泪眼婆娑得快跑了两步,挡在了阿尔瓦的身前,“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要打要杀你冲我来!反正老婆子我也活不长了,阿尔瓦还这么年轻啊!”


    比阿尔瓦还要年轻的本,嫌弃地别开双眼,手中的飞刀却松了松,两纨绔早就听说阿德莱德宠孩子,现在皆是一脸感动,毕竟有个无条件护短的爹妈,简直比万贯家财还要让人心暖,阿尔瓦更是倔强得仰起头,“我都给你!给你!妈妈你快起来,我没事。”


    洛月戏做全套,依旧一脸警惕得护住阿尔瓦,还一边嘟囔道,“好孩子,咱不跟人拼命啊,妈妈没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尔瓦刚才被刀威胁,心中多少有些无名火,此刻也瞬间被抚平,他将一直藏在怀里的魔法书递出去,“就是它了,小少爷。”


    第83章


    而会议室外。


    “梅?”刚才还有点疲惫的赫达老伯爵夫人心神再次绷紧, “我不是说让你和你哥哥本待在一块的吗?怎么忽然过来了?出了什么事了?”


    梅难过道,“祖母,哥哥丢下我离开了, 他说不能坐以待毙,我怎么也拦不住。”


    “糊涂!”赫达老伯爵夫人气得脸发黑, 头发晕, “我怎么叮嘱你们的?我都把事情都说得那么明白了, 本竟然还这么做?他还丢下你一人!”


    梅立马搀扶住老夫人, 几个女仆也是端水的端水,拿药的拿药, 这两天赫达老夫人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 先是小儿子查理的下落不明, 后又是小孙子的不听话, 得亏老夫人心性非同一般,换个正常老太太,估计都得崩溃到受不了了。


    阿尔莎一直分了部分心神注意这一边,所以一看到赫达老夫人的状态不对, 立马就过来帮忙,就连父亲柴尔德公爵也觉得对方一老一小实在是不容易。


    刚才,自己也因为弟弟布莱恩和小女儿安娜的失踪而失神落魄, 因此更能共情老太太此时所想,也更加愤恨,此时他们对庄园内的未知!


    赫达老伯爵夫人在人前向来庄重,此刻也不好失仪, 只好点头致意, 打算去自己的房间先修整一番, 阿尔莎想了下, 梅应该能传达自己的意思,便没有再上前。


    果然,一到房间后,梅就对赫达老伯爵夫人轻声轻语道,“祖母,你有没有看到一张纸条啊,说我们丢失了两段记忆。”


    “这不是笑话……”赫达老伯爵夫人顿住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如果是那样的话……


    梅以为自己没说明白,便想尝试把意思说得更清楚些,“今天在庄园里,柴尔德家族的阿尔莎姐姐看到有人挖到魔法书了,祖母,你说现在的一切这么奇怪,会不会是有人对我们施展了魔法啊?”


    赫达老伯爵夫人的神色终于惊恐起来,“是啊,还有个据说早已失传的黑魔法了,是啊,巨人国怎么会放弃这个秘术,我……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以忘记?我真傻!”


    ——


    哥哥看到已然不认识自己的弟弟,觉得心痛难耐,但担忧却放下了大半。


    还好,弟弟还活着,这年头,只要是活着就还会有希望,他此番跋涉千里,最怕看到的就是弟弟的尸骨,也最怕弟弟连尸骨都无存。


    北国的内战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南国虽然向来安稳,但是黑魔法的出现太过诡谲,弟弟不认识自己虽然很奇怪,但在性命面前,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然而,很快,哥哥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是自己的错觉吗?今早和弟弟描述自己的经历和家乡变化的时候,发现家乡那个标志性,却并不大的红风车,竟然在这里就可以看到了?


    他只是一个会些拳脚功夫的普通人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千里眼,应该是思乡太过心切了吧,哥哥这样安慰自己道。


    在南国的生活平淡且日常,哥哥每天都在和弟弟说起往事,期望他能慢慢回想起自己来,不知道为何,弟弟现在对于“向北走,回家乡”有了本能的抵触,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南国,更别说,弟弟竟然还有了一个孩子。


    这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可是她的身边却还没有母亲。


    弟弟每天的日常就是去羊奶厂辛苦工作,薪水不多,但是能赚取一些免费的羊奶给小孩子喝。


    哥哥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又是失忆,又是需要独自照顾孩子,那么留在熟悉的地方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在弟弟和自己慢慢熟悉起来后,哥哥越发觉得弟弟在这里生活得很开心。


    也罢,他也不是非要带弟弟回到故乡的,留在这,里和最亲的家人们一起生活也很好。


    但是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是他因为太贫穷,太需要拼命,从不敢轻易结婚生孩子,所以不了解吗?


    那个孩子生长的速度好像有点快。


    先开始只能喝羊奶的小婴儿,怎么半年不到,这个叫希尔达的小女孩就可以大口大口吃羊肉了?


    而且,故乡的红风车现在不仅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小。


    哥哥本来是粗神经,并没有纠结于其中的不妥,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了北国的袍泽们,看看自己走后,他们练兵有没有懈怠,结果心念一动,他看到了一群火柴大小的人。


    北国的国王两鬓有了微霜,正在和他当时的副将,现在新的大将军说些什么,两人的表情已然看不明白,因为,哥哥明白了这里的诡异了。


    他,不,应该是说整个南国,已经变大了!


    已经变得很大很大,在自己的角度看,弟弟是和其他人一样的身材,可是对比自己曾经为之奋战过的故土,哥哥苦笑不已。


    他们成了巨人!


    这就是北国国王一直要他们警惕的魔法吗?果然可怕。


    哥哥毕竟上过战场,知道人心难测,如果原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国,忽然相差这么大,会不会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


    果然,这样异常的现象不止只有哥哥一人发现,很快,南国的一些乌合之众就打起了侵略的鬼主意。


    不,都称不上侵略,有句话说“世界就在我的脚下”,现在的南国人,只要一脚就可以轻易得踩死上百人,这绝对是场压倒性的灾难!


    哥哥作为曾经的北国大将军,对那片土地有着很深的感情,那里不仅见证了他落魄时的衣不蔽体,也见证了他在战斗中学到一身本事的峥嵘岁月,尤其,北国国王对他不光有着知遇之恩,更有着救命之恩。


    没有他,他早就饿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了,没有他,自己的腿伤也得不到最好的治疗,那里的袍泽会在战胜时喝一壶烈酒,战败时一起沉默得哀悼。


    因为曾经是那里有血有肉的一份子,所以哥哥绝对不允许南国对北国这样赤裸裸的侵犯。


    得益于自己在搏命中学到的真本事,哥哥对于心怀叵测之人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他索性住在了河边,就像是一道守护神一样,他要守护着那些被南国人看不起的子民。


    弟弟不太理解,但是他从小就不跟着村里小孩一起用开水烫蚂蚁窝,他觉得那样的举动还不如练习用石子砸鸟,起码能饱饱口福来得实际,所以也从不参与。


    好在他没有说出什么阻止的话语,要不然,哥哥会更加心碎的。


    他现在每天都像是在管一群恶劣的熊孩子一样,防止他们一脚把北国这个“蚂蚁窝”给毁了,虽然他真的很能打,也真的很拼命,但是身子先遭不住了。


    夜以继日的防守,让哥哥疲惫得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苦笑不已,都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情了,自己竟然还保留着人类的疲惫和倦怠,这里的魔法真是不讲道理啊。


    期间,哥哥不是没有尝试去联系北国自救,但是仅仅只是隔了一层河岸,他的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哥哥有想过要不亲身过河去传信,可是,如果真是这片土地上魔法的缘故,那么他去了,也变小了,岂不是让北国失去了最后一道护身符?


    这样下去不行,哥哥想,他需要南国的同盟,他需要从内部自救。


    可是,南国的人现在都像是失了智的小孩子一样,能不给他添乱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讲和平,谈发展,简直像是对牛弹琴。


    说到牛,就让哥哥想起了弟弟工作的羊奶厂,现在的羊奶厂厂长都不上班了,上百只羊现在只有弟弟一人准时准点得去照料,当然,最后的羊奶也是弟弟一人拿回,尽管弟弟的那个小孩子已经开始和成年人一样吃饭吃菜了,但是弟弟却本能得继续去那里工作。


    现在弟弟是南国唯一一个还在正常工作生活的人了,这片土地上到处有人随地大小便,玩着老狼老狼几点钟之类的幼稚游戏,简直是群体降智,南国的生活都乱了套。


    哥哥努力了一大圈,最终沮丧不已,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也许是自己和弟弟是外来者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受到太多魔法的影响,可坏消息是,这样的一个地方虽然离谱又荒诞,放在内部也出不了什么大碍,问题就是,河对岸是他们的故乡和北国啊。


    现在这群失了智的“孩子们”体型变大了,而他们不经意间的一拳一脚就会让其他地方遭受灭顶之灾,这就是最大的坏消息!


