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藏宝图与良种是息息相关的。
不知道宣尧去从哪里得到的传言, 说是民间传说,提及宝藏是仙人留下来的,得宝藏者得天下。
怜月看着宣尧呈上来的舆图, 上面画了密密麻麻的线,着实让人有些眼花。
如今没有鸟瞰图, 舆图都是人走出来的, 有些险峻的大山,就算是世族也不一定清楚。
顾权询问:“这里是哪里?”
长久的时间,山川移位, 江河改道,怜月也不能确定藏宝图上画的是什么地方。
她随即摇了摇头。
宣尧知道自己曾伤害了怜月,因此没有来她面前讨嫌, 只静静地驻在外面。
顾权又问:“你觉得这藏宝地里面, 真的有你想要的东西。”
怜月:“有没有, 去过了便知, 若是放过不去探查, 就一定会留遗憾。”
袁景提醒道:“在这方面子离是行家。”
怜月:“嗯?”
袁景修长的手指指着一处:“上面的图案,是观星图。”
从古至今,人们从未放弃过观星, 也素爱记载观星图。
无论是在庙堂还是山野,无数能人志士都会绘制, 以从中寻找到星辰与地面的联系, 从而预示灾难的发生。
若是藏宝图上有观星图,的确是国师所擅长的了。
怜月便叫来管事:“去未央宫请国师来府上, 就说有要事商议,速来。”
管事:“喏。”
袁景见怜月丝毫不怀疑他的话,手指一顿, 微微蜷缩,没有再说话了。
怜月朝着袁景笑:“多谢阿景提醒我。”
顾权便道:“你还真信星象之说?”
怜月:“当然。”
她看着眼前的丝帛,上面的图案乱哄哄的,不怎么看得懂,可她知道,古人照着书埋,后人照着书挖。
而藏宝与阴宅一点,都会进行点穴,如此,擅长此事的,并且得到她信任的人,便只有邵情了。
顾权眼见怜月的眼睛亮晶晶的,靠在了窗户边,推开窗。
今年的梨花开得比较晚,雪似的一簇一簇挂在树上,被风一吹,便扑梭梭的落在了湿润的泥土上。
他扭头看着怜月,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衫,头上也只簪了根银色素簪,打扮得很是素净,皮肤白而有光泽,眉眼落在藏宝图上,神色是极为认真的。
比起屋外凋零的梨花,怜月更加的有生气。
袁景在喝茶,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倒是安静了一会儿。
国师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不到半个时辰,就从未央宫到了大司马府。
怜月赶紧起身迎接,将人迎了进来,刚才那素淡的样子就变了,好声好气的道:“今日是有要事请教国师,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
邵情瞥了书房中的另外两位,摇头:“无碍,我本也没有事情需要处理。”
怜月便道:“那就好。”
她又关切的问了小皇帝的身体,得知他身体还好,便进入了正题:“这是宣将军在民间找到的藏宝图,传闻是仙人留下来的,不知道国师可会解密?”
邵情没有看着丝帛,目光落在了怜月的身上:“你把我支开住进了未央宫,才多长的时间,你连我名字都不叫了,又变得如此的生疏。”
怜月:“……”
邵情:“你之前都是叫我夫君的。”
他这话说出来明显就是故意的,因此话一落,周围就骤然变冷,似乎是从温暖的春日,又坠入了寒潭之中。
怜月都打了一个寒颤。
邵情疑惑:“怎么,你冷了?”
怜月:“没有!”
顾权恼恨的看了邵情一眼,双手叉腰走到他面前,随后一只手撑在桌面,假笑道:“子离,看看吧。”
他点点上面的星图:“不要让我们失望。”
邵情看见顾权在生气,他心中的扭曲得到了些许的满足,却见袁景还是一副淡淡的,心中又有些气闷。
谁让他会医术。
偏偏小皇帝的病又很重,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导致了他只能住在未央宫。
或许就是他上次偷偷找到怜月时,没有告知这两人而得到的报应吧。
邵情思绪一瞬而过,目光看着上面的图案,神色一肃,便认真起来了。
怜月见状亦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邵情在这方面是极为擅长的,手指对着线条看了几眼,掐指算了一下,便朝着顾权道:“你带有交州的地图吗?”
顾权:“你是说藏宝地在交州?”
邵情:“还在确定。”
顾权便道:“舆图我没有带在身上,放在军中,若是的确需要,我可以让宣尧去取来。”
他之前就打下了交州,如今交州在他手上,自然是有交州的舆图。
邵情道:“那便去取来吧。”
怜月想了想,不由记起了另外一件事,道:“在吕良还在洛阳之时,我与子离曾经去过藏书阁,在其中找到了一块石刻。”
顾权:“哦?”
袁景闻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怜月看向邵情:“我跟子离提及过的。”
邵情:“没错。”
他道:“棉花种子在长留,水稻的良种在交州。”
怜月道:“没错。”
说罢怜月便看向了袁景:“此前没有找到石刻的时候,我便拜托阿景帮我寻找棉花种子了。”
袁景:“棉花种子确实是在长留发现的。”
怜月看着上面藏宝图,眼神微眯:“那水稻的良种,会不会在交州?”
袁景仅是看着怜月的表情,就能猜到她的想法了:“你是想亲自去一趟交州?”
怜月:“没错。”
她抬眸,眼睛里溢出华彩,道:“我怀疑藏宝图就与其有关。”
世界是在毁灭、重生中循环。
可是她穿越来的那个世界,那个纪元科技已经很发达了,为了担心地球遭遇毁灭性的打击,于是大国会专门设立实验室,将物种的基因,还有各种动植物的种子进行保留。
而当初的石刻,或许就是旧人类,留给新人类的瑰宝。
怜月说着又垂眸,声音有些低落:“这只是我的猜测,当然,我也希望猜想都是真的。”
袁景道:“那便去。”
还是阿景懂她。
怜月立即抬头:“去!”
顾权见状,不由道:“那可是我的地盘,去了,你不怕我将你软禁,再也回不到长安?”
怜月:“……”
顾权:“吓唬你的。”
怜月闻言眼中就有些防备了。
顾权见状有气道:“上次我给你传功,身体都虚了,我哪里还有能力软禁你,况且你的毒术已经闻名天下,我又不能拿你怎么办。”
他说着就有些愤愤:“逗你两句,你就当真,果真不信我。”
邵情站在一旁,闻言冷笑了一声:“活该。”
怜月小声跟了一句:“活该。”
顾权:“……”
袁景倒是没有加入谴责顾权,给怜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先喝点水,润润喉。”
怜月接过。
邵情伸手:“我也要。”
袁景放下杯子:“没有。”
趁着宣尧去城外拿交州舆图的间隙,邵情又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我在宫中听说,有人借着救命之恩,住进了大司马府?”
怜月心虚的揉了揉耳朵,不经意的往门口走,然后说:“房间里太闷了,我去透口气。”
邵情就将她拉住了。
为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怜月的身上。
怜月:“……”
她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邵情却道:“听说那人长得跟陆询有几分相似,你就没有半分心动?”
顾权闻言不满:“你问的是什么问题?”
多让人心塞。
那的确是怜月的亡夫了。
怜月之前只跟顾权解释,见邵情问起,袁景未出声,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再次解释:“他只是与陆询有些相似,又并非是陆询,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提他做什么。”
邵情道:“那你为何明知道他来者不善,却还是将他留下来。”
怜月有些头疼:“我能不回答吗?”
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的好的,知道了。
邵情果然道:“不能。”
若是别人就算了,涉及到了陆询,三人都是如出一辙的不爽。
怜月就不能用之前跟顾权说的话来继续搪塞人了。
她将茶杯放好,解释道:“陆询与我有恩,那人又是陆氏之人,与陆询是宗亲,我的确是因为他而想到了陆询,想着他若是真有能力,也好照拂一二;只是他的行为让我不喜,赵将军又查到了陆氏对我极为不满,他来是想要我的命,而不是为了谋求发展,便不会再留他了。”
说罢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顾权看着她说的话和那日跟他说的话不一样,低头轻嗤了一声。
邵情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袁景:“我还听说,有人给你送男人。”
怜月:“……”
人没到她面前,就被人打发走了,她心里门清,脸上却露出了茫然的模样:“有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邵情:“哦。”
顾权却醋道:“你要是知道了,你就将人收下?”
怜月捂脸:“不会。”
就算那些男人再怎么年轻美貌,可是在房事上吃亏的不还是女子。
况且男人吃醋起来她遭不住。
不仅是心里上的,还有身体上的,都遭不住!
她索性将话说得明白:“不会再有别人了,我发誓,若是我办不到,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132章
“砰——”
窗户被风一吹, 闭合时发出了声巨响,怜月眨了眨睫羽,轻咳了一声。
顾权顺手将窗户关起来:“看来你的誓言, 不是很用心。”
她有些无奈:“我说真话了,你反而不信了。”
顾权:“不信你, 还不是你嘴上, 从来就没有几句能信的话。”
怜月哑口无言。
隔了一会儿。
“可是这一次我说的是认真的啊。”
“那就等着时间来证明了。”
之后宣尧便拿了交州的舆图来,便没人再继续提及这个话题了。
顾权将舆图打开,平铺在面前的长方桌子上, 众人围在了旁边。
邵情拿着藏宝图比对,好半天的时间,他指着交州舆图上的某一处湖泊:“这里。”
顾权道:“这是寻仙湖。”
怜月:“寻仙湖?巧了不是, 还真跟民间传说对上了。”
邵情道:“你倒是认得快。”
舆图上只画了个湖, 至于是什么湖到没有写。
顾权颔首:“若是不熟悉地形, 我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拿下交州。”
他对于自己的实力, 是绝对的自信的。
袁景看向邵情:“确定吗?”
邵情:“七成。”
以邵情的能力, 说是七成概率,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紧接着道:“至于是不是,派人去找找, 不就知道了。”
怜月:“我得亲自去。”
她看向了邵情:“若是在寻仙湖没有找到藏宝的地方,那便是这藏宝图是假的。”
顾权脸色一阴, 双手抱胸:“也不一定就是藏宝图是假的, 说不定是某人学艺不精。”
怜月:“……”
忘记了藏宝图是宣尧献上来的,顾权的人。
咳咳。
邵情颔首:“去寻了不就知道了。”
两人待在一起就是针尖对麦芒, 谁都看不惯谁。
以前他们究竟是能怎么相互好好待在一起的?
怜月道:“可子离不能离开陛下,若是他的病情出现问题,那便得不偿失。”
就算里面真有良种, 那也是为了尽早解决百姓挨饿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不仅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可小皇帝死了,诸侯若是坐不住,再起战乱,那么就算有良种,百姓也会因战乱流离,谁来种地呢?
邵情道:“无碍,我可以留在长安,到时候有什么问题,用飞鸽传书便好。”
怜月点点头:“好像只能如此了。”
顾权倒是没意见,他也不想让邵情跟着,而交州是他的地盘,他当然是要去的。
他看向了袁景:“阿景是留在长安,还是?”
袁景道:“我得回一趟汝阳。”
怜月忍不住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袁景道:“解决汝阳的事情,我便前去和你们汇合。”
顾权知道袁景要处理什么事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家的那些宗老,可不好对付。”
袁景瞥着他的手:“不劳你操心。”
怜月:“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顾权凑到怜月身边,笑着说道:“为了拥护你,小月,我们可是扛了很大的压力的,你得想办法服众啊。”
怜月:“嗯?”
顾权却不多说了,转移话题道:“去交州会路过长留,陪我一起去祭拜我的父母,如何?”
怜月:“好啊。”
又没有什么不能去的。
顾权颔首。
不过……
怜月道:“此番前往交州不宜声张,得秘密前往才行。”
顾权:“这么谨慎?”
怜月:“以防万一。”
若是让人知道她不在长安,有人刺杀她,或者有人趁机出兵怎么办?
顾权大抵是猜到了怜月的心思,便不由道:“你是不相信子离守城的能力?”
怜月:“我没说。”
顾权:“那就是了。”
邵情便道:“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顾权:“哦。”
袁景没说什么。
怜月看向袁景,扯了扯他的衣袖:“那你快一点处理完汝阳的事情啊。”
顾权见状脸色又阴沉。
袁景则缓声道:“好。”
这件事的具体细节几人便慢慢的商议,不过要秘密出行,怜月就不能带赵绮罗了,若是她不再,肯定会有人猜到她不在长安。
那么能用的就只有顾权的人。
袁景道:“我将灵风借给你。”
傅灵风是袁景的心腹,不输宣尧在顾权心中的分量,而能被袁景看中,能力自然很厉害。
怜月一愣,心道袁景果然贴心。
她问:“你回去汝阳应该是要办很重要的事情吧,若是你把傅将军借给了我,你回去岂不是少了一个助力。”
“不碍事。”袁景说,“我身边不缺能用之人。”
怜月:“谢谢。”
袁景微笑:“不必跟我道谢。”
顾权双手抱胸站在一侧,低头看着地板,冷声道:“我若是想你一样缺人办事,看不爽的人自然是要多安排些活,榨干他的价值,而不是摆着不用。”
怜月转身:“是么?”
