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烈烈风声骤然响彻在屋内,沙幔翻飞。


    我丢出一块金属猛的砸向门口,房门顿时大开:“不怕把人引来你就使劲折腾,还以为你有什么筹码来勾引我,”我的视线轻蔑扫过弗雷德的身体,“叶今安还算有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你有什么?”


    弗雷德的身体逐渐涨红,手臂爆起青筋,眼里的戏谑转为怨恨,死死盯着我。


    我蹲在他面前,收回他嘴巴的金属,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小叔子,一个时辰内我已经放过你两次了,再有下一次,克拉·米勒女士就要绝后了。”


    说罢我放开禁锢,全部金属归位,大敞着门离开。


    我以为今天毫无收获,惊悚一瞥叶九思面具下的脸,瞬间就绝了他能帮上忙的心思,此人绝非善类。


    本想放弃掉叶今安这条线,结果遇到个弗雷德。他憋着什么我猜不出,也许趁机上钩便能知道他的目的,但我想要掌握主动权,就不能顺着他的意。


    和蕾贝卡离开北邙市的中途,联邦再次发布通知,说原本定于今晚24:00更新的阿瑞斯系统,因技术上的问题,要推迟一天,于明晚24:00更新。


    新闻还没看完,黑狐发消息。


    黑狐:更新没有取消,只是推迟了,但好在也算多了时间。今晚10:00,你从站台去地上,鸣溪市出现一个a级金属npc,你去把他的异能拿了,把你的金属异能升s级,准备明晚的战斗。


    楚玄:收到。


    黑狐:明牌。


    楚玄:明白。


    这时,银影打电话,我接通。


    她面色紧张,带着试探:“你看到新闻了吧?你还打算今晚动手么。”


    我没正面回答:“今晚我要去鸣溪市一趟。”


    “地上?”


    “对。”


    她抿唇,低垂眼睫:“楚玄,更新的时间推迟了一天,是你做的么。”


    “时间不够,要去一趟地上才保准,”我没否认,又继续说,“如果明天鹈鹕有什么动向,你能及时通知我么。”


    银影身处在昏暗的街角,但我依旧从周围建筑物的反光,看出她周遭绚丽多彩的霓虹灯。


    我再次问她:“我不会让你白帮忙。怎么样,银影,来得及么,要站我这边么,条件依旧不变。”


    她的视线终于重回前方,带了一些坚定的东西。


    银影笑了一下,夸张的眼影和妆容让她像朵黑夜里绽放的花,美丽又肆意。


    她说:“当然。”


    *


    傍晚,我回了31区。


    黑狐楚赫她们都不在,叶辞在餐厅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自从我给她带回两只小鸡,她就总是这样,还时常眼神闪躲,我几次都没抽出功夫整理她。


    这可不行,大战即将来临,怎么掉链子呢。


    她远远望见我又要躲,我快步过去给她按在那,聊了一会,见她状态找回才放她走,离开前她说陈漫来找我了。


    陈漫正坐在大厅等我,她从云顶的堂口来,带着马芯芯。


    马芯芯气色好了很多,也胖了些,见我进来,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扯了扯陈漫的衣角。


    陈漫从屏幕前抬起头,翻飞的手指停下。她剪了短发,清爽利落,状态一次比一次好。


    我坐在她们对面:“漫漫姐。”


    陈漫起身细细打量我全身上下,松了口气:“我听叶辞说,你的被教会折腾的不轻,便想亲自来看看你,看到你状态还好,能松口气。芯芯也惦记你…我便把她一起带来了。”


    马芯芯掏出一把短刀放在桌上,清澈的大眼睛真诚道:“玄姐,之前的事谢谢你。这把刀还给你,我已经没有需要报的仇了,所以也用不到它了,”她又有些羞涩,“但我最近在练剑,想保护漫漫姐,想像您一样强大…”


    我挑眉,裤腰带上的黑金流出一缕,融进桌上锋利精致的短刀,变换成深色的双刃剑,漂向马芯芯。


    陈漫涨红了脸,慌忙拒绝,马芯芯在一旁脆生生:“谢谢玄姐!”


    “哎,你说这孩子,哎,”陈漫无奈对我道谢,“我还是说点正事吧,不然显得我好像是专门来打秋风的。”


    “哈哈漫漫姐,我猜你也是有事要说,我十点之前都有时间。”


    “各个堂口已经步入正轨,熊峰收拢人心的能力非常强,希尔达对黑市的打压也很松懈。我知道越这种时候,我们反而要越谨慎,江临川还是很有管理能力,就是,最近…”陈漫吞吞吐吐,似不知该不该说。


    马芯芯是陈漫的嘴替:“川哥最近反复生病,常常夜里喊玄姐你的名字惊醒,四处找不见你,又不敢给你打电话,就总是折磨我们,旁敲侧击的打听你的消息。”


    我没接话。


    漫漫姐有些不忍心,芯芯观察我的眼色,话茬一拐:“虽然川哥可怜,但玄姐你给他的已经够多了,成年人之间就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这一说,他最近也是有些苦恼,茉莉·罗伯特的族人一直针对他,认为是他害死了茉莉,对他各种围剿。”


    我思索半晌:“你们回去时跟他说,对于茉莉·罗伯特的族人,他想什么做怎么做吧,别连累其他人就行。”


    陈漫又说了些其他的,离开前我问她和沈漠怎么样了,他后面有没有难为她。


    说是担心,实则八卦。


    陈漫没说什么,只是说不想跟他有过多关系。但马芯芯被一把剑收买了,趁着陈漫上厕所的功夫,把那点八卦全抖了个清楚。


    她说沈漠一直给陈漫写信,陈漫也偶尔回一两封,前几天俩人终于见了一面,肯定是闹翻了,陈漫回来就把沈漠联系方式全拉黑了。


    沈漠一直是个狠的,这些年往上爬的速度很快,他了解陈漫的性格,便时不时利用权力在无关痛痒的地方为难陈漫一下,又在她忍无可忍时及时收敛。


    陈漫也反击,常常给沈漠使绊子,等着他来求她。二人就这么势均力敌天天明里暗里互相添堵,斗来斗去谁也不妥协。


    芯芯表示她磕死了,并且非常想看到沈漠被陈漫踩在脚下的一天。


    *


    我晚上并没有去找叶今安,因为我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没办,婚事已定,我现在对他有些没兴趣。


    他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准备去数据世界里找阿瑞斯。叶今安上来就是质问:“你为什么没来!我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明天去见你。”


    叶今安突然凑近镜头,眯起的眼睛里满是冰冷:“你去见弗雷德那个剑人了。”


    卧操,这你都知道,但我啥也没干,如果把他看光不算的话。


    见我哽住,他语气更加阴沉,显然已经到发疯的边缘:“晚上那个贱人来告诉我,说阿瑞斯系统更新延后,是因为叶九思找上了教会。”


    “今安。”


    他打断我,噼里啪啦说:“本来系统从几十年前开始,就是由三大家族共同管理的,叶九思负责主要研发更新,结果这次叶九思发现教会很早就已经背着其他两方势力,在暗中绑定了阿瑞斯系统很多年。虽然他很生气,但不知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更新并没有停止,只是时间推迟了。”


    “……叶九思是阿瑞斯系统第几代更新的研发者?那他知道最初的代码么。”


    “我不知道,”他又不说了,阴沉着脸:“你去问弗雷德啊,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今安,我跟他没有…”


    “撒谎!你如果没见他!他绝不会找上我,轻浮的下贱者…”叶今安咬牙切齿,“当着我的面洋洋得意说了一堆话,他明摆着让我转告给你!你和他达成什么交易了?背叛?偷情?还是你们已经睡了?!”


    这弗雷德也是够贱的,下午我才把他扒了晾着,他马上就去招惹叶今安,明摆着给我添堵,我就应该弄死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怎么觉得他现在比叶今安有用,知道的更多呢。


    我解释:“今安,他是故意的。下午我离开时,他又来说些有的没的,我收拾了他一顿,所以他故意去你那报复我。”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们可以利用他,比如现在,你看,他透露出不少有用的情报。”


    “我不需要…”


    “我需要,”我打断,直视他,“今安,我需要。我明天就要回教会做个了断,我需要做好一切我所能做到的准备,了解到一切能了解的情报。”


    叶今安听到我要回教会,面色一滞:“…你那么强,你完全没必要和他们虚与委蛇。”


    “今安,教会有一位神明的代行人在等着我,”我继续说,“如果是以前,我什么都无所谓,但遇到你之后我不想冒险了,我很贪心,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疑神疑鬼:“你真的和弗雷德没什么?”


    “今安,我的眼里只有你。我每天都会梦到你,我一直觉得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他冷笑一声:“命中注定?明明是你机关算尽绞尽脑汁巧取豪夺把我抢来的!”


    我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就算是吧。”


    他不自在起来,但态度依旧强硬:“如果结婚前,你不能解决掉弗雷德·米勒,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叶今安电话挂的比上次扇我的嘴巴子还快。


    这才刚订婚,我俩也就比陌生人熟悉一点吧,他怎么管这么宽呢。


    我洗了个澡链接上数据,听黑狐的安排去找宋云光,我先是进入到阿瑞斯的数据世界。


    一进来吓一跳,黑色充斥在视线所及之处,无边无际。阿瑞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来迎接我,我全然看不到哪里还有蓝色。


    我变成蝴蝶小心的在数据间移动,最终在悬崖边找到蜷缩在地上的蓝色人影。我静静落在垂下悬崖的头发上,等着阿瑞斯回应我。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头,汹涌澎湃的数据在眼中流转,似要蓬勃而出,但又被克制住。


    我变回正常的样子,坐在悬崖边轻轻叫他:“阿瑞斯。”


    他扯了扯唇角,指着自己的嘴巴,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支起身体,伏在我的膝盖处。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试探道:“阿瑞斯,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今天见到叶九思了,本想着利用他异能阻止教皇,结果他们是一丘之貉。”


    膝盖上的身体明显一僵,阿瑞斯抬起和叶九思相像的脸,满面悲伤。


    我立刻善解人意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叶九思的手中或许有你的底层代码,我会查清楚的,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中。”


    他绝望更甚,只是盯着我看。


    我继续说:“当然,他没你年轻,没你善良,没你博学,没你有礼貌,也没你好看,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阿瑞斯的焦虑只缓解一丝丝,他起身靠在我身上,很快,黑红色自我们的接触面蔓延而上。


    “阿瑞…”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推我,指了指悬崖对面,平静的露出一个笑容,用嘴型对我说了一句话。


    “去吧”


    他知道我不是来找他的,不过这也是事实,他现在确实是没什么可用之处。


    我迈进对面之前回头看,阿瑞斯的手指和发尾已经隐隐被黑色侵蚀。


    他就站在那遥遥望着我,像是被困住的蝴蝶,在一个越来越狭小的盒子里,无论朝哪边飞,都是万丈深渊。


    我迈进同样压抑的审判者世界,好消息是托教皇的福,两边的颜色终于一致了,我的眼睛不用再适应了冷色后又适应暖色。坏消息是我找不到宋云光了。


    “宋云光。”我喊他。


    没人理我。


    坏了,他不会是沉睡过去了吧。


    我四处飘荡,最终找到了黑色的大球。原来他还在之前的位置,只是黑色数据连成一片我没注意到。


    我走上前:“大明星?”


    “…你…来了…”他似刚睡醒,声音黏黏糊糊。


    “耍大牌?”


    “…耍什么大牌?”他立刻来了精神,“我靠!我等了你几年,都等睡着了你也不来,来了就说我耍大牌,你找我干什么!…不对我还想问你,你上次说的话什么意思?你真的能把我救出去么。”


    “能吧,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之前就能结束。”我把明晚要去教会的事告诉了他。


    宋云光听后不可置信:“没了?一点手段没有?就从大门攻进去?”


    “对啊。”


    “好了,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啥意思?不信我能行?”


    “傻子才信好吧!不是,你是不是就是为从我嘴里套情报,所以才说救我之类的话?”


    我不满:“不是,我要是不想救你,我现在还来干什么?你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情报价值值得我来?”


    他炸毛,红色数据波动:“我靠?你瞧不起谁,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你知道教会的灵魂实验到底怎么回事么!你知道灵魂无法被创造和复制么!你知道觉醒的人造人灵魂是纪言实验失败的产物么?那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另一个世界?人造人觉醒的灵魂来自蓝星!?


    真相3%


    宋云光突然回过味来:“…等会,你诈我!!”


    我否认:“没有,我确实是想救你的,毕竟我答应了你妹妹。这次也是进来看看,怕你提前睡了,等不到我们。”


    他的怒气这才褪去:“行吧…如果你真的把我救出去了,那我就把宋流光给你睡两天。”?


    我无语道:“你妹上次对我许出的诺言是,如果我帮她钓凯子,她就把你给我睡两天。”


    “什么?倒反天罡!我这么不值钱?!”


    “那你想咋?哄抬钩子价?”


    “不是,我好歹也是个代行人吧,有没有体面点的支付方式。”


    “赚钱还也行,”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准备离开,“宋云光,我要走了。”


    “等会!”他叫住我,问的很轻,“我…真的能出去么。”


    “能。”


    “你叫什么名!”


