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娱乐。
午后的灿阳透过落地窗,将室内奢华的装潢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箔。
窗外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环线高架,车辆倒映着阳光,像一串串流动的金属光带。城市的喧嚣被隔音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令人心悸的宁静。
江时愿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将手机放回桌上。
她刚刚结束了和程晏黎的通话,谈到他手上亚太项目被卡脖子的事,程晏黎在电话那头言简意赅,并未多言,只让她等邮件。
果然,不到五分钟,加密邮件提示音清脆响起。
江时愿坐回办公椅,点开附件,目光迅速扫过项目规划方案。
越是细看,她眼底的漫不经心便褪得越快,取而代之的是专注。
这个项目……野心极大。
它并非普通的商业开发,而是紧密契合了国家层面推动的“亚太新能源走廊”战略。
蓝盛意图借助这个跳板,从一个传统的综合性商业帝国,向掌控未来能源命脉和高端制造话语权的科技巨头转型。
成功了,蓝盛未来几十年的基业将稳如磐石;失败了,前期天文数字般的投入和战略窗口期的错过,足以让它伤筋动骨。
而现在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程晏黎,他从海外被突然召回,临时上任主持这个项目。可以说,这个项目能否顺利走下去,也关乎着他能否彻底掌控程家。
而她的江海港务,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绝非简单的配套设施。
一旦参与进去,江海港务将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地方性优质资产,而是能顺势融入国家战略级产业链,获得政策倾斜,技术升级和全球性的曝光度。
这对于公司自身的扩张,品牌价值的提升,乃至未来独立上市,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怪不得最近一个个都跟苍蝇一样往我这里扑。”
江时愿冷哼一声,嘴角讥诮又带着点骄纵的轻傲。
她可不是任人摘桃子的那一个。
想着,江时愿打开微信,将方案转发给了海外的江时茜。
不到两分钟,江时茜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时差的关系,那头还是晚上。
江时茜边喝咖啡边快速浏览文件,神情一贯沉着锋利,很快给出意见。
“项目前景毋庸置疑,是国家战略风向所在,程晏黎这一步走得险,但也准。”
江时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沉稳,“我们若是参与进去,利益巨大,但风险也同样存在。程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你刚才也提到,程晏黎正面临他父亲派系的压力。”
“如果要合作的话,我们需要评估清楚,程晏黎到底能不能掌控住局面,我们的投入,能否换来足够分量的回报,以及如何确保我们的利益不被程家的内斗波及。”
江时愿指尖轻点桌面,没有说话,陷入深思。江海港务不是她一个人的,她不能因为和程晏黎有感情,就直接下决定要合作。
同样的她姐也不能因为她和程晏黎联姻的关系也下这个决定。
说白了,这里面能不能成,还要和其它董事股东参与讨论。
不过,江时茜还是问了出声:“时愿,你觉得程晏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时愿知道,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也就是程晏黎的为人值不值得她们冒险将外公留给她们的底牌赌一次。
起初,在没有见到程晏黎时,她觉得程晏黎是一个在商业利益上很完美的联姻工具人。
家世显赫,还是程家名正言顺的嫡出,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在海外市场做出了亮眼成绩,被程家老爷子紧急召回接手核心项目,前途无量。
见过面后,江时愿不得不承认,这个工具人的外在条件,优越得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当时心里甚至还颇为满意地想着:“嗯,长得这么好看,带出去也相当有面子了。”
真正让她开始改观的,是后续接触中,程晏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个人魅力。
他话不多,但思维极其敏锐,无论她谈起哪个领域,他都能接上话,并且往往能给出独到而深刻的见解,那份从容不迫的睿智和掌控力,极具吸引力。
程晏黎也并非一味迎合她,在某些原则问题上,他会清晰地表达自己的立场,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内敛的强势。
虽然她总是抱怨程晏黎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没有其它东西。
但其实几次共同用餐,程晏黎总能精准地记住她随口提过的喜好。
她不喜欢吃香菜,偏爱酸甜口的菜肴,喜欢某个品牌的气泡水。下一次点餐时,程晏黎会自然地嘱咐服务员去除香菜,点的菜也总会有符合她口味,她喜欢的饮料酒水更是会提前备好。
陪程晏黎应酬时,别人聊到乏味的话题,他也会侧头,低低问她:“想走吗?”
外人眼中程晏黎淡漠得不可亲近,可在她需要的时候,他会毫无理由地站在她身后。
程晏黎也会在她穿着新高跟鞋,被磨了脚后跟后,悄然给她准备创可贴。
他从没对她说过‘喜欢’或者‘爱她’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小事,都让人无法忽视。
江时愿收回目光,看向视频里等待她回答的姐姐,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笑。
“他……”江时愿斟酌着用词,试图用最客观冷静的口吻评价这个未婚夫,“能力毋庸置疑的,眼光和魄力都是一流。至于为人……”
“至少到目前为止,程晏黎展现出的格局和品性,值得一定的信任。”
“当然,商业合作归商业合作,该有的风险评估和利益条款,一分也不能少。但如果是和他这样的人合作……”
江时愿没把话说完,但江时茜已经从妹妹那双突然变得明亮几分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些未尽之意。
江时茜挑眉:“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江时愿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桌面那份项目方案上,却没有真正看进去。
良久,她轻声道。
“他很沉稳也很理性,面对利益,他从不冲动,但面对我他会破例。”
说到这里,江时愿偏头看向窗外午后的城市。
阳光照在她眼里,像镀了一层暖意。
“我对他一开始没有什么兴趣,接触以后又多了几分兴趣。”
江时愿轻笑一声,带着点少女才有的微微害羞,声音软软的,却又笃定:“余下的几分,要看他值不值。”
电话那头的江时茜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你是真的开始喜欢他了。”
江时愿握着笔,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点骄纵的小弧度。
“或许是吧”——下午六点多。
华灯初上,光带裹着立交高架穿梭护航,城市俨然换上了夜行衣。
程晏黎的迈巴赫准时到达餐厅门前,这是一家位于滨江岸边的会员制餐厅,法式庭院风,整面落地窗向街面敞开,暖白色的吊灯昏黄摇曳,空气里都是松露和黄油缓慢升腾的香味,一切都是那么的浪漫而柔软。
程晏黎没有立刻下车,深邃的目光穿透车窗,轻易便锁定了那个靠窗的绝佳位置。
江时愿正坐在那里,长发披肩,明艳得不可方物,如同一株绽放于云雾中的红玫瑰。而她的对面,坐着一个五官俊秀的混血男人。
程晏黎调查过,这位就是江时愿口中的 Lucas,近年在国际 T 台迅速蹿红的男模,中文名似乎叫顾行洲。因为有意转型演艺圈,准备签约娱乐公司。
此刻,那个顾行洲正微微倾身,听着江时愿说话,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在江时愿脸上,从她眉眼一路落到指尖,像是在细细描摹,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是一种男人被女人深深吸引时,才会迸发的炽热。
他看江时愿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能提供机会的老板,更像是在欣赏一件渴望拥有的珍宝。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也喜欢江时愿。
程晏黎没有动,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迅速绷紧,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猎豹,只是周身的气压,在密闭的车厢内骤然降低。
他尊重江时愿的工作,所以他不会此刻进去,做出任何可能让江时愿不悦或难堪的举动。
可他再怎么理智,也勒不住内心疯狂滋生的猛兽。
尤其还是在这种时候,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江时愿和另一个男人言笑晏晏,看着她因对方的话语而微微弯起的唇角……
他都从没和江时愿在这样浪漫和温馨的餐厅吃过饭!
一股冰冷而粘稠的黑暗情绪,如同深海中翻涌的漩涡,几乎要将程晏黎吞噬。
这一瞬间,程晏黎甚至回忆起当年母亲离开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一个华灯初上的傍晚,年幼的他死死拉着母亲的衣角,哭得声嘶力竭,祈求她带自己一起走。
“晏黎,听话,妈妈只是离开一段时间……”
“你乖乖留在程家,你是程家的孩子,只有留在程家才是最好的。妈妈以后……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放开!别拉着我!”
最终,那衣角还是从他手中滑脱。母亲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雕花铁门外,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他才知道,母亲离开的条件之一是要把他留下。
被抛弃。
被选择。
被权衡。
被牺牲。
程晏黎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他肩背绷着,像是被拉到极致的弓。
面上仍旧沉静、冷稳、没有丝毫破绽。
甚至连眉目都平静得像是专注在思考工作问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理智正被一点点啃噬。
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
如果哪天江时愿对他没了兴趣,会怎样?是不是也会像他母亲一样,把他抛下?
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这种画面让程晏黎心底升起一种无法形容的、近乎偏执的疯狂。
失控的感觉让程晏黎胃部一阵痉挛。他厌恶一切不受掌控的事物,尤其是感情。
程晏黎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将眸底那片翻涌的暗潮尽数掩藏。
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
他不能失去她。
至少,不能以这种被动的方式失去。
那么,他只需永远有钱,永远有权,就可以一直绑住这种熟悉的金丝雀和他作伴。
只有站在权力的顶峰,他才能确保这只金丝雀永远不会离开,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任何可能的阻碍,都必须被清除。
任何可以利用的筹码,都必须被摆上棋局
江时愿和顾行洲的谈话过程很顺利,她本来就很看好顾行洲身上那股未被市场完全打磨的灵气,现在对方也有意签约。
双方敲定完,江时愿拒绝了顾行洲一起去看时装秀的邀约,带着助理直接出了餐厅。
暮色已深,城市霓虹渐次亮起。
江时愿早就收到程晏黎来接她的消息了,车钥匙给了助理后,她便看到了迈巴赫旁熟悉的身影。
程晏黎就倚在车边,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远处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却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他周身之外,丝毫侵扰不了那份独特的静谧。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审视这座不夜城的繁华,又像是仅仅在出神。晚风撩起他额前几缕发丝,侧脸线条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愈发利落分明。
明明身处都市最喧嚣的核心地带,程晏黎却像独立于时间洪流之外的一座孤岛,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孤寂。
江时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巧合的是,顾行洲那辆线条张扬的亮蓝色跑车,恰好停在了程晏黎低调沉稳的迈巴赫旁。
江时愿与顾行洲并肩朝着停车区走去。顾行洲一身前卫潮牌,发丝微卷,站在西装革履,气场深沉的程晏黎面前,确实显得青涩了几分。他看向江时愿,笑容腼腆:“江小姐,这位先生是您的长辈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程晏黎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下颌线微微绷紧,眸色沉静,却无端透出寒意。
江时愿也是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顾行洲似乎意识到可能说错了话,下意识抬手捋了捋额前棕色的卷发,神情带着几分无辜的歉意:“Sorry 啊,我中文是不是又用错了?没有冒犯的意思。”
江时愿很快反应过来,失笑摇头,语气自然地解释:“没关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夫,不是长辈。”
“啊,原来如此!”顾行洲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个略带遗憾的灿烂笑容,“没想到江小姐这么年轻漂亮,居然英年早婚了。”
江时愿有些尴尬,这位顾行洲还真是有点憨啊,配上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略显憨直的语气,倒像只不懂人情世故,胡乱撒娇的小奶狗。
英年早婚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不过,看在对方以后要为自己打工的份上,她就不计较这些了,笑着跟对方告别。
等人家倒车出库后,一直阴沉着脸站在车边的程晏黎终于开口了:“上车。”
江时愿刚要回答,顾行洲那边突然降下车窗,笑容阳光地朝她用力挥手:“拜拜,江小姐。”
江时愿‘拜’字还没说出口,程晏黎仿佛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俯身自腿弯把江时愿打横抱起,在女孩的惊呼声刚发出的时候,把她丢进了后座,随后上车关上车门。
彻底隔绝了,顾行洲的眉来眼去。
车里很暗,座位是柔软的皮料,被丢上来并不疼,只是当着下属的面被人扔上来,有点丢脸,江时愿睁大眼睛,看着程晏黎高大的身形跟她挤进后座,而后解开西装扣子,朝她覆了过来。
车里空间很大,并不挤,江时愿下意识后退,她直觉程晏黎情绪不太对。
“程晏黎,你干嘛把我抱上来,这样子我很没面子啊!”
“我好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出门在外,我不要面子的吗?”