顾权:“我说错了什么?”
怜月点点头:“你这话意有所指。”
顾权道:“算是吧。”
他道:“小月,你再给宣尧那小子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藏宝图是他找到的,让他也跟着去吧。”
怜月淡定抬眸,见顾权神色是认真的,鸦黑色睫羽轻颤,道:“可以。”
她的确是记仇的,记仇是人类的天性。
可若是真能找到良种,那么宣尧所立之功劳,便可让她全然不计较了,毕竟,与大事想比,个人的恩怨的确是可以放下的。
况且他之前办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放下杀心。
若是他还想杀她,做出的这些事情都是迷惑人,那么下次便不会手下留情。
顾权道:“不勉强?”
怜月恼了他一眼:“是你提议的,又问我勉不勉强,你干嘛?”
顾权便委屈道:“你总说我凶你,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在凶我。”
怜月:“……”
她便道:“好了好了,若是他能为我办事,我就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了。我这个人是记仇了点、小肚鸡肠了点,但他若是能帮我办事,我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之人。”
顾权:“放心,他不会再伤害你。”
怜月笑笑:“就看你御下的本事了。”
邵情叹了口气:“看来如今就只有我被困在这长安了。”
若没有小皇帝生病的这件事,他才是陪小月前往交州最合适的人选,毕竟没有谁比他更会观天象,找地穴了。
顾权轻嗤了一声。
邵情:“……”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之后怜月就将事情安排下去,五日后,在凌晨的寅时中出发的。
当天早上下了朦胧的细雨,天还未亮,雾气笼罩在山林之间。
出城之后,长安城外春耕已经结束,地里种了庄稼,都已经发芽,看上去一副欣欣向荣的生机模样。
怜月撩起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便觉得心情变好了。
行路间。
山有鹿鸣。
山有鸟叫。
亦有流水潺潺,雷声阵阵。
袁景和他们同行了一段路,便分头而走,前往了汝阳。
等春雨一停,怜月等人便没有坐马车,改成了骑马。
赶路的过程总是枯燥,一直到了夜幕将暗,众人才停下来修整。
众人带了干粮,倒也不需要生火。
怜月找了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坐着,低头揉腿。
顾权上前蹲在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腿。
怜月:“你做什么?”
顾权理所当然:“帮你揉。”
怜月:“……”
顾权又道:“我很愿意伺候你的。”
怜月“呵呵”一笑:“那你是不是太有点旁若无人了?”
顾权委屈:“我是你的人,又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怜月:“当年你还很在乎我的名声的,现在你怎么……”
他打断她:“那时候你也不是现在这个位置啊,难道如今谁还敢当面嚼舌根不成?”
说话间顾权按着怜月的小腿,力度适中,揉了没一会儿,原本酸胀的肌肉就被揉开了,很是舒服。
顾权松开了手。
怜月又很自然的将另外一只脚伸过去,他也很自然的帮她按揉。
顾权道:“今早阿景离开时,我看你依依不舍的,看来你似乎很不舍阿景啊。”
怜月不吭声。
死男人又吃醋。
山林的风是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身处其中,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顾权道:“你这几天就没问问,他去汝阳处理什么事情吗?”
怜月:“没问。”
袁氏是一个庞然大物的世家,事情自然很多,他在长安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要回去汝阳处理是事情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顾权淡淡道:“我倒是知道。”
怜月:“嗯?”
他道:“我知道他现在跟定你了。”
其实就算长安有火药,也不代表就能真的安宁,除夕之外,诸侯们还在看袁氏的态度,以及顾权等人的态度。
顾权便给她按腿,便道:“当年刘氏先祖在打下九州之时,曾与各方联姻,收下了不少的美人,如此,得到了世家们的支持。”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
顾权就说:“你倒是跟他一样。”
怜月很不高兴了:“我哪有。”
顾权指着指自己,又分别指了指长安和汝阳的方向:“你也是这样的。”
他问:“小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这天下。”
怜月眼神一变。
顾权丝毫不慌,连手上的力度都没变,轻嗤道:“你就不能诚实一点?”
怜月道:“我对于你们已经够坦白了,也足够的信任了,还要我如何跟你们坦白呢?”
她看着交州的方向。
除了穿越一事,其他事情都没有隐瞒。
至于那些撒的小谎……不算。
说话间夜幕已经降临,顾权将她带到树后,整个人将她笼罩:“比如坦白一下,若是你成功登上至尊之位,你会让谁当你的皇夫?”
怜月:“在这等着我呢?”
顾权笑从胸腔发出来:“没错。”
她道:“登临至尊之位,我吗?不会被诸侯砍成臊子?”
顾权:“我看得出来,你心有大爱,甚至愿意为了私人恩怨让步,如今又为了寻找良种之事不顾危险的出城,你做的事情不仅我们看在眼中,天下人也都看在眼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民心。”
怜月抬眸。
顾权挑眉:“我也会助你。”
这话就是明摆着告诉怜月,他对于上面的那个位置,如今已经没有想法了。
全然是因为她。
怜月看着他释然的笑,微微怔住,嗓子堵塞得有点疼。
作者有话说:小顾:我要当正夫!
推推一本新开的伪鳏夫文文,求收藏求收藏啊~
《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
以下是文案:-
卫禾死在了十八岁。
她再次睁开眼,是十年后,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那天下着碎雪,在她对于穿越之事茫然之际,收到了来自周胥白的信息。
是关切的语气,说天气转冷,让她记得添衣。
周胥白是在高二从京市转到了林城就读,除了他优越样貌和成绩外,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优越的家世。
他从不缺女生表白,而他也从未答应,对于喜欢她的女生,向来是冷淡而礼貌地拒绝,不给人留一丝幻想,干脆得甚至于有些不近人情。
卫禾与他只是泛泛之交,大抵也不会收到他如此关切的问候。
不过听人说起过他曾有喜欢的女生,她担心对方发错信息,造成误会,即便卫禾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还是好心回信——周胥白,我是卫禾,你的信息发错人了。
而信息发出的下一刻,对面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卫禾死去的第十年,周胥白习惯性的给她发了信息,或许信息依旧会石沉大海,也从不敢奢求对面的回复。
而这一次,沉寂了十年的号码,却给他回了信。
他敛下心中所有的心绪,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立即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少女特有的柔软的声音,从听筒穿了过来,尚且有些失真:“喂,是周胥白吗?”
没错,是她的声音。
周胥白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略有些紧:“是我。”
卫禾不知道,她简单的回信,周胥白等了十年。
现在。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小剧场:
卫禾未参与的十年光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她早就没了家,已无处可去。
而当初那个冷漠的少年,却好心的收留她,允许她在他家中借住些时日。
住进去的第一天,周胥白就冷淡的告诉她,除了二楼的书房不能进,其他地方她都可以随意走动。
卫禾向来安分,自不会乱动旁人东西,以免惹人厌弃。
可是后来她攒够钱,准备搬出去时,却发现二楼门未关紧,她远远瞥了眼,窥见了里面的藏品——全是关于她的,照片、衣物、私人物品……
卫禾心中惊惧交加,转身想跑,却撞上了对方冷漠的眸子。
周胥白站在不远处,远远望着她,声音却带着自厌:“卫禾,我从不烂发好心,我收留你,对你从来都是心怀不轨。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心思,想要离开,我绝不会拦你。”
卫禾想了想,咬唇,走上前抱住了他-
第133章
怜月没动。
顾权捏捏她的耳垂, 低低笑了起来:“嗯?怎么愣住了?”
怜月伸手抱住了顾权的腰,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之中,怀中温暖的气息从衣物传递而来, 带来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眷眷。
“阿权。”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又蹭了蹭, 额前的头发都蹭得有几分凌乱了, 抬起来,整个人看着有几分的软和:“谢谢你。”
顾权:“那你应该怎么谢?”
怜月眼神迷茫:“还能怎么谢?”
顾权说:“亲我。”
怜月摇头:“不亲。”
顾权又底下头,掐着她的脸, 有些不怀好意道:“害羞?”
这地方荒郊野岭。
可周围并不是没有人啊喂!
怜月便恼了他一眼。
而另一边。
傅灵风看着顾权将怜月带进了林中,敛目,转头就吩咐了手下:“女君毕竟是个女子, 自不能与我们这些粗人一样席地而眠, 把帐篷搭起来, 也好让女君有休息的地方。”
下人:“喏。”
宣尧抱着剑, 在一旁见着, 撇嘴:“假模假样,跟他主子一脉相承,虚伪。”
傅灵风立即抬眸:“你说谁呢?”
宣尧:“我没说谁啊。”
两人原本因为顾权和袁景是少时好友的缘故, 也是自小相识,曾经抵足而眠, 很是要好了一段时间。
毕竟各事其主, 两个主子之间看上去关系很融洽,实际上下面的人已经吵翻天了。
傅灵风:“哦。”
然后又说:“也不知道是谁, 有用无谋,跟猪脑子一样,看不清形势, 导致一场战事功亏一篑,换做是旁人,早就羞愤欲死,找一块石头撞死一了百了了。”
宣尧眼睛立即红了。
傅灵风还在笑:“哟,宣将军,你眼睛怎么红了,我可没指名道姓啊。”
当初攻打洛阳时,并非只是顾权一家的事,还联盟了袁景和邵情等人。
此战涉及之广,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宣尧没以死谢罪,也就多亏了父母救过顾权,以及是被顾权亲自带大的情分了。
于是两个人便打了起来。
冷兵器摩擦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甚至还闪了火花,着实是刺耳。
树叶被兵器扫落,叶子簌簌往下掉。
周围的士兵都站起来了,在风暴的附近围成了一圈,各自给自己的头打气,好不热闹。
怜月听到一阵吵闹,便松开了顾权,走出了林子,看是出了什么问题。
顾权想去抓她的手臂,却是一空,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了怜月的后面。
走出去之后,就看着宣尧和傅灵风在比试,招招凌厉凶猛,可又到点的时候,没有真出手伤人。
怜月疑惑:“他们干嘛呢?”
顾权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川字,浑身都冒着黑气:“比试吧。”
“嗯?”
“他们相互切磋吧。”
既然都从小树林里走出来了,便也没有阻止两人比试,他也想看看,如今是宣尧的功夫厉害,还是宣尧的功夫厉害。
没一会儿就分出了胜负。
宣尧一招落空,被傅灵风抓到了破绽,剑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
“……”
傅灵风道:“你看上去不是很服气。”
宣尧梗着脖子:“你就是仗着年纪比我大上几岁,我总有一天会赢了你的!”
傅灵风:“我等着。”
说起便收了剑。
傅灵风很快就看见了怜月和顾权,他朝着他们走过来,稽首道:“女君,顾侯。”
怜月便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傅灵风:“回女君,我与宣将军只是在比试而已。”
宣尧也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了顾权面前:“主君。”
顾权没吭声。
宣尧便又朝着怜月稽首:“见过女君。”
怜月却笑眯眯的:“不必多礼。”
说着她又转头与傅灵风说道:“之前都没怎么见过傅将军的本事,没想到你的功夫这般的厉害,倒是让人刮目相看,难怪阿景会将你留下来呢。”
傅灵风:“女君谬赞了。”
宣尧站到了顾权的身边去了。
顾权扭头看他,见他连头发都沾了草,不由无语:“去洗把脸去。”
宣尧:“喏。”
不过离开前,还是瞪了傅灵风一眼。
傅灵风丝毫不在乎,跟怜月说道:“女君,我已经让人搭好了帐篷,可以进去休息了。”
怜月:“多谢。”
顾权多少有些无语了,甚觉袁景将傅灵风跟着怜月,是来当眼线的。
只可惜了。
宣尧竟然没打过他。
顾权面上看不出对此的情绪,作为天生的上位者,他除了在怜月面前收起了所有的爪子,实际上在很多人眼中,他是天生的贵胄,是有着权贵的倨傲的。
他微笑道:“傅将军,我与小月还有几句话要说,你去先去忙吧。”
直接将人赶走。
傅灵风稽首:“喏。”
倒是一点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不愧是袁景的心腹了。
对方走了,怜月倒是有点好笑,说道:“不过说句实话,你和阿景的手下,身上多少沾了你们的一些作风习气。”
顾权皱眉:“有吗?”
怜月立即点头:“你看傅将军,与阿景一样,做事妥帖,情绪很少外漏,你再看看宣将军,和你一眼按情绪办事,是不是很像?”
顾权道:“那我与宣尧那小子还是不一样的,他确实和我一样喜欢意气用事,脑子比我差多了。”也是毫不客气的与宣尧做切割了。
塑料兄弟情!