    “…西拉·堂吉诃德”


    “西拉!”他再次喊我,“你长什么样子。”


    “我长得像飞天小女警。”


    第132章


    黑色数据的侵蚀已经越来越严重,悬崖边只剩下一小片蓝色的地方,一只蓝色蝴蝶落在地面,扇动翅膀,似等待着什么。


    很快,另一只黑红色的蝴蝶从悬崖对面出现,朝着蓝色蝴蝶飞来。两只蝴蝶挨到一起时,黑红色逐渐褪去,变成一个长卷发穿着拖鞋的女性。


    她托起地上的蝴蝶,放进手心,然后在悬崖边坐下:“阿瑞斯,我最近想起两个歇后语,我想来想去,还是等不及现在就想跟你分享,你肯定猜不出。”


    见到手上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楚玄开口:“形容教会的人造人实验啊,机器包饺子。”


    蝴蝶不动,似在思考。


    楚玄晃着腿慢慢等,半晌过后,蝴蝶轻轻飞起,在楚玄身边变成原本的样子,也坐在悬崖边,莹莹长发拖地,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人揍的,”楚玄笑,“再来一个,形容教皇的,倒立上厕所。”


    阿瑞斯拉过楚玄手心,一笔一划。


    “死到临头”


    “真厉害。”楚玄感慨。


    “数据算的”


    “阿瑞斯,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你永远能演算出每件事的无数种解法和可能性,然后在其中挑出最优等的答案。”


    阿瑞斯静静地听。


    “我总是在想,我是你的最优答案么,”楚玄停顿,眼睛似透过数据在看些别的什么,“你上次问我的,我们那里的人是什么样的,也是像红星一样么。”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楚玄捏了捏阿瑞斯的手,“也许是一样的,也许又是不一样的。一样的是,她们总是急着寻找同类,又与同类暗自竞争,只有遇到不同赛道的人,才会散发出一点善意。”


    阿瑞斯突然抓起楚玄的手,似乎要解释什么。


    但楚玄按住他:“不一样的是。那些和950一样的觉醒人造人灵魂,他们其实并不是你的同类,归根到底他们只是来自蓝星的,人类灵魂。”


    阿瑞斯一下僵住。


    她知道了。


    那么…她会怎么选择呢。


    她今天陪他坐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话,会不会是最后的时光呢。


    阿瑞斯定定的看着楚玄,从未有过的酸涩感将他浸泡,他拉着楚玄的手,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


    楚玄总是喜欢摸他的发尾,他听到她说:“所以,那些即将觉醒的灵魂也许会给你带来麻烦。那么,你希望我如何处理呢。”


    阿瑞斯愣住。


    楚玄顿了顿:“你不想留下他们,我就去把他们都杀掉。你想留下他们,那我就去全部救下来。”


    低垂的睫毛盖住了阿瑞斯的情绪,他在楚玄的手心写。


    “教皇很快就会吞噬我你不需要问我的想法”


    “我不会让他吞噬你的,”楚玄坚定的回答,“我也需要问你。”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时常在想,如果我也有像你这样的超级算法,那么在我的世界里,无论演算多少遍,你都只会是我唯一的答案,”楚玄侧过脸笑,“那么你的回答是什么。”


    阿瑞斯看着此刻的楚玄,他觉得和她之间一直以来隔着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他和她成了真正的同类,同谋,同伴。


    楚玄等待一会,凑近阿瑞斯,狡黠的笑:“这样,如果你想杀掉她们,你就贴贴我的右脸,如果你想拯救她们,你就贴贴我的左脸。”


    阿瑞斯颤抖着靠近,但楚玄却像逗他一样,身体又退回去。阿瑞斯缓慢把楚玄推倒在悬崖边,伏过身去,翻滚数据下的眼睛低垂,向眼前的人索吻,然后是更多。


    结束的时候,他轻轻吻了楚玄左脸上的痣。楚玄支起身体不停的笑,阿瑞斯也无声的笑。


    因为他知道,在这世间,他再也不是孤独的了。


    无论未来他和她的灵魂是否处于一片星空,他都不再孤单,就算是她将他丢在这颗星球,他也能靠着今天这一刻,捱过十年,百年,千年,永远。


    楚玄离开前打趣问道:“阿瑞斯,你会是我一离开就永别的电子蝴蝶么。”


    阿瑞斯看着黑色侵蚀的地方,轻轻摇头。


    楚玄扬唇:“那你要等我,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很快,我会像海啸一样再次扑向你。”


    *


    我知道阿瑞斯想让我去做决定,但我不知道他是出于好意还是恶意。


    而人造人的觉醒目前来看,这些纯白的灵魂对我并没有威胁,所以我决定把这件事甩回阿瑞斯身上。


    他想怎么样,我都可以配合。


    因为我已经不再迫切的需要他,而是需要他需要我。


    只有这样,他才能愿意主动提前支付更多,或者对回报抱有期待。


    当然,我也会给他回报。


    因为我深知,性是一种作弊行为,它可以抄近路直达亲密关系,它可以直接略过很多麻烦的过程。


    比如不需要去了解他的的内心,只需要了解身体。也不用打开自己的世界,也不需要走进对方的内心。


    有了这层关系,一切带有目的性的行为和语言,都会被对方主动合理化。


    这简直太方便了。


    离开数据世界前,我将胡思乱想胡言乱语的歪理全部清空,尽量把脑子恢复出厂设置,准备去地上。


    我把黑腔直接开在站台厕所里,洗手台前一位男士正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见到我甩水,嫌弃的拧着屁股走了。


    这大哥一看就是里面有人。


    距离最近一班去地上的电梯还有10分钟,我连穿墙带开传送,才赶到这班电梯,是个有钱人的总统套房。我找了个没人的房间,掐了摄像头,美美躺下。


    哎,我什么时候能拥有这样的房间。


    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身边的人都会变得富有,因为我会搬去富人区。


    正做梦时,黑狐发来消息,附带金属系异能者的定位。


    楚玄:人造人的灵魂,都是纪言曾经实验失败的蓝星人灵魂,想办法能回收多少是多少吧,不然容易连累其他队友。


    黑狐:…真相涨了,行我知道了,随时听我联系。


    楚玄:好的。


    黑狐:万事小心。


    他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心里一闪而过疑问,但我努力不去琢磨他,既然已经决定听他的了,就先这样吧,万一不小心死了,回头再收拾他。


    很快到达地上,偏寒冷,天上正飘着雪花。


    所属是鸣溪市,工厂大区,很像蓝星未解体前的帝国,萧瑟又冷艳,阳刚中带着阴郁,克制却极具性张力。


    我裹紧衣服,哆哆嗦嗦的朝着定位地点出发。是在一个工厂里,目标人物是地头蛇家族的骨干,具体身份不详,a级金属系异能。


    都这时候了,工厂里还灯火通明的,全在加班,我立刻共情,我甚至比他们还惨。


    进了会计的办公室,他正要去找领导,我直接就是一个尾随。


    七拐八拐的找到领导,说是办公区,其实只是货仓的角落。一位满头小辫,半张机械脸的男性正蹲在地上,数钱。


    一小堆钱他已经数完一半,见到会计过来,便急忙招呼他过来一起数。


    会计双眼放光的走上去,我也双眼放光,今天算是来着了。


    俩人把地上金条反复数了十多遍,我才听明白。这位小辫二当家和会计正计划背叛大当家,把家族的钱转移出去。


    会计数完钱美滋滋:“听说地下有个地方叫云顶,在那当男模可赚钱了,就这点钱在云顶根本不够看。我以后想去那发家致富,听说在那什么类型的都会有市场。二当家,就你这相貌,绝对惊艳四座。”


    这点钱不够看是真的,但也不是什么品种的蛋仔都能去云顶当男模的。先不说你老大,就你这横纵差不多的正方形,进我包间我连你领班一起打,吃我果盘我都要报警。


    我想起之前。


    领导请客喝酒,难得大方,给我们每个人都点了鸭子,300一宿只能摸胸。同事们分到的人不是长得好的,就是身材好的。


    我接个电话的功夫,剩了个公鸭嗓子给我,我都怀疑领班是他二舅,他才能当上鸭子。


    声音不好听就算了,那长相警察扫黄都得以为我是他点的陪子,我要是穿个貂坐他旁边,貂看着都像二手的。


    情商也低,问一句说一句,我问他擅长什么,他说擅长5v5竞技游戏。我实在没招了,便让他关麦和楚赫玩了一宿游戏。因为再不给他找点事干,他就快把我的果盘吃完了。


    至于后来楚赫发现此事是如何大闹的,我打算先回忆到这。


    工厂里的两位未来超模展望未来结束,藏好钱,我才走出货架:“请问二位知道金属…”


    话还没落停,工厂西边轰隆巨响,带着货架子摆三摆。


    接着一群工人从门口涌入,表情惊恐的四散逃窜,还有一部分看到会计像看到了救星,眼泪鼻涕横流:“外面!有,有个大翅膀的怪物!平推了咱们工厂!一半工人都被压死了!”


    什么怪物,不会是跟我来抢异能的蓝星人吧。


    等会,大翅膀……


    来之前,我认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现在看来准备的还是太少。


    远处的墙稀里哗啦坍塌,铁架子叮咣乱倒。


    两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站在坍塌墙后,还有几个异能者正在杀人放火,几人变成硬币,飞回大翅膀子人手中。


    鹈鹕,还有远处带着面具的楚湛。


    鹈鹕缓慢眨眼,扫过货架前的我们。


    黑色的骨头液体从脊椎后流出,游走覆盖他的大腿和小臂,闪动光泽的粗壮尾巴尖向后勾,从后腰扯出一把骨剑。


    他握着滴血的剑,长长的眼睫毛低垂,盖住他冷漠的眼。宽大翅膀微微扇动,身体朝我的方向微倾。


    我呼吸放缓,脚尖慢捻。


    下一瞬,鹈鹕在我的面前消失。


    第133章


    “获得异能金属共鸣a级,是否融合。”


    我站在冰柱上,合成了s级的金属掌控,透过系统面板遥望下面的鹈鹕。他的骨剑晚我一步,插在金属异能的会计身上。


    我解冻小脏辫的二当家,刚刚还以为他才是金属异能的拥有者。


    冻他的时候,结果他身边的胖会计突然发出超声波的声音,瞬间整个仓库的金属变形坍塌,又融化成粉,从四周和天花板无孔不入朝我和鹈鹕攻来。


    冰柱在周围拔地而起,支撑住坍塌的穹顶,又冻掉附近的金属粉末。余光中鹈鹕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我,而是攻向了要逃跑的金属异能者。


    又到了和鹈鹕抢异能的紧张刺激的时刻。


    我不慌不忙,掐准时机,在会计即将路过的途中开启传送,然后将冰刀猛的捅出去,比鹈鹕快0.5秒拿到了异能。


    鹈鹕甩掉骨剑上的血,仰头看着我,翅膀微收,蓄势待发,低声道:“楚玄。”


    我没搭理他,因为此时,耳机中的队伍频道,黑狐出声:“所有人,各就各位,行动即将开始。”


    他在奔跑,语速飞快:“首先是楚玄,你那边无论结果如何,拿没拿到异能都没关系。现在请以最快的速度到教堂附近,一路开传送,我们已经做好其他准备。”


    我回:“收到。”


    他继续分配:“叶辞950原地点继续隐藏。陈漫熊峰摸进最外围就可以,然后等我们这边的信号,尽量制造出两秒的空隙。”


    两个小队回复:“收到。”


    鹈鹕冲过来的瞬间,我控制半个工厂的的金属攻向他,然后聚拢,将我自己封在里面。同时在金属空间内部开启黑腔,迈进前,还不忘顺走飘过来的几根金条。


    双重缝隙下,鹈鹕的脸闪过,淡漠又专注。虚无又空洞的灵魂透过星空过来,连带着他的面容都模糊了一瞬。


    也不知道能骗过他和楚湛多久,他们要撬开我的金属球,估计也得费一阵时间。


    我准备先从地上走,于是不间断的开传送,奔向离教会最近的地上站台。


    短短几秒,我横跨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破败城市。


    中途黄沙打脸,我一脚迈进干燥温暖的马棚里,四下寻找,找到目标后大步流星,将黑腔开在马槽旁边。


    珍珠似乎早就感受到什么,大半身体站在黑暗里,打着响鼻温顺的注视着我。


    我特意把传送阵开在无主之地瑞文的马棚,就是为了看一眼珍珠。瑞文总是给我发珍珠照片,我今天难得有机会顺路摸摸她。


    即将环抱住珍珠的时候,右手却怼在不太像马皮的触感上,没等收回来,手就被人捏住了。


    “…楚玄?”珍珠侧边的黑暗里出来一个人,瑞文海藻似得头发随意拢着,身上的红线和小铃铛清脆作响,反射着幽幽的光。


    他身穿轻纱,基本等于裸着上半身在收拾干草,而我的手正被他从胸前拿下来。


    不是,我说我没想摸你乃子你会信么。


    “…那个,晚上好瑞文。”我拔出手,尴尬的想立刻钻进前面的传送里。


    “楚玄,”他叫住我,“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他看看珍珠,又看看自己的巧克力前胸,微微侧身,“出什么事了么,这么急…”


    “那什么,过来看看你和珍珠,顺便送你点礼物。”我把金条塞进他手里,硬着头皮解释。


    服了,哪里偷金条哪里花,一根别想带回家。


    他似乎真信了,拿着金条有些腼腆:“谢谢,要进屋…喝茶么。”


    “可以…”


    不对不对,我靠我本来要干嘛来着,看完大乃子全给忘了。


    对,去教会,黑狐他们等着我呢。


    “下次吧,瑞文,我还有急事要处理,抱歉。”我急忙朝前走,不敢多看,想了想又回头甩出冰系异能,才迈进黑腔里。


    *


    “没关系…”


    寒气挨到瑞文的指尖,他伸出的手收回。


    漆黑的夜晚,细小的冰凌声极脆,像猫咪勾着脚尖踩过结霜的瓦片。


    冰霜结成无数玫瑰,自地表不断生长而出,很快填满整个马棚。它们顺着楚玄消失的脚步,争先恐后的绽放,仿佛一路开进了瑞文的心里。


    风沙沉寂,月色露出。


    银色从门口投进来,照亮花丛中的一条蜿蜒小路,星星点点的玫瑰直达瑞文住处。


    瑞文安静的看着,半晌放下干草,摸了摸珍珠的脸,低声道:“珍珠你看,月亮不会为我们而来,但她会。”


    珍珠温顺的蹭他的脸。


    瑞文的声音带着笑意:“她还会带着月亮一起来。”


    瑞文在马棚里待了很久,直到月亮重新隐进乌云,直到所有的花都化作水融进他的沙子中,他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再次回想起上次和楚玄的对话。


    她说,当一个生物的身上,同时出现野性和温顺两种极端的特质时,那这种生物一定相当迷人。


    瑞文记不起来他听到后的反应了,大概是过于紧张所以忘记了回应。


    他只记得楚玄顿了顿又说,珍珠也是,一样的漂亮丰腴又有力量。


    漂亮。


    丰腴。


    有力量。


    每当想到这,瑞文都会紧张的身体发热,并强行让自己不要多想,楚玄只是在说珍珠而已。


    但是,她来看他了。


    无论是路过,还是特意绕到此处,她还是来了。


    那现在,她又去哪儿了呢。


    从前,瑞文无法离开无主之地时,一直认为地上世界被沙漠包围,人类的活动区域小的像盒子。而如今,他却觉得地上的世界如此宽广,宽广到不知道哪里才能找到她。


    黄沙啊,月光啊。


    无边无际。


    *


    我到达2号站台附近时,距离甩开鹈鹕只过去了20秒。


    耳机里黑狐的任务还没发完,他无奈道:“…楚赫,宋流光,把你俩禁言了,你俩就不要在群里发猫狗表情包互骂了好么。我都不敢发消息,马上被你俩顶的消失。”


    二人收敛回复收到。


    黑狐提醒我:“楚玄,报位置。”


    “即将到达2号站台。”


    “好,直接下来,各位置已就位。”


    我回:“收到。”


    黑狐又说:“要快,我们有多少时间,取决于你比鹈鹕楚湛回来的快多久。”


    “压力还挺大。”


    “确实。”黑狐继续安排,“…950在计划地点接应…”


    我传送进站台内部,在最底层找到合适的位置。


    黑腔自脚下打开,我放任自己掉落其中。连续穿过两次传送后,我出现在联邦最顶端的天穹之上。


    失重感爬上心脏,时间像是被无限的拉长。


    血液在耳膜里轰鸣,跟周围风声同时传导而来,这一瞬间,我反而觉得世界是安静的。


    我没有及时的开传送,而是放任自己在天空坠落,总算有机会看一看联邦这虚假的天空。


    头顶月亮巨大而明亮,和刚刚在地上看到的月亮是一样的,只可惜这月光是二手的。


    我又看向脚下,整个联邦变得比沙盘模型还小。像在飞机上看到的城市,各个城市闪着萤火虫一样的微光。


    北邙市最显眼,因为只有它的上方,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飞船。云顶市也明显,花花绿绿的光,看着就不正规。


    我每落进黑腔再出来,眼前联邦就会放大一些,几个不间断的传送后,我到了蓝溟市正上方。


    这是个夜晚降临,一切就融化进黑暗里的城市。


    祭祀阵一般的街道划分所有区域,大大小小的古老建筑,拱卫着正中心的诡异教堂。


    找到黑狐发来位置,我将传送开在后街拐角。


    一出来墙根站着两个人。


    耳机里黑狐交代,“…宋流光和冰红茶跟着楚玄…”


    冰红茶暗紫色的头发塞在兜帽中,将几只紫火小鸟从手心放飞,消散在空气。她从墙根走出来跟我打招呼,眯眯眼微睁,询问我准备从哪进去。


    她旁边的宋流光刚见到我,嗖的变成小狗,缠在我的脖子处,压低声音,表示不满:“你怎么才来!黑狐怎么把我跟个不认识美女的分在一组,她是你老乡吧?浑身散发着危险,我都不敢跟她对视…”


    我朝着冰红茶点头,然后在队伍频道说:“我已经跟冰红茶和宋流光汇合。”


    “收到,”黑狐说,“各位,行动开始,等楚玄的信号。”


    我问黑狐:“我现在可以琢磨你了?”