    终于有一天,哥哥生病了,他太哀伤了,也太无力了,这样每天的疲于防守简直像是慢性得亏空着他的寿命,最终会熬不住倒下,简直是太正常不过的结果。


    可哥哥再次醒来时,却发现弟弟在给他热羊奶。


    弟弟淡淡道,哥哥你真是个笨蛋,只防守干什么,主动进攻啊,既然大家不好好听你的,那就制定一个游戏规则让他们都听你的话。


    弟弟的游戏很简单,简单到令人发指,名字就叫做“三二一木头人”,他在城市中央倒数数字,最先拍到他的人有奖励,拍到就开始“停止、等待被抓”,而河岸就是规则线,出局的人什么都没有。


    而奖励也真的很简单,对于小孩子来说,有时候其他人都没有的一个小物件,一句真诚的夸奖就能让他们开心好久。


    凭借着天天想方设法的玩游戏,弟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孩子王”,哥哥的压力骤然减轻,心中也十分欣慰。


    看来,就算是这场意外让弟弟忘记了过往的种种回忆,可是兄弟之间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你看关键时刻,兄弟二人的齐心真的可以断金。


    然而,弟弟却不是真正的齐心,或者说,有一天,哥哥终于发现了魔法的真相。


    第84章


    那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有了弟弟的游戏后,哥哥终于能睡个整觉了。


    良好的睡眠让哥哥终于开始思索一些之前迫于危险,没有深想过的事情, 那就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几乎见到了南国所有人的模样, 怎么弟弟孩子的母亲一直没有出现?


    而黑魔法的源头又在哪里?


    想了太多其实无益, 毕竟, 新晋孩子王的弟弟已经成为了南国如今名副其实的掌权者, 有他在,哥哥总算不用担心一觉醒来后, 北国就没了。


    可是弟弟能花游戏哄好所有智商如同稚儿的南国子民, 却对真正的小孩, 他自己的孩子完全没有办法。


    对于父亲的游戏, 那个小孩笑嘻嘻得听着,结果一扭头,就踏过了那道小河。


    霎时间,北国国境天崩地裂, 无数村庄如同被踩碎的积木一样,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废墟。


    这里面也许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也有洗尽铅华, 终于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更有无数个为生活而奋斗的青年男女,可是那个小孩只一脚,就让他们的生活全都毁灭。


    哥哥肝胆俱颤, 他赶紧冲上前, 想要制止这一切, 可是等他一脚踏过河流时, 整个人仿佛天旋地转。


    空中的那座小山到底是什么?


    不好,他变小了!


    哥哥的错愕只维持了一瞬,因为下一秒,“天灾”即将袭来,他赶紧边跑边大喊,“发大火了,快离开这里!”


    这招比地震要好用,不少睡眼朦胧的村民一个激灵,赶紧想出来看看,谁家倒霉催的着火了,结果就看到了隔壁村子已然毁灭的惨状,而天上,正有一块移动的“巨石”正在向他们袭来!


    村民们吓得屁滚尿流,有个老奶奶当场就吓到偏瘫,哥哥边喊大家逃命,边利落得扛起老人家,赶紧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终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哥哥你别跑了,孩子被我制住了。”


    哥哥这才放下老人家,自己也瘫倒在了地上,他第一次直观得了解到魔法带来的灾难是有多么的恐怖,北国人民遇上了,又有多无助。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在作战,北国国王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魔法动向。


    就在哥哥愧疚得帮助当地重建家园时,国王千里迢迢前来慰问,也带来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他说,我亲爱的大将军,占卜师说魔法的根源就在你的身边,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国王本就对哥哥有着深重的恩情,而此事又关乎江山社稷,哥哥没有理由隐瞒。


    所以在自责和求助的双重心理下,哥哥一五一十得对国王诉说了自己在南国的所见所闻,他的重点放在了当地人民的失智和巨大化上,而国王作为一国统治者,他的重点却放在那道如同楚河汉界的河流和弟弟身上。


    这一夜,也许是诉说了长久以来的心事,也许是知道了北国同样在做着努力,也许是逃亡了太久耗费心力,哥哥睡得十分香甜。


    但,河流边却并不平静。


    北国国王暗自派出一队精锐人马势在渡河,如果说哥哥的策略在于防守,那么作为一国之主,国王的应对就是攻击!


    如果说渡过这个河流,会让他们的军队拥有一战之力,并且彻底解决掉悬在头上的威胁的话,那么国王自愿做下这个千古罪人。


    毕竟,南国和北国从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是他们先攻击了,所以不管对方是不是失智,是不是无意的残忍,他都想要快刀斩乱麻。


    可是,河流湍急得如同被激怒了的猛兽,国王派过去的军队九死一生。


    回来的小兵十分惶恐,国王却更加震惊,他选在深夜出发,就是想瞒住哥哥,现在却损失惨重,难道真的是天要亡他北国?


    不行,他决不允许!


    可再次挑战,再次失败,再而衰三而竭,国王难受极了,河流为什么不来保护更加弱势的北国?还是说,这也是对方的魔法防御?


    思索了一夜后,国王疲惫得来到了哥哥房间,他当然知道河对岸还有对方至亲的弟弟在,所以不能说自己想要先下手为强,只是说他想要去南国探索魔法的存在,不知道能不能请哥哥帮忙带路?


    如果可以解除这种魔法的话,北国就再也不用受巨人的威胁了,两国人民又可以恢复到往日的和平,自己和弟弟也不用天天操心了,这是一箭三雕的事情,所以哥哥欣然应允。


    意料之中的,河水果然没有拦住哥哥,但是也没有多放人,除了国王外,只有两个护卫可以跟上前,再多的人手就过不去了。


    似乎在说,这就是谈判的人数极限。


    哥哥没有留意到这个小细节,国王却暗自记在了心里。


    所以当发现自己也变成巨人之后,看到面容温润的弟弟和其他调皮捣蛋的南国居民们,他也客套了不少,所以,尽管对方看上去对他们只能算礼貌,不能算热络,但是看在了哥哥的面子上,国王和他的两个随从得以在南国畅通无阻。


    哥哥本想给国王带带路的,却被对方婉拒了,只好回去教训自己闯下大祸的小侄女,以及和弟弟道谢。


    而国王那边,却开始漫山遍野地到处转悠。


    他拒绝哥哥的向导是有理由的,一方面,哥哥调查了这么久也没找到魔法的来源,跟着他再找一趟,无非是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而另一方面,他随身的随从里就有占卜师。


    有了卜算的存在,国王自信自己能快速找到事情的真相,毕竟,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建的防御设施被对方一脚踩碎,无数建筑被毁,人员伤亡,他的内心简直如同刀割。


    可是,占卜的结果还是一样,魔法的来源在哥哥的身边。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要想尽办法来到南国,而是想尽办法除掉哥哥身边的人吗?


    如果没有昨天夜里用人命堆起来的尝试,国王也许就会毫不犹豫得展开厮杀了,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在说明,自己就算真的身处这片大地上,只凭他们三人,如何能打败成千上万的南国人?


    占卜师也觉得这卦象太离谱了,难道,这里的魔法已经强到可以控制占卜结果了吗?


    他不死心,加大了占卜力度的同时,也开始用另一法宝来寻找灵力充裕处,再次进行尝试。


    国王的另一个随从也没有闲着,他的武功并不出彩,更多的时候是作为一个智将,所以,在意识到身边没有太多危险后,他主动向国王请缨,决定走访各个南国老百姓。


    失智和巨人化似乎是同时出现的,既然天时地利有占卜师去寻,那自己就去寻找“人和”,毕竟东方有句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找他们打听,未必不能得到新的线索。


    这样双方面下功夫后,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占卜师面色沉重得告诉国王,魔法的来源和哥哥的至亲有关。


    而那位智将侍从则打听得更加具体,他先是称赞了一番这里的民风淳朴,就算是稚子心性,但只要好好说话,还是能够得到大家的帮助的,然后他说:最早的那本魔法书是弟弟开出的宝箱,南国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就算失了智,也很愿意听弟弟的话。


    国王大跌眼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哥哥知道吗?


    如果知道释放魔法的恶魔就在身边,他还会和弟弟那样和睦相处,有说有笑吗?


    不,以国王对哥哥的了解来看,哥哥虽然打架厉害,为人更有种不服输的韧劲,但是他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人,哥哥对亲人太好了,只怕是从来没有想去了解身边最亲的人。


    而现在,国王非常犹豫,魔法的效果已经存在了,他们趁其不备,杀死弟弟还有用吗?


    哥哥会不会直接疯了,直接砍掉他们三人?


    如今自己客场作战,武力又不占优,根本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而智将也觉得不妥,他的想法有些与众不同,由于平时在家,他和妻子还经常一起打理花卉的缘故,智将的性子也更加温和。


    他说,我们对哥哥加倍友好不行吗?这里的居民本性不坏的,有哥哥在,他能变相让弟弟管束南国子民,这样兵不血刃,不正是两国的友好之道?


    对此,占卜师嗤之以鼻,灾难已经发生了,人心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了,再者说,他也不允许自己辛辛苦苦的占卜结果,最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国王很头疼,今晚他们还要在哥哥家休息,现在手下就开始想着怎么杀主人了,虽然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不是实力不允许吗?


    最终两个侍从也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来,反倒是哥哥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时,他们终于见到了始作俑者,那个既无辜又可恶的小孩子。


    从南国的这个角度看,这孩子也不过两三岁大啊,可是对于北国被践踏的村庄而言,她简直比世上最高的山还要压抑吓人。


    虽然再次得到了哥哥的道歉,但国王三人依旧觉得嘴里的饭菜吃得是没滋没味的,尤其是占卜师,他的眼皮子一直在狂跳,要不是因为怕失礼,他都想落荒而逃了。


    怎么回事?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饭后,占卜师赶紧给自己算了一卦,命运逆位,他又给北国算了一卦,审判逆位,最后,他颤抖着双手给那个小孩子算了一卦。


    啪嗒一声,占卜师手里的星牌落了下来,他双眼极为惊恐,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第85章


    智将比较心细, 忙给占卜师带来了热毛巾,虽然,他看不出来对方手里倒底奇奇怪怪的是什么东西, 但他尊重自己的同僚,眼下占卜师显然是十分不舒服的状态, 那自己搭把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占卜师像是如梦初醒般, 赶紧拉上智将的手, 拼命说着快速带着国王离开, 他有话要说。


    三人再次来到了白日里那个偏僻的风水宝地,这里的夜已经如往常一般漆黑, 看上去和北国的郊外也没有太多不同, 但是占卜师一开口, 就让国王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他说, 王,我占卜到了,那个小孩子就是魔法根源,死神正位啊, 那个小孩子,她是死神!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智将犹豫了一会儿后, 开口,我们要和哥哥说吗。


    连他都觉得对方未必会大义灭亲,因为,比起自己这边, 那孩子确实是哥哥的亲人啊。


    何况还有南国的国王在, 看弟弟那宠孩子的样子, 他是绝对不会做到将那孩子绳之以法的。


    国王思索了好一会儿, 最终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偷,我们将孩子偷回北国!