怜月便一个劲的笑。
顾权便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笑的。”
怜月笑够了之后,便问顾权:“对了,你将傅灵风赶走,是准备跟我说什么秘密?”
顾权:“哪有什么秘密,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久一点,故意支开他的。”
怜月笑眯了眼睛,点点头:“嗯,可以,我也想多和阿权多待一会儿呢。”
顾权挑眉:“那你笑什么。”
怜月立即绷住脸:“不笑了。”
憋得慌。
一瞬间又笑了起来。
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何时出来了,清冷的月光照着九州大地,有一束柔软的光,透过了春日里刚长出来的嫩叶缝隙,打在了女郎光洁的脸蛋上,睫羽在脸上落下了阴影,如同山中灵动的精怪。
顾权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小月。”
怜月抬头:“嗯?”
眼睛的笑意还未消失。
顾权将她搂紧了怀中,低头,闻到了女郎身上特有的甜味,像大灰狼一样,咬住了她的耳垂,哑声道:“让我再抱抱你。”
怜月揉了揉耳朵:“痒。”
顾权便用牙齿轻咬了一口。
这已经不是痒,是这个人太坏了。
怜月要将他推开,却又被他仅仅攥紧,声音有些紧张:“不准推开我。”
“那你别咬我。”
“哦。”
休息了一晚之后,众人继续赶路,在路上还遇到了几股盗匪,都被顺便剿灭了。
怜月看着盗匪的尸体,皱起了眉头。
顾权问:“想什么?”
怜月摇头:“没什么。”
嘴上说没什么,转头就飞书传信给赵绮罗。
如今刚春耕结束,若无事,便可带兵在城外剿匪,一来练兵,二来也能保证治下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顾权倒是在身边,亲眼看怜月给赵绮罗写的信,她的字也越来越好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怜月。
若是不涉及感情上的事情,她还真的如天上的月亮一样。
他嗓子有些痒:“小月。”
怜月见他难得露出了纠结的神色,转头看他:“怎么了?”
顾权敛目:“没什么。”
若不谈及其他的小缺点,怜月的确能胜任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配坐上那至尊之位。
怜月哪里知道顾权在想什么,写了信之后,她便将信绑到了鸽子腿上,将其放飞了。
又过了两日,他们到了长留。
这里就完全是顾权的地盘了。
怜月与他认识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尽了,却还是第一次来到长留。
顾权回到长留之后,就显得更放松了。
当然了,像顾权这样的人,在哪里其实都能跟在家一样自由,可是到了家,他的状态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重新准备了马车,八匹马拉的马车,空间很大,马车也很气派,里面软榻和丝绸的被子铺好,桌子上还有好看的点心。
马车的木头,都是金丝楠木做的。
奢靡。
极其的奢靡。
在长留境内的时候,顾权就不骑马了,带着怜月坐上了这八匹马拉的马车,一起在车上下棋。
顾权道:“还有半个时辰,就到长留王府,到时候我们先修整两日,可好?”
怜月:“修整一日应该足够了。”
顾权捏捏她的手,冷哼一声:“你答应我的,要与我去祭拜我的父母,你是不是忘记了?”
呃。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没忘,我都记在心里,不过,我以为是从交州回来的时候才去呢呢。”
顾权不吭声。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让他的父母见见他心爱之人,若是在天有灵,最好保佑他顺利成为她心中最特殊的人,至死都忘不掉。
作者有话说:推推新文《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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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禾死在了十八岁。
她再次睁开眼,是十年后,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那天下着碎雪,在她对于穿越之事茫然之际,收到了来自周胥白的信息。
是关切的语气,说天气转冷,让她记得添衣。
周胥白是在高二从京市转到了林城就读,除了他出众的样貌和成绩外,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优越的家世。
他从不缺女生表白,而他也从未答应,对于喜欢她的女生,向来是冷淡而礼貌地拒绝,不给人留一丝幻想,干脆得甚至于有些不近人情。
卫禾与他只是泛泛之交,大抵也不会收到他如此关切的问候。
不过听人说起过他曾有喜欢的女生,她担心对方发错信息,造成误会,即便卫禾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还是好心回信——周胥白,我是卫禾,你的信息发错人了。
而信息发出的下一刻,对面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卫禾死去的第十年,周胥白习惯性的给她发了信息,或许信息依旧会石沉大海,也从不敢奢求对面的回复。
而这一次,沉寂了十年的号码,却给他回了信。
他敛下心中所有的心绪,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立即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少女特有的柔软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尚且有些失真:“喂,是周胥白吗?”
没错,是她的声音。
周胥白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略有些紧:“是我。”
卫禾不知道,她简单的回信,周胥白等了十年。
现在。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小剧场:
卫禾未参与的十年光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她早就没了家,已无处可去。
而当初那个冷漠的少年,却好心的收留她,允许她在他家中借住些时日。
住进去的第一天,周胥白就冷淡的告诉她,除了二楼的书房不能进,其他地方她都可以随意走动。
卫禾向来安分,自不会乱动旁人东西,以免惹人厌弃。
可是后来她攒够钱,准备搬出去时,却发现二楼门未关紧,她远远瞥了眼,窥见了里面的藏品——全是关于她的,照片、衣物、私人物品……
卫禾心中惊惧交加,转身想跑,却撞上了对方冷漠的眸子。
周胥白站在不远处,远远望着她,声音却带着自厌:“卫禾,我从不烂发好心,我收留你,对你从来都是心怀不轨。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心思,想要离开,我也绝不会拦你。”
他站在阴影中,周身透着黑夜的凉。
卫禾想了想,咬唇,走上前抱住了他-
第134章
既然如此。
怜月:“那好吧。”
顾权凑近, 眼神中绽放着华彩,看着有些危险:“你看上去很不情愿?”
怜月:“你看错了。”
顾权冷哼一声。
他将棋子落于一处,将怜月的黑子全部包围, 颔首:“你输了。”
怜月看着棋局,清了清嗓子:“你最近的棋艺, 怎么进步这么大了?”
顾权:“我以前都是让着你。”
车子颠簸了一下, 怜月闭了闭眼,气笑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你才赢了几局, 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至于吗?”
顾权挑眉:“在你面前就至于。”
怜月恼了他一眼。
顾权便伸手将棋子从棋盘上扫落,将怜月提到面前, 按住她的腰:“我若是在你面前不表现得厉害些, 怎么能得到你的侧目?”
他轻哼:“就连动物求偶, 都是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 才能吸引到雌性, 动物没有脑子尚且如此,我总不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吧?”
怜月“哦”了一声,好笑道:“你是在勾引我?”
顾权:“是吸引!”
说着他埋首到了女郎的怀中, 鼻间是女子特有的香气,耳朵开始变红。
怜月捏捏他的耳朵。
这狗男人。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去占她的便宜。
怎么办?
她还想还挺受用的。
到了长留王府, 马车停到在正门, 顾权给怜月整了整凌乱的头发,扶着她下马车。
王府门口倒是热闹, 站了不少的人,其中还有一位貌美的女郎,身上穿着青色的曲裾, 身边还跟着几个婢女,派头很足。
刚一下车,她就迎了上来:“表兄,你回来了,听到守卫说你们进城了,我便早早的来等着了。”
说到一半,女郎看见怜月,声音减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又忍不住询问道:“这位是……”
顾权先将怜月给扶了下来,闻言便扭头给怜月解释:“这是我表妹崔丽人,她母亲与我的母亲是嫡亲的姊妹。”
崔丽人见顾权先介绍了她,而没有先介绍对方是谁,作为崔氏的嫡女,她很少有被人在身份上被比下过的时候,而能被表兄如此对待的,便只有一人了。
她行礼:“见过表嫂。”
怜月:“……”
顾权眉眼带笑:“就你会叫人。”
明显是很受用的。
崔丽人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便立即上前扶住了怜月的手:“表嫂,我可以这样叫你么,表嫂?”
说着就往怜月的身上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已经把“颜控”两个字写在了脸上了。
怜月正想要拒绝,就感觉到顾权那要吃人的目光,瞬间改口:“随你怎么叫吧。”
崔丽人:“表嫂。”
她拉着她的手:“表嫂,你的眼光真好,我跟你说,我表兄可受女郎的喜欢了,为此还有很多女郎和我交朋友,就是为了能打探到我表兄的事情。”
“放心我嘴巴很严,我什么都不说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崔丽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便低头不敢看人,反而看着地面去了。
怜月:“……”
心虚得不要太明显了。
这时宣尧跟在了顾权的身后,崔丽人扭头看他,之后目光便一直在他的身上。
她又放开了怜月的手,上前找宣尧说话,关切道:“宣尧,你脸怎么受伤了。”
宣尧:“就是不小心。”
没敢说是打架打输了。
顾权拉着怜月的手往府中走:“别理他,她来迎我是假,来找宣尧是真。”
怜月惊讶。
他道:“以前她贪玩,被外面的贼匪劫持,是宣尧拼死救的她。”
怜月“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走在长留王府,府上很大,处处打理得仅仅有条。
两人走了一会儿。
顾权试探道:“小月,原本我应该将你安排住在客房,可我好不容易有单独和你待在一处的时间,你和我住一起,可好?”
怜月:“好啊。”
她没有拒绝。
顾权眯眼:“你怎么这么乖?”
怜月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你是我的人,你给我暖床天经地义。”
顾权忍不住将她拢到怀里。
哼哼。
要是她一直这样听话就好了。
顾权的父亲去世之后,没有多久母亲也跟着去了,他没有什么兄弟姊妹,又一直在外征战,很少回长留,偶尔就只有崔丽人会来府上小住些日子。
作为顾氏如今的主君,整个长留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没有他的允许,他的事情没有人敢传出去。
除了崔丽人。
因此第二日便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怜月刚睡醒,身旁没人,便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女公子的手帕交在外面,说什么都要见主君一面,不肯走。”
顾权语气不耐烦:“丽人呢?”
那人继续道:“主君,女公子也在门口,不过劝不动。”
顾权:“那她就候着吧。”
怜月起身,打开房门。
顾权上前,便道:“是不是吵着你了?”
怜月摇头:“没有。”
他又吩咐婢女给她梳洗,亦步亦趋的解释道:“我回来时没跟说提起过,许是那位女公子从丽人的口中得到了消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见我。”
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把心爱之人拐来长留的吗?没有点眼力见。
怜月有些好笑:“你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顾权:“我这不是怕你误会。”
他还想当正夫呢。
要当正夫就要有正夫的觉悟,若是不跟其他的女人划清界限,岂不是将心爱的人推到情敌身边。
顾权是绝不可能允许的!
怜月洗漱之后,换上了新衣,歪头看着顾权,忍不住笑道:“你又没有背着我偷偷去见什么人,你紧张做什么?”
顾权:“那倒是。”
怜月掂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长留王俊美无俦,能力出众,又年轻,若是没有人喜欢,那就很有问题了。”
顾权感觉她有些阴阳怪气。
他无奈:“先用膳。”
长留王府的早膳也是极为的丰富奢靡,各种糕点小食摆了满满的一桌,吃饭时下人婢女候了十几人。
怜月吃了块糕点,便立即有婢女给她送来了茶水,若是她愿意,许是糕点都不用她动手,婢女都能喂到她嘴里。
还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没见过世面,忍不住问顾权:“你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吗?”
顾权:“什么?”
怜月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下人们去看顾权的脸色。
顾权:“都下去吧。”
于是众人才白着脸,惴惴不安的出去了。
等人全部下去了,怜月才冷淡道:“我不喜欢这么多人伺候。”
顾权凑上来:“你真没有生气?”
怜月:“生气什么?”
顾权道:“没什么。”
他便上前,将她捞到自己的怀中,拿了块糕点:“女君若是不喜欢旁人伺候,那由我来伺候女君可好?。”
怜月见他真的很会顺杆子上爬,眼睛微眯,疑惑道:“你真不是干了什么事情,心虚了?”
顾权道:“没有心虚,是有点激动。”
见她面露不解。
顾权说:“吃完早膳之后,我带你去祠堂,小月,我就要带你见他们了。”
他道:“你若是不喜欢人伺候,待会儿就我们两人一起去,好不好?”
怜月:“嗯。”
顾权将手搂着她的腰,手掌揉着她的后背,一直到肩膀,又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小月,你要是只属于我就好了。”
怜月双手攀着顾权,蹭了蹭他的脖子:“我喜欢你的。”
顾权便得寸进尺:“那你和我成亲。”
怜月没敢吭声。
顾权嗤笑一声:“看来要独享你的爱,需要和人比命长了。”
怜月看着他俊美的脸,垂眸,鸦黑色的睫羽扇合。
总觉得对不住他。
顾权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吻了下来:“就算不能独享你,即便片刻的拥有,也是可以的。”
他声音含糊,下嘴却不留情。
怜月:“……”
狗男人,果然不能对男人有所愧疚。
顾权揉着揉着,就到了前面的柔软,还想要掀开衣服,很是色气。
怜月小手掐着他的耳朵:“你别忘了待会要干嘛,你这样合适吗?”