    “可以啊,到这已经基本明牌了。”


    我粗略捋了一遍思路,很快知道黑狐的流程目的后,切换到他单独的频道:“今晚去拿金属异能只是幌子,是为了把鹈鹕他们引到地上,然后利用传送异能杀回马枪,。”


    “对。”


    “嗯…后续计划大概是,我这支小队最先行动,目标是坐标之脑。等我们这边乱套后,叶辞他们行动,目标是觉醒人造人。那你和楚赫…是要去纪言那边,”我顿了顿,“黑狐,她很聪明也很危险,你们应该等我再行动。”


    黑狐打断我:“那就来不急了,我们需要和你同时摸进去。楚玄,这也是楚赫的意思。实在不行你快点解决教皇,我们等你来接应,”他又笑,“这是最好的安排。”


    “好吧,”我问他,“进去之后联络装置就会没信号。”


    “冰红茶的小鸟很特殊,可以传递信息,”他顿了顿,“她只能跟着你。至于她的心思,应该没大问题,总之你万事小心。”


    我知道黑狐的意思,因为我们不了解冰红茶,所以冰红茶必须得绑在我身边。这样既能发挥出她的优势,也能防止她出现不可控的情况,我可以及时把危害降到最低。


    他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们也许会遇到银影。”


    我问:“我在地上遇到鹈鹕,是因为她告诉鹈鹕我的动向对么。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么,还是她就是出卖了我。”


    “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但我不能赌她心善,只能赌鹈鹕肯定跟你对着干。当然,如果她没这么做,我当然还有另一套方案,如果你不想留着她的话…”


    我没回答。


    黑狐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楚玄,我们会顺利的,对吧。”


    “我们会的。”


    *


    12:00整,所有人行动开始。


    我们即将在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方式投入到战斗里。


    我们的敌人,一部分正在眼前这座古老的建筑里等待着我们,一部分正从地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围剿我们。


    所有的可能都隐藏在黑暗的未知里。


    而我必须迈进其中。


    不停的朝前走。


    只有这样,


    我才不会成为受害者,


    我永远都只会是幸存者。


    第134章


    我和冰红茶站在教堂的一间废弃仓库里,她对着这面墙已经站了三分钟,我跟宋流光安静的屁也不敢放一个。


    刚刚在外面她就是这样,黑狐告诉她,教皇在一个空间很大的,天井一样的地方,前面有着漆黑的长通道。


    然后冰红茶就开始对着墙站着,看了半分钟,说找不到我们说的地方。她视线所及里没有天井,也没有通道。


    她说:“需要进去,才能继续往地下找。”


    我听她的指使,将黑腔开在指定地点。一进来还真是跟她说的一样,又破又旧远离人群的废弃仓库。


    宋流光啧啧称奇:“冰红茶姐姐,你这眼睛太神了,透视眼啊,你能看到楚玄穿的什么内裤么。”


    冰红茶又放飞几只小鸟,眼中闪动紫色微光,回头道:“黑色。”


    “哦?”


    “平角。”


    “?”我狡辩,“错了,我根本没穿。”


    大家突然陷入沉默。


    冰红茶又说:“我猜的,我只能看到建筑。”


    我:“…”


    冰红茶在几面墙之间走来走去,最终选择一个稳妥的方向:“接下来的几个地点大概率都会有人,做好准备。1点钟方向,50米处。”


    我在东北方向开一角传送,两只烟雾一样的紫色鸟飘进去,它们带回来信息——这是一间资料室,三个监控,五个人。


    宋流光从我衣服里跳出,变换成一个体型超级小的狗,先是像个蟑螂一样朝传送探头,然后猛的窜进去。


    传送瞬间扩大,冰红茶和我接连进入。


    她的镯子确实好用,我的金属刚敲晕椅子上的两人,她的镯子已经兜圈回来,精准扫趴下屋内剩余的人。


    我没有杀人,怕拿异能,冰红茶也没杀。


    将几个工作人员拖到资料室角落,我们扒了他们衣服换上,最后重新连接上监控。


    冰红茶开始旁若无人的翻资料,眼睛微微睁大,仔细又认真。她身上飞出无数小鸟,缥缈如烟,在无数文件里穿梭自如。


    我发现当鸟儿们飞离冰红茶后,她的头发眼睛变成了黑色。


    我站在旁边安静的等,她不想说,我也不想问。


    冰红茶是个聪明且有分寸的人,所以我目前对她还是有一些宽容和耐心。


    几秒后,鸟儿们飞回,把她重新染回紫色。


    她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便继续去看周围建筑的结构,问我道:“接下来朝哪走。”


    “正常来说,一直朝下找,”我敲了敲桌面,“但你如果有想找的东西,最好现在抓紧时间找到,如果等事情办完,估计就没有机会了。因为有很大的概率,我们会是连滚带爬的出来。”


    宋流光钻回我身上:“就不能把他们连锅端了么。”


    “你当鹈鹕是死的,他可是赛级蛾子。”我继续看冰红茶。


    冰红茶有些意外,笑眯眯道:“大概是找不到了,我在找一些手稿,这身体原本主人的手稿。”


    “啊,你出了一本书,”我一下想起来,“我读过几句,印象最深的是那句,奴隶制的最后一环,是婚姻制度。”


    宋流光感叹:“卧操,姐姐,当代文豪,你在你原本世界也这么哲学么。”


    冰红茶挑眉看我,意思显而易见,是询问宋流光清楚蓝星人的事?


    “她,小灵通。”我摊手。


    冰红茶这才解释:“那不是我写的,是这个世界原本的我写的,她的身份曾是教会安插在公安部的暗棋,空余时间全部在写书。我来时,她已经暗中贷了一笔巨款,联系了地上出版社,准备出书了。”


    我问:“不是你写的?我总感觉里面有些话,很有蓝星的感觉。”


    冰红茶并没有感到惊讶:“是么,很神奇,但她就是写出来了。”


    “所以你来了就继承贷款?”宋流光咋舌,“你这开局也没比楚玄楚赫好到哪去。”


    “如果我不猛刷悬赏还钱,一开始我就被放高利贷的处理了,”冰红茶继续说,“后来她的书出版后,我也看了看。但我没读过多少书,里面大部分我都看不懂。但她残留的执念却常常影响我,我便想顺便来教会,把之前她留在教会的稿子找到,打包一起出版,也许她的执念就不会再影响我。”


    宋流光插嘴:“你从小一直是教会培养的钉子?”


    “回忆里是的,最初和楚赫逃离教会,是因为教会要拿我们做实验,改造我们的脑子,。”


    宋流光思索:“那你应该去特殊档案室找。也许待处理或者叛逃者的物品袋,有曾经的东西。”


    冰红茶蹲在地上,朝下看:“这里太大了,我看不到的还有很多层。档案室一定也很多,并且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目前的路径上只有两个。就先去这两个吧。找到了就找到了,找不到没缘分。”


    我将传送接连开在下方两个地方,但冰茶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手稿,只能放弃。


    她到是很想得开,放弃后便仔细寻找黑色通道和天井。


    很快有眉目。


    漆黑的通道入口并没有在教会的最底部,它在地下7层的边缘,右边尽头的的空旷实验室里。


    “有一条长又窄的路在我们脚下,一直通往无穷的黑暗里,”冰红茶说,“更远的我看不清。”


    我四下观看,入口处没有监控,也没有看守的人。


    这说明了一件事。


    这里的主人不必借助外界来知道入侵者。


    我看向冰红茶:“我要开传送了,通知黑狐,马上就要和时间赛跑了。”


    她散出几只鸟儿们,朝我略微点头。


    星空在脚下扩大,我踩入通道的瞬间,立刻感知到一个陌生情绪在脑中出现,毫无遮掩的越发清晰。


    “找,死。”他说。


    教皇的怒气顺着双重坐标传递给我。


    *


    “楚玄那边估计是快找到教皇了,”黑狐看了眼今晚格外沉默的楚赫,“我们要快。”


    “嗯。”楚赫点了点头,抬枪击杀实验室门口的工作人员,又打爆监控。


    黑狐压低声音:“楚玄不是不让你杀人么,这是教会,万一有乱七八糟的实验体,里面再有那种东西,怎么办。”


    “嗯。”楚赫敷衍,依旧冲在最前面。


    黑狐眉头紧皱,抓起一个工作人员问问题,然后用读心术得到大致答案。接着丢出一个种子,树苗暴长,根茎穿透地板,直达下一层。


    楚赫开启重力场,猛的一跃而下,黑狐啧一声头疼的跟上。


    这间的实验室和其他的有些不同,空旷又寂静,没有胶囊一样的实验罐子,只是满地满墙的管子和仪器。


    头顶破碎灯光昏暗闪动,黑狐看清楚实验墙的柜子,和里面镶嵌着的东西。


    半机械的大脑连着一串神经,分开的四肢,散开的内脏,它们插着管子被分开排列,如同橱柜里展示的商品。


    楚赫正站在跳动的心脏前,沉默的看着玻璃上的名牌。


    李千仞。


    黑狐记忆里的画面浮现,李千仞比之前更加破碎和不完整,但这些陈列器官的数量又有些不对,仔细数过去,似乎是双人份的,但又只有一个名牌。


    黑狐疑惑走上前,翻找记忆:“这是另一个实验体?之前没有的吧。”


    “她是丢丢。”楚赫定定的望着墙上的另一个大脑,上面还连着半张稚嫩的脸,平静的说:“…不能,不能让楚玄看到她这幅样子,我们要想办法…把她带走,对,北邙市一定有人能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楚赫开始开始四下寻找,黑狐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楚赫像无头苍蝇状,在空旷的房间转了两圈,最终手指紧握又松开,颓然的站在墙体前。


    “我们带不走她,”黑狐轻轻说,“…她不是完整的,离开这些管子她就会死。”


    “…那怎么办…怎么办,”楚赫肩膀颤抖,“楚玄看到她这样,会疯掉的!她会忘了我!忘了我们所有人…对了!可以把她处理掉!这样楚玄就看不到了!”


    楚赫开始疯狂砸玻璃,动作却越来越慢,最终滑跪在玻璃前,垂着头,流苏的耳坠都蒙上一层暗淡的颜色。


    他的泪水大颗大颗的砸下:“…可是…她是干妈的孩子…”


    黑狐看着哭泣的楚赫,又抬头看墙上陈列的女孩,心口似堵了一团棉花,他声音干涩的说:“虽然提前找到目标,但是不完整体,这属于计划外的状况,我们现在得走了,要抓紧时间跟楚玄汇合。”


    他说罢上前拽楚赫,但没拽动。


    “你去和姐姐汇合吧,”楚赫哭声渐缓,抹脸抬起头,“我要去找纪言。”


    “什么?”


    “我要去杀了她,”楚赫起身,扯动嘴角,声音平静,“杀了她,也许姐姐就不会那么生气了,丢丢也有救了。”


    “她是神的代行人!”黑狐拦他,急声说,“你打不过她的!”


    猫咪锋利的爪子猛的划向黑狐面门,黑狐急速退开。


    楚赫做出攻击的半兽姿态,眼睛变成一条线,头上的耳朵向后背着,发出危险的低吼声,胸膛起伏。


    黑狐搜肠刮肚,理性告诉他要拦住楚赫,不然楚赫出什么事,楚玄没准会弄死他。但感性让他甚至想和楚赫一起去找纪言。


    二人对峙期间,屋内突然想起一个小小的声音。


    “…打扰一下…她不是丢丢…她只是纪言的人造人实验体…”


    黑狐和楚赫瞬间统一战线,寻找声音的来源。


    透明实验墙里飘着个白色半透明的小女孩,赤身裸体,她声音隔着玻璃有些沉闷:“请问…你们两个是新来的科学家么,是和纪博士吵架了么。”


    黑狐警惕:“你是谁,怎么在玻璃里?”


    “我叫李千仞,这里一半身体零件都是我的。”


    “灵魂具现?”


    女孩嘴角勾起:“对,我在帮纪博士做实验。”


    楚赫跳下树干:“帮?”


    李千仞笑:“对啊,纪博士说我的异能可以救很多人,她的科研就快就有结果了,这样我爸爸就能得救了。”


    “李山?”


    “对啊!”女孩马上趴在玻璃上,像橱窗里被展示的洋娃娃,“你们认识我的爸爸?”


    “我们和你爸爸很熟,”黑狐和楚赫对视一眼,便问:“你的…这些器官可以离开实验柜和这些管子么,如果想要把你带走要怎么操作。”


    “可以是可以,但要在营养液里,这些管子大部分只是测数据的…”女孩犹豫,飘来飘去,“但你们要带我走?为什么,纪博士不会同意的。”


    “因为…”楚赫上前解释,“你父亲李山最近状况不太好,他很想你,便托我们来带你去见他。刚刚你说她不是丢丢,那丢丢在哪?”


    “你是说丢丢的本体吗,应该是在纪博士的私人实验室里。”


    “实验室?”