    是的,不能杀死,也不能坐以待毙,深谙帝王之术的北国国王当机立断了一条最艰难的道路。


    那天的河水激烈得像是成百上千个择人而噬的野兽,可也许是他们怀抱着孩子的缘故,踏向北国的那一步变得十分顺利。


    国王三人都变小了,那个呼呼大睡的孩子也变小了。


    灾难好像被扼杀到摇篮里了。


    ——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安娜一脸莫名,她不过是睡了个觉,就被动来到了一个阴暗的地下室,还有个一脸追忆往事的老头在和她说个奇怪的故事。


    布莱恩叔叔呢?阿尔莎姐姐呢?自己忽然失踪,他们会不会很担心?


    老侍卫长布鲁斯审视得看了一会儿安娜,“你觉得国王做的是对的吗?把孩子偷走,来保卫一个国家的安全。”


    安娜抿抿唇,她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说错了话,自己是不是再也不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看着一个潮湿得长着苔藓的角落,知道现在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只能尽量斟字酌句道,“巨人国现在都在和我们打仗,显然,争端是无法平息的,既然事情还没有结束,国王做的事情就谈不上对错,不过在道义上,应该很多人会选择唾弃他吧?”


    老侍卫长布鲁斯怔愣了片刻,忽然呢喃道,“这就是柴尔德家族的姑娘嘛,确实被教养得很不错啊。”


    安娜听着口风,事情似乎是有斡旋的机会,“老人家,您是认识我们家的人吗?可以给他们递个口信说我没事吗,我可以再认真地听你说个上百回故事的。”


    “呵,”布鲁斯忍不住笑了下,“没有上百回,这个故事我只讲一遍,好了,你走吧,亲自去给你的家人报平安去。”


    只见他随手画了一个魔法阵,六芒星闪烁,安娜立马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个是谁呢?他们的后代真是肮脏的多,纯净的少啊。”


    而远处刚被魔法阵粉身碎骨的,赫然就是昨夜的查理和今日布莱恩叔叔的骨灰。


    布鲁斯轻轻拍了拍手,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用一个问题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有多么的草率。


    也许他早就疯了。


    ——


    而后院,于庄在威胁阿尔瓦拿着魔法阵后,忽然脑内剧痛,整个人就像是灵魂被撕裂了一般,简直不是一般的身体疼痛所能比拟。


    他在怪谈里受过大大小小各种伤,自己也多次难过到深深自残,都没有现在带给他的伤害难扛。


    看着前一秒还用飞刀雷厉风行威胁自己的小屁孩,下一秒,就像是一条煮熟了的大虾一样痛苦得弯着腰,阿尔瓦和两个同伴皆是一脸复杂的表情,然后,就迅速做出了逃跑的决定。


    说个笑话,有的人疯起来是会让人感到渗人,而不是上前反击的,于庄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


    酒醒的阿尔瓦还算是个孝顺孩子,他也不忘拉一把刚才为自己“求情”的洛月,“快走啊妈妈!愣着干什么?”


    洛月在要不要痛打一下落水狗的选项中摇摆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


    自己的青年状态和儿童状态已经汇合,阿尔莎说那个叫梅的小姑娘似乎知道很多秘密,洛月也一直觉得怪谈规则中,三灵魂状态记忆分割很奇怪,现在赶去和她们见面,找回缺失的记忆才是重点。


    而梅果然不负众望。


    在看到洛月的那一刻起,她就小大人似的,把祖母告诉他们的巨人国往事有条不紊得说了出来。


    这件事不是秘密,赫达老夫人作为在场辈分几乎最年长的一位贵族,直接在今天的族长会议上对大家说了出来。


    如今,距离那段往事已过去百年,知道了来龙去脉,才能更好地制定对战策略。


    是的,几乎是满门忠烈抵御巨人国侵犯的唐顿家族,就是故事中哥哥的后人,也许是因为魔法的缘故,那个巨人国的子嗣,弟弟的孩子,竟然依旧以一个孩子的样子存在于世。


    如今追究那个孩子为什么会逃离囚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巨人国的报复已经来了,而他们的报复是完完全全有理由的。


    当年的哥哥和弟弟为此反目多年,两国之间流血不断,哥哥也因此早早地含恨而终,只留下唐顿家族依旧守候这片原名北国的土地。


    而占卜师的后代则是为举办宴会的威尔士家族,也就是他们脚下庄园的主人,事后他们主张富贵享乐,不过几十年就成为了最富贵的家族。


    智将的后代是柴尔德家族,他们的祖辈因为事后索性低调行事,半工半田,搞得到阿尔莎这辈,已经更加看重卖花为生了,当然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这就是三个家族内部隐隐的矛盾和牵连,对了,小人国现在的国王权利式微,贵族完全都不带皇家玩,也不知道当年为子民殚精竭虑,不惜背负百年骂名的北国国王要是活到今天,会作何感想。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巨人国已经展开了报复,被囚禁的子嗣也下落不明,他们离不开庄园,宾客中还不断地传来失踪和死亡的消息,寻找求生之路已经迫在眉睫。


    洛月看向阿尔莎,既然魔法书已经被自己的便宜儿子找到,难道当年的一切又要重演?


    后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父亲告诉我,大自然的一切都是相生相克,我们柴尔德家族看上去在种地,实则一直在暗中寻找解除魔法的办法,而不少药草已经给了我们答案。”


    这就是阿尔莎为什么会对魔法书兴致缺缺的原因,作为家族长女,她最先接触过生意细节和种植要道,自然一眼看出那些魔法阵的材料,都有相应的药草可以完全压制。


    但是柴尔德家族什么也没说,也许是继承了智将的低调作风,直到今天,大家谈魔法色变时,才微微透露自家有些许底牌。


    “姐姐!我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刚刚见到了什么!咦,这位老人家是?”


    安娜倚在门口,小嘴还在急促得喘着气,显然是因为太激动,一路跑回来的结果。


    “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叫阿德莱德。”阿尔莎难得有些激动得抱住妹妹,“你去哪儿了?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和布莱恩叔叔一样离奇得失踪了,赶紧让父亲帮忙找人。”


    “布莱恩叔叔?他也不见了?我没看到他啊。”安娜愁眉苦脸道,“我不过是打了个小盹,就一下子见到了一个奇怪的老爷爷,他给我讲什么哥哥弟弟国王对错的故事,那个地下室可阴森了,还在幽幽得滴水!”


    柴尔德族长一脸凝重得走来,“安娜,你再描述一下看到的情况吧,威尔士家族的老夫人死了,我刚刚请隔代继承了她天赋的小威廉帮忙占卜,你们布莱恩叔叔他……死了。”


    “什么?”


    安娜和阿尔莎齐声惊呼,显然是不可思议,而洛月则是回忆起了于庄的痛苦模样,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那会是他的一段灵魂吗?


    如果一个生命阶段的灵魂死亡,玩家本人就会受到巨大的伤害么?


    不得不说,洛月无意中真相了,此时的于庄本以为自己拿到了关键道具魔法书,将会立于不败之地,成为这个副本的最终赢家,结果一道冰冷的提醒音,像是给他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不光有仿佛撕碎灵魂的疼痛,也有透心的凉意。


    因为他只有一次指认和杀死玩家的机会了,系统音这样说道。


    于庄咬咬牙,没关系,这都不是事,怪谈可从来没说过不能借刀杀人。


    而地下室中,红姐都快急死了。


    “怎么回事?魔法书怎么不在你手上?人质也被人抢走了,现在的情况分明是敌众我寡啊。”


    一道稚嫩的小女孩声音出现,她笑道,“海伦,你到底是在急什么呢?有个神话故事我很喜欢,叫做潘多拉的魔盒,你说这种礼物,会给他们带来不幸吧?”


    【作者有话说】


    节日到,祝各位天使宝宝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嗷~


    第86章


    红姐看着现在的于庄, 简直像是煮熟的鸭子,忽然长着翅膀飞走了一样心痛。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自己的儿童形态竟然就是关键npc巨人国的子嗣啊, 这个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目前完全看不出来, 有什么能引起它恐慌的可怕小姑娘。


    哦, 她的岁数早就不是小姑娘了, 她叫希尔达, 已经在这片大陆上苏醒了百余年,怎么看都有着一个极其顽劣的灵魂啊。


    而自己被其用吴哥的身份骗了出门, 本来以为会是一死了之, 结果却被控制起来用金手指帮忙杀人。


    说是什么, 这么有趣的魔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不杀自己了。


    红姐觉得,现在自己的处境很奇怪,她似乎完成了找到巨人国子嗣,对规则再也无所顾忌的目的, 但同时又受限于这个叫希尔达的npc,没有办法再自由行动了。


    “我听见你在找我,海伦, 抛开你现在肮脏的身份,咱们的记忆是可以一脉相传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


    小女孩希尔达如是说。


    据说, 如果她的双手双脚没有干瘪得如同行尸的话, 她就可以在白天大杀四方了。


    所以, 这个神秘的地下室倒底在哪儿呢?


