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我的突然出现可是吸引了不少原本集中在女主角身上的火力,难保不会有教会的人对芙蕾德莉卡怀恨在心。


    「这是当然的吧。就和骑士团一样,教会也内斗严重。听说首席的精灵族魔法师萨根·佩图里亚虽然实力强劲,却不关心办公室政治,对于教会内部的争权夺利从来都是撒手不管的。只有一次,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护了凯克特斯小姐,听说还亲切地邀请她长谈。」


    「但是,对于冒犯圣女候补人选的魔法师,他也没有作出批评和惩罚,对不对?」


    「没错。但你怎么猜到的?」


    「如果发自真心地想要维护对方,连那样的传言都不应该飘出教会的门。不过,看来教会真是一盘散沙,内斗的程度就连骑士团都能注意到了。接下来的圣女选拔,恐怕又是一场硬仗。」


    「为什么这么说?」


    「想想看吧,可能会进入最终的圣女选拔的人选,还有十多年前那个有名的王室『诅咒』。凯克特斯、奥利维亚还有露丝,这些贵族没有一个不是狠角色。关键在于,如今我们正在监视的这个人,她也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怕被女主角听见似的,说话的骑士降低了音量。


    「你这么说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向谁下注了。其实之前大部分人一直都看好芙蕾德莉卡的。魔法师世家的正统魔法师,还得到了大热王储的偏爱,而且复活归来,多么激动人心的戏码啊!说不定她就是天选圣女。在丑闻传开前,她一直都是赔率最低的安全选项。」


    竟然瞒着我然后用我来赌博?


    而且赢了也不会给我钱?


    不可原谅!


    「正因如此,跌宕起伏的赌局才有意思。不然已经确定的事项,有什么下注的必要?依我看,那些抹黑凯克特斯小姐的传闻,说不定是有人想要诱导其他人的假消息呢?」


    「什么意思?」


    「告诉你一个情报吧,凯克特斯小姐复活后去过教会,虽然不知道她说过什么,但自那时起舆论的风向就改变了。瞧你那呆傻的眼神,还不明白?一般人没有那个手段去伪装完美的假死,而她的假死就和已故的凯克特斯王妃一样,已经骗过了教会的眼睛。凯克特斯王妃曾经是上一代圣女候补,也就是说,她的实力与已故王妃相当。这不是奥利维亚小姐那种用剑术填补实力的普通人可以与之比拟的。」


    「普通人?你不也打不过奥利维亚小姐……」


    「她那是偷袭!如果没有使用魔法并且在堂堂正正的前提下对决,我还是有一战之力的。比起这个,隔壁的休息室是很可疑的隐患。既然没有人使用,为了避免下次再出现安全死角,我们还是把门窗都锁上吧。」


    「有道理。」


    等一下,你们要对我的安全屋做什么?


    魔物什么都做不到……我眼睁睁地看着本应负责监视女主角的骑士叫来了魔法师,给属于我的房间封上禁闭的魔法阵。


    我没有得罪任何人!


    第319章 间章-扭曲的命定反派伯爵


    「伯爵,我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你也是时候按照约定,把对彼此都不利的东西销毁吧?」


    「那个称呼,我可以视为你对我的讽刺吗?在确保我安全到达西部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只要我没有释放信号,我的人到时候就一定会把有关世界的真相公之于众。别想糊弄我,佩图里亚老师。我知道你的势力曾经在西部经营一家孤儿院,把我放在那里就好。」


    「你应该知道,杰瑞米·普伦蒂亚曾经在那里生活。就连我也不清楚院内有多少他的眼线。说不定刚到目的地你就暴露了。而且,维尔雷特那种『诅咒』的能力,就连我也不知道怎么克制。布瑞恩·维尔雷特想找到你简直易如反掌。」


    「我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在发现他就是米歇尔·杰思明选中的人后,我就找上他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产业交给他?我不相信骑士团,但更不相信教会。」


    「布瑞恩·维尔雷特有他自身的使命,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完全没有怀疑过?米歇尔·杰思明果真是天才。哪怕在她死后,也仍然能靠篡改所谓的『预言』『启示』把你们玩弄于鼓掌,难怪教会对她如此忌惮。」