程晏黎依旧沉默,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锁住她,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将她困在他与车窗形成的狭小空间里,不容她逃避。
“不上车,你还要干什么?跟那个小白脸眉来眼去吗?”
江时愿缩在车窗边,像一只被黑豹盯上的小猫,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你会不会中文,眉来眼去是这么用的吗?”
程晏黎冷笑,笑容里带着不明朗的阴冷。
江时愿被他笑得浑身一阵战栗,怎么办,现在的程晏黎真的有点诡异。
程晏黎不说话,掐着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他的吻很凶,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江时愿只能张着嘴任他吻,时不时发出呜咽的抗议声。
但没用,车里车窗全关着,程晏黎还升起挡板,空气仿佛变得有限,江时愿被亲得快要窒息了,就小心添他的唇瓣,讨好他温柔点。
却不想这样反而让眼前的男人愈发疯狂。
程晏黎吻得更深,直接伸手把人捞到腿上坐着。
屁股下陷在两月退之间,程晏黎抓住江时愿的手不让她动弹,另一只手径***。
她听到程晏黎在她耳边低沉问:“刚刚那个人好看吗?”
“好”“啊,程晏黎,你混蛋,你弹我干嘛?”
程晏黎咬着她耳朵,咬着牙:“你再说错话,我就继续弹你的逗。”
江时愿眼泪都要被他逼出来了,男人吃起醋来怎么这么劲啊!
第52章
江时愿泫然若泣,明媚的眸子惊诧地眨着,很是可怜:“不好看。他没你好看。”
“”“呜呜呜,我都说不好看了,你还弹我干嘛。”
程晏黎低头,鼻梁抵着她的脸颊,低声呢喃:“因为你太乖了,没忍住。”
江时愿咬他的鼻头:“你混蛋。”
程晏黎低笑,伸长指节:“叫我什么?”
“呜呜呜,程晏黎。”
程晏黎故意吊着她:“错了。”
江时愿眼睫都被眼里打诗了,当然诗了的不只有她的眼眶。
“哥哥?”
程晏黎轻哂一声,带着几分危险的玩味。他倏然倾身以占有的姿态将江时愿圈住,俯身轻咬她的唇,惩罚似的一触即离窗外路灯连成一条条金色的丝带,与远处摩天楼群的万家灯火交织成一片星海。
霓虹灯牌如燃烧的箭矢急速倒退,一如此刻程晏黎撤离的守。
江时愿仰头,微微往下坐,想要去寻找那一节如箭矢般的守。
什么也没有了。
江时愿急了,胡乱地亲他的下巴:“唔,哥哥,我难受。”
程晏黎却故意避开,不让她碰,哑声道:“他给你倒酒的时候,为什么不拒绝他?万一他给你下药了,你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阴郁的因素,江时愿本能觉得危险,要躲,却被他按住。
“在外面,不要让别人经手你的杯子,你是不是又忘了?”
程晏黎一会儿教训她,一会儿又宽抚她,把江时愿搞得欲哭无泪。
“我知道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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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黎冷笑:“你知道了,但你下次还是记不住。我该拿你怎么办?”
江时愿环住程晏黎的脖颈,声音里带着哭腔,娇滴滴的,扭着月要肢,轻轻哼了几声,委屈溢于言表:“我真的知道了,狗狗快帮帮我好不好。”
程晏黎始终泰然自若,似乎真的不在乎她的情绪,声音沉沉带着压迫:“谁是你的狗?”
江时愿眨了眨眼睛,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呜呜呜,我想叫你哥哥的,不小心叫错了。”
程晏黎没说话,但放在她群下的首,像惩罚小猫似的,一点也不温柔。
这种感觉很奇怪,心脏微微酥麻,不知道为什么,江时愿奇异的喜欢程晏黎这样‘凶’她。
江时愿眼里蒙上一层水汽,看着程晏黎带着汗珠的喉结在滚动,他眼底却依旧冷静自持。
她主动去亲他的鼻梁和唇瓣:“程晏黎是坏蛋,是坏狗狗。”
小猫得不到玩具就恼羞成怒了。
程晏黎眯了眯眼,捏住她的后颈,不让她亲,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江时愿,我看你就是欠教训。”
他说完,掐着江时愿的要翻了个身夜色如墨,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盘旋的高架桥上。车窗外,城市化作一片流动的光海,远处写字楼的 LED 幕墙变幻着冷调的光晕。
月光很淡,像一层银灰色的薄纱,轻轻覆在迈巴赫的车窗上,又被女孩的手掌抹了去,只留下清晰的指痕。
江时愿在后座里看到霓虹的暖光与月色的清辉在她指痕交汇。
她没想到程晏黎这个狗男人的醋劲这么大,她不过是和下属吃个饭,他就直接在车里更过分的是,他始终是衣衫整齐,只解了皮带和领带,可恶的是那领带还绑在她手腕上。
而她什么也没有,可怜兮兮的挂在他身上,像个破布娃娃,她连呜咽都碎不成调,只能化作他掌中颤巍巍的月光。
——一个多小时硬是压缩成四十分钟。
打桩机的效率往往跟冲-击重量和频率有关。
车子到达云麓苑时,江时愿已经不想动弹了。
而程晏黎却看上去毫无异样,甚至更加的神采奕奕。
江时愿已经精疲力尽,坐回原位,很是乖巧地捂着自己的群摆,眼底水润还没散去,眼睁睁看着程晏黎掌心攥着从她身上脱下的轻薄布料,他居然一直攥在手里。
江时愿恼羞成怒,喊出的声音却带着点哑:“程晏黎,你还我内库。”
程晏黎将布料揣进西裤口袋里,“诗了,穿不了,光着走吧。”
江时愿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踢他一脚,却被他握住脚踝。
程晏黎眼底含着笑意,漫不经心道:“你动作太大,会让别人误会我们在车上做/了。”
“你胡说八道,我动作能有你这个打桩机大?你少血口喷人。”江时愿快要被他气哭了,睁眼说瞎话的臭男人。
她就踢他一下,能有他刚刚那样夸张?
程晏黎勾起唇角,“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厉害啊。”
啊啊啊啊——可恶。
他怎么好赖话都听不懂。
江时愿气得要跳脚,莹白脸颊染上绯红,连耳垂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她攥紧拳头,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程晏黎看着她被自己惹得炸毛的样子,真实,鲜活,他心底那片因顾行洲的出现而翻涌的阴霾,一点点被驱散。
他伸手抱她,学着低声哄她:“好了,不气了。我抱你下去?”
江时愿哼唧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不要你假惺惺。”
程晏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低笑:“这会就不要我了,刚刚求着我的人是谁?”
江时愿:“”她只能趴在程晏黎肩头,咬他的耳朵:“坏狗狗。”
程晏黎把西装外套披她身上,抱着她下车,低头咬住她的耳垂,低声道:“给你添的时候就叫我好哥哥,不给你添就是坏狗狗?”
江时愿轻哼:“对。”
程晏黎冷笑:“我看你挺精神的,回去还能再做几次。”
江时愿:“程晏黎,你无耻!”
——晚上十二点,城市寂静。
江时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身,手臂习惯性地往身侧一搭,却落了个空。迷蒙地睁开眼,身旁的位置是凉的,枕头上还残留着雪松的冷冽气息,人却不见踪影。
大晚上的,程晏黎不在卧室,跑哪里去?
江时愿抬起头看向浴室,发现没人,脚差点没抽筋,程晏黎那个狗男人,车上干了一次,回到卧室后,直接在浴室又逼着她玩了一次。
现在她的身体就像是被拆解重组过般无力,她拥着薄被坐起身,丝绸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臂弯,露出锁骨处几枚未消的绯色印记。
赤脚下地时,江时愿还是微微瑟缩了下,室内虽然是恒温的,但她刚起床,一时没适应温差。
想了想,她还是捞起搭在沙发背上的真丝睡袍裹紧,踩着拖鞋悄声走出卧室。
夜深人静,江时愿走出主卧,整栋别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唯有走廊尽头书房门缝下,漏出一死微弱的光。
她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黄铜台灯,程晏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略显疲惫的轮廓。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少了白日里的凌厉,额前碎发随意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骨节分明的指尖停留在触控板上,眉心无意识地蹙着,那是一种沉浸在棘手事务中时才会有的专注与倦色。
听到门口的动静,程晏黎抬起头。
在看到是江时愿时,眼底的疲惫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柔和了下来。
“怎么醒了?”他嗓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朝她伸出手。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啊。”
江时愿打了个哈欠,一边嘟囔着走过去。
她这会儿换了条雾霾蓝绸质吊带睡裙,长发披肩,光脚往前走时,随意垂落的发梢和裙摆一起晃动,还裹挟着被窝带出的淡淡香气,纯真中又显出稍许风情。
刚一靠近,便被程晏黎自然地揽过腰肢,轻轻一带,人就跌坐在他腿上。
程晏黎顺势将下巴搁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温暖的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所有的疲惫与烦扰。
江时愿任由他抱着,目光却落在了亮着的电脑屏幕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项目进度文件,标题赫然是“亚太新能源港口项目风险评估”。
她看到了几个标红的问题,那正是蓝盛最近遇到的最大问题。
江时愿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夹杂着细微的疼。
“工作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她小小地责备,声音软得像刚醒的奶猫。指尖轻轻碰上他的眉心,像是在替他抚平。
程晏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头,吻了吻她耳后敏感的肌肤,避重就轻:“没什么,一点小问题。”
“我看见了。”江时愿轻声说,手指从他的眉心滑到脸颊,“我和姐姐商量过了。或许江海港务可以帮上忙。”
江时愿以为程晏黎会惊喜,会追问细节,却没想到,回应她的是更长久的沉默。
程晏黎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书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怎么了?”江时愿不解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良久,程晏黎才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为什么想要参与进来?”
“这个项目本身就有很好的前景,能赚钱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江时愿理所当然地说,随后声音软了几分:“而且你是我未婚夫啊。看着你遇到困难,我有能力却不帮忙,这算什么?”
这一刻,程晏黎感觉自己的心脏陷了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江海港务对她们姐妹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们外公留下的最重要遗产,而现在,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提出要用它来帮他渡过难关。
感动与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怕输吗?”程晏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江时愿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美得惊心:“程晏黎,你会让我输吗?”
“不会。”
江时愿晃了晃笑腿,心情颇好道:“那不就得了,你好好帮我们挣钱就行。”
“不过,这件事我跟我姐说了不算,我们还是得通过董事会的同意唔程晏黎,你咬我干什么。”
程晏黎没说话,突然啃了下她的脸颊,咬出淡淡的牙印才罢休,又用指腹轻轻揉开那痕迹,仿佛是打上专属印记。
盯着那红印,他声线低醇暗哑:“时愿,相信我好吗。”
江时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就被他吻住了唇。
不同于以往的强势,这个吻温柔得近乎虔诚。程晏黎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江时愿刚从睡梦里醒来,不像白天那样伶牙俐齿,整个人很乖。
程晏黎吻得很慢,从她的唇到下颌,再到耳尖。
江时愿欲哭无泪,气血不匀的道:“程晏黎,你还是认真工作吧。”
男人贴着她耳侧轻笑,声音低沉又好听,“你一来,我就不想工作了。”
江时愿:“”此时此刻,她好怀念以前那个眼里无女人,只有工作的程晏黎了。
还有程晏黎这狗男人,今晚已经来了两回了,为什么大半夜的还不消停?
她只不过是来关心下他,怎么就又演变成了深夜运动了。
她是什么开关吗!
第53章
江时愿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的日光已经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翻了个身,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全身像被程晏黎那个人形打桩机碾压过一样,每一寸骨头都是酸软的。
特别是要际和大月退,酸痛程度不亚于前一天练了八小时普拉提。
更过分的是,她身上还有些被亲出来的浅红痕迹,像是被人随意点上去的印记,从锁骨一路蔓延至小月退,在晨光中宛若落了一身的红梅。
江时愿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只觉得耳根发烫没一寸印记,她好似都能细细回忆起来。
程晏黎很会亲,他亲哪里都很会。
还很会舌忝。
程晏黎不愧是高能量精英,身体好、体力更好。
床下沉默寡言,床上骚话不断。
是那种只会嘴巴哄着,身子不会停的硬汉。
这种强烈的荷尔蒙冲击力不仅给她带来了身心上的愉悦,更是给她带来了灵魂上的撞击。
想到这,江时愿只觉得一阵渴意袭来。
是真的渴了。
毕竟,昨晚她可是失水过多。虽然程晏黎也会中途停下来给她喂水,但补的还没口贲的多!