    主人家威尔士公爵支支吾吾, 因为他的脖子,此刻正被一个小男孩用飞刀钉在了门板上。


    “你还不说?”


    于庄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了,随着疼痛带来的,就是无休无止的烦躁,他要借刀杀人,而谁才是这个庄园上最快的那把刀?


    威尔士公爵觉得简直哗了狗了,“本,你怎么了?是中了什么魔咒吗?”


    他不理解一向和自己儿子交好的子侄,怎么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将自己钉在了门上。


    那刀的距离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割破自己颈边的大动脉,这是开了刃的,威尔士公爵感到深深的危险,连斥责都做不到,只能急切得希望于庄可以清醒一点,把他放下来。


    “魔咒?”于庄笑了下,“你的庄园这么特殊,巨人国好端端的忽然对宾客展开杀戮,怎么不说是你自己中了魔咒?”


    威尔士公爵如同被戳中了心事,脸色涨红,“话……话可不能乱说。”


    同时心底十分焦急,他怎么知道是自己暗度陈仓,抢走了唐顿家族一直关押下的巨人国子嗣?


    不应该啊,自己行事如此周全,就连母亲的预言也没有走漏半点风声出去,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唐顿家族安了什么后手?


    可是,今天看会议上他们当家的赫达老夫人言辞,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啊,于庄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难道,这就是要获得长生的代价,那个小魔鬼希尔达,正在考验他们?


    于庄没工夫管威尔士公爵的心理活动,他是玩家,向来不把打不过他的npc当人看,尤其是现在自己的状态也很不好,索性直接威胁道,“快带路,不然,死。”


    而另一边。


    “地下室的样子啊,”安娜痛苦得回忆道,“我看到的东西太有限了,他也戴着面具,感觉是个老当益壮的男士,身手应该很好,其他的特征……啊!我可以画下来给你们看看。”


    安娜快速拿来纸笔准备作画,幸好她因为对美貌的无限追求,虽然对于家里的生意一窍不通,但对于美的造诣很高,家庭教师都说过她的画技很出众。


    而洛月在得知安娜是被一个魔法阵传送出来时,就有点奇怪的错觉了,再一看她画的老人,赫然就是今早对她狂使眼色,劝她毒杀人的老侍卫长布鲁斯啊。


    他为什么想要抓走安娜?又为什么会放了她?


    虽然,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放过的贵族小姐还擅于画技,转眼就可以把他的身份扒出来,但布鲁斯似乎也未做过多的遮掩啊,难道,这就是魔法带给人的自信?


    不管如何,找人要紧。


    柴尔德公爵念弟亲切,赶紧让人把画交给威尔士公爵,希望他能快速找到这个抓了他小女儿,又疑似杀害自己亲弟弟布莱恩的凶手。


    可是,威尔士公爵也不见了。


    小威廉难受得脸色有点发白,他本是一个活泼的小男孩,以前最大的烦恼就是小未婚妻梅不怎么黏着自己,可今天,他不仅早上失去了最爱的祖母,又在占卜之下,得知柴尔德家族的长辈去世,紧接着,是自己父亲的生命危在旦夕。


    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就是祖母劝自己,情非得已,不要占卜的原因吗?因为,这种预知灾难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但是,他依旧为大家指明了老侍卫长布鲁斯的方向,似乎,自己的父亲也会在那里受到巨大的生死威胁。


    梅担忧着扶着自己,问需不需要休息,但威廉心里堵得慌,根本停不下来,他要去找到尊敬的父亲,那是小威廉最敬爱的人了,他不想远远地,无力地预知危险与死亡。


    但是母亲已经哭成泪人了,他作为少东家,不光要封锁信息,还要安抚她的情绪。


    平生第一次,威廉有些羡慕梅,作为武力强悍的唐顿家族,尽管她完全没有上过战场,可是现在梅可以跟着柴尔德家族一起去探个究竟,而自己却不可以。


    如果说之前羡慕母亲一直温顺跟在父亲身后的情意,那现在,他却希望好的爱人能够并驾齐驱,一起迎难而上。


    但是为人子女的,威廉没法说出口,母亲的确是太害怕了,怕现在的一切,也怕未知的以后。


    ——


    夜色悄然降临,只不过现在,贵族们都没有什么心思在舞会交际,而是安静得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人人自危。


    就连女仆和侍卫都被要求不要随意走动了,如果这时候敲门,他们完全不知道该不该应答。


    洛月也是如此,在他们翻遍这个庄园,都对那个神秘的地下室无果的情况下,她选择从规则破局。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明朗,她失去了于庄和红姐的视角,说不定,这两人已经开始了杀人游戏,而自己甚至连决斗的规则都没找到,更别提神秘的子嗣了。


    好在,还有这样一条规则。


    夜晚游戏规则5:沐浴后,擦亮有水蒸气的镜子,也许你能见到想念的人。


    在第一天晚上,出于对特殊npc的提防,和那句“小心你的卧室”,洛月没有贸然得对这条规则动手,可现在,她把道具防护卡、桃木剑和道家黄符都拍在了身边。


    要是这都护不住她,那不如直接等死好了,要是被于庄杀死,还不如被npc杀。


    若是没命了,留再多的道具也没用。


    洛月洗漱完,对着镜子默念了很久,这才擦亮镜子上的水渍,然后,就看到了一颗巨大的眼珠子。


    好在那是一只黑白分明的人眼,而不是什么野兽或者妖怪的眼睛,但是由于恐怖谷效应,看上去似乎更加吓人了。


    “你想念的人,是我?”那人似乎十分不可思议,纯黑的瞳孔都缩小了不少。


    “没错,是你,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故事中的哥哥,我有很重要的问题没有搞明白。”


    眼珠子不理解得跳来跳去,“不明白就自己去想啊,我都这幅模样了,你还能指望什么?”


    是啊,镜子里这么久了,都只有一个眼珠,哥哥已经没有人型了。


    就像是赫达老夫人说的一样,百年忠烈,唐顿家族的后人都继承了哥哥的遗志守护着小人国上下的子民,既然是遗志,哥哥应该不存在才对,现在,他的情况是没有死?


    但这个世界是有魔法的,如果没有死,只能说明哥哥还有未了的心愿,洛月也只是尝试了一下,果然,当事者之一还在。


    “问些问题罢了,弟弟的子嗣开始用魔法杀人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眼珠子愤怒地盯了一会儿洛月,“当然是去阻止啊,你这问得什么话,人类怎么可以自相残杀呢?”


    “可是战争的本质就是自相残杀,那个子嗣是可以消灭的导火索吗?”


    眼珠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烦躁道,“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知道,你们杀不掉希尔达,没人能够做到。”


    “弟弟也不行吗?”


    “哈,”眼珠子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事情,“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可是希尔达一直是他的心中宝,弟弟在没见到希尔达时就疯了,他杀死国王后,又与我决裂,你指望他?”


    洛月思考了一瞬,“你给布鲁斯和阿德莱德下了什么任务吗?”


    这是她一直迷惑的一点,除了那个叫希尔达的子嗣在杀人,暗地里还有两人有着神秘的任务。


    老侍卫长布鲁斯这么了解当年的事情,应该是哥哥的故人。


    “阿德莱德,这是谁?布鲁斯,布鲁斯……”哥哥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似乎在深深地思考,“这不是……我当年副将的孩子吗?”


    遥记当年。


    哥哥率领北国大军平定了多年的内战,却由于心里挂念着与弟弟的相逢,和强烈的谋生念头,对儿女情长是半点想法也没有。


    所以,当他带着手下一起封官加爵后,哥哥就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如今,他的日子终于过得好一些了,可以奔赴与弟弟的三年之约了。


    但是走之前,副将邀请他喝自己儿子的满月酒,说是希望他儿子未来能像自己一样,英雄善战,骁勇无双。


    哥哥顿住了。


    这孩子来得还挺不容易的,战事吃紧时,他没少听副将的哀愁,说是这场仗一定要胜利啊,他媳妇还在家里,挺着大肚子等他回去呢,本来是一个家常事,但听多了以后,大家的士气都勇猛了不少,毕竟,谁在家里没有等他们回去的亲人呢,哥哥也不例外。


    因为要回去看老婆孩子,尽管副将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也咬着牙,没有放弃,甚至帮了哥哥的大忙,一举逆转了战局。


    事后,副将总说一定要他儿子认自己当干爹,毕竟没了他,儿子的亲爹也早就不存在了。


    哥哥念着这份情谊,倒底是在离别之前,去了副将家里喝了满月酒,送上了最珍贵的祝福。


    以后自己不在,副将就是北国的大将军了,老百姓们来不之不易的安稳生活就全靠他来守护了。


    那孩子,就叫布鲁斯。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却给北国带来了灭顶的灾难。


    第87章


    北国国王死了, 副将也死了,哥哥看着年幼失怙的布鲁斯,想起了曾经的戎马岁月, 倒底是把他带在了身边,不光庇护了他整个家族, 同时也费心安排了很多护卫保护, 也请了知名老师好生抚养。


    这份恩情, 是自己欠他父亲的。


    可因为北国国王偷走了子嗣希尔达, 弟弟大发雷霆,不顾自己的阻拦, 只身踏平了整座皇宫。


    是的, 他经过河流时, 并不会身形变小, 那天晚上,不光遍地都是废墟,满目也是疮痍。


    哥哥赶紧前去阻拦,幸运的是, 他提前找到了希尔达,弟弟也马上恢复了正常体型,整个国家没有因此灭国。


    不幸的是, 弟弟认为哥哥是赤裸裸的帮凶,那是他的孩子啊,就被这群野蛮人就这样偷走了。


    在一个他自认为有好好招待了哥哥朋友的夜里!