    「教会已经把伪造神谕的部分及时勘正,历史的失误也终将扭转,悲剧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教会对你的遭遇非常同情。你是受害者,但不必再成为加害者,愿祝福女神护佑你。」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直到马车停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时候走了。没想到,为普伦蒂亚和教会当了这么多年的黑手套,最后落得这样落魄的结局。教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踢开我的?我没能杀掉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姐姐她生下了爱德华?」


    「神谕无法违背,无法抵抗,与任何外物都无关,只是命运终将按祝福女神的指引,走向既定的轨迹。」


    「够了吧?我烦透了教会那些神神叨叨的启示,也从来不在乎所谓的宿命论。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祝福女神与预言机也只是人类女子的装神弄鬼。至于诅咒,那种无法辨认的东西,你觉得真的能对今后的时代构成威胁吗?」


    「教会无法去押注侥幸的可能性,任何一丝可能让世界崩溃的裂缝都必须修复平整。」


    「我很好奇,哪怕你是前辈,是长者,萨根·佩图里亚就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那些迷信又愚痴的论调吗?你有信心他真的能对你百分百盲信盲从?你们从来都不思考确认预言的方式究竟是不是对的?哪怕是用王储的死亡来测试?」


    「……」


    年老的精灵族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他的神情和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是的,他就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再也听不进其他声音。


    他的学生也明白了这一点,于是转身向门外走去。


    随即,仿佛又回想到什么般地回头。


    「假如早一点知道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就是陛下的亲生子,爱德华是不是就不需要接受考验了?那个预言,只要证明第一个可以活下来就可以了,不是吗?爱德华只是白白受罪。」


    仍然没有得到回答。


    即使有,答案大概还是「一切皆由命运指引」吧。


    时间回到学生时代。


    就读于国立王室学院高等部的韦斯特利亚姐弟,由于出色的姿容以及「暴发户」的出身,在同龄人之间颇为出名。


    外人眼中蔷薇色的校园生活,在少年眼里,却只是由于被人操纵而蒙上一层阴影的游戏。


    父母决心把姐姐送入王室,为此,姐姐必须参加圣女选拔。


    而他则被要求,进入上流社会崭露头角,带领家族走向更高的层次。


    为了抗议父母专制的安排,他在入学考试上交了白卷,以此明志。


    比起依靠社交攀附贵族,韦斯特利亚原本就是通过经商起家的平民,他的身份在学院里会像姐姐一样遭到歧视、格格不入。


    他也希望尽快参与商业活动,证明自己有额外取得花的姓氏的能力。


    普伦蒂亚的律法规定,同一花的姓氏无法通婚。


    如果一直使用继承自韦斯特利亚的姓氏,他不就没有办法和姐姐结婚了吗?


    再过几年,姐姐就会进入婚期。


    以她的容貌,一定会被很多人求娶的。


    年少并且尚未成为韦斯特利亚伯爵的他,为可以预见的未来而焦虑不已。


    离家出走、经营自己的物业,甚至加入骑士团,他做过很多种不同的尝试,去和父母对抗,但都无一例外地失败、失败、失败……


    理由永远都是姐姐。


    如果他不听话,姐姐就会代他受罚。


    礼服、长裙遮蔽下都是被鞭子和木板打出来的淤血。


    姐姐还要顶着这些伤进行舞蹈和礼仪的课程练习。


    只要他或姐姐稍微做出不符合贵族礼仪的动作,姐姐就会遭到父母的毒打。


    他想反抗,但姐姐永远是他的软肋。


    韦斯特利亚奉行挫折教育,认为只有棍棒才能令后代坚强,这样的家庭环境,根本就没有爱和温暖可言。


    就连姐姐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带一丝温度。


    虽然入学考试交了白卷,他也做好了回家挨打的准备,最后却意外收到了国立王室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为什么?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国立王室学院的入学要求向来严格,交白卷会被视为对学院权威的蔑视,不但会被取消入学资格,极有可能的是连姐姐也会被他连累退学。


    如果能够和姐姐,只有他们两个人,逃到别的地方就好了。


    为什么不反抗?


    他曾经这样对姐姐发脾气。


    「没有用的。」


    又来了,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那副超然世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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