江时愿撑着床坐起来,长发散在背后,睡裙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得偏到一边,细肩带挂在臂弯里,勾出削薄精致的锁骨线条。
床头柜上,一个骨瓷保温杯静静立着。
她伸手拿起,拧开杯盖,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温度恰到好处,显然是程晏黎起床时就准备好的。
江时愿抿了口水,喉咙被温热滋润后,才真正醒过来几分。
自从她上次在侧卧半夜渴醒过一次,程晏黎就让人在侧卧装了冰箱和饮水机。
两人睡一起后,他也时常会倒好水放床头柜里。
半夜她要是渴了,钻程晏黎怀里嘟囔几声,他就会起床给她喂水。
真是贴心的暖床宝。
江时愿腹诽着,嘴角却翘起来。
十点多,程晏黎发了微信过来。
程晏黎:【起了吗?】
江时愿:【起了。】
程晏黎:【晚上有个宴会,方便陪我一起出席吗?】
江时愿:【本小姐出场费可是很贵的!叉腰 jpg.】
程晏黎:【一个包包够吗?】
江时愿:【不够!】
程晏黎:【那就五个。】
江时愿:【再加明汇路的栗子乾酪。】
【好,我让保镖给你送过去。】
江时愿撇了撇嘴,她就知道高高在上的程晏黎不会纡尊降贵亲自去买的。
这时,江海港务的 CEO 给她发了份关于和蓝盛的那个亚太新能源合作的文件。
江时愿打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报告,只觉得眼睛疼。
虽然决定要与程晏黎合作新能源项目,但她可没打算事事亲力亲为。
具体的合作方案和条款自然有团队去打磨。
她只需要最终把关,再把方案丢给她姐做决定就行。
这么想的,江时愿也就这么干了。
她直接把这些文件打包发给江时茜。
——江时愿不是自寻烦恼的人,何况有天大的烦恼,在她进入衣帽间起,也就烟消云散。
没有女人会在面对堆积如山的漂亮衣服、珠宝包包时还会不开心的。
这里本来是程晏黎主卧的衣帽间,冷清得像样板间。
但自从她搬进来之后,整个衣帽间的格局直接被翻新。
整面墙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当季高定;中央岛台铺着天鹅绒,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不清的珠宝钻石,更别说还有成片墙的包包配饰。
而程晏黎那些一丝不苟挂放的西装衬衫,如今可怜兮兮地被挤到了最角落的柜子里。
江时愿随手拨弄着悬挂的衣裙,不禁想起刚搬进来时的情形。
她当时看见程晏黎的领带都是按色系排列整齐的。
于是她忍不住问:“你是有强迫症吗?”
程晏黎头也不抬,只淡淡道:“整齐能节省时间,凌乱只会徒增麻烦。”
说完,程晏黎还故意盯着她扔地毯上的包包,意有所指。
江时愿知道程晏黎故意在点她,毕竟她就是那个喜欢乱扔东西的人呢。
那会,程晏黎还尝试纠正她的生活习惯。
但,江时愿在犯懒上,可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于是,第二天她就故意把程晏黎的领带色系全部打乱,还在中间混入自己的丝巾。
结果,程晏黎当晚站在衣柜前,插兜沉默。
江时愿瞥见了,却故意不往他那里去,就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涂口红。
程晏黎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时愿。”
“嗯?”江时愿扶着门框,冒了个头。
“收拾一下。”
程晏黎微微侧了下身体,让出整个抽屉,领带从一边扯下来,整齐叠在他手心上。
江时愿凑近抽屉,装模作样抖了抖一条领带。
“哎呀,乱成这样呀?好可怜。”
程晏黎看着她那点小心思,眉头轻跳:“不是你弄的?”
“不好意思啊,我在帮你整理嘛。”
她认真地点着丝巾,嘴上说着抱歉,但从头发丝到脚趾都看不出有半分的歉意,甚至心情颇好的开始从里面拿丝巾。
“这个放左边,这个限量款的放中间……嗯,这条去度假时戴肯定适合。”
越整越乱。
程晏黎盯着她,沉默三秒,最后妥协了:“我来。”
江时愿像得逞的小狐狸一样“哦”了一声,丝巾往他手边一丢,转身就跑了。
后来,程晏黎也尝试过纠正她的生活习惯,不过从未成功过。
最后,程晏黎彻底妥协了,跟在她身后默默整理。
——闲下来的江时愿又开始大小姐的资本生活。
第一天,她约着闺蜜在金盛国际购物,前后刷了 100 万才舒心。
第二天,她带着云宝和元宝去宠物医院,回家后设计订婚礼服的设计师找上门,试穿礼服。
第三天江时愿决定和程晏黎出去约会,特意去美容院做了 SPA ,连今晚约会要穿搭什么她都决定好了。结果程晏黎下午告诉她,他晚上有饭局,要放她鸽子。
她气得当场跳脚,臭男人不值得她费那么多心思。
“”程晏黎的确很忙。
上午是集团高层战略会议,中午与某银行行长进行工作午餐,下午两点回到公司继续主持项目推进会。
他原本计划今天将所有工作压缩处理,挤出时间陪江时愿约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某个领导临时有空,约了他吃晚饭。
这位领导如今正当权,人家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抽出一个晚上出来吃饭,程晏黎不好拒绝。
程晏黎看着手机里江时愿发来的那条“你今天几点下班呀?”的消息,宁静又期待。
那是两个小时之前发的。
后面,他解释无法赴约后,被江时愿骂了一通,她便再也没理他。
程晏黎按了按眉心,看了眼刚进来的助理,声音沉了几分:“许白,包送过去了?”
许白点头:“送了,程总,都是按照 SA 介绍的,本季最新款式。”
程晏黎抬起眼:“她人呢?有没有在?”
“……没有见到江小姐。”许白如实回答,程晏黎指尖的钢笔微微一顿。
他沉默两秒,把手里的文件合上,递给许白:“这个你处理一下。晚上那边的饭局务必要准时到。”
“是。”
“”程晏黎回到家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玄关的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别墅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夜晚中无声闪烁。
“先生。”管家悄声上前,“江小姐在影音室。”
“嗯。”
程晏黎应了一声,眉眼淡淡,松了松领带,径直走向地下室。他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疲惫,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推开隔音门的瞬间,一阵暧昧的喘-息声猝不及防地扑进耳膜。
巨大的屏幕上,男女主角正衣衫半解地缠绵,镜头大胆露骨,光线暖昧得恰到好处。
程晏黎:“……”
他没想到进来看到的第一幕就如此的激烈,视线迅速锁定在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江时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散落在肩头。她身上裹着条奶白色的羊绒毛毯,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爆米花,另一只手托着腮,眼睛亮得出奇,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这部电影的资源是苏颜发给她的。
当时,苏颜说这是爱情片,可没跟她说里面还夹杂着如此劲爆的动作啊!
好刺激。
啧,欧美男主身材就是好啊看看这腹肌,还有人鱼线,哪哪都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江时愿下意识回头,恰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两人对上视线。
江时愿愣了两秒。
然后,“噌”地一下把毯子往脸上一拉,只露出一双眼睛,耳朵红得快冒烟。
“程晏黎,你怎么回来了!”
声音又小又虚,隔着毯子透出来,带着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程晏黎不紧不慢地反手关上门,倚在门框上解开袖扣。
“我回自己家。”他嗓音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还需要提前报备?”
江时愿:“你不是说要应酬…你干嘛突然这么早回来啊?”
程晏黎抬腕看表:“八点了,还算早?”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此时画面更加火热,背景音乐轻喘暧昧,灯光昏沉,男主角此时正在卧室里,赤条条的。
程晏黎缓步走过去,脸都黑了,“你一个人,看这种电影?”
“什、什么这种电影!”江时愿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这是文艺片!你懂不懂欣赏!”
“文艺片?”
程晏黎已经走到沙发前,俯身撑在她两侧。昏暗中,他的轮廓被屏幕的光勾勒得格外深邃,“你管玩小皮鞭叫文艺片?”
江时愿:“……”
她想死。
她真的想死。
她连忙按下遥控器。
结果画面定格在男主角打女主角屁股的那一刻。
空气死一样安静三秒。
江时愿:???
程晏黎盯着屏幕,又看她红透的耳朵,没忍住笑意:“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我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大胆。”
“你闭嘴!”
江时愿恼羞成怒从毯子里探出脑袋,抬脚踢他。
却被他截住脚踝。
程晏黎顺势坐到她旁边,把她的脚轻轻压在自己腰上,俯身看她,鼻尖抵着她的脸颊:“你喜欢玩这种?”
“我没有!”江时愿炸毛,“我就是随便点的!”
“随便?”
程晏黎握着她脚踝的手微紧,眼里藏着笑意,“这种片你一个人看多无聊啊。”
江时愿真的要被他羞死,她狠狠瞪他一眼,气呼呼把脚抽回来:“我不看了!”
程晏黎却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他侧头,在她耳后轻轻蹭过,声音低得像压在心底:“既然都看到这里了……”
“我们不如现场试一试。”
江时愿:“!!!”
第54章
家庭影院的灯光静悄悄地暗下来,吸音墙吞噬了所有杂音,只余荧幕上晃动的光影在绒面地毯上投下涟漪。
本就静谧的房间,因为程晏黎的到来快速升起了斑斓不清的暧昧。
程晏黎刚应酬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他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子,袖口挽到手臂位置,露出精瘦结实的肌肉线条。
衬衫下摆被他随意束在黑色休闲裤里,腰窄、腿长、肩宽,每靠近一步,气压和荷尔蒙气息都肉眼可见地铺过来。
黑衬衣不同于白衬衣。
不但挑布料还很挑身材,穿不好就跟街头卖保险的一样,穿得好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程晏黎就属于后者,他眉眼深邃,穿黑色很符合他的气质,跟他内敛、沉稳的气质完美搭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坚毅神秘。
江时愿一身天青色蕾丝睡裙,布料轻薄得跟不存在一样,半躺在沙发上。
程晏黎的逼近,让她本能的感知到危险,她刚想往后躲一点,就被程晏黎掐住脚踝,圈在他腰侧的位置。
江时愿屏息了一下。
程晏黎低头,视线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
昏暗灯光下,他的眼神像被什么点燃了似的,深沉到几乎能把人整个吞进去。
江时愿没来得及反应。
程晏黎的唇精准覆了上来,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收在她身前四处作乱。
暗光中,他们的影子贴在一起。
江时愿被他托着腰,整个人直接坐在他腿上。
程晏黎吻得很激烈,舌尖勾着她的舌尖缠磨,寸步不让,有力又霸道的添舐、啃咬。
活脱脱的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的野兽,跟他之前一身禁欲、沉稳严肃的气质判若两人。
江时愿不自觉地向往他的热,瓷白的手抓住男人衬衫前襟,指尖都在发抖,却还是被他牵着节奏,一点点被吻到意识发空。
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男女身体的差异与互补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设计。
静谧的影院里,女人坐在男人的身上,光洁的小腿圈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身。
男人小麦色的手臂托住女人的臀,卷边蕾丝裙摆扫过他骨节分明的大手。
小麦色皮肤下,蛰伏着蓬勃的力量感,揉捏着女人白皙的臀肌。
程晏黎很喜欢江时愿的乖巧配合,接吻时乖乖攀着他的肩,像一只被撸舒服的小猫咪,紧紧抓着他,身体相拥,把他当成全世界。
当初云麓苑装修完,靳野看见这个家庭影院时还调侃过他,说这里面的装修风格适合带女朋友在这里面狠狠做一次。
当时他还鄙夷靳野的思想龌龊,如今真的抱着江时愿坐在这里,程晏黎只觉得心潮澎湃。
这种氛围下亲热,莫名禁忌又刺激。
程晏黎抱小孩的姿势抱着江时愿,嘴上也不饶她:“刚刚看电影时想的是什么?”
隔着布料,江时愿都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江时愿向后躲:“没想没想什么。”
程晏黎又捉住她,手掌滑到她腰后,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往上一带。
江时愿忍不住娇吟出声,又死死捂住嘴。
程晏黎像故意勾她,声线低沉温热,“是不是想着这样?”