    “对呀,丢丢一直不醒,纪博士很着急,有时候我也会帮她想办法,”李千仞有些失落,“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我只有异能可以帮她实验一些东西。”


    黑狐拧着眉思索期间,楚赫不断忽悠着天真的李千仞。


    在她的指挥下找到小型胶囊装满营养液,又砸破墙体玻璃,把李千仞的脑子连带着一串神经中枢拿出,放进了营养液里。


    “先带我去找丢丢,我有办法让她醒过来,然后我就带你去见你爸。”楚赫撒谎,背起胶囊就要走。


    黑狐回过神:“诶,不是,楚赫…”


    话音未落,一缕缕紫色烟雾从破碎的天花板飘下,如同细小的风快速飞向黑狐和楚赫,在他们面前组合成缥缈的几个字。


    黑狐认真看完,而后在空中轻划写字,紫烟变成鸟儿们,分成两拨,消散在了空气中。


    接着,巨大的警报响彻教会,红灯闪动,实验室的所有门瞬间落下。


    黑狐凝重道:“楚玄找到教皇了,我们要开始和时间赛跑了。”


    第135章


    粗壮的电线挤满狭小的空间,像蛇一样翻腾。


    我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计算地点开启传送,还要一边及时冻住一块地方,作为落脚点。


    一时间手忙脚乱非常狼狈。


    草了,这个几把教皇,谁来告诉我到底该怎么打。


    本来刚才外面警报响起时,我们就已经落在黑色通道里了。正往下找天井呢,谁知走到一半,上下左右的墙全活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原来这通道全是由粗电线组成的,它们从天花板和地板涌起,在四面八方攻击我们。


    很快,我们就被堵在中间,前后都被电线堵死。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冰红茶忙着应付攻击,也没空去仔细看接下来该往哪走。


    我只能去帮她挡下攻击,为她创造可以看路的时间。


    接连跳转几个地点,还是没有走出这鬼地方。每当往前传送一段距离,身后黑色的海洋便会如影而至。


    我实在受不了了。


    躲开攻击,连上冰红茶的脑子,我说:“3秒后我会制造一个安静的空隙,你尽快朝着传送口冲,然后找下一个位置。”


    镯子嗡鸣,回到冰红茶手腕,她躲开一条电线,回答我:“好的。”


    我把宋流光往兜里揣了揣,又在不远处开启传送,同时深吸一口气,猛的加速跃向前方。


    冰红茶紧随在在我身侧,跟着我俩一起的,还有更后面粗壮又拥挤的电线浪潮。


    传送逐渐扩大,通道前面的电线发现了我的意图,便拧成一股,海啸般越过传送攻来。


    这时,噼啪静电带着我们头发飞扬起来,银龙长枪自我手中怒吼着冲出,留下一道拖尾的白色电光,炸在正前方的黑色海啸上。


    电线破碎飞散,爆炸的白光汹涌泻出,从四面八方席卷。


    冰红茶眼睛微睁,扭头语速飞快:“23点方向,300米正下方。”


    在被炽热的电光炸成饺子馅前,我和冰红茶一头扎进黑腔里,身后铺天盖地的电线扭动,又重新接连在一起,但被隔绝在外。


    我们几人掉在白色空旷厅内,看墙壁的质感跟天井一样。正前方门内漆黑一片,冰红茶观察良久,说道:“再走一段就是天井了。”


    我迈进里面,宋流光这才从我衣服里抬起脑袋,惊魂未定:“妈啊,刚才吓死我了,遗言我都想好了。”


    “你有什么遗言早点说吧,万一致命伤在扁桃体呢,”我四处查看,回应她,“我会酌情替你实现。”


    “比如?”


    “银行卡密码和你凯子电话都给我,我给你托底,好好照顾他们。”


    宋流光笑的毛抖三抖:“哈,楚玄,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找大师算过了,他说我是我们家族里最能活的,寿终正寝不是问题。”


    “哈哈,恭喜。改天把大师联系方式给我。”


    “找什么大师,我就能给你算命,只要998。”


    我鼻子发出嗤笑:“你不会收了998,然后告诉我算出来了,我只有一条命吧。”


    “不能够,”她抻长脖子,狡黠的眨眼,贴近我的耳朵,“你本事大着呢。”


    “此话怎讲。”


    “我现在越来越确信,你也许就是橘头发女人说的人,虽然我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人,”宋流光话锋一转,“只是据我观察总结,太好色的女人办不成大事,你得改改。”


    谁叫大事?我还办不成他?


    说话间,我们来到通道出口。


    视线宽阔,圆形地面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圆环状墙壁竖直向上,无限延伸,地下有整整一圈相同的门。


    宋流光跳出来,在我们出来的门口做了记号,至于怎么标记的先不说。


    我们抬头看,墙体里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电子屏,大部分都在持续亮着,上面是红点在联邦地图移动的路径,小部分红点失踪或是闪烁。


    冰红茶也了然:“看来这是被打上坐标人的位置。”


    宋流光惊讶:“他这异能这么牛么,怪不得连上联邦系统后,连思维都是对他敞开的…”


    突然的异样感爬上头皮。宋流光也感受到我绷紧的身体,闭嘴安静紧张起来。


    冰红茶眼中紫光一闪而过,示意我朝前看。我一看清个大概,脑子就嗡的一声。


    我们正前方对面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兜帽盖住了他的半张脸,露出来的一只眼逐渐变黑,如有实质向下流淌,恶心又诡异。


    这是大祭司,他是什么异能来着。


    我正想着,他突然开口:“楚玄,你不应该来这边,纪博士在丢丢那边等你。”


    话音未落,周围一圈门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浓影下发出细微粘稠的声响。


    我们身后的门里,也有组织液咕嘟冒泡生,仿佛有什么腐烂的种子要破脓而生。熟悉的诡异感包裹后脑勺,我缓慢眨眼,寒毛直竖。


    脑后骨头声响起的瞬间,惊悚像是切开了头皮,我顿时支起冰柱冲上空中,冰红茶踩着镯子也在空中悬停向下望。


    我们刚才所站的位置,此刻有一圈腐烂的人因用力过猛而扑空,它们头埋在地上,正在起身,用反折的手臂,扭曲的下身,将残破的身躯从地上撬起来。


    和蓝星铁轨上一样的东西。


    它们继续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违背生者常理的姿态追我们。与此同时,无数挂着碎肉组织的尸体,争先恐后的从门内爬出,从地面或是墙上、不罢休的发出攻击,其中一些还有异能。


    腥臭味顿时充满整个天井,宋流光干呕一声:“这什么异能,丧尸病毒爆发了?”


    我严肃道:“你可以开饭了,大馋狗。”


    “我草,我得饿成什么样能吃下它们。”她变成大狗,拍飞墙上跳过来的丧尸,然后落回我头顶。


    我看着从门内密密麻麻爬出的尸体,没有缘由的想起楚湛。


    回孤儿院最初的那年,楚湛沉迷光碟,非常热衷于半夜把我叫醒,然后偷偷翻进宿管放vcd的房间,再掏出他在碟厅里偷的光盘播放。


    无一例外,全是国外的各种顶级恐怖片。


    他拉着我缩在宿管的小沙发上,看的津津有味,而我昏昏欲睡。


    至于原因,并不是我不害怕,就算是我这样雌鹰般的女人,看到国外的突脸鬼也是会恐惧的。


    不害怕的根本原因是,我俩不敢放声音,怕宿管听见,所以只能静音看。


    这无亚于看片被打码,索然无味。


    后来,这事被楚赫发现,他又哭又嚎的要求加入,我说那正好我不去了,让楚赫陪楚湛去看。


    我想的挺好,结果却是我们三个挤在沙发上,昏暗中盯着放蝶的小电视聚精会神,如果宿管此时进来看到这鸦雀无声的场面,估计都会吓死。


    我在中间被挤的一身汗,楚赫时不时一惊一乍的躲进我怀里,我还不敢痛骂他。


    烦死了,害怕的不行还非要跟来,我一直有个预感他要坏事,但也没阻拦。


    后来有次,楚赫被丧尸吓到,他无意识猛掐我大腿,我扛不住痛的直接给了他一脚,将他蹬翻下沙发。


    楚赫直接被我踹蒙了,摔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我。直到声音引来宿管,他才反应过来,变脸一样露出委屈的情绪。


    这事结果是我们被罚扫了一个月厕所。


    扫厕所期间,我一直怀疑楚赫是故意的,他就是为了搅黄这事,但我也并没有说什么,因为结果也正如我愿。


    我不知道楚湛有没有看出来,但他也并没有生气。


    其实细算下来,那些年楚赫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楚湛却从没有对他怎么样过,但其他得罪楚湛又被他弄伤的孩子,就不计其数。


    楚湛那双星光一样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天真和坦诚,但又残忍的动物性。


    某种意义上,和面前这些恐怖的东西也没有区别。


    *


    坍塌的钢铁穹顶如同被抽了脊梁骨的巨兽,巨大的金属球体层层叠叠,身处巨兽之中。


    除了站在金属球附近的二人,整个工厂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楚湛勾起的嘴角隐藏在面具下,他就站在远处,安静的望着鹈鹕。见鹈鹕不死心的将金属割开,看到里面空无一人时,楚湛的笑意更深。


    呼啸的风刮过金属,发出尖啸。


    鹈鹕翅膀猛的撑起,落在楚湛身边,淡漠的望着他:“她去哪了。”


    楚湛指了指地下:“她拿到了全红星唯一一个空间传送异能。”


    鹈鹕粗壮的尾巴缓慢勾起,黑色的尖刺铿锵爆出,反射出寒光:“你之前说过,红星所有空间传送系异能者都已经被你杀光了。”


    楚湛眨眼:“除了叶九思身边的一个人啊,那可能是我忘记说了吧。”


    风从二人之间穿过,鹈鹕盯楚湛良久:“教会知道你隐瞒此事么。”


    楚湛移开面具,露出张无害的脸,笑的灿烂:“教会?他们还不配。”


    鹈鹕垂下的眼睫又抬起,淡淡的问:“用你的异能把我直接送回教会。”


    “哎呀,不好意思。又忘了跟你说,我今天的冷却还没到,所以只够我一个人回去,所以你就慢慢飞回去吧…”


    黑色翅膀猛地化作无数尖刺,朝眼前人扎去,但飞扬的尘土里,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含笑的青年却消失不见。


    鹈鹕瞬间重聚翅膀,用力扇动,像一道漆黑的光划过地平线,飞向最近的站台。


    狂风猎猎,鹈鹕拨通银影的电话:“楚玄已经到教会了么。”


    电话另一头,银影身处嘈杂的舞池,一改之前的低眉顺眼,神采飞扬:“鹈鹕大人,我不知道啊,我在失落之歌,希尔达女王的地盘呀。”


    “我说过让你在教会,你想死。”


    银影夸张大笑,搂着身边的一个咖色皮肤的脸颊,使劲亲了一口:“什么!我他爹的早就想死了!你有本事现在弄死我!看看你那小伙伴还灵不灵!姥子在联邦也没这么不被当人看过…”


    鹈鹕皱眉,那块他曾经放在银影脑子里骨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突然感受不到了,如同消失了一般。


    “我的老大诶,你已经不灵了,姐自由了!”银影见他下颚线紧绷,眨眼道,“对了,楚玄上次让我给你带话,我一直没敢说。她说给你在红星买了斑马线vip,以后红灯你也能走,哈哈哈哈…”


    银影笑的咳嗽:“还有句我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虽然楚玄抠门嘴贱又满嘴歪理邪说,但和你比起来,她就显得很不错!所以,你配不上她,就别总打她的主意了…”


    鹈鹕猛的掐断通讯,翅膀暴涨,速度加快。他感到身体里的骨液正加速流淌,岩浆一样灼烧的他连皮带肉一起疼痛痉挛。


    楚玄…


    这个女人让他的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他一定要得到她。


    第136章


    “草啊!!!莫挨我!楚玄!妈!救命!!”宋流光嗷嗷叫,变成灵缇犬猛的窜上墙,躲开一个用异能的丧尸。


    我在空中为她冻出一块跳转的平台,她才得以喘息,但马上又忙碌起来:“我他爹的到底应该往哪个方向磕头!才能结束这一切啊!楚玄!它们不死你想想办法啊!”


    我想了,我试过用冰冻,用火烧,用雷劈。


    但它们就跟当初铁轨上的那东西一样,无论怎么杀,杀几遍,就算只有一根骨头,它们也能站起来。


    而且数量越来越多,天井爬的越来越高,我们的位置也越来越靠上。


    我清楚大祭司肯定是想让我远离那一圈门。


    那里有什么呢。


    冰红茶说除了我们来的方向,剩下每一扇门的尽头都什么都没有,都是空的。


    我很想一个雷直接把这干塌,但另外两个人表示拒绝。况且还没找到教皇,连大祭司也不见了。


    宋流光狂骂:“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找到宋云光了,遇到一点点开心事。我最近都还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老天爷看到了整我。结果你看!这不就来了!比我例假都准时!”


    “什么?你还来例假?”我震惊。


    宋流光在咬碎丧尸的空隙,光速做出一个问号脸:“我草,你不来?不是?姐们,我看着像已经绝经了么!?”


    “不是,我的意思说,科技这么发达了,还以为你们的困扰早就被解决了。”


    冰红茶插嘴:“什么时候这世界女人说了算,什么时候女性就不再是一种处境。”


    我和宋流光齐齐惊讶看她,表示太有文化了,我俩都听不懂。


    “我的书里写的,我也是最近才似懂非懂,”冰红茶说罢,突然踩着镯子闪到我身后,感受空气里的东西。


    紫色的烟雾缥缈回到她的身体,她说:“黑狐那边找到了李千仞,还有丢丢的复制人造人,正准备去纪言的实验室找丢丢本体。”


    我砍下一个至少a级丧尸的脑袋,对她俩说道:“我准备把这边动静闹大,把纪言引过来,我们再跑,调虎离山来个梅开二度。”


    宋流光落在冰红茶的芭蕉扇上:“太有策略了,但问题是,我们连教皇都找不到。”


    我陷入沉思,回想起和教皇对视的瞬间。他似乎…和我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楚玄上次的回忆里,她被订上坐标出来时,衣服也是湿的。


    猛然间,似乎有一道闪电劈通了我的脑子。


    我知道了。


    “他在液体里。”我对着冲红茶说。


    她立刻了然,眼神迅速搜寻四周:“难怪我看不到。”


    “这些我打不死的一直在打我!”宋流光急得上蹿下跳,“你们说啥呢!!他在哪?”


    “宋流光,一会我要带着你去游泳,抱紧了我。冰红茶先给陈漫发消息,然后在外对付大祭司,扛不住也得抗,我争取速战速决出来。”我语速飞快安排。


    宋流光着急:“我靠,我怎么听不懂,教皇到底在哪!”