    远处传来了阵阵哀歌,因为尚在梦中, 国王没能幸运地逃出来, 当场就毙了命。


    副将见势不对, 赶紧让人传讯智将和占卜师, 先把希尔达带走,自己陪着哥哥从中周旋,可是弟弟眼尖,立马杀掉了副将。


    哥哥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的袍泽就这样死去,往日的君主就这样逝去,心中似乎有块镜子就这样碎了。


    他似乎听到了当年自己在街边瘸着腿,苟延残喘到与恶犬争口吃食时,北国国王像是从天而降的神一样,对他说,你这么能打,不如跟我走,打好架,饭管够。


    他似乎看到了副将在那场绝处逢生的战场上,无条件得相信自己,相信他们能赢地突围破了对方的粮仓,却差点被敌军一箭穿心。


    他平生第一次对弟弟说了重话,够了,住手吧,有什么怨,你冲我来。


    这一句话,也无形之间撕裂了两人的兄弟情。


    弟弟又哭又笑,神色疯癫,所以,你是打算去帮一群外人了,哪怕,哪怕你明知道他们都在剜我的心,却坚持要站在我的对面?


    哥哥,这两个字,一句称呼,我用了好久才想起来,我自认处处向着你,你为南国的人殚精竭虑,夜夜睡不上好觉,我就用了百倍心思帮你组织游戏,建立秩序,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管理国家,但我想帮你啊。


    哥哥,你有这样对过我吗?


    弟弟失望得离开,南国就此对北国宣战,也就是百年后,依旧战火不休的巨人国和小人国。


    哥哥又心疼又着急,可是,老百姓们眼巴巴得看着他,骤然死亡的国王甚至都没有好好培养继承人,北国百废待兴,只有自己能暂时护住这片故土的安宁。


    只是有时候,他也会迷茫,北国是他的故土吗?他为了这个地方,不惜与弟弟决裂,值得吗?


    可是,希尔达的离开似乎真的让南国的力量骤失,南国的巨人们再也没有了“想来就随时伸出一只脚踏平北国”的力量,从这个角度来讲,占卜师的说法竟然是对的。


    希尔达不是弟弟的孩子,她真的是一个魔法的产物,或者说,魔法的源头。


    占卜师兴奋极了,不光是预言成真,更重要的是这竟然就是魔法哎,相信没有一个亲近灵媒的人对此不好奇的,他也想要研究。


    智将看不惯他对一个小女孩连哄带骗,又是抽血又是力量实验的,他把这件事告诉正在辅佐小国王安定民心的哥哥,哥哥大发雷霆。


    自己毕竟是看着希尔达长大的,就算因为她,自己和弟弟决裂,国王和副将惨死,更有北国无数生灵涂炭,但是,哥哥也决不允许有人这样对待她。


    哥哥把希尔达带回自己的住处亲自关押,却也不怎么愿意见她,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真的很忙碌,一方面是一看到她,就想起了弟弟那句“你明知道他们都在剜我的心”。


    是啊,在自己不在的那三年里,弟弟是真心实意得与小姑娘相依为命的,也是真的把她当成最心爱的孩子。


    希尔达就是弟弟的心肝啊。


    自己却为了所谓的大义,让他们两两分离。


    不能想,一想就会觉得心脏简直抽抽得生疼,他只能安慰自己,现在这样做是对的,要不然,无数愧疚就会成为压死他最后的一根稻草。


    好在北国并不是无药可救,很快,小国王就将灾后重建得很好,国家也慢慢恢复了应该有的秩序,甚至占卜师都乖乖得不再打希尔达的鬼主意,而是好好地为民间占卜,让他们逢凶化吉,这不仅给他带来了无数的声望与财富,也带来了一个公爵的职位。


    哥哥自然不用提,早早地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护国大将军,小国王最早就给了他爵位,他想到了死去的副将和年少失怙的布鲁斯,倒底还是接受了下来,但是依旧无心婚姻大事,而是专注地让副将一家学会更多防身和制敌的武术,将来沿袭爵位,也更好地保家卫国。


    正值用人之际,智将也没有落下,只不过他看惯了战场的死亡和魔法带来的灾难后,除了正常的处理政事,他和妻子也一起研究有没有解除魔法阵的灵石和灵植。


    虽然,探索的过程十分艰难,但是,他总觉得大自然不会如此苛待北国,终有一天,事情一定会迎来转机。


    可是没想到,在没有迎来转机前,小人国就再次迎来了灾难。


    不是巨人国的大举入侵,而是他们痛失了一位英雄。


    哥哥死了。


    尽管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会长生不死,可是他的死,的确是让太多人心痛,因为哥哥是战场上为了掩护一个小孩,被巨人国的石子压碎了头颅。


    射他的巨人愣住了,弟弟也愣住了。


    然后就是彻底的歇斯底里,谁让你们真的杀了我哥哥?


    无数的记忆终于涌上了弟弟的脑海中,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性格孤僻,没有小孩跟他玩,哥哥就走哪儿带他去哪儿,知道他总是馋肉吃,就教他一起练习弹弓,兔子暂时抓不到,一些大意的飞鸟却总是被他们射下来打打牙祭。


    没办法,他们家实在是太穷了嘛,自从父亲也随着母亲去世后,兄弟俩就只能天天想着办法填饱肚子。


    从没有毒的蘑菇,到植物的块茎,从掏蜂蛹到打小鸟,哪有功夫和那群闲得没事用开水烫蚂蚁的小孩玩,肚子还在咕咕叫呢。


    可即便如此,跟在哥哥的身边,本来是为生存无奈之举的打猎,也变成了一起比赛谁打的鸟更多,谁的石子扔的更远的小游戏。


    即便生活过得再艰难,哥哥也不忘弥补了弟弟童年的缺憾,所以,即便后来两人约定远走家乡,以三年之期,谋求更好生活,他也没忘记儿时的快乐。


    可现在,哥哥死了。


    要说弹弓技术,那还是哥哥教他的啊,怎么现在,变成了哥哥死在了巨人国的弹弓手下?


    他们打仗是因为生那个愚蠢国家的气,因为生哥哥不偏袒自己的气,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哥哥死在他面前啊。


    弟弟力排众议,疯了般得度过那道危险的河流,不顾自己变小,变羸弱的身躯,想要来到哥哥面前,却被当做敌袭,狠狠得隔开。


    自己因为小孩而和哥哥决裂,哥哥却因为另一个小孩死在身前,弟弟悲痛难耐,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弟弟失魂落魄得离开,本来自己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孩子希尔达,可是现在,他突然不想趁乱去找她了。


    他记起来了,自己哪有什么孩子啊,那不过是个魔法书灵而已,可笑的是,为了她,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福报,却失去了最爱的人。


    现在,天地之大,他再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可是,一个小男孩却跑了过来,为他撑着伞。


    他说,叔叔,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淋雨,不回家啊?我的义父是小人国最勇敢的大将军,有什么事你先进来,我们慢慢说。


    弟弟看着小男孩酷似副将的双眼,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一报还一报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故事原原本本得讲给他听,然后不顾对方母亲错愕的眼神,自裁在了小男孩身前。


    雨下得更大了,密室里的希尔达却猛地站直了身,她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四散而去。


    先从弟弟的尸骨上离开,祝福了一个叫布鲁斯的小男孩,然后眷念得来到哥哥身边,最后,尽数涌入了这片厮杀后的土地里。


    就像是大雨洗涤一切尘埃,也润泽了土地上的万千生灵一样。


    弟弟不存在了。


    哥哥的遗志却被后人们有条不紊得执行,而且因为那丝力量,哥哥竟然有了类魔法灵体的情况。


    他没办法像希尔达那样,化形成一个完整的人类,却变成了一双眼睛。


    因为哥哥觉得,这一切的惨案皆是自己引发的,死后变成眼睛,让他再次守护这片土地吧。


    ——


    洛月听完后沉默不已,想必布鲁斯百年后依旧存在,也是被书灵希尔达蛊惑了。


    而门外敲门声也越来越响,这是诡异迫切想杀死洛月的征兆。


    一边丢道家护身符,洛月一边想,玩家的三个人生阶段是怎么一回事。


    转机在百年后终于来了,他们该怎么阻止希尔达?


    第88章


    于庄觉得这一切简直是太简单了。


    他威胁着威尔士公爵带他去见那个子嗣, 果然,他就在一个完全不像是密室,更像是酒窖的房间内见到了一个小姑娘, 和一个警惕得看着他的女人。


    小姑娘手脚上都有着做过无数实验青青紫紫的痕迹,又干瘪得没剩几块好肉, 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 她看到于庄来时, 眼里闪现出一股强烈的期待。


    “快把我放走吧!”希尔达说, “这个老变态,他把我抓走后一直虐待我, 还是唐顿庄园好!”


    显然, 她认出了本的身份, 还觉得老东家的关押待遇更加优秀, 想当着面跳槽回去。


    带路的威尔士公爵本能得想说什么话来阻止,但是于庄的飞刀就这样横在他的脖颈上,抵住了他的命脉,也止住了他的话语。


    “你身边的人是谁?”