江时愿耳尖发烫,拼命摇头,竭尽全力阻止程晏黎:“我没有,别别在这里。”
“嗯。”
程晏黎应的很敷衍,埋在她颈窝轻咬了一下,偏要她动晴。
他凑上来,吻她嘴角。
江时愿气息轻得像要哭,她捂住他的嘴,慌张的看向大门,生怕佣人直接闯进来看见他们这一幕,“你都答应了,为什么还要”眼神闪躲着,眼睫湿-漉漉的眨着,企图叫醒一个沉入欲望深渊的男人。
程晏黎深深的看着她,眼里暗得像要吞她,伸出的舌尖扫过她手心。
江时愿吓得立马撤回手,想挣扎下地,偏偏腰被人掐着,动弹不了,身上的筋骨好似都被抽走,软软地倒在他怀里:“不要,不要在这里。”
程晏黎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笑又像忍耐:“看电影,哪有我们自己做的舒服。”
“”江时愿难耐的咬住他的肩膀,终于忍受不住他的‘折磨’:“不准脱衣服。”
她的羞耻观不允许她在这种地方,脱光了做这种事。
程晏黎也不忍心逼她逼得太紧。
灯光昏暗,江时愿的影子压下来。
像一根火柴,点在程晏黎的心口。
“”江时愿泫然若泣:“外面不会有人进来吧?”
“不会。”程晏黎凑近她耳边,轻声逗她:“宝贝别大声叫就行。”
江时愿终于被拉入深渊,乖乖地捂住嘴,不敢喊出声,头趴在程晏黎肩膀上,咬了上去。
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莫名很禁忌。
程晏黎也不好受,喉结滚了一下,坠在喉结上的汗珠也随着滴下,打在江时愿的锁骨上。
江时愿眼睛蒙上了雾,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跟程晏黎看电影了。
她本就是脆皮体质,身体就跟窗户纸似的,一桶就破。
所以,她真的就被半个小时后。
江时愿被程晏黎捞起轻声翻了个面,她趴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从唇间溢出两个字:“骗!子!”
明明他跟她说好的,她数到两百就结束的。
结果,她都数清楚了,狗男人却并没有放手。
反而又把她翻了过来,让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江时愿原本白皙的肌肤此时已经泛着不自然的潋滟粉色。
说好的不脱衣服的,结果程晏黎只是不脱他自己的衣服,她的衣服早就被他随手给撕了。
呜呜呜。
她的丝质睡裙,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碎了,现在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
看得,程晏黎原本歇下去的心思,又燃了起来。
江时愿只好装可怜,撒娇,哭得梨花带雨的求饶,她以为这样程晏黎就会妥协,放过她,这样她就可以逃之夭夭。
却不想,程晏黎也学到她的精髓了。
嘴上答应着,身体不停着。
__今晚的电影屏幕格外的颠簸,江时愿看了足足一个小时,也没能把屏幕里,女主的衣服配饰看清楚。
就在江时愿感受到心速慢慢降下来,看清楚屏幕里的画面后,程晏黎终于放手了,只不过掌心仍然在她腰上摩挲这。
江时愿:“”好端端的看电影,硬是演变成演动作片,还如此的生猛,江时愿是又爱又恨。
以至于,没过多久,她就因为剧烈运动,能力消耗过大,饿了。
夜色渐深,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稀疏不少。
程晏黎洗完澡出来时,发现江时愿没在卧室,他系上浴袍带子,就往楼下去,最终在餐厅见到了人。
江时愿此时已经吃完了夜宵,见到来人,擦了擦嘴角,轻哼一声,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程晏黎穿着深灰色浴袍,发梢还带着水汽。他走到江时愿身旁,挨着她坐下。
江时愿本来心里就气程晏黎晚上放自己鸽子,现在更是气他的禽兽行为,刚刚一直不肯按她的节奏来。
她双臂环抱,背对着程晏黎,像只不肯低头的小孔雀。
程晏黎见状,只好从口袋里拿出礼盒,递到她面前。
红丝绒的礼盒,上面印着江时愿熟悉的品牌 logo。
程晏黎手指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头发,轻声哄着:“不气了,下次我钱戏做久点好不好?”
“谁要你做钱戏!”
“不对,谁要跟你说这个!”
“你这个混蛋,放我鸽子回来还欺负我。”
江时愿本来就气他晚上放她鸽子的事,他回来后不好好哄她,还欺负她。
程晏黎把礼盒送到她眼前,晃了晃,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沐浴后的沙哑,:“抱歉,晚上的饭局我走不开。”
江时愿不为所动,连肩膀都没有松动分毫。
程晏黎轻轻打开礼盒,取出里面的项链。铂金链条细密编织,如水波般流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颗艳彩蓝钻,被精巧的白钻簇拥,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海与星空交织的光芒。
“你上次跟我说这颗蓝钻好看。”程晏黎将项链在她眼前轻轻晃动,钻石的光芒在她眼眸里跳跃,“你说它像泰坦尼克号的海洋之心。”
江时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这是她之前随手翻看手册时见过的蓝钻,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程晏黎居然还记得。
“我让人拍下,送去巴黎定制,多花了些时间。”程晏黎靠近一步,浴袍领口微敞,露出还带着水汽的胸肌线条,“这个送给你当赔礼,可以吗?”
江时愿依然抿着唇,但环抱的手臂已不似刚才那般紧绷。
程晏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松动,顺势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是我不好。下次再重要的饭局,我也先陪你,好不好?”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她熟悉的雪松香。
江时愿终于松口,声音闷闷的:“下次你再放我鸽子,我真的会很生气!”
程晏黎转过她的身子,指尖轻抚她微皱的眉心,“以后不会了。”
江时愿抬眼看他,他深邃的眼底盛着难得的歉意与温柔。
那颗蓝钻在他掌心泛着微凉的光,却莫名熨帖了她心里的那点委屈。
“算了。”江时愿终于松口,任由他为自己戴上项链。冰凉的钻石贴上锁骨时,她轻声问:“今晚的饭局也是因为项目上的事吗?”
程晏黎系项链的手指微微一顿:“嗯。”
江时愿想到他项目上那些糟心的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钻石,看着他,嗡声嗡气道:“合作的初步方案我看过了。等我姐下周回国,董事会通过后,江海港务就能正式参与进来。你到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一刻,程晏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
她眼里的信任太过纯粹,像一汪清泉,干净得他都不敢直视。
他知道,江时愿主动递来的,不仅是一份合作协议,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程晏黎下意识握紧江时愿的手。
这一刻,想象中的轻松并没有如期到来,反而像有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上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在胸腔里弥漫开来,带着隐秘的刺痛。
“程晏黎,你想什么呢!”
江时愿举着手在程晏黎眼前晃了晃。
程晏黎抬眸,看着她。
江时愿挺了挺胸膛:“我问你项链好不好看,你发呆是什么意思?”
程晏黎声音低沉得近乎喟叹:“好看。”
“真的假的,好看你怎么还苦着脸。”江时愿半信半疑得盯着他。
程晏黎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翻涌的暗潮,“我”他下意识想跟她解释。
可不等他话说出口,江时愿就像一只欢快的蝴蝶跑了,“我还是不要信你这个直男审美好了。我去照照镜子,要是不好看,你死定了。”
程晏黎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轻盈地掠过他,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沉沉落下。
昏黄的灯光在她发梢跳跃,那颗蓝钻在她锁骨间闪烁,美得像个易碎的梦。
他想起童年那个雨夜,母亲也是这样收下他的礼物,然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空荡的别墅里。
被选择,被抛弃,成为权衡利弊后可以牺牲的筹码。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无力感,时隔多年,依旧鲜明如昨。
程晏黎无意识的握紧拳头,他需要权力,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成功,而是绝对、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
程家这座深宅,从来都是吃人的地方。每个人都是棋子,也是棋手,温情脉脉的表象下藏着淬毒的獠牙。在这里,退一步从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只有将程天朗、程钰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彻底清除,只有将蓝盛集团完完全全握于掌中,他才能彻底掌控一切;才能拥有绝对的力量去守护江时愿,才能确保她永远不会因为他的失败而离开。
程晏黎几乎能想象,若是他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落败,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人会立刻换上一副怎样的嘴脸。
他们不仅会将他踩进泥里,更不会放过江时愿。
江时愿那样骄傲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在程家这个惯会捧高踩低、勾心斗角的地方。
若无是连他都失败了,他不敢想江时愿要受多少委屈和脸色。
良久,程晏黎再次抬起眸,眼底多一丝坚定,即使此刻心底泛起再多的波澜,那条通往最高处的,布满荆棘的路,哪怕手段并不光彩,他也必须赢下这一局。
第55章
江时愿做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既然决定了与程晏黎合作,便雷厉风行地推进起来。
江海港务一直以来有着成熟的管理体系,不仅职业经理人能力出众,更有江鹤年留下的一批忠诚干练的高层坐镇。相较于江岳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派系争斗,这里的环境要清明高效得多。
所以在江时愿提出与蓝盛集团就新能源项目进行深度合作的议案后,高层也没有丝毫推诿,立刻就组建项目团队和蓝盛那边的团队展开对接,洽谈合作。
一切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江时愿也乐得自在,在云麓苑当了快一星期的闲散神仙。
这种把正事丢给专业人士、自己躺着收钱的日子,简直是她的人生理想。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面朝花园的浴缸里泡个花瓣澡,下午约闺蜜喝个精致的下午茶,或是带着云宝和元宝出去购物。
荒废的感觉不要太爽!
不过,要是一直在一个地方荒废,也难免让人觉得腻味。
江时愿躺在程晏黎的腿上玩手机,突然刷到碧海蓝天的美景,她心口一动,转头看向正在处理邮件的男人:“程晏黎,我们出去度假吧?就去大溪地怎么样?”
她兴致勃勃地描绘着波拉波拉岛有多美,还打算住那种直接建在海面上的玻璃水屋,一推开玻璃门就能纵身跃入清凉的海水。光是想象着在私人沙滩上晒着日光浴,喝着冰镇椰青,她就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程晏黎从文件中抬头,垂眸看向她:“在家玩腻了?”
“嗯。”江时愿立刻坐起身,扯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我都好久没有出国玩了。”
江时愿已经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件吊带睡裙,深 V 领,熊脯鼓鼓的挤着男人结实的手臂,程晏黎的视线下意识就看向她的领口吸引,心不在焉地‘嗯’了句。
江时愿看他的眼睛,结果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胸看,气得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嗯什么?自从跟你在一起,你不是忙这个就忙那个,你陪我去嘛~”声音又夹又嗲的,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程晏黎被她这孩子气的举动给感染到,伸手抓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把玩着,语气温和却带着歉意:“最近项目正在关键期,暂时没法走开。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陪你去,好不好?”
江时愿闻言,撇了撇嘴:“你每次都这么说!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你一次都没陪我出去玩过。人家谈恋爱不是鲜花就是度假,都是甜甜蜜蜜的,我倒好,明明是你的正牌未婚妻,却搞得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似的!”
这话让程晏黎微微一怔。他仔细回想,确实,自从确定关系后,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中,连最基本的约会都屈指可数。他下意识的觉得送江时愿礼物就是最好的维护感情的方式,可显然,她并不满足于此。
“是我的错。”程晏黎放下平板,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明天让专柜把新款包包都送过来给你挑,等我忙完,下次”“下次下次,总是下次!”江时愿不满地打断,纤细的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下次到底是哪次?程晏黎,你是不是打算跟你的工作过一辈子?”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程晏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拿过一旁的电子日程表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温沉道:“一个星期。再给我一个星期时间处理紧急事项,之后我一定空出时间陪你去度假。”
江时愿还想闹他,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他眼下的阴影上。想到他最近为了项目经常熬到深夜,甚至凌晨还在开跨国会议,到嘴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心里那点心疼终究战胜了任性。
“行吧”她嘴上答应着,却不忘竖起一根手指警告程晏黎,“但这次你要是再敢放我鸽子,我就永远都不原谅你了!你就抱着你的工作过去吧!到时候就算你买一百个包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心软的!”
程晏黎被她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逗笑了,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好,一言为定。那包包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江时愿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这是精神损失费!”