顾权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他嘟囔道:“又没做什么,你别掐我。”
吃过早膳之后,两人重新沐浴更衣焚香,这才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亭子中候了两人。
一个是崔丽人,一个不认识。
而在亭子外面,又站了很多的婢女。
崔丽人见着两人,立即迎了上来,脸色还有些心虚:“表兄,表嫂。”
另一女公子忍不住看了崔丽人一眼,态度有些轻慢:“还未成婚,你便叫人表嫂,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崔丽人有些气恼:“在长留,我表兄就是规矩,我表兄让我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女公子一时语塞。
她又傲慢的打量着怜月,随后与顾权道:“大王,能不能借一步,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顾权皱眉:“就在这说。”
崔丽人有些不高兴,索性站到了怜月的身后,小声解释道:“表嫂,对不住,她是我的手帕交,是程氏的女公子,名叫程幼薇,我没想到她今日一定要见到表兄,扰了你们的兴致。”
不过她的手帕交,都是明面上姐妹情深,私底下各自攀比,很假的。
怜月道:“无碍。”
程幼薇见顾权不给面子,脸色便有些涨红,咬着下唇,说道:“大王,我听闻你与长安的女君的事了,就算那位女君有天大的本事,我们长留又不是没有争上一争的实力,你为何要如此……”
似乎是想要说自甘下贱,到底是没敢说出口。
她又瞥了一眼怜月:“而且你似乎,对于那位女君也不是多么真心,还背着她寻了位漂亮的妾室,莫非是另有打算。”
顾权扭头看向崔丽人。
崔丽人也惊讶,忍不住打断:“够了,你别说了。”
她到底懂不懂,自己表兄往日对她态度还算温和,并不是对因为她在表兄面前有脸面,是因为她的身份是自己的“手帕交”,才会多几分和颜悦色。
而且崔丽人实在想不通,程幼薇是怎么敢如此对她表兄说话的。不会以为年幼时,表兄屁股后面跟着一串小孩子,就以为她和表兄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了?
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程幼薇有些委屈:“丽人,你怎么凶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崔丽人道:“你等了我表兄这般久,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
当然不是。
可是女郎内心的小九九,她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吐露,毕竟她也是出生世家,自不可能给人做妾,只是有些不甘心,想寻个安慰。
程幼薇道:“我……我不知道。”
顾权去偷看怜月。
见女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完全没有因此而影响到心情,心中恼恨她不会有寻常人那样吃醋的情绪,周身的气势就冷了下来。
他冷淡道:“够了。”
程幼薇见顾权脸色冷漠,又见到对方眼中的杀意,浑身如坠入寒潭。
她惊慌的看了一眼崔丽人,心中又怕又羞恼,指望崔丽人能为她说话。
崔丽人一直都是世家千金,谁不捧着她,昨日收到了程幼薇的拜帖,说找到罕见的兰花要送给她。两人家世相当,得知她要给自己送礼,觉得她有求自己,自认为压了她一头,才允许她今日来府上的。
没想到是冲着她表兄来的。
她都还没在想办法讨好这位长安来的表嫂,现在倒是因为她,要毁了自己在表嫂面前的形象了。
况且这人刚刚还讽刺她没有礼数。
崔丽人想着,等下只能忍痛将那盆漂亮的兰花给退回去了,有些肉疼。
不过她到底是收了礼,偷偷扯了扯怜月的衣袖,小声哀求:“表嫂,我收了她的兰花,才让她来府上,冒犯了你,是我的不是,你快帮我跟表兄求求情。”
以她对表兄的了解,若是谁惹了他不悦,可不管对方什么人,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怜月扭头,看见崔丽人都快要急哭了,便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
她才扭头与顾权戏谑道:“这位女公子看上去和顾侯颇为熟稔?”
顾权见怜月开口,浑身又变得如沐春风,笑道:“不算,她是丽人的朋友,我没有兄弟姊妹,小时候丽人黏人得很,有时候会带着她到处玩,她便还有一些朋友跟着一起。”
崔丽人赶紧点头:“她是我的朋友,不是表兄的朋友,他们没有关系的。”
怜月点头:“知道了。”
她道:“不是说带我祭拜伯父伯母,走吧,别耽误时辰了。”
顾权“嗯”了一声。
他走时候警告了崔丽人一眼。
崔丽人心虚的低头。
礼都收了,也被人利用了,实是不想将礼物退回去,不然多亏啊。
见人离开了。
崔丽人恼了眼前的“手帕交”一眼:“幼薇阿姊,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表兄现在是什么身份了,你还谈及他的私事,你到底有几个脑袋?”
程幼薇脸色依旧苍白:“我只是不甘心,明明他这么厉害,为何要争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只能想到他是为了从那女人身上得到什么,才会忍辱负重的陪在她身边。”
她伤心道:“丽人,你也看见了,你表兄身边还有一位貌若天仙的侍妾,想来对那女君是阳奉阴违,也没有那么忠诚的,若是如此,你看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崔丽人“呵”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给我送礼不安好心,我把你当好友,你竟然想当我表嫂!”
程幼薇抹了抹眼泪:“不过我也是出身世家,让我做妾,是万万不能的。”
崔丽人:“……”
还真敢想!
她就知道人一旦陷入情爱,就会变得没有脑子。
崔丽人恶狠狠道:“求你了别说了,我表兄还没走远,他是习武的人,耳聪目明,他听得见!”
程幼薇:“啊?”
怜月在远处听到崔丽人崩溃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你表妹也太有意思了。”
顾权瞥了眼她,见她眉眼弯弯,一点都没有事被插曲影响到心情,反而生起了闷气。
她怎么不会吃醋?
怜月倒不是不会生气,她已经听习惯了别人背后蛐蛐她,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情生气。
程幼薇有的不过士族的傲慢,先认定她只是一个侍妾,觉得不足为惧,又觉得她自己与顾权是同一阶级,又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才会如此目中无人口无遮拦。
本就是秘密出行,对方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此傲慢也倒是在情理之中,倒也没必要因为不重要的人,而暴露自己的踪迹。
最主要的是,看在程幼薇夸她好看的份上,就暂时原谅她的出言冒犯了。
顾权自己气闷了一会儿,发现怜月压根没发现,又偷偷握住了怜月的手。
怜月:“怎么了?”
他闷声闷气道:“小月,我跟在你身边,并无所求,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你不要听旁人的挑拨。”
说着顾权眼中生起了戾气,打算让崔丽人好好关上几日禁闭,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怜月眨眼:“我信你。”
顾权摸了摸她的眼睫毛:“你每次睫毛眨啊眨的时候,都在说谎。”
怜月:“这么明显吗?”
顾权瞥了她一眼:“嗯。”
走了几步,他又说道:“今日让人惊扰了你,对不起,下次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了。”
他语气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应对这样的场面。”
说罢两人已经到了顾氏祠堂。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梦见自己的新文涨了一个收藏,我还拿手机确认了一下,才安心睡觉,今早一醒来发现是做梦,怅然若失啊
怎么会是做梦呢~
求收藏《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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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顾权父亲与目前的牌位在祠堂的正中心的最高位, 在下面的牌位,有顾姓,亦有旁姓, 在旁边有一个叫做宣羽的牌位。
“那是宣尧的父亲,旁边的牌位是他的母亲。”他走到怜月身后, “宣尧父亲去世的时候, 他才十一二岁。”
怜月眨了眨眼睛:“他和你一样没有了父母,所以你怜他?”
顾权:“算是吧。”
怜月便道:“知道了。”
顾权:“嗯?”
怜月没有解释自己知道了什么,从旁边精致的竹篓之中, 拿了香,对着是牌位鞠了三个躬,随后将香郑重的插入了香炉之中。
顾权紧接上了香。
祠堂并不不算阴暗, 里面富丽堂皇, 装修都是按照这鲜艳的颜色来, 上面的镇宅壁画画着凶兽, 倒是游有些压抑。
顾权将香插入香炉, 又郑重的跪在蒲团上,朝着牌位磕了几个头。
怜月想了想,也跟着跪了下去。
顾权扭头。
怜月有些紧张:“怎么了吗?”
他道:“你不用跪的。”
怜月有些不满:“你说好了让我和你一起见你的父母, 跪一下没什么的。”
说着她学着顾权的样子,闭上眼睛, 朝着牌位磕了三个头。
千万被怪她拐走了你们的儿子。
她就是就觉得他长得太好看, 又太能干了,往后一定不会怀疑他, 好好待他的。
前提他对她一直是真心。
怜月跪在蒲团上,默默地想。
等她睁开眼,顾权扶着她起身, 疑惑:“你刚才嘀嘀咕咕的,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怜月道:“像他们许愿呢。”
顾权:“还能许愿?”
怜月双手抱胸,眉眼带笑:“为什么不能许愿,我以前祭祖的时候,每次都写了好多愿望烧给祖宗,希望他们保佑我,让我的愿望一一实现。”
顾权道:“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怜月:“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顾权便重新跪在了蒲团上。
“你干嘛呢?”
“许愿。”
“那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
“哦。”
本来是说不告诉怜月的,顾权一起身,便挑眉道:“我希望爹娘他在天有灵,保佑我长命百岁,活的比那两人都久,许愿小月的心里最喜欢的是我,时时刻刻的想着我,和旁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想着我。”
怜月看着他越说越有劲,忍不住道:“你的愿望还真多。”
顾权搂着她的腰,看着祠堂上的牌位:“他们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我许愿多了些,想必也会保佑我的,实在不行,他们就辛苦一些,在地下找找关系通融通融,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怜月:“……”
顾权见怜月脸色青绿,闷声笑了笑。
怜月:“你笑什么?”
顾权:“没什么。”
他有说:“我们换件衣裳,等下带你去个地方。”
怜月:“好。”
两人从祠堂回来的时候,院子门口除了守卫,已经没有旁人。
怜月换了一身青色便装,同色的蚕丝面巾覆面,与顾权从侧门出去。
顾权只准备了一匹马。
怜月:“你要与我同骑?”
顾权淡定道:“昨夜下了雨,马廊的马都生病了,只有它很健康,放心,它能驮得动我们两人,它可是千里马。”
有必要撒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吗?
怜月没有戳穿他,反而恍然大悟的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没有办法了,只能麻烦阿权带我了。”
顾权:“没关系的。”
怜月被顾权先扶着上了马,紧接着顾权坐到了后面,双手圈着她的整个身体,好声好气道:“你靠在我的身上,不会让你难受的。”
他说话的鼻息喷在怜月的耳朵上,痒痒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皮肤很敏感,耳朵很快就红了。
说话就说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知道了。”
怜月刚说完,对方就带着马,飞驰出去。
街上没有什么人,加上顾权的骑术很好,又熟悉路况,因此很快就带着她出了城。
在这乱世,长留的百姓还算安定,城外也种满了庄稼,此时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舒坦。
顾权换了一身的红衣,大马而过时,红色的衣摆划过了草木的叶子上,怜月扭头看着马背上飞扬的衣摆,脑海中只想到了四个字。
——鲜衣怒马。
她便靠在了顾权的胸膛,看着面前的景色略过,不由想,他这样的人,真不愧这四个字。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
归来时才堪堪二十。
怜月倒是的有些理解了程幼薇的心境了,若是自己心中的美好幻想,喜欢的女人,竟然如此作践他,也会气死的。
罪过啊。
罪过。
骑马到了一个山谷,顾权停了下来,让马战在谷中散步。
他问:“想什么呢,想得这么的入神?”
怜月扭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权没说话,眷念的抱着她,将人牢牢的攥紧,跟变态一样的闻着她的脖子。
山间的风吹来,带着沁人的芳草清香。
是春日。
又快到初夏了。
昨日刚下过雨,天晴气爽,风中都带着泥土的咸腥味。
怜月道:“所以我们这是在私会吗?”
私会?
顾权:“我见你太累了,想让你休息一下,看看风景。”
怜月说:“休息是留给死人的。”
顾权下马,将怜月也扶下来,顺便将马赶走,牵着她的手走到山坡上。
他眯眼,危险开口:“不休息,那就做做,男女该做的事情。”
山里有有野兽出没,周围无人开荒,因此山上的草长得十分的肥美。
上面开了很多的小花,五颜六色,草绿得很纯粹,花也开得很纯粹,没有被精心收拾的花草,在原野上,绽放着最自然的美丽。
怜月想起了小时候,和小伙伴去山上玩,也是这样的山野,只是摘着漂亮的小花小草编织花环,也觉得玩得很尽兴。
当然尽兴如归的时候是临近傍晚那,少不了被大家长收拾一顿。
怜月只是回忆了片刻小时候的事情,便感觉自己的腰又被顾权给搂住了,将他带到了温暖的怀抱中。
徐徐而来的清风,吹着两人的发,让发丝纠缠在一起。
她咬唇,去解开头发,却越扯越乱。
顾权捏住头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小刀,将拉扯的头发剪断,然后自然的割破自己的红色衣摆,用红布条将两人的头发绑到了一起,收进了自己的怀中。
怜月就看着,眼睛眨巴眨巴。
“你这是……”
“你现在就是我的结发妻子了。”
“这也太潦草了吧,我不认。”
“我认就好了,反正你也没有打算给我名分,也不会大摆宴席,小月,给我一个念想不行吗?”