    于庄想不明白, 天时地利之下,谁还能比自己先来到关键npc的身边,难道又是一个特殊npc?


    红姐没有说话, 希尔达却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想知道吗?要不直接过来看看吧。”


    于庄挟持着威尔士公爵,就这样警惕得走了过去,哪知红姐一个暴起, 对着于庄说, “选定玩家决斗。”


    【叮——确认玩家无误, 现开放零和游戏杀人规则:


    1、游戏中, 不要摘下面具。


    2、面具即身份,除非你想放弃做人。


    3、玩家杀人前需找到另外两个灵魂状态,对方的能力会成为你的能力,对方的意志也会成为你的意志。


    4、倒底谁才是真正的你?还是确认清楚比较好。


    5、万物相生相克,魔法也是一样。


    6、不死不休,是玩家的结局。


    7、环环相扣,却是巨人国的命运。】


    糟糕,另外两个状态在哪里?于庄这才觉得自己大意了,而红姐却直接乘胜追击,想要一举摘下他的面具!


    这力量,好强!


    于庄差点被红姐忽如其来的力道给撕碎,只好咬牙用出珍藏的道具。


    【替身人偶符:极其珍稀的保命道具,有了它你就可以金蝉脱壳,拥有一次逆境翻盘的机会,拥有它的玩家真的是很幸运呢。】


    如此珍贵的底牌就这样被浪费在这儿了,倒是他小瞧了这个女人,也小瞧了这个虚弱的npc。


    于庄赶紧逃亡,他现在心愿未了,可不想被摘下面具,放弃做人。


    于庄的心愿是杀死洛月,而洛月现在的心愿却是睡一个好觉,明天有精神找找老侍卫长布鲁斯了解情况。


    他明显认识自己,还让自己下毒给威尔士老夫人,所以洛月的身份倒底是什么?


    她总觉得自己对规则还有哪里没有想明白。


    索性,金手指能给她答案,想不明白,不如睡觉。


    【叮——检测玩家已完成“早睡早起,怪谈爱你”签到,现发放金手指二选一,三分钟死亡视角或指定规则纸中随机错误规则一条,玩家的选择是?】


    洛月摘下护眼罩,选择最初的那张规则,“指定面具游戏中错误规则。”


    【叮——检测成功,现为玩家勾出错误规则5:玩家的三状态记忆不共享,这才是乐趣所在。】


    什么?


    玩家确实有三状态无疑,难道,她们的记忆要共享?怎么个共享法?


    洛月终于找到了一点思路,她起床赶紧去找自己的便宜儿子阿尔瓦,“你记得魔法书中的还魂术吗?”


    她有点后悔自己阻止于庄拿走魔法书了,如果他提前使用,会不会就直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阿尔瓦刚刚从“金子成山下,自己快乐打马球”的美梦中睡醒,哪想到一睁眼,就难得看到老母亲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他赶紧严肃地思索,“好像……要日见草、共生莲和蛮山石吧,应该就是这三样。”


    他当时对点金术看得最认真,其他得都草草带过了,不知道记没记全。


    “你跟我来。”


    洛月带着阿尔瓦赶紧去找研究魔药的柴尔德家族,这三样东西她就算看到,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家族来处理吧。


    果然,阿尔莎看到后,只是略一思索就拿出了材料,“这三种竟然还可以配出还魂术吗?我们这次把它们搭配香草研制出了新的助眠香囊,还想着什么时候搭配着郁金香一起卖出去呢。”


    拜托阿尔莎一起邀请过来的梅,也一副好奇的模样打量着眼前的东西,这就是神秘的魔法吗?


    但没有太多变数,魔法阵很快成功了,房间内金光大闪,瞬间,洛月,阿尔莎,梅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瞬金光。


    三人不约而同得对视一眼,洛月按捺住了满腔思绪,忽然对阿尔瓦说,“其他的几个魔法你记得吗?隐身术、穿墙术、点金术,还有……变形术。”


    这一觉,赫达老夫人睡得很不安稳。


    恍惚间,她总是想起三十年前的事情,那时自己正值盛年,还没有经历日后的种种悲欢离合,那时父亲布鲁斯还在,唐顿家族的事情也完全不用她操心,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是搜集各种各样美丽的首饰就好。


    父亲和未婚夫都很宠她,虽说战事上需要唐顿家族领军,自己也从小都被勒令要学习防身术,但由于她遗传了母亲哮喘的老毛病,所以在上过几次战场做后勤后,她就只能被迫放弃了。


    之后的生活和其他贵族小姐实在差不多,甚至要更好。


    她还有两个闺中密友,一个是继承了占卜术的威尔士小姐,另一个比较特别,她没有贵族身份,但是灵魂上比她们更像一个贵族,她叫阿德莱德,是一个厨师的女儿。


    那时候她的生活可真惬意啊,很多时候就只是一起吃着阿德莱德烤的小蛋糕,听听威尔士小姐占卜到的贵族小八卦,就连父亲也在回家后默默来这里,隔着屏风坐一会儿,说是她们的笑声能让人瞬间忘忧,让他觉得自己在外再辛劳,也都是值得的。


    可是有一天,威尔士小姐神色不对,她大喊着,赫达,不好了,我占卜到了一个大事,你的父亲会在不久后死去,小人国会有灭顶之灾。


    她第一反应是吓一跳,第二反应是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不是说占卜不言生死吗,咱们聊聊八卦就好了,怎么忽然说自己父亲会死?


    如果布鲁斯真的死了,小人国最强战力消失,倒是真的有可能会被一直虎视眈眈的巨人国重创,但是,灭顶之灾这句话也太夸张了。


    谁不知道小人国失去了子嗣希尔达,没有了魔法力量,他们就一直过不了河吗?


    而过不了河,其他的攻击手段尽管出现,也会立马变小,小人国这么多年的防御设施也不是吃白饭的呀。


    然而想归想,年轻的赫达还是把好友的预言告诉给了父亲,毕竟好友威尔士家族上一辈的佼佼者,就是那个神秘的占卜师,她们家的话不说百分百得正确,却也绝不容忽视。


    尤其这关系到他们所有人的安危。


    布鲁斯作为常年上战场的将军,果然对此高度重视。


    毕竟,赫达作为晚辈可能不知道,自己可是亲眼见过魔法书灵希尔达,三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记得自己父亲刚去世时,彷徨无措的他第一次见到神秘的希尔达。


    这么多年了,她依旧维持着幼年的模样,要不是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她的恐怖性将会得到进一步的传播。


    因为,时光荏苒,王权更迭,小人国不是没有内乱的时候,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谁说的“得希尔达者,得天下”,这片密室也因此被修缮了无数次。


    没有人能够带走希尔达,也没有人能杀死希尔达。


    布鲁斯回忆起自己年幼时,曾为一个悲伤的男人撑着伞,终于明白了当年那个南国国王,自己义父的弟弟,临死前亲手下的束缚。


    那场大雨暂时护住了小人国,也让希尔达几十年来也无法肆意散播新的力量。


    但是当布鲁斯来看她时,总会想起那个男人临死前说过的故事。


    希尔达是导火索,但当年的事情真的能轻易分个对错吗?


    虽然长大后布鲁斯才明白,是故事中的弟弟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当年的国王,但也许是因为他自刎在自己面前,也许是因为他的哥哥,自己义父的悉心呵护,布鲁斯没有太多的怨怼,反而,随着年纪越大,他也越发想不明白那个问题了。


    倒底是谁错了?这件事的终点会在哪里?


    所以,在占卜师后代的威尔士小姐说出预言后,布鲁斯索性来到了希尔达身边,问问她倒底想要做什么?


    可是眼前的魔法书灵如同一个稚嫩的小女孩一样,天真无邪得看着他,告诉自己什么也没做啊。


    都说人的善恶只在一瞬间,这不都是人与人之间的误会引起来的吗?就算她有再大的力量,也无法让每个人都按照她的心意做事啊,何况她被关了多少年了,这么密闭的情况下,虎视眈眈的巨人国又何曾止步?


    是啊,希尔达说的没错。


    自从弟弟死去后,巨人国群龙无首,可还是本能得想要侵犯小人国,他们过不了河,就用石头砸,像是比赛打水漂似的,但是飞来横祸的可是小人国,死伤无数的也是小人国。


    力量和体力都太悬殊了,布鲁斯改良了多版哥哥留下来的护城钉都没有用,他们的武器只能延缓,不能根治这个问题。


    布鲁斯觉得自己的头好痛,理智上他知道这个说法是对的,但是,如果故事中希尔达不让弟弟学习魔法书,不对,如果弟弟没有打开魔法宝箱,没有和哥哥约定三年之约……


    不对,为什么我会扯到故事里的哥哥?那是自己一向敬仰的义父啊,自己的荣耀和武学都传自于他。


    一切的一切都明明是眼前的希尔达不对,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收起巨人国的魔法啊,或者……为什么不能让小人国也变大变强呢?


    这个念头一出,布鲁斯心里的弦似乎被拨动了一声,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听不见密室一角滴落的水声,听不见侍卫们轻微的呼吸声,听不见东南方向呼呼吹来的风声,只有希尔达。


    她的声音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说:我将如你所愿。


    一瞬间,布鲁斯什么东西都忘记了,只是恍惚中有个念头告诉她,希尔达能联系他不光是因为他有强烈的心愿,更有当年故事中的弟弟庇佑的结果。


    弟弟超乎寻常的力量都是希尔达给的呀,所以,解开这样的庇佑,不是一件轻轻松松的小事吗?