“好。”
得到程晏黎的承诺后,江时愿心情大好,哼着歌走近衣帽间。
一想到七天后就能出门度假,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搭配起出行装扮了。
然而,当她站在偌大的衣帽间中央,看着满目琳琅的最新款时装时,她突然蹙起秀眉,苦恼地叹了口气。
“我都没有好看的衣服穿了!”
紧随而来的程晏黎:“”——与此同时,江海港务即将与蓝盛集团展开战略合作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圈内迅速激起千层浪。
各方反应不一而足。
有人感到意外,惊讶于江家二小姐竟如此果决地将手中重要的核心资产,押注在程晏黎这个尚在与其父兄进行权力博弈的继承人身上。
更多人则觉得这是情理之中,毕竟江时愿与程晏黎的联姻关系众所周知,资源共享、强强联合本是豪门常态,只是这合作来得比预想中更紧密。
一些嗅觉敏锐的旁观者,则从中解读出了更深层的信号,这不仅是一次商业合作,更代表着程晏黎在这场争斗中,他手里的筹码正变得越来越重。
而此时,程家的书房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界喧嚣,室内只亮着一盏复古绿玻璃台灯,昏黄的光线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程钰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他一把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摔在茶几上,屏幕上正是关于江海港务和蓝盛合作的财经快讯。
“江昱和江凌天这两个废物!”程钰气得脸色发青,额角青筋跳动,“连家里的两个女人都摆不平!早知道江时愿手里握着江海港务这样的资源,当初我就该去跟老爷子说,让我来联姻!”
他越想越亏,语气充满了懊悔与不甘,完全沉不住气。
当初老爷子说要程家年轻一辈的男人跟江家姐妹俩联姻。程钰以为江时愿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便没出声。哪里能想到,老爷子把江时愿看得如此重要,甚至为了她还愿意参与进程家继承人的争斗中。
“爸,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就这么合作吧?”
程钰抬头看向坐在书桌后的程天朗。
程天朗,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式盘扣上衣,戴着老花眼镜,镜片后那双与程晏黎有几分相似的眼眸波澜不惊,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和笑意,像一位儒雅的学者。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淡然地扫过程钰,“急什么,他们合作,是意料之中的事。”
程钰一愣:“爸,你早就料到了?”
“程晏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江家那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程天朗呷了口茶,语气莫测,“他们走到一起,寻求破局,再正常不过。我们的计划,本就将这种情况考虑在内。”
“那现在怎么办?”程钰急切地追问,“如果他们真合作成功,港口问题解决,项目最大的绊脚石就被搬开了!我们还怎么卡他?”
程天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置于腹前,那是一个充满掌控感的姿势。
“港口的问题卡不住,就在别的环节继续做文章。核心专利的问题,不是还捏在我们手里吗?至于江海港务……”程天朗语调平和,却带着冰冷的算计,“一个运营多年的企业,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问题?找出它,放大它。”
程天朗看向沙发边坐着的秘书吩咐:“去联系江海港务运营部的副总经理,王守明。告诉他,我这里有笔生意,想和他聊聊。”
“好的,程董。”
程钰听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带着试探和一丝兴奋问道:“爸,您这么做是不是也想试探一下,程晏黎对江时愿,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仅仅把她当作联姻和合作的对象?”
程天朗微微颔首,默认了这个猜测。
在残酷的争斗中,情感的软肋,往往是最致命的突破口。
程钰脸上立刻露出了然且跃跃欲试的神情,他主动请缨:“这方面交给我来办!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亮,看看我这位好弟弟,到底有多在乎他那位未婚妻!”
程天朗看着儿子那副急于求成、略显浮躁的样子,心中虽有不放心,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这种台面下的事,让程钰去碰也好。
程钰得到首肯,内心一阵冷笑。他要把程晏黎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夺过来,踩在脚下!
——也许是昨天江时愿的抱怨让程晏黎记在心上了。
程晏黎居然主动提出要带江时愿出去玩。
次日傍晚,当江时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猫条喂元宝时,程晏黎难得提早回了家。
他站在客厅脱下西装外套,目光落在她与猫咪亲昵的身影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今晚有空吗?”程晏黎走近,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下。元宝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不满地“喵”了一声,毛茸茸的爪子还示威般在他裤腿上轻拍了一下,仿佛在控诉这个总来分走主人注意力的不速之客。
江时愿抬起头,狐疑地打量着他。毕竟程大总裁主动提出邀约,实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稀罕事。
“我有个朋友在永宁路新开了家会所,今晚开业,”程晏黎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想不想去坐坐?”
“是无雍会所吗?”江时愿眼睛微微睁大。
见程晏黎点头,她顿时来了兴致,连猫条都忘了喂,元宝急得用脑袋蹭她的手。“我听说了!他们家的夜店部分特别火,音响是德国定制的,灯光设计请的是巴黎的团队!”
江时愿越说越兴奋,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碎星。
“你想去吗?”程晏黎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江时愿用力点头:“去啊。我正好去见识见识,这家新开的夜店……男模质量到底怎么样。”
程晏黎的嘴角微顿,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带着危险的气息:“哪家的男模最合你心意?”
“当然是伦敦那家的脱衣”话音未落江时愿猛地惊醒,双手急急捂住嘴,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写满了“完蛋了”。
程晏黎已经扣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那两只碍事的手拉下来,深不见底的黑眸紧锁着她:“脱衣什么?”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轻,却像小锤子敲在人心尖上,“脱衣…舞男?”
“不是!你听错了!”江时愿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挣扎着想往后退,却被程晏黎揽住腰肢牢牢固定住,“我说的是、是脱口秀!对!英国脱口秀演员!”
程晏黎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瘆人的凉意:“很好。不仅看过,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的指腹摩挲着江时愿腕间细腻的肌肤,语气危险又迷人,“江时愿,我倒是小看你了。”
“你这是污蔑!栽赃!”江时愿眨着眼,软着嗓子试图蒙混过关,“我从小到大可乖了,怎么可能去看那种不健康的东西!”
她边说边用指尖轻轻挠他胸口,像只试图萌混过关的猫。
程晏黎显然不吃这套。他忽然将她抱起,惊得江时愿低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脖颈。
程晏黎把她的腿往上抬了抬,让腿圈着他的腰。
一步一步的往楼梯上走,边走边亲她的下巴锁骨,一路往下直到熊口。
江时愿早就红了脸,尤其是那里还一下一下的戳着她。
他怎么又应了!
“程晏黎你干嘛!”
“干什么?”程晏黎咬住熊前的布料,抬头吻住她的唇,声音沉闷有力。
“干”“你”江时愿被他亲得气息不匀,在换气的间隙慌忙抵住他胸膛:“不、不行程晏黎我们等下还要出门”程晏黎直接用脚踢开卧室门,抱着她转身就将人轻轻压在门板上。他一手护在她脑后,另一手却不容拒绝地牵起她的手腕,抚上自己的腹肌。
感受到掌心下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江时愿耳尖瞬间红透。
程晏黎低头咬住她泛红的耳垂,喉间滚出低沉的笑:“看什么脱衣舞男”“他们有的,我哪里没有?”
“想看什么,我表演给你看。”
“保证比那些庸脂俗粉专业得多。”
江时愿:“!!!”
第56章
“唔”江时愿未尽的惊呼被尽数吞没。
程晏黎其实并没有多生气,那点醋意不过是情浴最好的催化剂,好让他找到借口将这只总在撩拨他的小野猫抓住。
密闭的门板此刻成了程晏黎的帮凶,帮他把江时愿牢牢地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唇舌撬开,急切地扫过女人的唇齿,边亲边咬她,胸膛紧紧压着她柔软的曲线,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失控的心跳。
程晏黎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和她颈间散发的性感美人香缠在了一起。
江时愿被他吻得浑身酥麻,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眼眸渐渐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原本精致的丸子头早已松散,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和颈侧。
纤细小腿上那只毛茸拖鞋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随着她无意识的摇摇欲坠。
一门之隔的走廊外,隐约传来佣人打扫的细微声响,偶尔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这若有若无的动静让江时愿紧张得背脊绷紧,光洁的小腿无意识地蹭过男人笔挺昂贵的西裤面料,脚趾都羞怯地蜷缩起来。手指紧紧揪住程晏黎的衬衫领口,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程晏黎能感受到江时愿的紧张,但她还是顺从的接纳他,这让他心里的那股躁动被稍稍抚平了些。
寂静的卧室里,唇齿交缠发出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面红耳赤。
那暧昧的水声如同滴入平静湖面的雨点,在他们紧贴的胸口间震荡开,漾起一圈又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的力道有些大,扯得江时愿舌根发麻。
在程晏黎的舌尖再次探进来时,江时愿不满地躲了下。
程晏黎稍稍松开,眼眸深暗,凝视着她水雾朦胧的眼眸,低沉开口:“时愿。”
江时愿双眼睁圆,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程晏黎抵着她的鼻子,嘴唇要碰不碰,刻意撩拨她:“还想不想看脱衣舞男?”
江时愿已经被他撩得起火,攀着他的胸膛气血不匀,听到他这么说,后知后觉他这是吃醋了。
吃醋就吃醋,干嘛要惩罚她嘛!
把她嘴都亲麻了,舌尖到现在也还是酥酥麻麻的。
江时愿心情不爽地踢了他一下。
程晏黎后躲,轻松避开。
江时愿轻哼:“你混蛋,动不动就欺负我。”
程晏黎抱着她往沙发走去,笑着道:“我可没欺负你。”
“没欺负我,你脱我内—衣!”
程晏黎轻哂,他猛地逼近,在她怔愣之际,快速杀了个回马枪,按着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吻得格外凶,唇印在她锁骨,一路向下,添舐,吻弄,含吮。
江时愿在他的逗弄下,再次溃败,她委屈地抓着他的头发。
这男人怎么还一路亲到底啊明知道她受不住,他还强势的撩拨她
在江时愿身体做出最诚实的反应时,程晏黎忽然绅士的松开她,抬起头,当着她的面擦潋滟的唇瓣。
江时愿气死了,又是这样吊着她。
江时愿被他撩拨得不上不下,气得眼圈都红了,像只受委屈的小猫,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软着嗓子骂他:“混蛋你每次都这样”程晏黎低笑,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泛红的耳廓,故意往她耳廓上吹气。
卓热的气息像带着电流,惹得江时愿情不自禁仰起白皙的脖颈,无意识地追寻他的唇,像渴水的鱼。
“等下再亲。”程晏黎亲了下她的唇角,嗓音低沉,带着戏谑的宠溺。
说罢,程晏黎稍稍退开一步,站在朦胧的暖光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腕间的百达翡丽,金属表带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被他随手搁在一旁的茶几上。
接着,那双手移向衬衫纽扣。从喉结下方的第一颗开始,修长的手指优雅而从容地一颗颗解开。
暖黄色的灯光流淌而过,为他小麦色的肌肤镀上一层蜜色的光晕,也清晰地照亮了他手臂上绷紧的流畅肌肉线条。
随着纽扣的解开,衬衫领口逐渐敞开,先是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接着是紧实饱满的胸肌轮廓。
布料缓缓向两侧滑落,壁垒分明的腹肌一寸寸暴露在空气与江时愿的视线中,腰腹间的人鱼线清晰深刻,隐入依旧整齐扣着的西装裤要下。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精心雕刻的雕塑,沉稳、从容,每一寸肌理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独有的力量感与禁欲的性感。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江时愿一时忘了呼吸,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无意识地抬起纤白的足尖,轻轻抵上他壁垒分明的腹肌,肌肤相触时的那一刻,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无声的动作,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像一场甜蜜的邀约。
程晏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俯身而下。
他的吻如同带着电流的羽毛,先是落在她的膝盖上,接着沿着柔滑的腿线缓缓上移,掠过平坦的小腹,在肚脐周围流连。
每一个吻都轻缓而珍重,带着灼人的温度,最终才辗转覆上她微张的红唇。
江时愿的意识已经混乱,下意识地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近,沉溺在这个深吻之中。
然而,就在她难以自持之际,程晏黎却解开了她缠绕在他颈后的手腕,喉间滚出一声带着戏谑的轻哂,暗哑的嗓音磨人耳膜:“不急。”
江时愿眼神迷蒙地望着他,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与未褪的欲—望。
然后,她便看着这个前一秒还与她亲密无间的男人,优雅地直起身。
程晏黎慢条斯理地拾起地上的衬衫盖在她身上,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那个热情如火的人不是他。
男人唇边还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带着令人牙痒的笃定。
“晚上再给你。”
江时愿:“?”