顾权有些委屈,将她打横抱起,寻了个干净的石头,低头去亲她,毫无章法的亲吻,带着点迫不及待。
怜月双手攀住对方的肩膀,回应他的亲吻,捏着他红透了耳朵,含糊道:“你是不是太心急了,刚去了祠堂,就拉着我白日宣淫,你这样不对吧?”
顾权委屈:“我们已经换了衣裳,又从祠堂走出来了,他们为我有了心爱之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我。”
怜月:“狡辩。”
顾权眼神委屈:“忍不了。”
他道:“我拢共能和你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的破规矩。”
那些要了他们命的人,他都已经一一报仇,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且已经不在祠堂了,两人又换了衣裳,便不能说是对先人的不敬。
怜月便道:“只能亲亲,不能做别的。”
顾权又低头亲去,含糊的“嗯”了一声:“就只亲亲。”
两人在亲吻中,从石头上滚了下来,滚进了花丛里,衣裳散开,铺在了草地上,蒲公英被风一吹,种子往四面八方飞走了。
怜月感觉有点冷,瑟缩了一下,狗男人滚烫的手便已经握住了她的肩膀,轻重的按揉,色得很。
她搂住了顾权的脖子,感觉被亲得有些窒息,推了推他,对方便松开了她,而那滚烫的大手,便无情的在她身上点火。
怜月仰起头,胸口急促的呼吸,轻缓的起伏,白皙的肌肤上沾了晶莹的汗,就像是晨曦时的露水。
他指腹在肌肤上磨蹭了一下,低头,不要脸的亲吻和品尝,惊起了一阵战栗。
顾权闷笑出声:“这么敏感?”
怜月气道:“你不嫌脏啊,松嘴,都要被你啃破皮了。”
顾权:“不松。”
他色气的抬头,眼尾已经变得通红:“既然不能做,那我将你全身舔一遍就好了。”
怜月:“变态。”
顾权揉着她的身体,挑眉:“变态是什么,是在夸我表现得好,是你想要继续,还是要深入再深入。”
狗男人!
啊!
怎么这么骚。
怜月还要刺他几句,他捏着她的下巴,毫不客气的亲了下去,咬着她的嘴唇,似乎要将她拆吞入腹。
她想要反抗,又被他无情镇压。
那感觉……
是真要将她给亲死。
混蛋!
白日宣淫的混蛋。
顾权捧着她的脸,继续缠绵的亲吻,含糊道:“我不管,你见我父母了,你就会我的结发之妻。”
怜月:“……”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
狗男人吃痛,眼睛瞬间红了,就算口腔中咸甜有了血,也丝毫不愿意松嘴。
“你不愿意?”
“松嘴。”
顾权不仅不松,而且还亲得更得劲,明明是他在欺负人,神色委屈,好想被人欺负的人是他一样。
怜月:“……”
她气得用了些力气,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滚动的喉结,深吸一口气,张口咬了下去。
磨牙。
继续磨牙。
折磨人谁还不会了!
该死的男人,竟然一点不慌,眉眼带着一抹愉悦的笑。
他竟然在享受!
第136章
见他爽到, 怜月浑身僵住,不知道是继续咬,还是暂停, 漂亮的脸上格外的纠结。
她没说话,泄气的趴下, 闭眼。
顾权的右手搭在怜月的腰上, 温度很高,轻轻的按揉。
女郎在怀中小小的一只,腰很细很软, 墨黑的头发散乱着,沐浴在日光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有几缕头发滑落, 钻到了他的脖子里, 风吹来, 发丝轻轻扫过, 有点痒痒的。
他心口瘙痒,捏了捏怜月的手。
“小月。”
“嗯?”
“小月。”
“嗯。”
“小月……”
怜月抬头恼了他一眼,没什么事老叫她名字做什么。
顾权见状却很愉悦的笑了。
他们很少有这样闲着待在一起的时间, 风轻云淡云卷云舒,心情好像也放松了下来。
顾权说:“小月, 你怎么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
怜月没搭话。
顾权道:“抱歉,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怜月:“没有。”
她语气很平静:“他们都在另一个世界。”
顾权在斟酌用什么话来安抚她,一时之间便没有开口。
还是怜月继续说道:“我很少梦见过他们, 应该是他们在那个世界,会过得很好的吧,希望他们不要太想念我, 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顾权捏捏她的手:“对不起,我不该提及此事,我只是想,若是你还有亲人,我就可以帮你去找他们。”
怜月:“我知道你是好心。”
她淡淡一笑:“不用了,他们全部都不在这个世界上,连尸骨都找不到的。”
顾权看着怜月,她的语气带着伤感,甚觉自己该死啊。
为何会提及此事,勾起来怜月难过的事情,他很自责,浑身阴郁。
“对不起,我……”
“没事。”
怜月一副大度的样子,眼睛还有些水色:“我不怪你。”
她蹭了蹭顾权胸口:“我想睡觉。”
顾权自责极了,捏着怜月的手,与其十指交握,紧接着将内力传送过去,与其拉扯,交缠,将内力给她渡了过去。
没一会儿就热得不行。
怜月嘴角挂了一个得逞的笑,早知道卖惨能得到顾权的同情,就应该早点卖惨了。
她不说谁会知道她说家人在另外一个世界,就是明面上的意思呢?
不过说想睡觉是真的,她确实是有些困倦,没有多久,就趴在顾权身上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顾权是习武之人,最是知道按在身体的那个部位,会让人很放松很舒服,由于愧疚,他便一直在讨好着怜月。
于是这一觉她睡得很舒坦,等睡醒的时候,还在山里,时间已经入夜了。
怜月感觉心口又烫又涨,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便被瞬间摄住了嘴唇,撬开了牙齿,在里面掠夺。
周围暖烘烘的,连风吹来,都带着一股燥意。
嗯?
她整个人还有些晕乎乎的,却被按揉得很舒服,作为一个贪图享乐的人,怜月很快被沉溺其中。
于是那滚烫的大手就游离到她的脖子,揉了揉,又捏了捏她的耳垂,从后背一路向下,握住了她的腰。
顾权声音暗哑:“小月。”
怜月“嗯”了一声。
顾权笑了笑。
她此时就像是小猫一样的可爱,脸蛋也红红的,很享受的样子。
刚睡醒,整个人还有朦胧的睡衣,睫毛颤啊颤,软乎乎的。
夜间有蛙鸣。
许是快到了夏日,原野上飞了漫天的萤火。
天空上,没有月亮,躺在草地上,却直接能看见银河,星星在里面流淌。
顾权没有哪一刻,内心比现在要安宁。
只要得到她,拥着她,似乎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心念一动,喉结滚动,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
轻飘飘的,蜻蜓点水。
“唔。”
怜月揉了揉眼睛,低头埋进顾权的怀中,蹭了蹭,整个人软乎乎的,还有些气音:“我睡了多久了,天都黑了,你怎么不叫我?”
顾权:“我也睡着了。”
怜月继续蹭了蹭他。
在星辰之下,微弱的萤火中,他的眉眼依旧漂亮得不得了,脸上带着笑,让她看呆了一会儿。
他便掐着怜月的小脸蛋:“愣什么?”
怜月才不会露怯,见状,凑上去亲他的脸,嘴唇,碰着他的脸,呼吸变得急促,看起来有些急色。
毫不保留的表现出自己的喜欢。
两人又滚在了一起。
得益于两人出门前挂的驱虫香囊,才没有恼人的虫子来烦着他们。
顾权担心怜月受伤,用手垫着她的脑袋,最后还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给她当人形垫子。
夜晚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的事情了,怜月也很热情,风一直在吹,两人的身体都是滚烫的。
有鸟儿在林中低低吟唱。
极为的悦耳。
怜月原本睡醒之后,脑袋已经变的清明了,和他玩闹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热得晕乎乎的。
她双手穿过腋下,然后从后面攀住顾权的肩膀,脑袋靠在对方的胸膛。
脸颊越来越红。
额头上也被热出了汗。
不是,怎么在这鬼地方开始运动。
在一声喟叹中,怜月赶紧弹跳起来,想要谴责对方几句,却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顾权眉眼带笑,起身打横抱起,大步朝着不远处的河边而去。
水是凉的。
怜月倒是不讲究,她一入水,就直接跟条鱼一样窜了出去。
顾权轻嗤:“你水性倒是好。”
怜月在不远处浮出水面,与他遥遥相望,一脸自得:“那当然。”
说罢又潜去了河中。
有内力护体,顾权倒是没有担忧小小的冷水能让人生病。
然而他忘记了,怜月是个记仇的。
上次在汤池做了什么他或许忘记了,怜月记在小本本上,伺机报复呢。
夜间近处视物还行,远了些,就会变得朦胧。
大概过去了一刻,周围都没有怜月的动静,顾权心里便慌了。
“小月!”
水中有暗流,人在不熟悉的水域,很容易被水草扯住脚,或者被卷入暗流之中。
一般来说,能在河中淹死的,基本都是水性好的,便是因为水性好,才会大意。
顾权入水,开始到处找人。
而在岸边的芦苇丛中,怜月躲在暗处,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找她。
嗯哼。
狗男人活该!
想到上次被他在汤池拖到了水里,她今日是以牙还牙!
怜月等了一会儿,感觉气消了些,便重新钻入了水中,悄无声息地游到了顾权的身边,从后面搂着着他的脖子,拖进水中。
哼哼!
上次他就是这样做的!
他上半身没穿衣裳,水是凉的,身体是滚烫的,怜月冰冷的手触碰到他的身体,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下一刻就被反客为主。
顾权就像是藤蔓一样缠住了她,捧着她的脸,在水中与她亲吻。
他拖她下水。
在她被亲的窒息的时候,又带她浮上水面,晶莹的水珠挂在俊美的脸上,眼尾通红,看着就像是夜间的鬼魅,与她共赴云雨。
嘶——
怎么有人能长的这么好看,实在是太吸引人,有点想要吃掉。
顾权转而捏着怜月的下巴,低头,水珠便点点滴滴的滴落,他的声音带着怒意:“好玩吗?”
怜月:“……”
哼,还生气。
上次拖她入水,她都还没有生气呢。
怜月的脸上也都是水珠,皮肤白皙光洁,整个人嫩得出水,水润的眼中更是盛满了不服气。
气鼓鼓的。
却跟做错事的猫崽子一样,让人舍不得过多的苛责。
顾权瞬间将怜月拥在怀中:“小月,别离开我,别去到我见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他搂得很紧,如无数次拥抱一样。
怜月眨了眨眼睛,恍惚间,竟然觉得这个年纪轻轻就登临权力顶端的人,有点缺爱。
想到自己对他做过的事情,便有些心虚了。
她回抱了他。
以前怜月总觉得这个阴晴不定的少年,是不缺人爱的,他太会爱人,也太会表达爱,做什么都又争又抢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缺爱?现在她不确定了。
顾权便又捧着她,亲吻着她,缠缠绵绵黏黏糊糊。
月亮不知道何时出来了。
月色如水。
一吻结束了,怜月扶着对方的手,大口喘着气。
顾权不说话,又重新将她拥在怀中。
两人就静静的抱着,没有人说话,流动的河水,似乎也变热了。
怜月难得愧疚上头,支支吾吾说了一个秘密:“其实,其实我,我从来没把你认错成旁人……”
顾权:“嗯?”
他浑身僵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怜月继续说:“就是,就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将你错认成,错认成陆询。”
她越说越心虚。
声音也开始变小。
怜月:“我就是听人说,假如一个人要说谎,就得先骗过自己,我就听进去了。”
顾权胸口在快速起伏,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捏着她单薄的肩膀推开她,声音哑然:“你眼睛不好是假的?”
怜月:“这个是真的。”
她清了清嗓子:“说慌不就是真真假假,才让人难以分辨吗?”
顾权:“……”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你从来没有将我错认,是怎么回事儿?”
怜月:“那时我就以为在做梦……”
谁让这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就多看了两眼就记在心里……
顾权:“以为是在做梦,就可以上来对我又亲又抱?”
他疑惑:“还是说,你一开始就对我有念想,曾在梦中与我媾和?”