    当然了,还要谢谢那个预言啊,说不出是因为鸡生了蛋,还是蛋生了鸡,但是她终于攻破布鲁斯的心防了。


    第89章


    我叫于庄, 一个十分普通的名字,我厌恶这个名字。


    因为那是我爸取的,他继承了爷爷的几亩鱼塘和小饭馆, 想要大展拳脚把它发扬光大,成为一个远近闻名的鱼庄, 正好当时我出生, 就把这么美好的希望寄托到了我身上。


    多可笑的男人啊, 想要经营好这一切, 靠自己的双手去做不就好了吗?把这种名字随随便便给我,倒闭了又拿皮带抽我出气, 我欠他的么?


    八岁的我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我不欠他的, 反而是他欠我的, 他的所作所为把我妈气得早死,欠我一个完整的家,他每天除了酗酒就是打人,正事也不干, 每天领着低保浑浑噩噩,欠我一个好的教育。


    有幸的是,我出生在华国, 九年义务制下,倒是不缺学费,可他醉生梦死,常常欠我饭钱啊, 那会儿好多同学都笑着叫我小矮子, 长不高的小矮子, 我倒是不自卑, 还一个个喷了回去,但是他们躲得老远,好像追不到他们,就坐实了这个可以“被取笑”的名头一样。


    他们也不用自己那猪脑子想想,既没按时吃饭,又没好好吃饭,我能长高吗?


    我心里有点不痛快。


    不痛快的时候我就拼命得想,什么时候能快点长大啊,长大到离开这里就好了,这个小镇真是又脏又臭,没有半点值得我留念的地方。


    但是我的肚子好饿啊,没有力气跑真是一件大事,好烦。


    “这个……给你吃。”


    忽然,一个香喷喷的玉米棒就这样送到了我眼前,好像是在说,世界还没有那么糟。


    我看着这个眉眼如画的小男孩,他是我同桌,据说他父母都是老师,所以把这家伙培养得也是斯斯文文的,简直是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天使模样。


    我这种烂到泥里的臭虫很不喜欢。


    “不要。”


    可是,肚子咕咕得抗议了一声,好像是在说我的言不由衷,是啊,一碗白米饭配咸菜对我来说都是幸福了,何况是如此香的玉米棒?


    这可是我买不起的美食。


    但是,我拒绝了,就不会反悔。


    同桌似乎比我还窘迫,他涨红了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是故意不帮你说话的,我,我……”


    我一点也不在意,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胆小鬼,指望他去骂人,还不如我自己骂来得痛快。


    同桌僵着手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失魂落魄得离开,这样才对嘛,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如转身走两条相反的道路。


    只是回家的路上,我心情忽然好了一点,尽管没有接受玉米棒,但是有人在为我说话哎。


    那天干巴巴的白米饭似乎都带着玉米的甜香了。


    ——


    一晃十年过去,我还是在这个小镇里,同桌也还是那个人,也许这是一种缘分。


    长大一些后,我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比如,离开这里需要一个好的成绩,而成绩就是你的实力。


    我的学习很好,所以在接连被老师和同学家长们夸了后,我爸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三餐中也开始出现肉了,我一声不吭得全部吃完,总算没有长成一个“矮子”。


    而同学们的转变就更加明显了,我再也没有听见什么不好的话语,耳边全都是夸我优秀的声音。


    我心里很清楚,这些为的是能让我偶然给他们讲几道难题,划几道考试重点,说实话,对这些人我都看得淡淡的,除了我的同桌。


    有的人对你好,是因为你能符合他的某种期望,能完成他的某种需求,而有的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一点,不管你是落魄还是优秀。


    同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他坚持不懈的示好下,我终于把他接纳成了自己朋友,或者说心中最要紧的那个人,尽管嘴上我从来都没这么说过。


    是的,我就是这么孤僻,在早早得对我爸失望后,亲人对我来说不过是种带着血脉的利益关系而已,而朋友就更别提了,多少人都被我的冷脸吓走。


    但同桌似乎是个例外,很多人都很奇怪,斯斯文文的他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其实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某种气场的合适,我们相处得十分舒适。


    这是十年的相处带来的默契,他是第一个觉得“我很好”的人。


    我不再拒绝他的小吃投喂,反而精心得在同桌的生日里为他挑选礼物,是他的出现让我对这个小镇多了一丝温情,原来臭虫真的能被天使净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在那个小巷子里那样……对他?


    我拳拳到肉,气得想要杀人,他们醉眼迷蒙得说着“好漂亮的男孩啊”,似乎每个字都在诛我的心。


    事后,同桌生了一场大病,没想到他的生日宴到最后,会成了那样一个结局。


    听闻他抄小路过来,是为了帮我拿忘带的钥匙时,我更加痛苦不堪,只觉得自己下手还是轻了。


    我的心如同被放在火炉里,被炙烤得生疼。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去探望同桌,期望他能快些走出阴霾,他生无可恋的样子不仅让他父母焦急,也让我悔恨万分。


    尤其是学校还传来了一些不三不四的言语,我一个一个得教训,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那些乌合之众好像在永无止境得出现。


    一天夜里,我睡不着觉,干脆守在同桌家附近,却不想正好阻止了他的跳楼,那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流泪,小时候被我爸再怎么拿皮带打,都没有这么难过。


    “你怎么这么傻啊,”我的声音破碎得吓人,“为了那帮垃圾值得吗?”


    同桌虚弱得笑了笑,“好像不值得啊,但没办法,我真的觉得自己好脏啊,从来没觉得这么脏过。”


    “不,你没有。”我斩金截铁道。


    天使怎么会脏呢,你是我这个臭虫心中唯一美好的存在啊。


    同桌不知道我心里的话,笑着想要回房间,还随口应答了他妈一句“东西掉了,没事”来掩饰刚才他想自轻带来的动静。


    他如此平常的反应,却让我心中十分不安,如果下一次,我没有恰巧守着这里,会怎么样?


    如果他无声无息得死在这里,我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不能想,一想我都会立刻崩溃!


    一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你别这样,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你对我很重要,真的真的很重要!”


    同桌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但第一反应却是捂住我的嘴,“你小点声,我爸妈会听到。”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脸也红得吓人,下意识想应答他什么,嘴唇却轻轻擦过了他的掌心。


    我愣住了,同桌也愣住了。


    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忽然千奇百怪,却独独没有厌恶和抵触。


    于是这个夜晚,我轻轻地吻了心尖上的少年,告诉他我的心意。


    这份喜欢似乎来得很突然,却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亮光,它也让天使不再哭泣,因为臭虫永远会将他视为此生最珍贵的财富。


    我和同桌本就是相处多年的好友,现在换了一种身份相处,却更加心有灵犀。


    但是对于父母和同学,我们还是瞒着的,毕竟小镇太过保守,同桌的父母又是一生都严谨惯了的老师,对于同桌这次的创伤都难以释怀,我们就不要给他们再次添堵了。


    但是,有了我的悉心陪伴,同桌的状态还是日复一日得好了起来,本来他伤得最重的就是心理,后来在我的再三鼓励下,他重返了校园,并且在高考中取得了不错的分数。


    估完分数后,我们约定去同一所大学读书,相信在新的生活下,必然会迎来新的风景。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临市的两年大学生活中,我们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在丰富多彩的校园活动中,在课余时间多次一同旅游下,同桌眼里逐渐恢复了温润的笑意。


    那段黑暗时光似乎被我们抛在身后,渐渐离我们远去。


    可是,只是寒假前夕我被导师拉着做实验,晚回小镇了几天,就再次听到了一个噩耗。


    同桌,死了。


    起因是一次新的侵犯,对方是有名的官二代,他有个狗腿子是我们当年班上的同学,据说想尝尝上男人的滋味,结果没有控制好力道,同桌当场毙命。


    我真的疯了。


    从看到短信“好好活下去”开始,就一直在发疯。


    同桌在生命的尽头,没有想到向我求救,却是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遥记两年前,那个心痛又甜蜜的夜晚,我说,“你别这样,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你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现在他说,我没有他,依旧要好好活下去。


    是因为知道我在外地,已经赶不回来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发这样的一句话?


    我好恨!为了那劳什子的实验,为什么这次我没有陪你一起回家!


    我去灵堂为他守了一夜后,决定报警。


    两年前,由于我过于愤怒和同桌父母想息事宁人,曾白白错过了最佳时间,现在绝对不能姑息。


    他,正在地下哭啊。


    没监控吗?没关系,我自己日日蹲守!


    没有证据吗?我设法灌醉他们,亲口录下那些罪状!


    没有关系吗?我……


    什么?


    关系?!


    维持正义要有什么关系?


    都是一条人命了,还要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嗯,这个小传开始得特别非主流吼,本来是想让老年状态的于庄醉个酒,无意说出往事的,后来发现对方越写越聪明,而且老了也是个狠角色啊,哪那么容易套话。


    而这个副本内嵌的背景故事已经够复杂了(作者一直脱发),就单独写个小传吧,后来发现很合适。


    因为于庄作为第一个明面意义上的“反派”,他的个人故事和这个副本没太大关系,反而和整个怪谈有关系。


    也算是承上启下,死前寿衣了,阿门。


    and祝高考的小天使们一切顺利,心想事成哦~


    第90章


    我愤怒不已, 遥想到同桌临死前也一定是报警不应,更是让我差点咬断牙根。


    小镇和我想的一样黑暗,既然, 我需要的公道不能直接降临,便只能由我自己来争取了。


    我的爱人, 你是这污浊世界唯一的光亮, 我不会让伤害你的坏人大笑着, 继续潇洒度日。


    世界上能让一个人死亡的方式太多了, 我装作大受打击得回到学校,然后夜里坐黑车找到那个官二代, 乔装灌醉他之后, 一脚将其踢进湍急的小溪。


    足足过了十分钟, 等他翻着肚皮浮上来时, 我才连夜离开。


    不是说没监控吗?我给你一个没监控,没对症的死亡。


    同桌,你会安息吗?