她裤子都脱了,他跟她说这个?
“现在”程晏黎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沙发旁,目光落在她衣衫凌乱、眸光潋滟的动人模样上,那眼神,活像一只将小猫撸得浑身舒坦后,却潇洒抽身离去的“负心汉”。
“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收拾自己。无雍的开业宴,我们得准时到场。”
“!!!”江时愿气死了,他把她弄得全身湿-漉漉的,却在这个时候把她扔下,然后拍屁股走人。
他绝对是故意的!
江时愿咬牙切齿:“程晏黎,你完了,我今天都不想再跟你说话。”
程晏黎不为所动,离开之前,还捏了下她的脸颊,将她的嘴唇挤到嘟起,强势地亲了下她的唇瓣:“乖,晚上回来再喂饱你。”
江时愿拳头都硬了。
——无雍会所坐落在江畔最金贵的地段,整体建筑犹如一枚嵌入都市的黑色玺印,通体采用罕见的黑曜石材质,在夜色中泛着幽沉而矜贵的光泽。
门前并无炫目的霓虹,只有两道潺潺流水环绕,取自“曲水流觞”的意境,低调中透着权势感。
江时愿挽着程晏黎的手臂,望着这座在寸土寸金的海城敢如此铺张的庞然大物,不禁感慨这里的壕无人性。
别说这里的装修了,光是这块地皮都不是有钱就能拿下的。
当一块蛋糕稀缺到一定程度后,所剩无几的蛋糕就成了稀缺的资源,而能得到余下资源的人,往往就只有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江时愿心里想的是,程晏黎朋友的身份背景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程晏黎垂眸,见她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便微微倾身,低沉的声音混着晚风送入她耳中:“这是靳野的资产,那小子就喜欢搞这些俱乐部。”
江时愿心头微凛,靳家啊,难怪能在这里开这么一家高级会所。
靳家本家在京市,家里长辈也都是实权。
步入大门,内部别有洞天。挑高近二十米的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灯,光线经过特殊设计,明亮却不刺眼,柔和地洒落在深色的玉石地面上。
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木质香,并非寻常会所甜腻的香氛。
来往的服务员身着剪裁利落的制服,步履轻捷,训练有素,见到程晏黎皆微微躬身,无声地引领他们向内走去。
穿过一道需要vip卡验证的暗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悬浮于水景之上的玻璃廊桥通向内部,桥下是游动的锦鲤,在灯光的映照下,鳞片闪烁着瑰丽的光泽。
两侧墙壁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画卷,是整个海城的俯瞰图,站在这里会产生一种站在权利顶端,操纵众生的错觉。
他们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开,便置身于名为“云境”的包厢。
这包厢极为开阔,三面皆是贯通式的全景落地窗。
一面正对楼下中央的夜店舞池,此刻虽未到高,潮,但迷离的灯光与躁动的节拍已隐隐传来。
另一面则俯瞰下方隐秘的赌场,绿绒赌台如同散落的翡翠,筹码碰撞声被完全隔绝,只余一幅奢靡浮华的画面。
包厢内部极尽奢华,地面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水晶茶几上随意摆放着香槟烈酒以及一些雪茄香烟。成捆堆积的人民币就放在在赌桌上,角落里还摆放着一架钢琴作为装饰。
此时,几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面向赌场的窗前。听到动静,几人转过身,其中一个穿着绸缎衬衫的男人最先走过来,他面容俊朗,带着玩世不恭的痞气。
“总算来了。”靳野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江时愿身上,“这位就是…江二小姐吧?”
程晏黎将江时愿往身边带了带,给双方介绍:“江时愿,我未婚妻。”
随即低头看向怀中人,声音不自觉放柔,“靳野,我发小。”
靳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时愿。
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藕粉色吊带长裙,真丝面料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着细腻光泽,衬得肌肤胜雪。裙摆处精心设计的开衩,在她行走间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双美腿,简约却极致优雅。
视线往上,是一张堪称纯欲天花板的脸。五官精致,杏眼含水,眼尾天然带着一抹微红,海藻般的微卷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站在程晏黎身边,却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分毫。
一个明艳鲜活,一个沉稳内敛,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此刻却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彼此成就,无比登对。
靳野心下恍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难怪。难怪连程晏黎这样冷情冷性的人,也会动了心。
这样的绝色,这样的气质,确实值得。
他收起打量的神色,心里将江时愿的地位往上拔了拔。
“晏哥,嫂子,欢迎来到我的场子。怎么样,我这个场子设计的还好吧?”
江时愿若无其事的打量了一圈,包厢内奢华的陈设,目光掠过那组精致的麻将桌时,红唇微扬:“居然还有麻将台,你们这还真是面面俱到嘛。”
她这话引得靳野朗声大笑,越发觉得这位江二小姐有趣。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嫂子有没有兴趣来玩两把?正好三缺一。”
江时愿也不是扭捏的人。
她优雅地脱下大衣交给服务员,露出那身藕粉色的吊带长裙,颈间戴着的是程晏黎送的那条蓝钻项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她落落大方地在麻将桌前坐下,脊背挺直,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就连摸到纯金打造的麻将时,她也只是好奇摸了摸上面的纹路,神态自若,丝毫没有故作姿态。
这份骨子里的从容端庄,即便在座的都是背景显赫的权贵子弟,江时愿明媚大方的气场也丝毫不落下风。
今晚的局,来的都是程晏黎的好友发小,也有的人带了女伴。
江时愿仔细观察过,发现这些人带的女伴都是正经的女友或者是未婚妻,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她心里还挺开心的,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程晏黎的好友若是都不是什么好人,那程晏黎私底下也没好到哪里去。
程晏黎从容地在她身后坐下。他一手随意搭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温柔地帮她将微乱的长发拢到肩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带来一阵微痒。
江时愿下意识拍了下他的手背,不满他的干扰。
场上众人见状,面面相觑而后都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没想到程晏黎也会有这一天~他们总算是拿捏住程晏黎的软肋了。
牌局开始。
江时愿手法生疏地理着牌,显然平时玩得不多。
程晏黎也没有干预,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她身后,任由她折腾。
江时愿挺久没玩了,手也生了,再加上,在坐几人显然都是熟手,几轮下来,江时愿手里的筹码都少了不少。
靳野把牌一推,笑道:“胡了。晏哥,你替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程晏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换把椅子。”
靳野:“要不要这么夸张,我又没拉这上面。”
江时愿忍不住扶额。
程晏黎丝毫不理会损友的调侃,他给江时愿继续喂水果,淡淡回道:“我洁癖。”
靳野:“行行行。”
江时愿连续吃了七八块菠萝,吃得她嘴麻,等程晏黎再次喂过来时,她只轻轻咬了一小口就别开脸:“不要了。”
程晏黎神色自若地将她吃剩的菠萝送进自己嘴里。
刚搬着椅子回来的靳野看得目瞪口呆:“晏哥,你刚才不是说有洁癖吗?”
杨云谦道:“你什么身份,江小姐什么身份,人家亲都亲过了,还在乎这点口水。”
江时愿老脸一红。
程晏黎抓起手边的麻将就扔靳野身上。
“我走我走!”靳野笑着溜了出去。
靳野没了人影,程晏黎替他位置。
江时愿也是这才知道,程晏黎是他们这群人中,打麻将打得最厉害的一个,可以说是常胜将军。她不由的提起十二分精神。
然后,她发现,这一把开始,程晏黎总是给她点炮。
几轮下来,江时愿发现了,程晏黎在给她喂牌放水。
推牌的时候,江源很快的瞄了眼程晏黎的牌,忍不住出声:“你自己胡三筒,怎么还把三筒打出去?”
程晏黎面不改色道:“我不喜欢胡三筒。”
江源:“”行,真任性。
然后下一轮结束,江源又发现端倪:“你这把胡三万,你怎么又把三万打了出去?”
程晏黎淡淡道:“我喜欢自摸。”
江源无语,只能把筹码给到江时愿那边。
就这样,几轮下来等靳野跟小情人煲完电话粥回来后,发现自己之前赢的筹码不仅全没了,还倒贴了不少。他瞪大眼睛:“我钱呢?”
“输了。”程晏黎言简意赅。
靳野:“”然后他看了眼江时愿那边堆积如山的筹码,立刻就懂了。
他哀嚎一声:“你们夫妻联手坑我!”
程晏黎起身,细心帮江时愿整理筹码,唇角微扬:“刚好够买个新包。”
靳野欲哭无泪:“谁家包要三百万啊!”
江时愿看着眼前成堆的筹码,又看了眼身旁始终从容的程晏黎,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她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看在他今晚这么懂事的份上,就原谅他之前的胡闹了。
她把筹码往程晏黎怀里一扔,便起身去洗手间。
无雍会所的洗手间也极尽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白檀香。
江时愿刚走到洗手台附近,就听见最里面那间传来一个压低声音的女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八卦。
“哎呀,静姝姐,你可算接电话了!你猜我今晚在靳野的场子里看见谁了?”
“程晏黎的未婚妻,就是那个江时愿!”