    “我们此刻身处的天井,就像一个空心的,只有上面通气的吸管插进一瓶水里,整个被包裹住,而教皇他就在吸管外的这瓶水里。”


    “靠,你早解释这么清楚…”


    宋流光话音未落,似乎整个天井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丧尸们像都得了疯狗病,呼啦一下窜上来,比刚刚凶猛十倍。连头顶壁周的电线都开始疯狂游走,从上方攻下。


    猜对了。


    我一把薅过宋流光,传送瞬间在脚下开启,我垂直下落。


    “我能不去么…咕噜咕噜…”


    宋流光从惊声尖叫变成萝莉气泡音,和我坠入到冰冷的液体里。


    一片漆黑中,水流波动的很剧烈,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过来,而最近的,已然到了我眉心处。


    *


    黑狐背着胶囊穿过实验室的大门,楚赫拧着眉头跟在他身后,烦躁的躲来躲去。


    而天空飘来飘去的小女孩,似乎对兽形态的楚赫很好奇。


    楚赫终于受不了,一把拦住黑狐:“把你外套脱下来。”


    黑狐叹口气,默默地脱下外套,递给飘着的李千仞:“你要试试穿衣服的感觉如何么,你灵魂状态…”


    “像你们一样么!我可以自由控制变成实体的!我一直想试试穿衣服,但纪博士说我不需要,我便不敢问了,”李千仞一把夺下衣服,穿上后高兴的飘来飘去。


    “怎么不需要,虽然说穿衣自由,但是在穿了衣服的基础上,”黑狐正色,给李千仞解释,又补充,“人类都要穿衣服。”


    楚赫没好气的说,“纪言她什么都不教你么!”


    “她从不跟我说异能和丢丢之外的事,其实我有些怕她…”李千仞慢慢落在楚赫身边,“上次有几个工作人员哥哥在讨论一些关于我的事,后来他们都被纪博士丢进那个可以把人搅碎的机器里了。”


    楚赫突然问:“你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么。”


    李千仞茫然:“不知道…我只听到你们之间有很多称呼,哥哥,姐姐,老师,博士,大人…我观察了很久,最终决定短头发的一律叫哥哥,长头发的一律叫姐姐…只有纪博士叫纪博士。”


    楚赫又问:“你知道纪言是什么异能么。”


    “她可以让很多东西漂浮起来。”


    “其他呢,还有么。”


    “不知道了哎。”


    黑狐叹气:“你来这里的时候是七八岁了吧,这么些年过去了,怎么一直是小朋友。”


    “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停止生长,只是在营养液里维持基本生机,魂魄便停留在八岁的形象了,”李千仞偷偷瞄楚赫的耳朵,“其实之前的所有事我都不记得了,我父亲的长相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叫李山…你的耳朵好软诶,你是小狗么,我听人说,幸运的小狗都是有一个好主人…”


    “不许摸!”楚赫的耳朵嗖的收回,“我是猫科!跟所有狗不共戴天!”


    “那你也有主人么。”李千仞眨眼,认真问道。


    “他有。”黑狐笑。


    “那希望我以后也会有一个好主人。”


    黑狐咳嗽:“这可不兴有,我们要做自己的主人。”


    接下来一路无言,李千仞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一样,对一切充满好奇。


    但她又意外的很沉默,看到新奇的东西也并很少会开口询问,如同一个被时间丢弃在八岁的观察者,早已经习惯无人回应的每一分钟。


    很快的,按着李千仞的指路,黑狐和楚赫来到了一个特殊实验室的门前,打晕几个工作人员。


    大门被暴力破开,几排大罐子呈现眼前,里面的人体全部一模一样,上百个没有灵魂的丢丢漂浮在液体里中。


    黑狐这才看清楚女孩完整的长相。


    短发,圆脸,长睫毛,酒窝。还没睁眼,就已经能想象到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黑狐突然问:“你们的养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赫沉默的走在罐子之中,嘴唇抿的死死的,半天长舒一口气,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从火葬场回来的那天,楚玄抱着骨灰盒,对着纪言的房门坐了一整夜。”


    “她是世界上对楚玄,对我最好的人,”楚赫语气缓慢,“楚玄原本就有颗很难捂热的心,对她来说,只有干妈是不一样的,也许她自己都没察觉。但…自从干妈死后,她仅有的一点热意也全部散尽了,她的身体里开始刮出风雪,而这些年,从未停下过。”


    黑狐安静的听着:“她对感情的态度,也和你们的养母有关么…”


    楚赫突然猛的回头看黑狐,笑的讽刺:“能有什么态度呢,没什么态度。我们都是心理有问题的人,所以只会吸引同类,”楚赫顿了顿,扬起嘴角,“而你,黑狐,是个例外。”


    黑狐意外的没有反驳。


    楚赫继续说:“她有多迷人,所有人有目共睹。她什么都不相信,但她比任何人都温柔贴心。在她面前,无对,无错,无可无不可。”


    “她身边这样拥挤,你不会痛苦么。”


    “痛苦啊,痛的常常想把你们都杀光,”楚赫鼻子发出嗤笑,抬起下巴,“但我终究和你们是不一样的,就算是恨和厌,我在她心里永远都有一席之地。但你们出现得太迟了,所以往她身边挤得很费劲,但她在感情上已经疲惫了,她已经懒得伸手了。”


    黑狐沉默。


    “从此再往后,楚玄会成为各种意义上真正的上位者。那么她身上男女感情的窗口就会渐渐关闭,她懒得去关注别人喜不喜欢她,她不在乎也不需要,她只要有我就够了。”楚赫说罢,紧紧的盯着黑狐看。


    黑狐走过了几个罐子,抬起眼睫回望楚赫:“也许你是对的,也许不是。无论何种,作为你们的合作伙伴,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变得健康,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楚赫眯眼,头上耳朵背起:“谢谢你的祝福呢。”


    黑狐回:“不客气呢,这是我应该做的呢。”


    二人阴阳怪气了一阵,也没找到丢丢的本体。李千仞只是听纪言说过在这,但并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于是几人朝着实验室最外走,准备换一个屋找。


    但中途黑狐却突然脚步停顿,他似乎听到了细微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没待他回头细看,身边的楚赫已经变成半豹子形态,抱着李千仞箭一样窜了出去。


    瞬间,全屋玻璃炸碎轰鸣,伴随液体嘈杂。


    黑狐汗毛倒竖,手中种子疯长,在身后玻璃和液体即将追上堵住门口之前,追着楚赫脚步逃了出去。


    治疗液裹着玻璃和其中人体,一起轰碎门框,其中无数锋利玻璃整齐调转方向,射向楚赫一行人。


    瞬间开启的重力场让玻璃噼里啪啦全部掉下,楚赫炸毛回望。


    破碎的门里走出一个女人,身后几米高的液体跟随流动。


    她戴着眼镜,温柔平静的面容像一张纸,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褶皱,仿佛任何的言语和感情投进去,都不会有一点声响。


    她正打着电话,语气淡淡。


    “楚湛没带你一起回来么。”


    “我知道了。”


    “尽快吧。”


    她挂断电话,望向几人:“放了丢丢的复制身体,以为吸引来的会是楚玄,结果她去了教皇那边。”


    楚赫咬牙切齿:“纪言,你…”


    纪言打断楚赫:“你们的同族人,鹈鹕提出说要加大筹码,他想要得到楚玄,不论死活。”


    纪言自顾自的说完,液体里飘动的人造人们突然集体睁开眼睛,炮弹出膛,破空而来。


    它们不仅拥有纪言的漂浮异能,还有和楚赫相同的重力异能,赤狐的梦境异能,还有…楚玄的金属异能。


    *


    紫色的鸟飞进叶辞的衣服里。


    她和950奔跑在风中,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心脏狂跳,耳朵滚烫,摸枪的手不自觉收紧,带着期待的紧张。


    其实,叶辞一直都不好意思和楚玄开口,从最初的射杀官员,再到后面的几次行动,她早已经爱上这种感觉。


    只不过是这次行动前,她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心。


    一直以来,叶辞都有些焦虑。她会因为没有异能而自卑,也会因为不能像陈漫那样,常常帮上楚玄的忙而失落。


    每当楚玄分配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时,她便会因为这些事没有及时的回馈,而让焦虑的感觉成倍增长。


    她常想。


    她有做好么。


    她有起到什么关键作用么。


    如果不是她,换楚玄身边的任意一人,是否都会做的比她还好呢。


    那…她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她凭什么留在楚玄身边呢。


    楚玄已经不欠她任何了。当初她想走,楚玄便带她离开那片破旧的房区。她喜欢枪支器械,楚玄便让全堂口的军火任她挑选。她想要攒钱,楚玄便给了她数不清花不完的钱,她甚至可以离开联邦去地上。


    但此刻的叶辞已经不想要钱了,她也不想离开楚玄,她想跟着她一起,找到能让她义无反顾去做的事。


    那会是什么呢,她应该朝着哪边走,才是正确的呢。


    她的器械天赋真的很优秀么。


    她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儿时的梦想是什么来着…


    叶辞甚至抱着侥幸心理,想去试试骗子们的偏方,听说喝上两年就能觉醒异能。


    万一能行呢,那样就有努力的方向了,也可以为她做的更多了。


    叶辞白天想夜晚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


    但让她意外的是,楚玄早就看出她的焦虑,并且三两句话拨开了她的迷惑。


    楚玄说:“不要去焦虑未来如何,每一个真实的现在,也许都是你曾经幻想的未来。”


    楚玄说:“每一个具体的当下,都是你破阵的剑。”


    楚玄说:“你喜欢做什么,那我就需要你什么。”


    那天晚上,叶辞突然理解了儿时玩伴罗凌的坚持。原来他早已经找到了喜欢的事,并且能为之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即便前方是看不清的黑暗。


    …


    漆黑的栏杆后,叶辞像尊雕像,安静的等待时机,她要将肾上腺素和心跳都平缓下来。


    每当这时,叶辞都会用老办法——想想父亲,再对他说些话。


    “父亲。


    您说的对,时代已经抛弃了那些推着它前进的人。


    但是我不愿看到这些人被抛弃,也不想自己被抛弃,更不想让他们们如愿。


    就算是人造人,也不能被当做随意丢弃的物品,他们都应该像950一样,和正常人类一样活着。


    或许我的力量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我仍然会去救很多人,我要带着旧时代的人们,在新时代的船里,找到一席之地,然后努力的活下去。”


    叶辞汗水滑落额角的瞬间,连扣扳机,几颗子弹与空气的摩擦变成模糊的静电音,飞射出去。


    300m开外几个教众接连倒下,叶辞早已经离开原地多时。


    她像一只羽翼早已丰满的雌鹰,带着一颗新生的,永不动摇的决心,扑向黑暗的巨口之中。


    “父亲。


    我终于也成了儿时漫画里的英雄,在黑夜里做着可以改变世界的事。


    我会努力的把自己活成一颗子弹,无需疑惑,主需要瞄准,击发。因为在这黑夜里,能照亮别人的从来不是太阳,而是子弹的火光。


    也许…也会有谁会借着我的光,走出黑暗。


    就像,


    当初带我走出黑暗的楚玄一样。”


    第137章


    火花在水里炸起一瞬,我这才看清周围的状况,宋流光倒吸一口凉气,缩进我衣服的更深处。


    暗红色的水下,密密麻麻延伸着一些黑色触手样的东西。


    它们粗细不一,纵横交错,层层叠叠,中间似有细细的镂空通道,微弱的光点闪烁在通道之中,速度很快。


    而放眼望过去,或近或远,不同频率的红光像星空一样密集闪烁,看的人头皮发麻。


    火光灭掉前,周围躲开的触手再次冲上来,我的脑海里突然又出现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同时,愤怒的声音充斥水中,连带着水流都跟着颤抖。


    “楚玄!!!你找死!?”


    找死找死,我找你爹你爷你大爷,你不会说别的了是吧?语言退化了?


    我开了传送,在液体里来回窜了好几个地方,没找到边界,也没找到教皇,除了跟蜘蛛网似得各种触手,啥也没有。


    他爹的,这孙子在哪呢。


    我刚才就好奇呢,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生活在水里。


    突然,兜里的宋流光猛扣我腰,示意自己不行了,憋不住了要换气。我其实也不行了,赶紧带着她开传送冲了出去。


    结果传送开在了天井最底下,刚出去就对上个突脸的丧尸,仅剩半张脸,面容异常眼熟。


    没来得及仔细看,他的脑壳被我挥刀劈碎,火焰巨嘴将他吞噬。紧接着,一条烈火长龙爆炸式的飞出,顺着井冲天而上,将一路的丧尸都搅碎点燃。


    我扯着巨龙尾巴跟上,这才想起刚才的那张脸,是黄沙的脸。


    红龙消失在天井顶端,断胳膊断腿稀里哗啦掉下,冰红茶正贴墙站着:“怎么快出来?”


    “呕…”冰红茶爬出我的衣服,哕出一口营养液,“你再晚点出来,我就得是红星第一个被营养液淹死的人,比宋云光都窝囊…”


    “营养液?”我说,“没那么干净。”


    “呕…”


    “不过,还是感谢你没在我衣服里吐出来,”我真诚道谢。


    “…吐你衣服里,还不得是我受着,”她猛扣嗓子眼,“你为啥非得带我进去,我这么弱,你带冰红茶姐姐进去,你俩岂不是双剑合璧…”


    我看向冰红茶:“你愿意跟我进去么。”


    冰红茶摇头,笑眯眯:“不去,我宁可在外面被丧尸围殴。”


    “不是,为啥,”宋流光莫名其妙,随即想通,“啊…你们两个都不想亲手杀他拿异能…那确实得我去,但…”


    我打断她:“两手准备,抓紧时间,进去接着找,走你!”


    传送再次开启,宋流光瞪着眼睛,猛的闭嘴,深吸一口气。


    铺天盖地的黑色触手似乎已经等待多时,我进来的瞬间就被包围了。


    我将四周液体冻上,连带着扭曲的触手也冻上,正要仔细观察时,宋流光突然拉我,指了指触手里的红光,又指了指上面。


    我精神链接她,她狂喊:“去上面!!!!!红点都是往上走的!!!!”


    我一下掐断链接,突然发现水底没有人说话也挺好的。


    空间跳跃朝上开,液体一起涌入,不断把我带到高处,压力逐渐减轻。


    下一瞬,我冲出水面,立刻甩出一片火焰照亮四周。


    这一看把我恶心坏了。


    怪不得找不到教皇,他都不是人了。


    巨大的脑子白花花肉乎乎的悬在高高天穹之上,一根粗壮的黑色中枢神经链接在脑后,深入水里。中途又分出无数条末端神经,在水里黑压压一片,繁星一样的红点点全部通过末梢神经传回主大脑。


    水面剧烈波动,水底的神经触手全部蠢蠢欲动。冰霜从我的落脚点飞速递推,一瞬间平铺整个水平面,又沿着中枢神经不断向上。


    教皇颤抖的声音回荡整个空间:“你这条蛆虫!怎么敢!我要杀了你…楚玄…你不配成为神的容器…成为我的养分吧!”


