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然比莫松言预估的高多了, 他原本以为能有一半的上座率便不错了。


    为了保持宾客的新鲜感, 莫松言与章老爷子、乔子衿提议单日内三场演出节目可以相同, 但不能连续两日都相同。


    一日之内的三场演出表演相同的节目尚且可以让宾客接受,毕竟很少会有人一日之内来看三次节目。


    当然, 那些偷着学艺的人不在此列,他们虽然表现的很低调, 但聪敏如莫松言又怎么会认不出熟客呢。


    不过是由着他们罢了。


    再加上他们曾经在门票如何定价这方面给他提过建议, 也是帮助了他。


    偷学便偷学吧,正好让他看看谁是苗子。


    一日下午, 天公不作美, 演出结束前半刻, 原本晴朗的天忽然下起暴雨,即便在廊檐下站着也会被淋湿。


    乘着马车来的富家公子在家丁的照顾下离开, 也有公子不愿承受那几步的骤雨选择和大部分人一起留在茶馆内避雨。


    莫松言与萧常禹自然也无法回去。


    见大伙儿都滞留在茶馆内, 他让伙计给每桌送几碟茶点,又送上热茶,然后将萧常禹拉到后屋。


    “萧哥,看这雨势今日怕是无法回家吃饭了, 幸好中午来的时候我带了些糕点过来, 你在屋里吃罢。”


    萧常禹看着他从包袱里取出来的一口酥, 想起前几日的亲昵, 脸颊微红地点点头。


    莫松言见了则故意拿起一块送到他嘴边:“萧哥, 张嘴。”


    萧常禹嗔视他, 没有张嘴, 却一下将他手里的一口酥抢过来放进嘴里,然后朝他得意挑眉。


    莫松言见状笑着戳戳他的脸,魅惑道:“萧哥,我认为我们该尝试些新玩法了,不过……”


    他微微一顿,又捏捏萧常禹的耳垂:“此时外面全是人,还不是时候。”


    萧常禹瞪他一眼。


    莫松言又笑着轻轻抚了抚他的头:“你先在这里吃着,我去外面与那些宾客聊聊。”


    刚要走,却被萧常禹拉住,他疑惑地回身,结果一块一口酥朝他的嘴巴神来。


    萧常禹羞红着脸却微仰着头:“你也得吃。”


    莫松言再次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又吃了些一口酥才离开。


    到了厅里,他又去后台让章爷爷和乔子衿去后屋与萧常禹待着,顺便也吃些点心垫垫。


    他原本也想让伙计过去的,但是厅里全是人,伙计离不开,只能一个一个轮番着到后屋吃些东西,然后再回来让下一个人过去。


    厅里的宾客们脸上倒是没有焦急的神色,毕竟他们在这里有吃有喝,饿不到肚子,再不济等雨停了再回家补一顿也行。


    再说这里人多热闹,大家伙儿聊聊天,顺便消磨消磨时间,也挺自在。


    莫松言见他们聊得热络,没有打断,静静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听着,其他人也没发现他。


    闲篇儿八卦人人爱,尤其是一群人聚在一起之后,即使一开始聊的是家国大事,到最后也会转变成市井传言。


    他们说着,莫松言侧着耳朵听着,并不出声搭腔。


    结果听着听着,话题竟转到他身上来了。


    “要说如今的东阳县谁的风头最盛,那肯定是莫先生。”


    “不错,不过莫先生也怪可怜的。”


    “为何这样说?”


    “你们不知道?莫先生的夫郎,也就是那位萧掌柜……”


    “萧掌柜怎么了?和莫先生不是般配得很?”


    “红颜祸水,我听说他曾经勾引过他的小叔子——”


    “不对罢?他小叔子不是徐掌柜的夫郎吗?”


    “这一家人关系可真够乱的!”


    莫松言站起身走到那群人中间:“怎么世间还有这样抹黑我家萧哥的谣言?我记着我曾经可是大说特说澄清过的。”


    说话的人顿时心虚,解释道:“对不住啊莫先生,都是家丁告诉我的,净传这些小道消息,看我回去如何教训他!”