江时愿准备拧开水龙头的手顿住了,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她听出来了,这个打电话的女人是场子里一个富少的女朋友,家里不是本地的,是娱乐圈里一个小有名气女演员,刚刚在包厢里,可没少巴结自己,没想到转身就在背后偷偷说她坏话。
而且,文静姝这不是传说中的程晏黎的高中同学嘛。
里面的女人还在继续:“嗐,别提了!打扮得是挺贵,一身名牌堆着,看着是漂亮,但那股劲儿……怎么说呢,太张扬了,一点也不端庄。在牌桌上咋咋呼呼的,全靠程晏黎在旁边给她兜底放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说话,“算了,不说她了。听说你回国了,什么时候咱们也约一下呗。”
江时愿挑眉,直接打开水龙头。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吓得不敢出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看门看见她了,江时愿没再理会那人,擦干手便直接离开。
她对这些人没兴趣,从小到大参加的姐妹会不少,她最不缺的就是塑料姐妹花。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当面虚与委蛇,背后各种蛐蛐。
只要不是舞到她面前,她都懒得打回去。
何况,这个女人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为了几句话就扯对方头花不值得。
顶多就是以后在娱乐圈里看见了,给点小鞋罢了。
谁让她惹自己不开心了。
在她看来,文静姝不过是一个被虚构在程晏黎人生里的陌生人。不值得她费心去探究。
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见到这个文静姝。
第57章
接下来的几天,江时愿将这点不快抛诸脑后,精力都投入到了江海港务突然爆出的麻烦中。
彼时,江时愿正在江海港务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听 CEO 的汇报。
江海港务一个运营多年的老码头,在例行的安全突击检查中,被查出了几处“重大安全隐患”,被勒令立即停业整改。紧接着,合作多年的几个重要航运公司像是约好了一般,以“运营存在不确定性”为由,提出要暂停部分航线合作。
更棘手的是,一批价值数亿、本已清关放行的进口精密设备,在港区堆场被海关以“接到匿名举报,需开箱详查”为由扣下了,每天的滞港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CEO 和一众高管都觉得公司接连发生的事,时机巧合得令人起疑。
江时愿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绝非偶然。
她亲自坐镇江海港务,召集管理层紧急会议。
职业经理人和外公留下的老臣们到底是经验丰富,迅速厘清了关键:那批被扣的设备,报关单证齐全,流程合法,问题很可能出在内部,有人向海关提供了不实信息。
当天下班,江时愿亲自邀请江海港务的高管去德馨堂最好的包间吃饭。
这事本来应该由她姐出面的,但谁让她姐现在又被事情缠住了呢。
江岳集团一个持有较大股份的股东最近正在纽约活动,江时茜想要趁此机会争取下这位股东的支持。
在纽约的这段时间,江时茜不仅是在完成集团的合作项目,暗地里也一直在给江凌天父子俩挖坑。
这是,她们姐妹倆商量好的,江时茜在国外借着谈项目的名义,暗中筹谋拿下江岳集团,而江时愿在国内则牵制住江凌天父子俩。
如今,她们姐妹俩持有的江岳集团的股份跟江凌天派系的不相上下。现在也就只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让江凌天犯错,然后被董事局剔出的契机。
这也就是江时茜迟迟没回国的原因,只有远在纽约,才能瞒天过海的暗中操作。
如今江海港务出了问题,江时愿只能赶鸭子上架,出来安抚股东。
这顿饭,大家都是老狐狸装纯良,饭局上,几个高管轮番敬江时愿的酒,想着灌醉她,然后套点什么消息出来。
不过,江时愿酒量向来都很好,这群人轮流喝都喝不过她。
她酒量好不仅是体质原因,还因为她本身就喜欢喝酒,但她不酗酒。
外公在知道她酒量好后,便有意无意的训练她的酒量。
外公尤其注重培养她们姐妹俩“攻击性”和“防御力”。他教她们商业战场上的博弈,教她们格斗,教她们喝酒应酬。
江时愿曾经听过一个照顾她的佣人提起过,她小时候很喜欢拉抽屉,佣人们很害怕她会夹到手指,恨不得 24 小时跟在她屁股后面,时刻看管。
而她那会,觉得佣人这种大惊小怪的行为很好玩,肆无忌惮的去拉抽屉,去开柜门。
后来,外公知道了,直接把她的手放柜子边,然后关上柜门去夹她的手,她痛哭大叫,喊着疼。
之后外公心平气和的帮她上药,自那天后她再也不敢玩抽屉了。
类似的教育经历还有很多。
在江时愿的人生里,外公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将森林的生存法则一点点揭示给她看:这个世界,尤其是名利场,本质上还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她可以不主动去掠夺,但她必须拥有不被掠夺的实力,以及在被侵犯时,能狠狠反击、让对方付出惨重代价的獠牙。
这场饭局,高管们不但没用套出江时愿的话,反而被江时愿那一身老狐狸的手段给折服了。
等江时愿坐车回家时,原本还有一两个心思有异的股东,也老实了。
——江时愿回到家时,发现程晏黎在健身房运动。她原本想直接过去找他的,结果闻到自己一身酒味,嫌弃的在鼻子前扇了扇,果断调头去了浴室。
健身房里,程晏黎正按停跑步机接听许白的电话。
“程总,江海港务那边出了些状况。”许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们运营多年的三号码头被查出重大安全隐患,已经勒令停业整改。同时,三家合作多年的航运公司突然以运营不确定性为由,要暂停部分航线合作。”
健身房的冷光在程晏黎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垂着眼睫,晦暗不明的眸色看不清神色。
这些手段他再熟悉不过精准、狠辣,直击要害。在这个关头,除了程天朗,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同时调动这么多资源来针对一个企业。
“知道了。”程晏黎的声音低沉沙哑,“联系张司长,请他协调最权威的检测机构,帮助江海港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第三方机构的名义介入,不要让人察觉到是我们。”
“另外,查清楚是哪位领导批示扣留那批设备。让王律师出面,以企业名义提交担保申请,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在海关总署的关系。”
许白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程总,这样可能会惊动程董那边……”
“按我说的做。”程晏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至于那三家航运公司,查查他们最近和蓝盛其他板块的业务往来。”
挂完电话,程晏黎沉默地站在原地,健身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目前一切局势都还是按照他的推演进行着。
他知道江海港务遭遇的针对是因为自己而起。
他评估过江海港务的现状,这家企业有着优质资产和深厚底蕴,但经营模式过于传统保守。
江鹤年留下的老臣虽然忠诚可靠,却缺乏开拓创新的魄力。在当今行业智能化、国际化的发展趋势下,江海港务若想突破瓶颈,必须进行深度改革。
要想让江海港务更上一层楼,除了管理和技术上的革新,更重要的是必须建立牢固的政商关系,在政策导向型极强的港口行业里占据先机。
“”江时愿过来时,程晏黎正在擦汗。
他背对着门口,上身未着寸缕,灰色运动裤松垮地系在腰间。随着他擦拭汗水的动作,肩胛骨的肌肉流畅地收缩舒展,腰线紧实有力,汗珠沿着脊柱的沟壑缓缓下滑。
江时愿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她曾无数次抚摸过那身肌肉,深知其中蕴藏的力量。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程晏黎听到动静回头,正对上她穿着浴袍站在门边的模样。
运动后的汗水恰到好处地从他喉结滑落,沿着腹肌的沟壑没入裤腰。若隐若现的人鱼线随着他的动作浮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还未等江时愿反应过来,程晏黎已经走过来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转身将她抵在健身房的全身镜前。
蝴蝶骨碰到镜面的那一刻,江时愿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下,很冰很凉,而她胸前还抵着程晏黎的胸膛。
因为刚运动完,他身上的肌肉还有点充血,比平时更加鼓,涨,更加滚烫。
他用力时肌肉会微微鼓起,漂亮的脊柱线条顺势而下,倒三角肌的阔背,劲瘦有力的腰部,小麦色肌肤在光线下呈现一种健康又性感的釉质感。
江时愿纤细白皙的腿,圈在他宽阔有力的肩背上,在程晏黎蜜色的肤色衬托下,她的皮肤白的就像能透出光一样,细腻光滑还有光泽。
被他抱在半空中,江时愿几乎是挂坐在他的腹肌上。
而这一刻,身体早就在不知不觉里产生了变化。
江时愿往后挪了挪换个舒服点的位置,却折磨得程晏黎倒吸一口凉气。
程晏黎气的狠狠打她屁股。
江时愿咬着唇,眸子里水汽弥漫,像是梅雨季里下了一整夜才氤氲的水汽:“你干嘛打我。”
其实还好,程晏黎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冲个澡,所以他就算是运动过后也没有很大味道。
程晏黎靠近咬她的鼻子:“是谁说喜欢被我打屁股的?”
江时愿脸颊一热,气呼呼地张嘴咬回去:“你胡说。”
程晏黎低笑,鼻尖蹭过她的颈窝,忽然顿了顿:“今晚喝酒了?”
江时愿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都刷牙洗澡了,你怎么还能闻出来?”
程晏黎嗅着她的锁骨,也不知道在迷恋什么,“闻出来的。”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樱桃上,惹得江时愿直起鸡皮疙瘩,忍不住去推他的头。“程晏黎,是狗吗?”
程晏黎没说话,唇却突然吻了上来,强势撬开她的唇齿,索取她所有的香甜和柔软,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手指跟他的舌一样不老实,在她身上四处作乱,又野又凶。
江时愿刹那间紧绷,捂着嘴不让他亲,控诉道:“我不要在这里!”声音又娇又委屈,带着明显的抗议。
程晏黎一直都知道她脾气大,娇气,难伺候,但他偏偏就喜欢她这副模样,喜欢她黏人时用妩媚的眼睛委屈地望着他的样子。
不过,今天他却格外想在这里拥有她。
对着全身镜。
干!
程晏黎狠狠亲了她一口,轻轻一巴掌打她屁股上,在她惊呼下直接把她放下来,翻了个身面对着全身镜,整个人直接贴上她的后背。
“程晏黎,不行,这里会被人看见的。”
程晏黎单手托着她的臀,眼神在镜子里和她对视着:“不怕,我把电梯锁了。”
他的别墅装修全智能化,直接在手机便可以操纵别墅里的一切电子设施。
江时愿咬着唇,眸子里水汽弥漫:“不行的。”
程晏黎从背后咬着她的耳廓,在她紧张的注视下,吻上她的下巴、锁骨一路往下,边吻边蹲下。
江时愿眼前还有些晕光,被健身房的光线恍得一时失了神。
唯有身前的程晏黎是真实的,她能感受到他的急迫。
因为他手臂处的肌肉绷得死死的,像是一块打不动的石头。
她以为程晏黎会很急躁,可他只是在制止她时粗鲁了点,在亲她时却刻意压着所有的冲动。
耐心且温柔的亲她,在镜面的映照下,江时愿清晰地看见他虔诚的吻痕沿着她纤薄的蝴蝶骨徐徐向下,掠过微微战栗的脊柱,在后腰处缠绵流连,最终隐没在朦胧的光影交界处。
镜面上,江时愿无意识按下的掌心渐渐洇开一片雾气,清晰的掌印烙印在镜面。
恍惚间,她总有一种被程晏黎当成琼浆玉露、山珍海味吃掉的错觉。
江时愿盯着镜子里的水晶灯带,几度失了神志。
她一直都知道的,程晏黎很会接吻,不仅是吻她的唇舌,在别处亦是如此。
“”两人在健身房闹了一通,全身香汗淋漓。
江时愿穿着浴袍还好,程晏黎是直接赤果着。
剧烈运动后,他还跑去洗冷水澡。
结果第二天,程晏黎便直接感冒了。
江时愿在前往公司的路上,还在手机上嘲讽程晏黎。
江时愿:【让你不要浪,你偏要。现在好了,虚了吧。】
程晏黎:【看来昨晚把你撞轻了。】
江时愿:【你还敢说,我现在脚都是软的。】
程晏黎:【你不是一直喊我重点的吗?】
江时愿:【我让你不要直接进来,你听了吗?】
回玩消息,江时愿直接把手机扔桌上,坐在椅子上。
已经坐下,准备开会的高管们,被她这幅动静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心情不好,准备找人发泄呢。
好在,她也不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她立刻收起情绪,笑着道:“直接开始吧。”
今天的会议商量的是关于解决公司面临的危机。
各大高管,群策群力,挨个提出建议。
江时愿一开始还有认真听,但听到后面,她发现都是在互相扯皮,推诿。
没劲她拿起手机,想看看中午吃什么。
结果就看到程晏黎发给她的消息。
程晏黎:【我发烧了。】
江时愿眉心微蹙,关心的话刚敲完。
就看到程晏黎再次发过来的消息。
还是一篇。
程晏黎:【转发:我建议全天下的情侣都去试试,低烧时做一次。没有人可以拒绝超过 37 度的小飞木昆!】
江时愿:“?”
程晏黎:【晚上早点下班,我们试试。】
江时愿觉得程晏黎怕不是烧傻了,都发烧了居然想的第一件事是跟她做。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洒进办公室,江时愿心不在焉地转着手中的钢笔,最终还是将文件往桌上一放。
她拎起包包,对助理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提前离开了公司。
下午她特意向程晏黎的助理确认过,程晏黎的确低烧了。
她发信息让程晏黎去休息,结果他根本不听。
她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去看看程晏黎比较好。
上了车,吩咐司机直达蓝盛总部,车辆缓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江时愿准备在手机上点几份养生粥,路过取餐直接带去给程晏黎。
只是,没等她点好餐,手机就响了。
是天行娱乐经纪总监的电话。
江时愿蹙眉接起。
对方火急火燎:“江总!不好了!顾馨在悦榕庄酒店顶楼的包厢,被、被堵住了,在陪酒!对方来头不小,我们的人进不去!”
顾馨是天行娱乐最近重点捧的新人,因为长得漂亮且演技好,人也踏实听话,公司也愿意捧她。
圈内人都知道,签约在天行娱乐的艺人都不允许参与陪酒、陪睡等潜规则。而且因为有江时愿这个靠山在,不会有人傻到去逼迫天行娱乐的艺人。
所以,天行娱乐的艺人从未出现过潜规则的事件。
如今,却有人明知规矩还要舞到她面前。
江时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谁?”
经纪人支支吾吾:“是江岳集团的江副总,江昱。”
“呵。”江时愿冷笑,“我知道了,你们在现场稳住,我这就过去。”
江时愿挂了电话,对司机道:“调头,去悦榕庄。”
——二十分钟后,悦榕庄顶层的“云顶”包间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
江时愿带着四名保镖,无视服务员的阻拦,直接闯入。
包间内乌烟瘴气,顾馨被经纪人和助理护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睫毛被泪水晕染开,像只受惊的幼鹿。场上还有不少女明星,时尚圈的人正陪着江昱还有他的朋友。
两个保镖正强行拽着顾馨的胳膊,扯得她整个人都踉跄。
江昱坐在轮椅上,漫不经心道:“装什么清纯?跟了本少爷,是你的福气,你们小明星不就图这个吗……”
江时愿嗤笑:“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这一声嘲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馨在看清来人那一瞬,眼泪差点掉下来:“江总…”
江时愿不等任何人反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掀了桌上的酒瓶。
“哗啦——砰!”