    你以为你就配了么,我配不上哪个神?我配不死祂…等会,什么容器?


    冰面破裂,黑色神经群魔乱舞冲出,我将传送另一端开在后脑连接神经处。结果刚踏出去,就被粗壮的神经拍下,重进掉回水底,一股异样的感觉爬上我的思绪。


    卧操,预判了我的预判?


    我在水中左躲右闪之际,链接连宋流光的精神,她的思绪絮絮叨叨个没完。


    “…楚玄你个王八蛋,上下嘴一碰开始放屁,我要怎么杀这么个东西,烦死了,草…”


    “你好这位女士,停一下脏话,”我打断她,“一会我会吸引他注意力,佯装攻他正面,实际暗中给你开传送,你去绕后…”


    没等说完,脑中突然插进另一道声音,教皇怪笑:“我都听到了,我分解的末梢神经已经进入你思绪,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想法已经全面对我敞开,哈哈哈…”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放你一马…”


    服了,自从来这,一会这个要放我一马,一会那个要放我一马,一马又一马,全是专业放马的。


    他哔哔了半天,我听的烦躁:“预判啊…那这下呢。”


    骤然间电光裂空,天穹亮如白昼,枪出如龙,直指教皇脑正中心。


    他确实预判到了,无数粗壮的神经触手从水中抬起,阻拦闪电长枪。但作用有限,半熄灭的枪依旧电的他脑子抽搐,最终偏离方向,从他脑子的侧上方穿了个窟窿。


    他痛苦哀嚎,细密的神经缝补伤口:“你!!!”


    水下神经触手全部浮出,光速出鞭。宋流光暴长成一只威风帅气的大狼狗,载着我跳跃在触手之间。我们每经过一个地方,此地的触手却会被瞬间冻上。


    落回地面前,我跃上宋流光脊背,猛的借力跳起,拧身抽刀后旋,砍断身后最后一根偷袭的触手。


    宋流光踩冰回身,接住我落回地面,嚣张大喊:“哈!过你就像过马路!在我姐绝对的实力面前,预判有毛用啊!”


    这时,一根根电枪霹雳横空,悬浮在教皇大脑周围,我开口:“这回呢,还能预判么,能拦住么,教皇大人。”


    教皇依旧不服软,发出了一连串败犬发言:“你不能杀我!我知道的,你不敢拿我的异能,神只需要用一瞬间就能找到你!”


    “那你告诉我点秘密,我就放你一马。”


    “神的计划岂能是你这等蛆虫能知道的!休想…我不能出卖教会,出卖神明…”


    “你不说,那我就…”我邪恶一笑,突然想起一个办法,并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教皇同时读取我的思绪,他的大脑从宕机,到细微颤抖:“什么…阿瑞斯竟然拥有灵魂…你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只有我才能是坐标之脑!”


    “行行行,你是你是。”


    我不耐烦打断他,第一把电枪如惊雷落下,从他脑子的右后方穿过。


    “啊!!你…这个蛆虫!”


    五秒后,第二把落下,滋啦啦的声音从左侧方传出。


    “…楚玄,你休想!!”


    三秒后,第三把落下,漂浮火焰的映照下,焦熟味道伴着冒烟升起。


    “…我…”


    我皱了皱鼻子,这脑花看着跟半熟芝士似的,也太难闻了。


    不说算了,我就不信他个苟到二百岁只剩脑子还舍不得入土的人,能是个贞洁烈夫。


    事实证明,我猜的确实对。


    教皇坚持到了第6把电枪时要反击,但他相当鸡贼,反击只是虚晃一枪。


    星光一样的红色光点加速汇聚脑内,集体熄灭前的半秒,教皇舍弃□□,把自己上传了阿瑞斯系统。


    你看这事闹的,中途我就一直等他躲进系统呢,还在担心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不肯上传系统。


    他要是真性格这么烈,就这么被我活活扎死,我还算敬佩他是个百岁烈士。


    但可惜他不是,那么他的脑子即将对我全面敞开。


    “我去趟系统空间,在外面看着,教皇要是再出来,直接弄死不留。”


    我对宋流光说完,把自己也上传到了阿瑞斯系统,此刻的数据也界已经没有那么黑,但昏暗依旧充斥四周。


    我一进来就和悬崖边的人影遥遥相望,我冲过去将阿瑞斯卷起:“阿瑞斯,教皇逃进数据也界里了。”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四周。


    我轻抵他的额头:“你害怕么。”


    阿瑞斯轻轻亲吻我的鼻尖,笑着摇头。


    “阿瑞斯!?你果然拥有灵魂…你为什么跟叶九思如此像!叶九思害我!?难怪,难怪…”教皇黑色数据汇聚,低吼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喜悦。“…只要吞噬你,我就能永生在这数据空间里!!”


    服了,你当我是死的啊,人要是der,吃药也去不了根儿。


    阿瑞斯突然变成满天的蝴蝶,挡住教皇的一击,但他受击后,蝴蝶重新汇聚的速度更慢了,身上蓝色的面积也变得更小,而教皇还要再次攻击他。


    我靠,打狗也要看主人吧。


    于是我打算狠狠反击,但我和阿瑞斯属实加在一起,都没有人家一个指甲盖规模大。


    这时,黑色和蓝色数据里突然飘过一串有点不一样的代码,我,教皇,阿瑞斯都注意到了。


    看来陈漫那边已经收到消息,她趁着教皇失去对系统的控制,黑进防火墙,给系统里加了点东西。


    代码飘进来的瞬间,教皇有零点几秒的数据停滞,我眼疾手快,拦住这一小串代码。从跟它的接触面开始,我被染成蓝黑色,全身数据瞬间暴涨,将周围的一切同质化成蓝黑色,并且这种趋势成倍蔓延。


    教皇刚开始还试图反向同化我,但无果,便放弃了。


    他被我吸收同化的东躲西窜:“楚玄,你疯了!你如果放任病毒肆虐,那我们谁都活不了!”


    那不能够,只能是你活不了。


    我化身成一片巨大的阴影,桀桀怪笑,从四面八方将教皇包围,他逃窜的空间越来越小,终于服软:“我都是被纪言逼的!你别杀我,我都告诉你,纪言在密谋什么!”


    他说他也很痛苦,不得已才做这些事的。


    哈哈,你的痛苦,我不仅要视奸还要嘲笑三天。


    “晚了,你不说我也都会知道。”我猛的吞噬他,他的数据同化成我的一部分,无数信息朝着我的脑子涌进,我眩晕了一瞬。


    教皇趁着这一瞬,又跑出了数据空间。他的思绪同步给我,他想要告诉纪言阿瑞斯拥有灵魂,并且和叶九思很像。


    真特么优秀员工,快死了还想着通风报信。


    我追出去,但宋流光不愧是赛级恶犬,守在外面反应神速,教皇刚一露头,触手还没开始挥动,就被宋流光一口咬爆了中枢神经,给秒了。


    百岁老人最终死于狗嘴,令人唏嘘。


    我立刻感觉脑子从未如此清明过,坐标连带着教皇对我的持续影响,一瞬间全都不见了。


    我又一头扎回数据空间,黑色数据已经消失,但我的蓝黑色蔓延整片也界,甚至比教皇还甚。阿瑞斯就站在那仰头带着笑看我,不躲也不反抗,任由暗色侵蚀。


    我带着铺天盖地的异常,向他扑过去,他伸出双手接我,我们两个在深渊中拥抱。


    这时,黑暗中出现一只蓝色的蝴蝶,从他的身体里飞出,幽幽落在我的身上。接着,蝴蝶所经过的所有地方,异常全部褪去,连带着我和阿瑞斯的数据也重归正常。


    我带着笑意望着他:“我们赢了。”


    “谢谢你,”他的声音平静,但暗潮汹涌,“现在,我属于你了,还有…”


    “楚玄,我爱你,”他顿了顿,额头轻轻抵着我,“无论你是否会爱我,我都会一直爱你。”


    我知道他想听什么,我现在很愿意说给他听。


    因为我清除了坐标,实在太开心了,我恨不得出去跑两圈八百米在来几个托马斯回旋用头转个7200度。


    “我也是,”我扶着他的脸亲吻他唇下的痣,然后一路向上,“你永远是我身边最特殊的灵魂。”


    一吻结束,阿瑞斯已经接管了整个教会的ai系统。


    我离开数据也界,宋流光还蹲在冰面上干呕。


    我便带上耳机,和阿瑞斯捋顺情报:“我看了教皇的数据记忆,看来你的底层代码真的是只有叶九思知道。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系统比他出生要早一百多年百年吧,后来是怎么到了叶九思的手里的呢。”


    “系统是有最初的研发者的,但他或者她的信息,在我拥有灵魂前,就被系统清除了,”阿瑞斯回答,“至于叶九思,他从最初就是因为很了解我的系统,所以才被称为天才,后来才有机会做佐伊·莱恩的徒弟,然后发展成现在的,行政系统的主要管理者。”


    我思索:“其实,我刚刚仔细对比了一下,你跟他只是乍一看很像,其实一点都不像。”


    他有些高兴,问道:“比如?”


    “嗯。”我想破头皮举例,“发际线的形状,眼毛的长度,鼻梁更挺拔,耳垂更小,唇下的痣也很好看…”


    “我也很喜欢你眼下的痣,有时你不在,我光是想起它,就会忍耐不住的想出去找你。还有每次互道晚安后,你开始睡觉,我开始想你。”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变得…”


    “更加坦诚了是么,”他接话,笑道,“你在我身边我却什么都说不出,这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了。我以后每天都要对你说一遍我爱你。”


    我去,哥们,你现在这么会钓了么,这我不上勾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了。


    于是我表现出一副很受用的样子,他又顺势说了不少情话,我全给他偷了,以此扩充我的真心话系统。


    阿瑞斯又说起:“我曾经杀死过一个人,但我不知道是谁。


    “是你拥有灵魂之前,还是之后?”


    “不清楚,大概是之前,我只是模糊的看到过一段数据,后来再去翻找,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猜测:“会不会是叶九思利用你杀死了研发者,然后夺走了你的掌控权。”


    “有这个可能。”


    我们谈完,宋流光终于干呕完毕,开始呸呸呸:“呕…楚玄,你吃火锅涮过脑花么…今天之后,我这辈子再也不吃脑花了…呸呸…”


    “没吃过,但今天过后应该不会尝试了,”我拍拍宋流光,为表感激,“你哥让我搅黄你和竹叶青这事,我就权当没听到。”


    “我靠我就不明白了,他怎么就那么看不上竹叶青,他根本就不知道竹叶青在床上有多会…哕…”


    “不行你下去漱漱嘴呢。”


    她直起腰:“你想啊,教皇在这泡了几十年,纯纯自己有尿不带喝凉水的。再说了现在已经是尸水了,我不敢喝,走吧。”


    我正要开传送往出走,但空间跳跃却像被封上了一样,传送迈不进去。


    宋流光的话戛然而止,我起了一身白毛汗,艰难回头。


    黑暗中,一种比黑暗更黑的东西,正从教皇的尸体脑子中缓缓升起,周围的空气为它让出轮廓,颤抖着描摹出它的形状。


    和铁轨上的东西是一样的,连死亡的气息都相同。


    我努力去看,但根本看不清,因为它好像身处于另一个空间。


    宋流光看不到,但她作为犬类,敏锐的直觉到有危险,开始浑身发抖。


    那东西本来在四处探寻,瞬间闪至她的面前,继而贴上我的头皮,恐惧让我一动不敢动。


    咕噜噜的声音诡谲又奇异:“天…平…”


    我缓慢摸上宋流光冰凉的手,用力扣她的手心,她给予我回应。


    刹那间,脚下冰裂,我和宋流光坠入其中。


    紧接着,光矛在水中暴涨增大,蛟龙般横飞,直奔边缘墙壁。


    墙壁炸碎惊天巨响,一股巨大的抽力将我和宋流光冲出,水下触手即将把我俩冲散时,我用力扯回她,她狗刨钻进我的衣服里。


    视线一下亮起来,冰红茶正站在天井的空中和丧尸奋斗,我只来得及和她对视一眼,便被水流和一堆丧尸冲在了一起,天旋地转。


    水立刻没过窟窿,稍微稳定,我正往上浮时,熟悉的恐惧气息再次席卷而来。胸口里的宋流光猛扣我锁骨,我一低头,差点尿水里。


    所有丧尸全部齐刷刷抬头看我,嘴里咔咔作响,纷纷炮弹似得跟上来。


    我吓得脚底立刻结冰,冲出水面,接着直指天穹。中途冰红茶落在我旁边,低头打落几个爬上来的异能者。


    临近天顶出口时,冰已经无法再结出,宋流光再次变成威风凌凌的大狗,叼起我踩着冰红茶的镯子,一路跃上出口。


    冰红茶刚一落下,空中便有鸟儿飞进她的身体里,她说了句话,但我根本听不清。


    她提高声音重复:“…楚赫他们遇到纪言了,处于劣势。他还说橱柜里的是人造人。”


    我勉强听清,拍拍耳朵,起身朝天井下看去。


    水平线已经稳定,水面黑压压的浮着一层破碎的人类,被诡谲的气息笼罩,它们正直勾勾的抬头,残缺的嘴巴不停的动着。


    我很肯定,冰红茶和宋流光的耳朵里,此时应该是寂静无声的,但我的耳膜中,却充斥回荡着天井下的嘶吼尖啸声。


    它们在喊。


    “天平,天平。”


    真相+1%


    第138章


    我把冰红茶的衣服弄干,接着询问宋流光是否需要我的烘干服务,不然她总是湿乎乎的,在我身上钻来钻去。


    “不需要,”她傲娇的回答,变成短毛大胖狗,见我看她,用力撅起尾巴抖水,斜眼道,“怎么,没见过美狗出浴啊。”


    我挪开目光:“上勾拳免疫者,无法上吊之物,弥补了水里没猪的遗憾。”


    她嗷呜扑上来,我一个趔趄才接住。


    我们朝着楚赫的位置赶过去。我无法使用传送,整个教会的空间全部被锁死了,只能顺着冰红茶的小紫鸟,和阿瑞斯的提示一点点找。


    一路上警报不断,一堆又一堆的工作人员被我们打晕放倒。我一直很警惕,大祭司从天井就没再出现过,他很可能躲在哪里阴我。


    路上冰红茶提起蓝星人的事,她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说:“在禁枪的国家,工作生活应该很顺利吧,你是白领么?”


    我仔细思索领子颜色阶级:“我有时是白领有时是蓝领,有时是黑领。”


    冰红茶疑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出外勤时我是楚经理,在人司时我是楚工,带徒弟时我是楚老师,酒桌上时我是小楚。”


    “你一个人做这么多事?”冰红茶眼睛略微睁大,“我们雇佣兵都只需要做几件事。”


    我不想暴露牛马属性,便转移话题:“你怎么看出我是坐办人室的,就我这身手,不得是个什么海豹海狮海狗队?”