    好像不会啊。


    因为这场轰动小镇的“大事”,让学校里再次有了谈资, 你的名字被人反复得提起,肯定会觉得吵吧?


    尤其是那些男孩子,难道谈论一个不幸的同类, 是一件让你们觉得骄傲的事情吗?


    我自诩是个阴暗的臭虫,可是总有人的所作所为让人觉得比臭虫还不如。


    于是,我放弃了远走他乡,离开这片污浊之地的理想, 努力学习后, 毕业后回到了小镇教书, 正好就是我们当年一起上的那一所。


    又过几年, 我搜集到了一些官二代父亲贪污的证据,把它匿名寄给了一个新官上任的省长,很快,曾经强调“关系”的他也倒台,整个小镇的毒瘤们也随之一清。


    我眼前的世界啊,如果不能光明的话,就由我来亲自塑造吧。


    现在,你终于可以安眠了吧?


    真好。


    可是,怎么办啊同桌,我太想你了。


    有几个臭味相投的朋友想跟着我学手段,我没有犹豫得就教了出去,因为这座学校值得被如此对待,那些闲言碎语的大人,以及他们同样愚蠢的儿子们值得被如此对待。


    原来成为恶魔的感觉是这样的啊,难怪他们喜欢这个感受,可是,我真的嫌脏。


    他们都像你,但他们都不是你。


    我心中想的只有你啊。


    同桌,我最爱的爱人,我好像,有在好好活下去吧?


    所以,在怪谈降临的那一天,我还挺庆幸的。


    虽然大家都说这是一场灾难,是场对全球毁灭性的打击,但是我觉得很好。


    因为每个人都要得到报应,包括我自己。


    所以我很平静得度过了新手怪谈,得到了一个“玩家”的身份,还得到了祂的青睐。


    不爱玩游戏的我,只觉得这个系统音十分幼稚,什么玩家不玩家的,这不过是场另类的杀人游戏罢了,难道用玩家作为称呼,就会给人以亲切和放松的感觉吗?


    可是祂不一样。


    尽管那时候我已经成年已久,手上还沾染了罪恶的鲜血,但是祂给我的感觉比史前巨兽还要可怕。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是在侏罗纪,手里没有热武器的人遇上重达十吨,虎视眈眈的霸王龙,会不会感到跨越物种的深深无力?


    那是一种轻易踏碎人类的威压。


    祂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吧,所以第一反应,我确实是恐惧。


    是啊,就算我已经烂泥至此,也还是会害怕死亡,害怕就这样不明不白得死去。


    因为我的爱人曾对我说要好好活下去。


    这样窝囊的死法,我会没脸见他的。


    可是祂似乎看出了我的所思所想,一开口就是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语,“你想不想让他重生?”


    我愣住了,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这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


    可是,祂的出现本来就是场人力悖论啊。


    “世间都是罪恶的羔羊,而你是头不错的狼,为我厮杀吧!你的心愿,只有我能实现。”


    祂消失了,徒留我一个人麻木得停留在原地,听着那个可笑的系统音发放奖励。


    我思索了三天,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是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为什么我不愿意相信一个奇迹?


    本来就是蝇营狗苟的一生,不如为了心中的期待,付出自己的一切!


    我开始在副本中大杀四方,这一点难度都没有,只要想起爱人的脸,我什么都可以做。


    系统音越来越沉默,原先它还会在我的四维属性后调侃几句,后来就是赤裸裸的讽刺,以及空无一物的话语,和干巴巴的道具奖励。


    有时候我觉得它还挺智能的,有时候我又觉得它很弱智。


    比如它依旧傻兮兮得叫我玩家,也依旧丝毫无误得给我发放怪谈道具。


    虽然那些东西几乎一点用都没有,有了祂的帮助,我的金手指是极其罕有的无尽飞刀和寻找替死鬼,虽然后者需要我精神分裂,扮做八岁的小孩人格,但是前者就已经让我所向披靡了。


    渐渐地,我好像干得很不错,祂让我在怪谈中短暂得拥抱了爱人。


    这比什么都重要,这比我的命都重要。


    只不过出了怪谈后,我总是思维恍惚,分不清今夕何夕。


    朋友带来的男孩子背影实在太像他了,我亲自动了手,没想到对方过于刚烈,直接跳了楼。


    这实在是无趣极了,我叮嘱朋友埋好一点,就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早课,我可没精力收拾这些。


    但是从这天起,事情好像不再一帆风顺了。


    在怪谈里,我遇到了一队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的名字取得搞笑极了,什么高数,什么洗衣粉的。


    但是那一次,我却罕见得,没有完成歼灭全部玩家的任务。


    甚至还受了重伤,要不是最后,金手指“寻找替死鬼”救了我一命,可能当场我就死了。


    那是我第一次任务失败,祂很沉默,却没有骂我什么,而是给了我一个替身人偶,让我先暂避锋芒。


    我知道,祂应该是要亲自动手了。


    就像黑暗本能得厌恶光明一样,我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一定会动手铲平这些可恶的,自诩正义的人类。


    又顺利了好几年,我都快忘记这些事了,突然那个叫高数的人又出现了,他的状态很不好,却再次把我打成了重伤。


    真特么倒霉!


    我收拾收拾心情,打电话给学校请假了几天,现实生活和怪谈的区分还是很大的,要真比喻,还挺像什么游戏的,尽管我在怪谈中受到了重创,只要器官活性不灭,身体总会慢慢恢复。


    但这次,一群自称怪谈局的人带着警局的人手守在我的门外,将我铐进了局子。


    甚至我那些和朋友一起搞坏小男生的证据,也被一一找了出来。


    靠,一定是那个叫高数的男人,真特么是老子的克星!


    还好我的朋友带着部分证据转移了,而拜金手指所赐,我的精神分裂也学得相当到位,不,好像我真的精神分裂了,他们请了好多专家,都觉得精神病犯罪十分棘手。


    哈,他们再牛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老老实实遵守法律,窝囊地将我关在监狱里,听我的那些疯言疯语。


    而一有怪谈的召唤,我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杀人了,这就是我的神,祂永远的伟大之处!


    只不过我再也没有遇到我的两个朋友了,不知道他们过得还好不好,有没有被这些自诩正义的家伙抓到?


    也没有遇见那些高数和洗衣粉了,我还想布置些阴招,有准备得去报仇呢!


    他爷爷的,这些人简直禁锢了我生活中的自由!


    不过好在,我还有怪谈里的自由,还能时不时得见到我的爱人。


    我也许真的疯了,但是,怪谈真好啊!


    ——


    可是,没想到时隔多年,我竟然又栽在了一个人手里,还是一个女人。


    在那个叫奇妙主题乐园的地方,院长奇奇妙妙因为放走了“游客”,而精神错乱,而我,因为遇到了超乎想象的考验而再次疯狂。


    谁会拿我的爱人来试练我?


    我茫然四顾,看到了那个讨厌的洗衣粉,她成了一个没有记忆的npc,不是她,姓姚的警官虽然使了小把戏,但是我很快就把他杀了,也不是他……


    被大雾深深污染的我想不明白,但是有件事,我记得很清楚,那个玩家她在最后一刻把道扔给了我,来换取她的通关,我的放逐!


    心理小姐,洛月,我记住你了,没想到在生活中那么不起眼的你,在怪谈里竟然阴了我一道。


    我浑浑噩噩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祂的帮助,其实这几年,祂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也许是我这只会咬人的狼失去了自由,也许是祂找到了新的替代品,总之,我可能真的要困在这里了。


    这个归宿一点也不好,我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葬身之地,哪里都行,但是奇妙主题乐园不可以,这里的爱情游戏太痛苦了,我不愿意成为一个npc,日日夜夜得重复这样的痛苦。


    所以,在看到那个小卖部老太婆笑眯眯远去的背影时,我还是叫住了她。


    这老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收集玩家的寿命来换取她们暂时的安然,这和歹毒的老巫婆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么多年了,她能在我的神明手下安然无恙,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


    与其用这条烂命苟活,不如搏一搏。


    所以我对她说,“我要换一个能杀死洛月的副本,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然而,我果然没白骂那老巫婆,你看她给了我个什么副本,怎么又多了个想杀我的女人?


    算了,不过是怪谈而已,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们估计还是为考试烦恼的小女生吧。


    都杀了就好,这就是怪谈给我的自由。


    我叫于庄,现在开始,我要复仇了!


    【作者有话说】


    嘿~男主江戍又在别人的视角里小小地出来了一下呢,前期平均一个副本半章描述,节奏还可以吧~


    关于男主为什么叫这“让人脑子一缩”的昵称——


    大一时期。


    某喜欢“上啊打架别怂”的好友:苍天啊,我一体育生学什么高数,这是人能学会的吗?


    江戍:……


    好像莫名其妙就不是人了。


    好友试图找补:不是说你,我是说能学好高数的人,等会儿,有哪里不对,我说的不是人,是…是…哎呀,烦死了,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科目存在啊。


    江戍回想起某个小姑娘烦恼却努力的样子,觉得好友真是不能看了。


    但,被选入怪谈远征军,开始执行任务前。


    好友:别纠结了,代号而已,你就叫高数吧,恶心下诡异也好啊,这叫作从气势上,我们就开始赢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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