怜月:“……”
作者有话说:我怀疑我这么久没完结,就是在沉迷于做饭[化了][化了]
《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求收藏求怜爱~
写完这本就更,呜呜呜呜呜~
四无真的好难,我将会一直推它呜呜呜呜~~~~[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37章
早知道就不说了。
怜月这个悔。
顾权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滚烫的大手重新握上了她的脖子,不轻不重的狎戏,通红的桃花眼里含着浓郁到焚烧一切的欲和火。
他的指腹在皮肤上研磨。
女郎的脖子很细, 好像轻轻就能掐断,委实看上去有些脆弱。
怜月眨眼:“你, 你的样子有些吓人, 早知道,我,我就不跟你说实话了。”
顾权便低低的笑:“小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以前做梦,梦过我吗?”
怜月不敢吭声。
他的手向下:“也梦见过我这样对你做过这样的事?”
怜月那开了他的手。
顾权又捏住了怜月腰, 迫使她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水下的身体贴得很紧, 呼吸的频率都一致, 烫得人心慌。
“这样亲密无间过?”
“……”
他又低头摄取怜月的嘴唇, 不客气的亲吻,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似乎要将人都吃干抹净。
“是不是也这样, 强迫你,亲吻你……”
“和……”
“干你。”
怜月看着顾权失态, 双手攀住他的肩膀, 一边默默承受他的怒火,一边安抚的消解他的火气, 含糊的认错:“阿权,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你别生气了,亲得呼吸不过来了,呜呜呜,松开松开。”
声音含糊软绵。
她的双腿勾着他的腰,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乖顺得不行,也心虚得不行,软乎乎的,就像是一个能被人搓扁捏圆的,面团子。
顾权松开她,又捏住她的下巴:“你还没有回答,你到底有没有梦见过什么。”
怜月:“这不重要。”
顾权:“很总要。”
她上前抱住了顾权的肩膀,小脸儿还透着红,小声说道:“阿权,你真好看,我好喜欢。”
顾权:“所以……”
他冷冷道:“你承认了?”
怜月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巴,吻得浑身都热了,才道:“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但是我毕竟当时是别人的侍妾,就算第一眼被你吸引,也不能表现出来的。”
她贴了上去:“阿权。”
声音甜甜的。
软软的。
带了点讨好。
顾权还挺享受怜月的讨好,搂着她,手指跟着向下,握住了她的小手。
而她凉凉的小手灵活的伸着自己的手指,与他食指相交,并且腿稳稳地搭着他的腰,显示自己的核心力。
顾权被她如此的依恋,与她触碰的手指,都在轻微的发颤,心更软得一塌糊涂。
小月啊小月。
原来你一直都对我……
顾权感觉自己要溺毙在突然而来的巨大惊喜之中,头重脚轻,周围的蝉鸣与蛙叫,也变成了背景板,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美景与娇滴滴的美人在怀,他显然更像是在做梦吧。
他捏着怜月的手,紧接着火热的手中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向上,再次捏住了怜月的肩膀。
将她拉近。
让自己更加能够感觉到她的甜美,还有身体的温度,以至于如此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怜月感觉顾权的动作是有些粗鲁的。
可是并没有弄疼她,
她被顾权搂着,怎么也不愿意分开了,两人泡在水中,感受着暂时静谧的时光。
顾权很久很久,才哑声询问:“小月,你对我,究竟是……”
怜月学会了抢答:“一见钟情,阿权,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她眉眼弯弯,说话的时候甜滋滋的。
顾权心中大悦。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那阿景呢?”
怜月:“……”
顾权脸色又变得阴郁,善变得很。
怜月清了清嗓子,垂眸,鸦黑色的睫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颗细小的、晶莹的水珠,声音也更软了:“不管我对他是什么心思,都不影响我喜欢阿权。”
说罢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渣,是真的该死啊。
顾权却被哄好了:“那你喜欢谁更多一点。”
怜月:“我喜欢你多一点啊。”
顾权无语:“一看就不是真心。”
他将她抱在怀中,埋首在她怀中,鼻间是女子的香气。
心中对于欺骗的恼意,早就消散了。
小月喜欢他。
从一开始见面就被他的脸吸引,嗯,他果然是靠脸上位。
顾权依旧还想有个答案:“你到底的有没有梦过我?”
怜月:“一定要说吗?”
顾权:“嗯。”
怜月脸蛋红红,羞答答地道:“似乎有吧。”
她道:“时间太远了,我记性不好,有点忘记了。”
顾权才不信她的鬼话:“我倒是觉得你的记性很。”
他眼睛微眯:“况且,我在也不会信你的鬼话了,你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怜月努嘴:“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顾权还在佯装生气,其实心中乐开了花。
小月喜欢他的。
再也不是他自以为的,自己对她的争夺,而是两情相悦。
两人在水中戏耍了好一会儿,就连原本是出来的月亮又重新隐入了云层,顾权才捞着怜月上了岸上。
穿好衣裳。
怜月从背后搂住了顾权的腰,脸蛋贴在他的身上,声音依旧是绵软:“阿权,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话,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没有将你当成谁的替身。”
顾权:“嗯。”
他回身将她拥在怀中。
等两人重新回到长留王府,时间已经很晚了,怜月这一天累死,一粘着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翌日的巳时。
是一个艳阳天,日头挂在天上,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床尾。
怜月翻了个身,滚进另一个暖烘烘的怀抱,一只有力的臂膀搂着她的搂,将她往怀中带,在这个时候她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俊美的脸。
一睡醒就看见一张好看的脸,心情格外的舒坦,她往人怀里拱了拱,声音哑了:“阿权。”
顾权:“嗯。”
她皱了皱眉,声音还很沙哑:“咦,我嗓子坏掉了?”
顾权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怜月:“哦。”
她看着顾权的动作,随后接过了顾权递来的水杯,润了润嗓子,感觉喉咙好受了些,可还是有点哑的。
昨晚……
叫得……
嘶。
顾权看出了她的羞赧:“抱歉,昨晚是我太激动,没有节制,下次不会了。”
怜月耳朵红红的,小声的“嗯”了一声。
这软绵的模样,让顾权越看越稀罕。
他将她抱起,帮她穿衣,梳头,服侍得妥妥帖帖的。
由于原本来到长留就是为了祭拜顾权的父母,因此待了一晚上,就准备继续前往交州了。
崔丽人得知他们要离开,在门口送行,还偷偷塞了个香囊给宣尧,之后看着他们的背影依依不舍。
等人走之后,她便又重新回去关禁闭了,一边抄家训,一边暗骂她的手帕交,决定禁闭结束之后,一定要给她好看。
害她被关禁闭!
气煞人也!
怜月却并不知道崔丽人的想法,至少她哄好了顾权,他都没再乱吃飞醋,总之,路上可舒坦了。
三日后。
他们到了藏宝图中记载的寻仙湖。
寻仙湖在舆图上只是小小的一个点,其实这个湖很大,站在湖边,一眼往不到头。
水是黑色的,看上去很深。
就算里面有宝藏,这样的深邃的河水中,大抵也是没有几个敢下水的。
总不能让贵人下水冒险。
而且寻仙湖附近方圆二十里,都荒芜人烟,基本上没什么人居住,想找当地百姓问问情况,也找不到人。
傅灵风上前道:“女君,我水性好,曾学过龟息术,能在水下憋气很长的时间,我下水探探路。”
宣尧不甘示弱:“我也可以。”
怜月看了一眼顾权,见他点头,便道:“好,你们先去水下看看,不过不可逞强,以自身的安危为重。”
傅灵风:“喏。”
宣尧:“喏。”
两人得到命令之后,便准备准备,一起下了水中。
下水不到一刻,是两人都上来了。
上岸时,傅灵风的肩膀受了伤,宣尧扶着他,脸上还是惨白的。
很快军中的大夫上前包扎。
顾权询问:“怎么回事儿?”
宣尧道:“回主君,水下有很多悬尸,我们下水没多久,就被里面的水草缠住了,有东西在在攻击我们。”
他声音略低:“傅将军是为了救我,才会那东西攻击受伤。”
顾权拍拍他的肩膀安抚。
大夫给傅灵风包扎,与怜月汇报道:“攻击傅将军的东西,身上应该带有麻痹的毒素,也幸亏将军有内力护体,若是普通人下水,被攻击到,便会中毒与水中溺亡。”
怜月见傅灵风闭着眼睛,牙关紧锁,担心地问:“傅将军可有性命危险?”
大夫:“不会。”
怜月松了一口气:“就地扎营,先找人好好照料傅将军。”
大夫:“喏。”
宣尧担心傅灵风,便跟着大夫一起去照顾人,连衣裳都顾不得换。
怜月站在寻仙湖岸边,抱胸,另一只手拖着下巴,看着平静的湖面沉思。
顾权走到了她的身边,扭头看着她:“在想什么?”
怜月道:“我之前还怀疑藏宝图是真是假,如今就连傅将军和宣将军下水,都差点失手,倒反倒是验证了藏宝图是真的。”
此时的女郎与前几日羞羞哒哒的样子又不一样,那时候她是软的娇的,认真起来的她,又显得十分的牢靠,好像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他问:“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怜月道:“先飞书传信给子离。”
顾权:“嗯。”
怜月解释道:“刚刚宣尧说水下有悬尸,应该跟阴穴有关,这就是子离擅长的了。”
若不是小皇帝身边离不得他,倒还真是国师来此探查,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小月:贴贴~
小顾:老婆好爱我~~~~
第138章
寻仙湖里面到底危险, 暂时就不能继续下水了,怜月让下面的人去绘制周围的地形,之后将舆图一飞鸽传书的形式传回长安。
傅灵风的伤在大夫的妙手之下,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怜月便暂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袁景。
就这样, 在寻仙湖周围待了七日之后, 邵情也传来了回信,他在舆图上,画了几个点, 告知可能是入口的地方。
一般古墓里面会有大量的机关,用来对付盗墓的贼,而湖下真有宝贝, 那下面的机关并不会在少数, 并且会很危险。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 就不能如此的鲁莽的下水了。
由于寻仙湖处在交州的山脉与山脉之间, 湖很大且深不见底, 周围的天气则是变化多端。
或许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就会翻起大风,开始打雷下雨, 阴晴不定的,跟某个男人的性子一样琢磨不透。
怜月蹲在地上, 捏了捏小草叶子上薄薄的一层霜, 忍不住道:“难怪这寻仙湖这么大,水源丰富, 方圆二十里却没有人群居而住,原来气候不太适合。”
不过野兽倒是遇到了不少,扎营的这些日子, 遇到过黑、老虎和狼群的袭击。
海拔高,猛兽多。
这也是这里荒无人烟的原因了。
顾权站在怜月的身侧,说道:“后悔亲自跑一趟吗?”
怜月:“为什么这么说?”
他站在山上,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木,人若是身处其中,浓郁得甚至看不到人影。
“不担心白跑一趟?”
“不担心。”怜月道,“不留遗憾就好。”
顾权挑眉。
她继续道:“而且一次来找,找不到,铩羽而归,只要有命在,就可以来第二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顾权没好气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小财迷,这般的贪财。”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我贪财,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次不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洛阳的藏书馆,翻到了简体字,知道上个文明还有种子留存,她是不会冒险的。
长安在手,她又忽悠了一员猛将在身侧,只要再修生养息两年,九州未尝不能统一。
顾权凑上去:“比起贪财,你更好色。”
怜月:“……”
狗男人,能不能一说话,就转到这上面去啊。
晚上又下起了雨,夜间降温,冷得人哆嗦。
夜间一冷,怜月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和顾权,便将自己的帐篷让给了下属们挤一挤,收拾收拾往顾权的帐篷走去。
顾权原本在处理事情,见到怜月抱着被子枕头进来,挑眉道:“小月,你这是自荐枕席?”
怜月:“你让让。”
顾权听话的让开了。
她便将被子丢到了床上,然后脱鞋上去,躺在上面打了两个滚:“帐篷不太够,我将自己的让出去了,你不介意我今晚睡你的床吧?”
顾权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女郎,帐篷里的空间还算大,仅有烛光在亮着,微弱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看上去整个人有些乖顺,又是在暴雨天夜晚,雷声阵阵,让想去欺负她。
他看了一会儿。
怜月:“……”
看什么看?