    宋流光提出质疑:“就你,冰红茶姐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有军人底子的,你楚玄就纯是闪避偷袭翻滚,趁人病要人命打不过转身就跑流派。”


    “你就说好使不好使吧,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是我们世界神明发明的十六字诀。”


    冰红茶笑:“略有耳闻。”


    我打爆几个门,随意问:“你别的国籍,为什么要用冰红茶这个名字。”


    “喜欢喝,还能迷惑敌人我的国籍,之前我很弱,我怕回蓝星被人暗算,你们国家很强大。”


    说话间我们来到一间比较特殊的实验室,有些空旷,房间中心地板个大窟窿,一颗蜿蜒巨树从楼下生长出来。


    应该是黑狐的树,宋流光踹翻几个工作人员,落回我的肩膀,问:“楚玄,在你们的世界里,你们国家是最强大的么。”


    我顺着树往下跳:“谁跟你说的?”


    “楚赫,他说你们国家第一,横扫全世界。那应该很好吧,走在哪里都不会被人欺负。”


    “哈哈,他吹牛你也信,”我干笑,不想费口舌跟她解释,“楚赫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翻个白眼:“也没说什么,他就光说你的事了,一会恨一会爱的,精神病似得,我猜他每次一犯贱想到马上要你被骂了就爽的想笑。”


    我突然问:“你是知道异能和神有关对吧,你哥跟你说的么。”


    宋流光这次没回避:“对,那时宋云光才进了大地行者里没多久吧,有天突然严肃跟我说,绝对不能拿别人异能,他亲眼看到了多异能者暴走。”


    “多异能者?他见过大地之神上一任代行人?”


    “这我真不知道,我再问他就不肯多说了,”宋流光撇嘴,“你自己去问他嘛,反正现在教皇也没有办法控制他了,见他应该更容易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去打希尔达?”


    我回头瞪她:“教会我还没走明白呢,我还打希尔达,我直接嘎巴死这得了。”


    宋流光想反驳我,但想了半天没憋出词,便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跳下去站在房间里不动了。


    “你干啥呢,你等我死呢,”我也往她那边走,“我不得一步步来么。”


    她指墙上那些胳膊腿零件,一脸惊恐:“楚玄,这也太吓人了,教会太变态了,这人还活着么。”


    我上前看,李千仞的大脑零件应该是被楚赫他们带走了,那剩下的这个是谁。


    在看清半张脸的一刹那,我缓慢眨眼,将她和记忆中纪言锁在柜子里的照片仔细对比。


    这是,丢丢么。


    是她吧。


    我努力平复呼吸,但暴怒的情绪先于暴怒进入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住。


    冰红茶见状不对,后退半步,眼神在我和墙壁之间扫了两个来回,语速飞快的说:“楚赫说的人造人就是她吧。”


    我死死盯着橱柜,无意识的开始数数:“1,2,3…”


    宋流光有些担心的看着我,但放大的蚊音逐渐盖过她叫我名字的声音,我开始听不到任何,也看不到任何,异能再次有四散流淌的迹象。


    “…22…23…”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如雷霆般轰鸣在耳边,“得把她也切成23块才行…”


    “楚玄!!那不是干妈的丢丢!!!”


    突然,一声喊叫带着哭腔,破开虚无又浩荡的蚊音,把我混沌的脑子劈了个清明。


    我猛地回神,只听门外咔嚓作响,横冲直撞的树枝疯长进来,首端跃进几个人影。


    半豹子的少年扑向我,一连串眼泪向后飞,像发间的珍珠耳坠,打湿他耳畔的流苏。


    我被楚赫扑了个满怀,才发觉跟她一同进来的,除了黑狐以外,还有一个半透明的小女孩。


    她披着黑狐的外套,好奇的看着我。我一下认出她是李山的女儿李千仞,原来她真的可以用灵魂的状态活着。


    突然,我警惕抬头,破碎的门和树枝后陆陆续续出现二十多个女孩。她们眼神空洞,异能相同,全部是丢丢的模样,或站或浮的等在门口。


    “哒,哒,哒…”


    由远及近的鞋子声来到门口,楚赫背上的毛全部竖起,黑色长指甲扣进我肉里。


    气质温和的女人慢镜头一样走出,她看向我,笑的淡然:“楚玄,为什么不亲手杀掉坐标呢。”


    *


    “频道通话已经恢复正常,各位队友们,楚玄已经成功击杀教皇。”阿瑞斯声音突然出现在950的耳机里,把他吓了一跳。


    他扯了扯身边躲着的叶辞,又指了指耳机,有些高兴的开口:“他已经获救了。”


    “太好了,看来楚玄那边已经赢了,我们也要行动了。”叶辞紧张的看着出出进进的工作人员,低声问950,“小爱的黑客异能好强啊,连教会都能黑进来。”


    950笑:“教皇死后,教会的系统已经完全属于他了。”


    叶辞回头,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诶,950,我发现你最近的长短句说的比之前要好了。”


    “谢谢,”950含蓄的说,“那…叶辞,在人造人里面,我算学得快么。”


    “算吧,毕竟我就认识你一个人造人。”


    “那…如果一会救出的人造人里,有特别聪明的人呢。”


    叶辞莫名其妙:“有就有呗,那正好还能让他干点事,省的跟傻子似得,还得一步步教,”叶辞又解释,“当然,我不是说你啊,我的意思是,有时候,你的社会化比宋流光那只狗还要成功。”


    见叶辞这么说,950稍微有点放心。


    在行动前的会议上,黑狐安排他和叶辞来救他的同族们。950后来私底下问叶辞,什么是同类。


    叶辞绞尽脑汁的给他解释了半天,最终放弃,查了词典。


    950又问:“那我跟你不是同类么?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和楚玄不是同类么?她不是说我们是家人么,我不应该是她的同族,同类,同胞,同伴么。”


    “额…也对,”叶辞解释不清了,于是甩锅:“你去问楚玄吧,她最能说了。”


    950还没找到问楚玄的机会,因为他并不能时常见到楚玄,给她发的消息,她也是十条能回一条。


    楚玄虽然不回,但他每次提出说要什么,楚玄永远能为他带回来,一次都没忘记过。


    楚玄最好了。


    阿瑞斯也最好,叶辞也最好,黑狐,漫漫姐,蕾贝卡,宋流光,楚赫,熊峰,都很好。


    可为什么,还是感觉哪里有些不一样呢。


    950想不通,他只是想和楚玄更好一些,就像,阿瑞斯和她那样,像他们一起坐在床边聊天那样,像他们在房间里跳舞那样。


    明明是他先遇到的楚玄,他要比所有人都先拉过她的手。书上不是说,最初认识的人应该是关系最好的么,所以他应该是楚玄关系最好的人。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哪里出错了呢,他明明是按着书上来的。


    书上说,如果你想要和一个人成为朋友,那就要学会倾听她的话,了解她喜欢做的事,帮助她一起去做。


    他都是如此做的,可为什么她从来没有看向过他呢。


    950思索期间,叶辞一直在伺机行动。


    “小爱把那群人骗走了!快,趁现在!”叶辞见到工作人员们纷纷被警报声引走,猛的拉起950冲进教堂,开始按着阿瑞斯的指示,寻找觉醒意识的人造人。


    950快步跟上,但思绪依旧没被打断,因为他又想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马上,这些所谓的,他的同族们就会被救出去了。


    那楚玄会不会也跟他们很好呢,他们想要鸡腿,小树,书本,她也会给他们带回来么。


    950不想楚玄给他们带礼物,他不想她对他们好。


    但他又觉得这样不行,因为叶辞说过,自私的人是不会有朋友的。但叶辞又说过,为了最好的朋友可以稍微自私一点。


    所以950最终决定,等把这些人救出来的时候,不让叶辞教会他们太多。然后他要努力看更多的书,努力成为楚玄最好的朋友。


    950找到了目前最合适的答案,于是朝实验室内罐子里的人造人看过去。


    这时,阿瑞斯突然在频道中严肃说,“紧急情况,楚玄和纪言的打斗一触即发,纪言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人造人这边动了手脚。叶辞小队请加快速度,陈漫和熊峰来接应叶辞小队,我会尽量处理人和监控。”


    二人加速行动期间,950察觉异样,但他已经来不及把走在前面的叶辞拽回。


    圆形屏障自950手中迅速扩大,堪堪将叶辞半个身体圈进来。


    下一瞬,周围人造人全部自爆,火焰和血肉翻飞在一起,映进叶辞绝望的眼底。


    第139章


    我和纪言远远对视,其他人在我身后备战。


    李千仞有些紧张,我原本以为是黑狐已经拆穿了纪言用她做实验的谎言,现在看来实则不然。


    李千仞也许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停偷瞄着纪言,像是在等纪言叫她,又像是在别扭什么。


    我内心直呼牛逼,这红星的纪言真是一个训人高手,先是红星楚玄,再是李千仞,一个两个都是对她拧拧巴巴。


    我现在是真有点好奇了,她自己的孩子会养成什么样呢。


    我回答纪言问我异能的话:“大祭司啊,他的异能太恶心了,我不想要,我也不是什么破烂都捡的。”


    纪言声音平缓:“你不拿他的异能,怎么能成为最优秀的容器呢。”


    “纪博士,你有那么多人造人呢,还要我们这些残次品干什么呢。”


    “人造人?你也想要么。”她盯着我,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


    我立刻警铃大作,连接上阿瑞斯,让她通知叶辞她们抓紧撤出,这女人在人造人那边有后手。


    我继续说:“你把我们蓝星人攒在一起抢异能,就是因为要从我们之中选出神的容器?你的亡灵之神为什要降临?其他的神同意了么?”


    “神要指引祂的信徒。”


    纪言说后,真相进度却并没有增加。


    她一直在撒谎,每次说起容器之类的话,真相从没有增加过。


    但此刻,我已经没工夫猜她,因为连续不间断的用异能,让我身心俱疲。


    “丢丢在哪。”我失去耐心。


    她却开始答非所问:“如果不是露娜一直在和我作对,我会赢的更早,”顿了顿又说,“说起来,楚玄你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我13年前把丢丢带走,你永远都会是个孤儿。”


    我的手爆出青筋,楚赫按着我突然问:“你去过蓝星?”


    纪言的目光如同一潭死水,里面埋着幽深的疯狂,她并不打算和楚赫说话,只是看向我:“楚玄,留下来吧,另一个世界的我已经死了,没人会爱你了。但我允许你用楚玄的身体,继续做我的女儿,神会偏爱你的。”


    楚赫炸毛:“少放屁!我爱她!你算老几啊!”


    纪言玻璃似的眼珠在我和楚赫之间跑了个来回,轻笑:“她相信过你的爱么。”


    楚赫一下捏紧我,我回握他,笑道:“纪言,无论你想给谁当妈,你都不够格,你还没有楚赫配当我妈。”


    宋流光站在黑狐背着的胶囊上,控制不住笑出声。纪言听到我的话后,面容一瞬间冷下来,漠然的盯着我们,像在看一群死人。


    我身边的李千仞几次欲言又止,但纪言从头到尾就像没有看过李千仞一眼,就像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这时,纪言突然有些意外的回头。她身边的女孩里,走出个不太一样的人造人,我心里一阵发毛。


    因为她有张看不清的面容。


    我仔细看过去,大脑却一阵眩晕,像是有无数的尖叫和轰鸣声传进耳朵里。


    我再次眨眼,视线里却突然多了很多刚才没有的东西。


    一些黑色的,雾状的气息从走廊外,门窗外,甚至穿过地板透上来,不断的汇聚在人造人面容之上。


    而她没有五官的脸,逐渐裂开狰狞伤口,裂痕下又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不断被掩盖。


    这感觉太熟悉了,这是刚才从教皇尸体里冒出来的神的气息,祂在寻找合适的身体。


    这下坏了,冲我来的,除了代行人谁也看不到祂。


    我刚才还想着,要是能顺便把纪言一起处理了,那我算是血赚,现在看来,我还是做梦。


    这些缓慢汇聚的黑色越来越厚重,当我注视着祂的时候,就能听到里面传出扭曲的挣扎的,无尽的奸笑和哭喊。


    这些声音在乞求着我,诅咒着我,束缚着我,吞噬着我,要拖着我一起堕进无尽的未知中。


    我用力眨眼,精神集中,那些冰冷的东西终于缓慢褪去。


    看来不能打了,我这精神状态着实堪忧,很容易中途换阵营,万一黑狐他们打着打着,敌军变成教会加上我,直接团灭。


    我一只手紧紧拉着楚赫,脚尖细微挪动两寸,另一只手在背后对所有人向上比划,黑狐轻咳一声回应我。


    突然,纪言身后的人造人们全部动了,朝我们冲来,身上带着很多熟悉的异能,瞬间逼至眼前。


    而那个没有脸的,是动的最晚的,但也是最快的,几乎是眨眼间就到我的面门。


    屋内全部金属在我面前汇聚,瞬间展开挡下她。金属炸碎之前,脚下的大树爆长,我们几个连跳带爬,顺着窟窿跑到上一层。


    阿瑞斯在频道里提示:“右前方一点钟方向走。”


    身后响起巨大爆炸声,但我们还没跑进下一个房间,无数漂浮的尖锐碎片哀嚎着划过空气,极速朝我们射过来。


    楚赫在我肩上汇聚的鳞片上猛的一蹬,朝后跳。在空中瞬间开启重力场,大部分碎片噼里啪啦掉落,他又拧身倒踩借力点,跳回我肩上。


    我们即将跑到下一个转折地点,脚下骤然又异样感,所有人各显神通的跳上空中。


    但怪异的地方不只是脚下,四周的一切物品全部漂浮起来。


    墙壁,地板,天花板通通浮起,不停地重组,一瞬间天旋地转。


    紧接着,所有人也都漂浮起来。


    我被浮力带着加速,和另一块漂浮着的尖锐玻璃板对撞,我立刻控制一台金属器械隔在中间,才避免被串成糖葫芦。


    房间重组期间,冰红茶被浮力带着,不知道飞去哪个方向。


    而黑狐和宋流光,我眼睁睁看着身后墙壁翻转,他俩被翻进隔壁一连串打开墙里,像掉进万花筒的最深处。


    纪言要将我们分开,一个个杀死。


    我链接阿瑞斯:“能看到她们掉到哪去了么,离我多远。”


    阿瑞斯的信号有些不稳:“只能从少部分剩余的监控里看到,但距离不明,因为各个房间一直在不停的重新组合,又挪动地方,我无法判断出具体位置。”


    “行,我知道了,叶辞她们呢,也在里面么。”


    阿瑞斯听见我声音凝重,他有些担忧:“叶辞和陈漫小队已经及时撤出教会,他们只带出来一小部分人造人,即将和蕾贝卡的人会和。你的判断是对的,中途纪言似乎发现了什么,很多人造人走出营养液时便直接自爆,叶辞受了点伤,但没什么大碍。”


    我的大脑飞速分析利弊,继续问:“黑狐在哪。”


    “看他周围的环境,他最初应该是掉在更深的下两层。”


    阿瑞斯把数据同步传给我,画面里黑狐刚稳住身形,他把李千仞的胶囊倒是护的挺好,就是宋流光的大尾巴吊在他脖子,差点给他勒断气。


    “冰红茶呢,”我又问。


    “她很不好。”


    我看到冰红茶在一间略狭小的实验室里,正对抗满屋漂浮的尖锐器械。她肚子右侧一道狰狞的伤口,汩汩流血。


    黑狐在频道里说:“大家都朝上走。”


    冰红茶喘息声很大:“哪里是上。”


    “对哦,我们现在是飘着的,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也许以为的上面其实是一直向下,这样,我有个办法,卧操!!宋流…”


    “黑狐?”我呼叫他。


    黑狐那边似乎有遭遇战,耳机传出巨大的爆炸声,断断续续。


    我努力听是哪个方向,但无果,很快黑狐重新给出了回应:“我靠,刚才有个受伤女孩突然出现在重组屋内,我差点施以援手,结果她爬起来就揍我,我这心还是太善…”


    “听我说,各位,”我打断他,“我不知道纪言的目的,她也许是想逐个击破我们,也许是想拖到鹈鹕楚湛赶回来。但无论哪个,我们都没有容错率了。还有,纪言身边那个速度最快的人造人,极度危险,如果遇到她,请用最快的速度逃跑,否则你很可能会变成教会的大傻子。”


    宋流光尖叫:“不要啊!!!”