    “李公子的家丁不是就在这里吗?何苦需要等,现在就能教训。”


    站在李公子身后的家丁觑了自家公子一眼。


    李公子一时语塞,焦急地想着借口。


    莫松言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开个玩笑,李公子莫当真,流言而已,我见得多了,这只是其中最无关痛痒的。”


    李公子笑笑:“我就知道莫先生不是小气之人。”


    其他宾客也跟着笑起来,尴尬的气氛瞬间消失。


    莫松言环视一周,问道:“既然诸位都对我的事感兴趣,那我这位当事人便来讲讲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


    所有宾客都将耳朵凑近他,生怕漏掉一丝一毫。


    莫松言表现出一副悲痛欲绝、欲言又止、期期艾艾地样子,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他之后,才徐徐道:


    “其实,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


    宾客们等着他的后话,连伙计都凑在跟前想要听个仔细。


    “我那个弟弟……”


    莫松言抬手捏捏太阳穴,故意停顿好一会儿,直到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之后,才继续道:


    “其实,险些被折辱的人,是……”


    他捂住脸:“我。”


    众人惊掉了下巴:“什么?”


    “你……你弟弟……”


    “自己弟弟竟然会对兄长做这种事?!”


    “这……这不是乱…吗?”


    莫松言一边听着他们的话一边摇头。


    “很危言耸听罢,我小娘便是认定了没人会信才刻意张冠李戴的,不过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这些事我只与你们说过。”


    众人忙点头,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莫松言叹惋一声:“我小娘是我爹在我两岁时娶进门的,但弟弟终究是弟弟啊,除了那样的事,全家人都慌了,这可是有违人伦纲常之事……”


    “可不是嘛,同父异母也是兄弟啊!”


    “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所有人都附和着,但脸上那股猎奇的兴奋劲儿可是藏都藏不住。


    莫松言当作未曾察觉,搓了搓脸,问他们道:“各位觉得兄弟与叔嫂,哪个更有违伦常?”


    众人齐齐说:“那自然是兄弟。”


    “是了,家父和小娘也是这般认为的,因此将故事里的主人公从我变成了萧哥……”


    话毕他无奈地搓搓脸:“都是我对不起萧哥,都是我,他才,他才被人那般误解……”


    众人不知不觉间都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脸上皆是一副叹惋的比情。


    有人安慰道:“唉,莫先生无需伤怀,如今你弟弟嫁给了徐掌柜,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莫松言擦着眼泪:“为何这样说?徐掌柜不是东阳县数一数二的富户吗?”


    那人犹豫片刻,才小声道:“与他是不是富户无关。”


    “那与什么有关?”莫松言眼中一滴泪滚落。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直接说:“嗐,此事有何不可说的?还不都是徐府的家丁传出来的?他们能传,咱们有什么不能说的。”


    莫松言疑惑地看着他们:“究竟是何事?”


    那两人对一下眼神,其中一位道:“你那位弟弟如今可是混得相当凄惨,整日被打不说,秋日里寒凉的季节还得用凉水沐浴……”


    “我还听说,徐掌柜整日以折磨他为乐,不光是打,还有各种羞辱……”


    莫松言不解道:“当真?徐掌柜竟是这样的人?”


    “自然真真的,这些都是我家家丁从徐家家丁那里听到的,我家家丁还确认了好几遍呢!”


    “不错,确实是徐家家丁传出来的,更密辛地他没说,只说了日日浴桶里的水都飘着淡淡地血色……”


    莫松言瞬间怔然,他早就觉得徐竞执不是什么正常人,但是没想到竟然如此暴虐。


    这是妥妥的家暴啊!恐怕还有比家暴更严重的情况……


    茶馆外雨势仍旧不小,众人热烈地讨论着徐竞执是如何对待萧常禹的,有人拍手称快:


    “莫先生的弟弟能被如此对待还真是自得其所。”


    “我看是自讨苦吃。”


    “两个字,活该!”


    这时莫松言则面露难色:“这,虽然弟弟对我……但他好歹也是我的弟弟,竟然受到了这般对待,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无用……”


    众人急忙劝道:“莫先生你可别这样说,这完全是恶有恶报。”


    “对,大快人心。”


    “我……唉,我心里的感觉好复杂,我从前只是害怕再遇见他,但是如今我反而有些可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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