现在她视线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习武的原因,在视觉和听觉上很是敏感,见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臭流氓。
顾权将灯吹灭,周围陷入了黑暗。
他跟着上了床。
恰好外面打了个闪电,雷声就像从头顶劈下来,骇人得紧。
顾权将怜月拥入了怀中,抱着她躺下,盖好被子,捏捏她的肩膀,又捏捏她的胳膊,以及手掌,便拿着她的手钻入他的衣襟。
衣裳的下面是腹肌。
他带着怜月的手在自己的腹肌上摸了摸,紧抿着嘴,若是她抬头就能看见他通红的眼睛。
明明这些日子都有触碰到她,可是依旧觉得不够,很上瘾,想要做得更多。
怜月摸着他的腰,感觉那一块肌肉硬邦邦的,肌肤却很细腻,爱不释手。
她记得上次她见到过,知道顾权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腰间的青筋透过皮肤,一路沿着到了腹部。
嘶——
好色。
怜月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发烫了,忍不住蜷缩,拇指指腹拨弄着对方的腰腹,脸都已经红透了。
必须要说点什么,来转移这奇怪的气氛。
她不合时宜的开口:“阿权,你说湖底的悬尸是什么来历,是不是以前来寻宝的人。”
顾权压根不在乎这个,声音沙哑的“嗯”了一声,敷衍道:“或许吧。”
怜月又继续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才停下来,雨若是停下来,就可以按照子离送来的比标记,也好带人一一去探查了。”
顾权道:“即便夜间雨停了,总不能晚上出去,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想想当下的。”
当下的什么啊?
顾权翻了个身,将整个颀长高大的身躯,将她压在了身下:“是不是爱不释手了?”
怜月:“……”
她皱眉,悻悻收回手,嘟囔道:“那我不碰你了?”
顾权:“不行。”
他双手撑在怜月的脑袋两侧,弓着身子低头看她,相距不过半指的距离,两人的呼吸便缠绕在了一起。
怜月努嘴:“那继续?”
顾权喉结滚动:“嗯。”
不得不说,顾权的皮肤是真的好,滑滑的,身上烫得就好像一个暖炉一样。
两人便不吭声了。
房间里太暗,天气很冷,对方的体温很高,似乎能烫死人。
她推了推顾权,又被他吻着脖子,他指腹揉着她的耳朵。
怜月便哼哼道:“你也太缠人了。”
顾权吻着她的嘴唇,不说话,却气势很足的抵住了她。
他很知道怜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因此即便她嘴上抱怨顾权压得她心慌,身体却很受用。
期间,两人从床头滚到了床尾,又到了书案上,不过碍于怜月可怜的自尊心,即便外面的暴雨和雷鸣会遮盖住大部分的声音,她也忍着不吭声。
顾权便紧紧抱着她的腰,将她娇软的身体带到自己的宽阔的怀中,大手安抚的从脊背轻柔。
一下一下,让人心安。
怜月靠在顾权的怀中,在他的安抚中,呼吸渐渐平稳。
她偷偷抬眼,看见了他的滑动的喉结,还有线条明显的下颚,忍不住攀住了她的腰,与他贴得更紧。
心里好像被什么塞得满满的。
怜月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呜呜咽咽,她真的太喜欢和顾权贴贴了,难怪恋爱之后人就降智,是现在就算对方要天上的星星,她都会想办法摘下来捧到他面前。
“阿权。”
“嗯。”
“顾今朝。”
“嗯。”
怜月蹭了蹭他的胸膛,闭上眼睛,嘴巴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
她真是喜欢这具年轻的身体,太会讨好她,也太懂得她的点在哪里了。
难办。
怜月耳朵红得滴血,手指蜷缩,好像是真的爱上了。
顾权见她没说话,将她往上提了提,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很温柔,怜月感觉自己在吃棉花糖,软而甜,心里激动得不行,到最后她急得不行,骑在他的腰上,俯身去亲,就像交颈的动物。
唔。
喜欢。
外面的风依旧很大,将林间的树枝吹断,也吹得帐篷好像要飞走,不过什么都影响不了。
下了一晚上的雨,天果然又放晴了。
怜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扭头看见了顾权正在穿衣。
他的身材很好,肌肤果然很细腻,在日光下皮肤好像会发光。
好想咬一口。
怜月起身,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踮起脚,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肩膀。
硬邦邦的。
咬不动她就嘬了一口。
顾权扭头看她,她就无辜的看着对方:“饿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一把将她抱起,揉了揉她的腰,询问:“先洗漱,我让人送吃的进来。”
怜月“嗯”了一声:“你放我下来。”
顾权的心情很不错,乖乖的听话,揉了揉她的腰,便将她放下。
他系好腰带,出去了一会儿,拿了吃的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怜月已经梳洗好了。
狗男人进来,又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亲了好一会儿,才拿吃的喂她。
倒也不至于如此。
怜月睨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残疾,我能自己吃饭。”
说着她便从顾权的怀中挣脱出来,跪坐在席子上,开始吃东西。
顾权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有些不满,又黏了上去,周身阴郁:“我想喂你吃。”
怜月将吃的咽下去:“不要。”
顾权便捏着她的脸,低头亲了下去,含糊道:“你要!”
怜月:“……”
狗男人!
现在真的是明目张胆的黏黏糊糊!
还好还好,身边只有顾权,不然她真扛不住这压力。
然而——
怜月吃过早饭之后,准备带人在周围的山脉探查,袁景却来了。
她见到对方就有点心虚。
能看得出来袁景是日夜兼程来的,神色有些倦怠,似乎没有休息好。
怜月有些殷勤:“口渴了吗?我这里有水。”
顾权抱胸:“呵。”
袁景接过了怜月递来的水,道了一声谢。
怜月才心虚开口:“刚来寻仙湖的时候,因为我没有先摸清周围的情况,让傅将军受了伤,不过幸好,没有危机到性命……”
顾权没想到她竟然是在心虚此事。
还以为是……
她果然与旁人不一样,会把下面人的命当成一条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办事的工具。
傅灵风之前的伤势看上去很唬人,加上还中了毒,现在伤口是已经结痂愈合,内力却受了损伤。
有些时候,某些事情,会有折损在所难免,可要看是不是有价值的,不管傅灵风是不是袁景的心腹,这件事便还是因为怜月不谨慎而导致的,幸好没有丧命,那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对方交代了。
因此怜月这些日子都在周边探查环境,她都很谨慎的没有下水。
袁景倒是没说什么,听到傅灵风受伤了,便先去帐篷中看望了他,从大夫口中得知只是内功受损,倒是放心了。
不过傅灵风需要留在营地养伤,其余人则按照邵情的推测,先去探查周围的情况,若是发现了什么,怜月也交代了不能单独下去,一定要先将消息传回来,等人齐了再一起商议事情。
顾权有些不愿:“你要和我分开,单独行动?我不放心。”
怜月轻哼:“又什么不放心的,跟你们对比起来,我心思细腻,更加的谨慎!更让我放心不下的,反倒是你们。”
这可不是在说大话,之前她原本就在山里生活一段时间,没有人比她更加的熟悉山里的情况了。
顾权:“行行行。”
袁景倒是并不担心,毕竟怜月如今早已经脱变,即便还是有一些是小女儿的性子,可能力是实打实的,谁都不能不服气。
之前火药能制作出来了,烟花自然也是做出了的。
山中多雨潮湿,不过用羊皮褥子包着,因此并没有受潮,她便将其分给了几人。
她演示了一遍,将烟花点燃,上空便炸出了白烟,之后慢悠悠的散开:“这是烟花,若是遇到了情况,可将烟花点燃。”
顾权皱眉:“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怜月:“有用就行了。”
晚上发信号的还有孔明灯,不过飘得慢,还不如烟花更直观快捷。
众人又检查了身上的物品,怜月便带着人先一步进山,顾权、袁景以及宣尧则各带一对人,按照国师标注的位置而去。
怜月带人去到邵情标注的地点附近,找了两日,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便又带着人回来了。
袁景和宣尧也回来了,反倒是顾权一直没影。
他的能力很强,总归不会出事……的吧。
可万一呢?
第139章
夜间又下起了雨, 周围黑漆漆的,怜月坐在帐篷里的榻上,右手捂着额头, 脸上因为担忧而有些苍白。
袁景拿了一件披风进来,给她披上了披风:“不会出事的, 相信他好吗?”
怜月抬眸:“此时天下雨, 又是晚上,若是让下面的人进山找人,又很容易出人命的, 可我真的很担心阿权,我想去找他。”
袁景跪坐在怜月面前,给她将披风系上, 抬头看她:“小月, 你是不是很喜欢阿权?”
他总是冷淡的样子, 做的事情却总是很温柔, 。
长的食指将披风上面的带子系好, 等着她的回答,周身看不出什么情绪,让怜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说。
女郎之后低下头:“嗯。”
袁景道:“你吃点东西, 准备准备,我和你一起去。”
怜月惊喜的抬头。
袁景已经起身, 看了她一眼, 让下属拿了热好的吃食进来,然后便出了帐篷了。
怜月没空多想其他的, 肚子确实饿了,便快速的吃了东西。
吃过饭之后,怜月就交代宣尧留下来看好营帐, 并照顾好傅灵风,随后就整理了能用得上的东西,药品、暗器、干粮等等,全部挂在了身上。
雨势稍小,怜月便与袁景一起,前往顾权去探查的位置。
山中下了雨,石子长了苔藓,很是湿滑。
雨和风都很大,若是普通人进山,没有内力护体,很容易失温而亡,此时进山便是自寻死路,他们与其带人进山搜寻,反而要顾及的事情更多,不如两人更快。
怜月进了山,就像是鱼入了水,能靠周围的环境避开猛兽,因此走得很顺利。
她在前面带路,袁景不紧不慢地跟着,直到一个湖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女郎抹掉了脸上的雨水,搓了搓冰冷的小手,脸上有些苍白:“上次我们的人探查过这里,之前是没有湖的。”
袁景:“是不是走错路了?”
怜月摇摇头:“不知道。”
或许是夜间视物困难,走错了路,又或者是最近下雨,导致地下河流的水冒出来,形成了眼前的湖。
毕竟周围就有一个寻仙湖,眼前的这个出现的小湖,很有可能是与寻仙湖相通的。
袁景见到她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搓了搓:“我去周边探查一遍,小月,你先在这里等着。”
怜月:“我跟你一起。”
袁景点点头:“嗯。”
他自然的牵着怜月的手,绕着湖而走,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瀑布,周围死了很多的人,是兵器所伤。
袁景一一扒开来看,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是阿权的手下。”
顿时两人的心都落到了谷底。
果然出事了。
两人又在瀑布周围探查了一番,发现瀑布后面有一个极窄的洞口,能容纳一人进去,那洞口有血迹,应该有人从这里进去了。
袁景道:“小月,你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怜月点点头:“好,你小心点,我正好给我们的人敛尸。”
袁景闻言,声音放柔:“好。”
怜月又道:“若是遇见危险,一定要小心,先护好自己的。”
之后袁景便进了后面的山洞,怜月则在外面收敛尸骨。
天还下着雨,风很大,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由于雨落的声音很大,四周的杂音很多,直到一把尖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怜月才发现有人。
对方的武功很高!
在她之上!且高出很多!
那人哑声开口:“别出声。”
是一个男人。
怜月见他暂时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心中松了一口气,那人便捏着她的衣领,运起轻功蜻蜓点水般的,在雨中穿梭,速度极快,甚至于她的脸上被雨水打得都有些红了,眼睛都不敢睁开。
过去大概一刻钟,来到了一个隐蔽的林子,对方按了一个开关,石门打开,男人就将她带进去,又将石门给关好。
他道:“将身上的东西全丢了。”
怜月:“……”
对方又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怜月只好将暗器、毒药全部丢在了地上,脸上木然:“可以了吗?”
男人却冷笑:“若是我搜身,发现有私藏,那你衣裳别穿了。”
怜月:“……”
她沉默的又将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部丢掉,不敢再耍花样,观察着四周,脑子思考着逃跑的办法。
对方看着她又丢出的一堆东西,沉默了一会儿,贴近,反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将一颗药丸塞进嘴里,迫使她咽了进去。
紧接着他收刀,粗壮的手臂夹着怜月的腰往甬道里面走。
周围很黑,怜月感觉自己吃了药丸之后,浑身的内力就使不上了,似乎被什么压制住,身体也开始发热,软绵绵的。
她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走过黑漆漆的甬道,豁然开朗,里面有小潭,头顶有雨滴落在水面。
小潭旁边有石床石桌和石椅,潦草的放了不少的东西,有生活过的痕迹。
这深山老林,还有人居住。
隐世高人?
他走到石床,将她丢上去。
怜月回头,才看清了对方的身形,有点眼熟啊。
对方将脸上的面具给摘下,露出了一张令怜月惊慌失措的脸,她甚至来不及说话,便往床里面缩。
“害怕我?”
废话!
怜月身上的衣裳湿漉漉的,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内力暂时被压制,冷意便慢慢的袭了上来,苍白的嘴唇哆嗦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话。
“哑巴了?”
“……”
男人将手中刀丢在了地上,长腿将刀踢开,边脱衣裳边朝着怜月走来。
他将身上的湿衣裳脱掉,露出了上身,从腰腹处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看上去很是骇人。
怜月不敢再看,闭上了眼睛。
对方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凑近,声音哑得不像话:“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不动。
他气笑了:“你这副模样,是任我采摘,要我帮你脱衣裳吗?”