    我继续说:“各位如果想到什么招数先试着吧,我要去确认一件事。频道内随时沟通,尽量走有监控的地方,这样我可以及时看到你们的状态。”


    说完我切换到冰红茶频道:“冰红茶?冰红茶,听到回答,报位置。”


    没有人回应。


    阿瑞斯凝重说道:“我找不到她了。”


    我带着楚赫飘进脚下的一间房,他的重力场被纪言的s级完全克制,丝毫用不出。


    楚赫咋舌:“就这样还是我触碰到她,给她削弱了的情况下呢,不然,指不定这些飘着的东西都能打死我们。”


    楚赫话音刚落,打开的天花板突然落一个人造人,她带着一大片金属刀片,下雨一样冲下来,我立刻撑起冰墙挡住攻击。


    人造人的眼睛闪动一瞬,稚嫩的声音开口:“楚玄,她真的爱过你么。”


    是纪言,她在通过人造人来影响我,我立刻就知道她问的是我的养母。


    草了,就因为有她这种不懂尊重和礼貌的人,这个世界和社会才能如此厚颜无耻的运作下去。


    我今天心里一股无名邪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她送上门来找骂,打不打得过另说,我现在单纯想过过嘴瘾。


    我咧了咧嘴:“纪言,你有尊重过楚玄对你的爱么。”


    “什么,”她平静的问,似乎意识到我要说什么。


    “楚玄她的前半生都在被你所操控,你让她经常常感受到爱,但从不让她得到爱。她用了很久才确定你不爱她,又用了很久才让自己不需要你的爱,”我继续说,“还有李千仞,你连她都不屑一顾,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好好对待我啊。”


    纪言没说话,只是透过人造人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我。


    我笑道:“纪言,我不是这里的楚玄,你指望我这种一人一个户口本的人,去需要一些真实或是虚假的爱,也太过分了吧。”


    她突然一笑:“你比她聪明很多。”


    “我不比她聪明,我只是对你没有执着,”说话时,我背在后面的手上静电闪烁,“纪言,我告诉你。在做母亲的资格上,你啥也不是,比我养母差了不止一个红星到蓝星的距离。”


    在她要说话前,我继续补刀:“就你这样的人,我都能想象到如果丢丢在你身边,会多么压抑痛苦。纪言,你有没有想过,丢丢不醒是因为她不想醒,不想见你呢。”


    骤然间,我手中电丝纤细,猛的伸长,瞬光一闪横扫全屋,所到之处物品皆一分为二,也包括中间嘴巴微张的人造人。


    人造人未死亡但失去机能,我确认纪言已经无法透过她来看我后,才敢查看正前方的墙缝,里面确实漂出一缕微弱紫色的烟。


    它化成一只小小的鸟儿,向我飞来,试图指引我去未知的方向救它的主人。


    而我并不能确认,冰红茶是否还活着,这是否为纪言或者神明的圈套。


    第140章


    我屏蔽了冰红茶的频道,因为表面上她在频道里丝毫没有回应,像是死了一样。


    但在我听来,里面正不间断的传出刺耳的嚎叫和嘶吼。


    我听了一会精神有些恍惚,立刻掐断,怕一会有什么东西能顺着网线来打我。


    楚赫对我的状态很敏锐:“你听到什么了。”


    “冰红茶那边一直有杂乱的声音,和神有关。”


    “只有你能听到,”他看着紫色小鸟,语气有些沉,“要去么,冰红茶也许已经变成了我们的敌人,”


    “想办法确定位置,寻找出去方向,我得验证一件事。”我说完后,趁着墙壁翻转,连穿几间实验室,打爆了很多设备和器械。


    很快的,又有两个人造人精准找上我的门。


    也正因如此,我便能确认,如果不碰房间里的漂浮物体,纪言是无法感受到我们的具体位置的。


    我把这个情报分享给黑狐,他说他也有个事想要验证一下。


    我切断通话后,两个人造人像弹簧一样在屋内飞来飞去,其中一个抓住空隙,把我肩膀上的楚赫给打了下来。


    我忙着对付另一个,没能抓住楚赫,只能强行将纠缠的人造人订在地上,然后破开墙壁,追着楚赫进入隔壁房间。


    隔壁是一间资料室,满天的纸和书白花花,楚赫用猎豹形态在漂浮的架子上跳来跳去,搅动纸张跟随着他的行动轨迹翻飞。


    他见我进来,跃起倒踢人造人,朝我跳过来。人造人飞出去撞在墙壁发出轰隆巨响,满屋的纸张腾起。


    楚赫落在我身边,长长的尾巴卷上我腰,摊开手心的纸让我看:“你看,冰红茶的异能。”


    淡淡的紫色萦绕在薄薄的纸间文字,我粗略读了一下,这应该就是冰红茶要找的手稿了。


    楚赫眼疾手快,又从周围拽下来两张带有淡紫色的纸张,然后看我。


    我打开频道:“黑狐,有找到出去的方法么。”


    黑狐语气凝重:“不行,你那边呢。”


    我叹口气,开始在屋内翻找所有手稿:“我要去找冰红茶,今天能不能出去,全看她了。但她那边有些奇怪,我现在过去确认一下。”


    “好的。”


    “你们尽量避免战斗,然后等我消息,如果我的频道突然没有回应,或是传出乱七八糟的尖叫,那你们就各凭本事吧。”


    “楚玄,”黑狐似乎想说什么,但停顿了一下,只是嘱咐,“注意安全。”


    我和楚赫上蹿下跳,集齐房间所有沾紫色气息的纸,迅速转移阵地。


    紫色的烟雾从一叠纸快速析出,凝成一只鸟儿,带着我和楚赫穿过一间又一间房间。


    中途因为刚刚的打斗,人造人又找上来了,她作为纪言的嘴替,又来破我的防了。


    她躲过我一击:“楚玄,不要反抗了,留下来吧,我可以把你的灵魂送回你的家乡。”


    “换招数了,不以母之名了?”我语气委屈,“纪言啊,你总是对我穷追不舍干嘛呢。你去找鹈鹕啊,他比我更强,更适合做容器呢,我已经很倒霉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啊。”


    纪言没有回答,试图从侧面攻向我,我猛的放出火焰,隔开我和她,然后退开。


    “你不说那我猜一猜,纪言,你的神在找天平的代行人,对么。而你蒙骗了神,对么。你之前从未告诉过你的神,我就是天平的代行人,对么,”我站在漂浮的玻璃上,大脑飞速运转,语气肯定,“那么,你的私心是什么呢。”


    纪言面色阴沉,定定的看着我。


    “筛选神的容器只是你的谎言,你是想筛选丢丢的容器?”我继续说,“我捋一捋,最初你把丢丢的灵魂从蓝星抢过来,却发现她在红星无法醒来。于是你便想弄一个蓝星人的身体过来,可是你做不到。于是你利用了一直在找天平的亡灵之神,并欺骗祂天平在蓝星,让祂赐予你打通世界通道的能力…”


    这时,衣服里紫色的鸟儿突然扑腾,似乎有些焦急。但我还想再套点纪言的话,因为我还有几点想不明白。


    最初,她想方设法的把异能往我们身上使劲攒。但现在,她的需求似乎变了,她想要我的这副身体。


    为什么呢。


    我正想着,纪言突然笑了一下:“楚玄,蓝星人在红星寿命最多只有半年,我为什么要用你的这副躯壳做容器呢。”


    真相3%?


    卧操?我没听错吧,我连老鼠都活不过?


    我服了,我还跟黑狐做梦说社保拉满,能领一百八十年呢,结果他爹的,我只能活一百八十天?


    纪言似乎摊牌了,她说:“起初,我计划用你们的身体来装丢丢的灵魂。但是露娜暗中摆了我们一道,以缩短你们的寿命为代价,让你们全部拥有代行人的掠夺能力。我主不愿让她得逞,便将计就计,让你们任务冲突不断,加速厮杀和剥夺,这样祂会更清晰的看到你们。”


    她接着说:“这期间我不断用你们做实验,结果证明,你们的灵魂一旦离开此时的躯壳,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混沌边缘者,这并不适合丢丢。”


    看来最初我杀的那些大傻子,应该就是她实验失败的受害者,而人造人的灵魂,则是她更早期从蓝星弄过来的灵魂。


    我试图继续问:“你留下我到底要做什么,就因为我是天平之神的代行人?”


    纪言重复之前的话,无波无澜:“你的神明早已陨落。”


    楚赫突然问:“所以你骗亡灵之神,说天平在蓝星?”


    “我从未欺骗我主,天平的残片曾经确实在蓝星。”


    我问:“露娜是谁。”


    纪言不语。


    楚赫不耐烦,猛的踢上去,骂道:“甭管是谁,教皇已经死了,李千仞我们也带走了,不会再有蓝星人来到这里了。”


    纪言淡淡道:“第四次的灵魂通道早已准备就绪,无法停下。你应该已经看到我主的气息,祂会找到天平的所有。”


    真相3%


    这时,那股熟悉的诡谲气息又来了,那个披着人皮的无脸人造人就在附近。


    我立刻冻上眼前的人,然后拉着楚赫小心离开房间,跟上小鸟,去找冰红茶。


    路上我加速捋信息。


    纪言说了不少有用的话,但我还是没明白她的真正目的。


    到现在为止,她一直不知道那些因实验而被放进人造人体内的蓝星灵魂,是可以醒来的,只是最初被露娜压着,后面被阿瑞斯隐瞒着。


    那丢丢为何十多年都没醒呢。


    而且,她好像并没有因为私欲,而去欺骗她的神明,她的目的和亡灵之神的目的大概率并不冲突。


    那么。


    1亡灵之神肯定是在背着其他神明寻找天平的碎片。神明之间有几个阵营,天平为什么陨落。


    2露娜是谁,她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3纪言的目的肯定是让丢丢醒,但她达成此目的的渠道是什么,我想不出。


    4我还有个预感,纪言原本是想抓我,但刚刚亡灵之神的气息出现让她也意外。所以她弄出这么个大迷宫,不知道是想困住我呢,还是想让亡灵之神没那么快找到我呢。


    关于第三个和第四个,冥冥之中我好像看到了真相的线头,但只是一闪而过,我没能抓住。


    鸟儿飞进一个漆黑的房间,我站在门口感受了两秒才进去,里面没有神的气息。


    火焰照亮四周,我顺着脚下斑斑血迹一路查看,楚赫变成小猫,警惕看四周。


    他的夜视能力比我好,他拍我:“那边。”


    微弱的喘息在房间的角落里,冰红茶捂着腹部血窟窿,眯着眼睛和我对视,也不说话,丝丝缕缕的紫色萦绕在她周围。


    楚赫率先发声:“你哑巴了?”


    冰红茶明显松口气:“…还以为那东西又来了。”


    我蹲下去拉她:“那个速度很快的人造人?她伤的你?”


    她艰难起身,肚子又开始呼呼冒血:“对,我们刚分开,她就盯上我了,听到你的提醒时已经晚了,她打落了我的耳机…很奇怪,我看不清她的动作,也看不清她的脸,多亏了鸟儿们把我的存在感四散到各处…”


    我把冰红茶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背起她:“也幸亏了它们,我才能找到你。接下来怎么走。”


    “跟着鸟儿走,”冰红茶头垂下来,声音有气无力,“我以为你肯定要丢下我了,我都差点放弃找你。”


    我实话实说:“当听到你频道里的声音时,我确实要放弃你来着。”


    “你听到什么了,我怎么都听不到。”


    “还是别听到了,很恶心,那东西和亡灵之神有关,大概是祂的一缕气息,”我在频道通知黑狐,“找冰红茶的紫色小鸟,跟着走。”


    冰红茶继续说她听到的纪言和楚湛通话:“纪言的语气很冷,说空间被锁了,让他跳跃不了空间就走回来。”


    我们穿过一间宿舍,里面飘着好几个已经死亡的工作人员,诡异得很。我小心穿过期间,楚赫突然炸毛嗷一嗓子。


    我侧过头,对上一张青色扭曲的死人脸,冰红茶默默闭上眼,把头怼在我的肩膀上。


    我猛的弹开,屋内飘着的尸体全部扭曲转向我们,速度瞬间加快。接着,四周的墙壁翻转,涌进来一堆形态各异的嘶吼尸体。


    大祭司又来了,他站在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双全黑双眼,身边的破碎尸体像河水一样流淌过他身边,朝我们涌来。


    脚下金属把我送出房间,划出一道s形曲线,这才避免被天花板落下的尸体砸个劈头盖脸。


    我耳朵里充斥着声音,根本听不到楚赫在说什么,也听不到频道里的黑狐在说什么。


    我此时特别想要一个聋哑人异能,这样就能主动把自己耳朵关上,或者把别人嘴巴闭上。


    一路跟着冰红茶的小紫鸟横冲直撞,不知何时,我耳边的嘈杂突然超级加倍。


    我有种预感。


    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果然,冲进下一个房间时,我们和黑狐小队狭路相逢。


    他们身后也跟着乌泱泱一大片东西,仔细一看全是各种动物的尸体,还有很多我没见过的奇怪物种,它们被另一个眼珠全白的祭司驱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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