怜月:“……”
男人的手摸到了她的腰带,将其扯掉。
由于怜月身上的衣裳是湿的,衣襟并未散开,却也露出了一些令人遐想的瓷白肌肤。
怜月深吸一口气,睁眼,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你爱咬人的习惯,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男人掐住她的腮帮,迫使她张嘴,指腹冷冷的抹掉了女郎嘴上的血。
怜月缩成一团:“我只是看你是人是鬼,不过会流血,那一定是人了。”
她的手指勾了勾他湿漉的头发,声音又甜又嗲:“你既然没死,怎么不来找我,还劫持我,给我吃化功的药丸,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一开始便以为死掉的陆询。
离谱?
这变态怎么没死?
想到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当小妾的日子,被折磨得很少有下床的时候,腿就开始有些软了。
难怪会觉得熟悉呢。
陆询冷冷看着她,嘴角溢出一抹笑:“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过得倒是风流快活,想我,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做鬼也别来找你,对吧?”
怜月:“……没有啊,我很想你。”
她没想到陆询没死,当时顾权手中有宛城的印信,又攻打了宛城,甚至一年时间里陆氏落寞,他都没有现身,加上她以为以顾权下手利索的样子,不像会失手,才没想过他还活着……
果然只要没见到尸首,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女郎低头看着对方腹部恐怖的伤口,凉凉的小手抚了上去:“你受伤时,应该很疼吧。”
还没碰到伤口,陆询就抓住了她的手:“想给我下毒?”
怜月:“没,没有,我只是在关心你。”
陆询气势锋利,就像是一把开刃的刀,浑身阴冷阴冷的,跟毒蛇一样。
他捏着她的肩膀,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见没有藏着什么东西,便起身,看着她因此触碰而变得潮红的脸,嗤笑道:“韦怜月,你还是这么虚伪。”
怜月不吭声。
死去的丈夫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跟见鬼没什么两样了吧?
陆询问:“你和顾权是什么关系?”
怜月听他提起顾权,便赶紧问:“你见过他?”
陆询闻言,浑身脸色青黑,盯着她看:“杀了。”
怜月眼睛瞪圆,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开始流眼泪:“你胡说。”
陆询见她的反应,简直手脚冰凉,凶巴巴道:“别哭了。”
怜月不吭声,抹了眼泪,可眼泪又汹涌而出。
他无语了:“说了别哭了,你平日看起来不是很聪明么,他武功厉害,若是我真要杀他,也不会完整地站在你面前。”
怜月“嗯”了一声,低低的,又仰着头,闷声闷气道:“陆询,我真的很想你。”
陆询:“撒谎。”
该死的女人,确定了那个奸夫没死,就跟他说好话了。
呵呵。
怜月默默爬过去,搂住了他的腰,贴紧:“我以为你死了,才与旁人在一起的,我只是寂寞了,你别生我的气,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身边也还有很多的女人,你知道的,寂寞的时候,就想要人陪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只是不想守活寡。”
气氛沉默。
陆询握住了怜月的肩膀,将她直接推开,弯腰看她,那双眼睛带着讽刺:“韦怜月,你真是当我蠢啊。”
怜月:“……嗯?”
他扯了扯嘴角:“暂且不说顾权,你身边还有什么男人,袁景,邵情?你还真是一个多情的女人,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耐。”
怜月又贴了上去,红润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身体,娇滴滴解释:“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得知你去世之后,才与他们……你还看不出来,我只有对你才是真心的吗?”
陆询道:“你倒是会狡辩,你伏小做低,还不是因为如今在我手上。”
死男人。
还很精明嘛!
她眼睛带着水雾:“那你怎么才信我很想你?”
陆询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
他说:“吻我。”
作者有话说:之前考虑是让小陆番外出场的,想了想直接写到正文吧~~
第140章
“……”
沉默的气氛在周围蔓延。
紧接着。
是陆询很轻的嗤笑:“韦怜月, 你嘴上说得多好听,身体却很诚实啊。”
他将怜月推开,眼神冰冷, 走到了旁边的石凳上,询问:“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是为了传闻中的宝藏。”
看来藏宝图, 不止一份, 难怪顾权会出事。
怜月道:“你也是吗?”
并没有否认。
陆询比她大了好几岁,身材健壮,那肌肉邦邦硬。
此时周围没有点灯, 却也还能视物,怜月看着对方冷淡的脸,整个人都有些怂。
这个男人强势惯了, 她背叛了他, 他绝对不会轻易饶恕她。
他道:“没错, 我的确也是为了宝藏一事。”
怜月皱眉:“宝藏是真的?”
陆询冷冷一笑:“是真的。”
他继续道:“不过我进不去地宫。”
怜月道:“你知道宝藏的入口。”
陆询:“大概。”
“大概是意思?”怜月疑惑, “我怎么听不明白。”
陆询起身, 脚轻轻点地,道:“下面的地宫很大,你们来驻扎的寻仙湖是其中一个入口, 这里的小潭是一个入口,只是, 进不去, 进去了也没有人出来过。”
怜月:“你怎么就告诉了我。”
陆询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怜月:“你怎么知道的?”
陆询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应该听说过, 顾权的父亲,上任长留王的事情。”
怜月:“我只听说,你跟上任长留王的死, 有关。”
陆询轻笑一声:“他的死应该说是跟这地宫有关。传闻,只要进入了地宫之中,就能寻到长生不老药,于是当年无数人前来探寻。后来很多人死在了这里,慢慢的,这里便没有人再提起,于是这里的秘密就被尘封了。”
怜月:“这跟顾权的父亲有什么关系?”
陆询道:“先帝在位时,民间天灾人祸不断,便又有人提及地宫之事,并献上了藏宝图,先帝面上的不显,最后还是让顾权的父亲前来探查。他父亲是唯一从地宫里面出来的,却告知所有人,他在里面什么都没找到。于是又流言传了出来,是他独吞了长生药。”
怜月:“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里?”
陆询笑了:“当然是因为先帝又将这件事交给了我去办,想知道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怜月:“顾权的父亲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陆询:“不是。”
怜月皱眉:“那他还要杀你。”
陆询:“他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要有我在,他就无法复仇。”
怜月问完,发现了有点不对劲,藏宝图是宣尧献上来的,前任长留王又进过地宫,顾权不会一开始就知道这里的事情吧?
而且顾权当时没回来,仔细想想,宣尧这兄控也没有很担心的样子。
有猫腻!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手指冰冰凉凉的,身体又开始发热了。
很热,很想将身上的衣裳全部脱掉。
怜月赶紧爬起来,也不问陆询为何假死,慢慢挪步到了陆询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一会儿,身体没站住,扑到了他的身上:“好热,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咬牙切齿:“是春缠?”
陆询搂住了她的软腰,见她脸色通红,眼睛里带着恨意,用内力探了进去。
“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陆询当然恨死了怜月。
恨她的朝三暮四,也恨她不爱他。
得知了她与旁人的事情时,他曾经在无数的夜里,都恨不得将人宰了,以消解心头之恨。
可是又在无数个夜里,情思缠绵,梦见她拨弄他的身体,缠绵的撩拨他,共赴红浪。
陆询将怜月扛起,又放回床上,去寻找干衣裳。
“将衣服脱了。”
“你要干嘛?”
“干你。”
怜月瞬间又缩成了一团,脸颊越加的红润,眼睛也被染得通红,气道:“你就是给我下了春缠,你,你不要脸,嘤嘤嘤……”
陆询冷笑:“你在你的下属面前,也是这般情态吗?”
怜月:“……”
陆询一把将她捞起,剥掉身上的湿衣裳,他阴冷的眼神看了她的胸口,又倏地冷笑一声,拧干衣裳的水当手帕给她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后套上了干衣裳。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还没有让人有旖旎的心思,衣裳就已经穿戴整齐了。
被,被看光了?
不是不是,这死男人露出嫌弃的表情,是做什么?
怜月眨了眨眼睛,回神,抬头对着陆询怒目而视。
陆询捏住了她的下巴:“都要死了,还敢凶人?”
怜月:“你要杀我吗?”
陆询:“我倒真想一刀杀了你。”
该死的女人。
他恶狠狠道:“都要被冷死了,还有心情想有的没的,还春缠,你怎么会知道此物,谁给你下了此药,还是你为了睡那个奸夫,特意给他吃了春缠。”
怜月:“我没有,你造谣。”
陆询的大手往下,握住了她的脖子:“哦,我造谣?韦怜月,你得清楚现在你在谁的手上,你的脖子这般的脆弱,只要我想,轻轻一用力,你就会死。”
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怜月果然害怕了,眼睛立即雾气朦胧,眼泪在眼眶中聚集,委屈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陆询突然松手:“又哭,你是水做的吗?”
怜月便低头,眼泪滴在了床上,柔柔弱弱的,说道:“陆侯,我当初只是你后院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妾而已。而侍妾,于你们位高权重的男人而言,不过是个玩意儿,可以随便交换宠幸的下人。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因为觉得我还新鲜,因此多宠幸了些,谈不上什么情情爱爱的。况且,你去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也有侍妾另嫁,为何我就不可以。”
陆询冷笑:“继续说。”
怜月泪水就像线一样滴答滴答:“你去世的消息传来,你的夫人就想要我的命,是不是你宁愿我死在你的夫人手里,也不愿让我被顾权救下?”
陆询:“所以救命之恩,你要以身相许。”
怜月:“……”
陆询:“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怜月又开始抹眼泪:“能不能不说这个了,我身体里的春缠,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她说完上前去抱他的腰:“受不了了,你帮帮我。”
说着怜月又开始准备脱衣服。
陆询抓住她的手,忍不住怒吼:“你这是冷的,我没给你下那种作践人的药,我想干你,我能让你主动跪着舔我,何需春缠。”
怜月眼睛瞪圆。
傻逼男人
还舔?
爱舔人的到底是谁啊?
不过被陆询这么一吼,她便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她身上是热得想脱衣裳,并没有想要睡男人的冲动,想来的确不是中了药。
是冷得快要失温了?
怜月又贴了上去,呜呜咽咽:“我是不是要死了,都怪你,给我吃了化解内力的药,都没有内力护体,我都冷得出现错觉了,呜呜呜,陆询,快救我。”
难怪刚才他脱了她的湿衣裳,又快速的给了她穿上衣裳,原来她差点就要冷死了。
陆询道:“死了算了。”
嘴上这样说,还是手贴着女郎的后背,将内力传了过去。
内力在怜月身上运转,很快就暖洋洋的了,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她的脸上却越来越红润,看上去生病了。
唔唔。
她抱着陆询,水润的眼睛看着他腹部的伤痕,冰凉的小手抠了抠,伤口早就已经结痂脱落,颜色沉淀,新肉长出来,很丑陋。
怜月嘟囔了一声:“好丑。”
陆询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他暴怒之前将脸凑上去蹭了蹭:“我是不是在做梦,听说山中有瘴气,吸之致幻。其实你早就死了,我现在看见的,只是幻觉。不过你还活着,应该也会这般的震怒,你要是真活着就好了,陆询,我想你了。”
陆询浑身僵硬,原本心口被气的疼痛难忍,被她软乎乎的说了几句好话,又好像气顺了。
外面还有雨滴落在小潭之中,怜月越贴越紧,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微颤的眼眸,陆询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将怜月扛在身上,又拿了干净厚实的被子铺到了床上,带着她滚到了床上。
当时他也是因为害怕她会偷袭,才会给她吃了药,比较她的厉害,他亦有耳闻。谁知道已经有武功在身上的人了,身体竟然还如此孱弱。
怜月有了热源,就搂着人,闭眼,浅浅的呼吸。
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而实际上并没有睡着,她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观察他,害怕陆询会杀她。
愣谁看见已经死去的男人,如今搂着自己的腰,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她,都会吓得不敢做声的。
况且!
她还真的对不起他!
怜月都没想到她真的能从他刀口下活下来。
可是现在活下来了,头上的刀会不会落下来还不知道,要不然继续色诱他,让两个人重新联络一下感情。
她心里正想着这件事,对方的手便往下移,并且揉了揉。
怜月浑身一颤。
紧接着,她能感觉到陆询阴冷黏腻的目光黏在她头顶。
他冷冷一笑:“装睡?”
怜月:“……”
“怕我半夜杀了你?”陆询将她往怀搂了搂,声音更是森冷,“你要知道,若是我想要你的命,不至于等到这个时候。”
好像也是。
他又低声道:“你身体很烫,是不是烧起来了?”
怜月忍无可忍:“你才骚起来了呢!”
陆询:“就知道你没睡。”
他的手触碰她的脸,冰冷的手指往下滑,果然跟条黏腻的蛇一样:“既然你声音还如此清亮,看来这病情也不严重,不如,现在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小月:[化了][化了]谁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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