杯盘碗碟碎裂一地,汤汁酒水四溅,惊起一片尖叫。
她带来的保镖立刻就和江昱的保镖打成一团。
江时愿在一片狼藉中径直走向吓呆了的顾馨,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江时愿!你发什么疯!”江昱坐在轮椅上,气得浑身发抖。
江时愿的高跟鞋直接踹到江昱的伤腿上,“我看你这腿是好的太快了,连我的人也敢动。”
“啊,江时愿你这个贱人。”江昱痛苦的呼叫着。
有人立刻上前把他的轮椅推开,他却愤怒的把帮忙的人推倒,阴森森的盯着江时愿:“江时愿!你别太嚣张!”
江时愿闻言,不怒反笑,她抄起一个破碎的酒瓶,威胁江昱:“我还有更嚣张的,你要不要试试?”
江昱被她手中尖锐的酒瓶吓得往后一缩,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扭曲着脸。
“江时愿,真以为搭上程晏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你真以为程晏黎对你是真心的?别做梦了!”
他看着江时愿依旧冰冷的表情,带着报复的快意。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殷勤?为什么江海港务一直以来顺风顺水,到了和程晏黎合作就问题不断?你就是个蠢货,一个被男人从头骗到尾的蠢货。”
第58章
江时愿握着酒瓶的手纹丝不动,只是手背绷紧了一瞬。
她其实也怀疑过,最近江海港务是被故意针对了。
那些所谓的“安全隐患”来得太过巧合,航运公司集体毁约的时机也精准得诡异,更别说那批被无故扣押的设备每一件事都像精心设计的组合拳。
江时愿不是没想过背后有人操纵,只是从未将这些跟程晏黎联系在一起。
“……”
江昱捕捉到她眼底那转瞬即逝的恍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顿时兴奋起来,扭曲的脸上绽开一个恶毒的笑容。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专门往最痛处扎。
“醒醒吧我的好妹妹!程晏黎是什么人?他可是程家人,年纪轻轻就把叔伯逼死的狠人!你觉得他这种人会因为感情而放下利益?”
“他是在利用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他跟你订婚,对你百依百顺,不过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把江海港务双手奉上!等他借着江海港务度过了这次危机,彻底掌控了蓝盛,你以为他还会要你?”
江昱越说越疯:“你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弃子!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钱。江时愿,你真是蠢到家了。把你外公拼死留下的东西轻易交出来,你外公在地下知道了,估计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哈哈哈。”
江时愿眼底最后一丝温度骤然冻结。她猛地扬手,那截尖锐的酒瓶“哐当”一声砸在江昱轮椅前,玻璃碴溅上他的裤管。
“你再提我外公一个字试试。”
江昱被那突如其来的爆裂声惊得一颤,随即又被屈辱感吞没,梗着脖子嘶声喊道:“怎么?被我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强哥。”江时愿忍无可忍,喊了保镖上前:“把他左腿也断了。”
“是。”
江时愿吩咐完,便再也不去看江昱那张扭曲的脸。她转身拉过顾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片狼藉的包厢。
她今天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顾馨带出去。
江昱的身份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圈内人都知道他是江凌天的私生子。
也只有江昱这只疯狗,才会不顾她的面子,碰她的艺人。
江时愿的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本来就上了一天的班,跟一帮老狐狸周旋就够烦人的,下班还要来收拾江昱这条乱咬人的疯狗。
江时愿心里早就怒火冲天了,她带着一群保镖气势汹汹出了包厢,璀璨的水晶灯将廊道照得通明,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郁。
她正拧眉思忖着后续如何报复江昱,让他彻底长记性,前方不远处的另一个包厢门恰在此时打开。
几个人说笑着走了出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浅杏色针织长裙的女人。款式简约,质感极佳,衬得人气质温婉。微卷的栗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一张脸素净秀气。她正眉眼含笑,侧耳倾听身旁人说话。
江时愿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零星的对话飘入耳中。
“静姝,还是你面子大。”那位明显贵妇打扮的女人笑道,“《风尚》的周年特刊项目,蓝盛资本那边这么快就拍了板。程总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能让他这么爽快,可见对你能力的认可。”
被称作静姝的女子,唇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温润平和:“王太太您过奖了。程总他一向公事公办,还是咱们《风尚》内核足够扎实,契合了蓝盛的投资方向,碰巧罢了。”
旁边另一位年轻些的女士立刻奉承:“文小姐就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程总眼光高,寻常项目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这次能这么快推进,还不是看在老同学的情分。”
“静姝”“文小姐”“老同学”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江时愿已经猜出对方身份了。
“江小姐。”
一声带着惊喜笑意的呼唤自身侧响起。
江时愿脚步微顿,侧目看去,是方才与文静姝交谈的那位贵妇,此刻正笑容满面地迎上两步。
“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贵妇姓王,丈夫是做房地产的,家里也算有些根基,常在各类慈善晚宴和品牌活动上露面。
她眼神飞快地掠过江时愿身后略显狼狈的顾馨和那几名保镖,却只当没看见,笑容堆得更加殷切,“前两日我家老王还跟我说起您呢,江小姐真是越来越有江老当年的风采了,又漂亮又能干,把天行娱乐经营得风生水起。”
江时愿脸上瞬间切换成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明艳照人,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王太太,过誉了,不过是靠着家里长辈留下的底子,勉强维持罢了。倒是王太太,最近的气色越来越好了,是有什么好事吗?”
“哪里哪里,还不是闲人一个,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有冲劲。”
王太太掩口轻笑,眼神却状似无意地瞟向身旁的文静姝,似乎想做个顺水人情的引荐。
“江小姐,这位是《风尚》杂志的文总监,静姝她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是位真正有才华的大才女。静姝,这位是江岳集团的江时愿江小姐,也是天行娱乐的董事长。”
文静姝适时上前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但江时愿能看出她举手投足间的姿态摆得很高。好似在维持着一股精英傲气。
“江小姐,您好。久仰大名。”
江时愿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只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连嘴角那抹社交弧度都没有加深半分。
她无意在此多做纠缠,尤其不想跟这个三番两次,名字都和程晏黎绑在一起的女人有什么接触。
“王太太,你和朋友慢聊,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了。”
“好好,江小姐您忙,有空一起喝茶。”王太太立刻识趣地接话。
江时愿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带着顾馨和保镖径直离开。
直到走进专属电梯,金属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江时愿脸上那层完美的笑容面具才瞬间卸下,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与王太太那番浮于表面的寒暄,不过是名利场上她早已熟稔的戏码,见惯演惯,本该心如止水。
可文静姝口中的程总,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江时愿此刻异常敏感的神经上。
还有江昱之前的那番话,更是像烦人的苍蝇一样,嗡嗡地绕着她飞。
江时愿心里不由的多了几分狐疑。
——出了会所,天色已近黄昏。天际线被晕染成一片瑰丽的橘色,层层叠叠的云絮镶着金边,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将这座城市温柔地包裹起来。
江时愿拒绝了顾馨的请客,直接上了车。原本打算直接回云麓苑的,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改口,吩咐司机回江海港务。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金融中心。
车流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光带,汇入渐浓的暮色。
抵达公司时,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江时愿刚踏入自己的办公室,运营部的张副总便抱着一叠文件匆匆赶来,显然是打听到她回来了,迫不及待上来汇报。
“江总,您回来了正好。有几件事需要向您汇报进展。”
“说。”江时愿脱下外套,坐在办公桌后。
“我们已经通过关系,请动了交通部认可的港口安全评估机构,他们明天一早就会派驻专家组进场,进行独立全面的重新评估。报告最快三天内可以出具,我们有信心能推翻之前的结论。”
江时愿点头:“设备被扣的事呢?”
“我们联系了国外设备供应商,准备原始贸易文件以备核查。”
“查得出是谁了么?”
“正在排查有权限接触这些核心资料的人,范围已经缩小,但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张副总推了推眼镜,继续道。
江时愿指尖轻点桌面:“嗯,授意法务团队,准备对那几个突然毁约的航运公司提起仲裁,索赔违约金。”
张副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随即道:“说到这个…江总,蓝盛集团的许特助联系了我们法务总监,向我们推荐了一个他们合作过的、专门处理国际商事和海事仲裁的律师团队。我查过了,这个团队在业内是顶尖的,尤其擅长处理涉及政商因素的复杂案子,胜率非常高。他们表示,如果我们需要,可以随时介入提供支持。”
“我知道了,你安排下去就行。”
早在江海港务出事开始,程晏黎就给她推荐过这个法务团队。当时,程晏黎还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她全权处理这些事。
她给拒绝了。
不过,对于程晏黎给予的援手,她也欣然接受。
至于,江昱说的那番话江时愿眸光微凝,她怀疑过这些破事是江凌天和江昱但很快又给她推翻了,她了解江凌天,他未必有如此精准打击江海港务命门的能力和资源。
何况,如果是江凌天动手,她手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可在海城,除了江凌天父子俩,她想不出谁会作死跟她作对了。
毕竟,她现在身后不仅有江岳集团,还有个程晏黎这个未婚夫。强强联合下,谁会在这个关头来跟她宣战?
——晚上。
江时愿洗完澡出来时,氤氲的水汽跟着她漫出浴室门口。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圈出一方静谧天地。
程晏黎就靠在那片光晕中心的沙发里,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长腿交叠,膝上摊着一本硬壳书。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山脊,薄唇轻抿,眼神沉静地落在书页上。
翻页时,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纸张边缘,动作从容。
整个卧室里只有极轻微的纸张摩擦声,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爽的雪松气息。
江时愿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几秒,狗男人长得可真妖艳。
看个书都有种不容侵犯的冷感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仔细想想,程晏黎的生活挺枯燥乏味的,除了工作、必要的应酬,几乎没有任何娱乐。
朋友圈常年空白,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自律的可怕。就连抽烟,也很少在她面前抽。
程晏黎的情绪稳定得不像真人,鲜少动怒,更从未失态。对物质享受近乎漠然,衣服永远是那几家定制。
对美色……
目前看来似乎只对她有超乎寻常的兴趣和耐心。
江时愿始终不相信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跟程晏黎同居的这段时间里,江时愿一直在寻找程晏黎的兴趣。
到目前为止,程晏黎好像就是对工作很偏执。
想到这,江时愿顿时打了个激灵,怎么会有人喜欢工作。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带着沐浴后的湿润香气,毫不客气地挤进程晏黎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然后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程晏黎被她撞得书页轻晃,却没说什么,只是顺势将手臂环过她的腰,稳稳将她圈住。
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接过她半湿的长发,指尖穿梭在发丝间,一下一下,温柔地帮她梳理。
可那股熟悉的惬意没持续多久,傍晚在悦榕庄走廊里的画面又鬼使神差地跳了出来。江时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几下之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关键字。
页面立刻跳出相关信息,还有几张出席活动的官方照片。照片里的文静姝笑得温婉得体,穿着简约而有质感的套装,确实是一副知性优雅的模样。
江时愿盯着屏幕,忽然抬起手机,将那张照片举到程晏黎眼前:“诶,这个人,你认识吗?我今天在悦榕庄碰见了,据说是你高中同学?”
程晏黎梳理她头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手机屏幕上。
灯光下,江时愿清晰地看见,程晏黎深邃的眼眸在触及那张照片时,有片刻的凝滞,虽然转瞬即逝,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江时愿捕捉到了。
“嗯。”程晏黎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视线已经回到了书页上,“是高中同学。”
要不是下午收到了这个文静姝和程钰搞在一起的调查报告,他都已经忘了这个人是他的高中同学。
“哦,高中同学啊。”江时愿拖长了语调,忽然从程晏黎怀里转过身,湿发从肩头滑落,她伸手,指尖带着刚沐浴完的微湿暖意,捏住了程晏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江时愿的脸在背光中显得明媚又带着一丝审视:“真的…就只是同学?没骗我?你要是敢骗我,你就”“就什么?”程晏黎笑道。
江时愿倾身,跪坐在沙发上,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伸出食指,比成枪的形状,指尖不轻不重地抵住他的胸膛,将他往后推了推,隔开一点距离。
“就立马把你换掉!”
这会儿江时愿换了条玫瑰金的绸质吊带睡裙,长而黑亮的卷发蓬松柔软,深 V 领,下能清晰看见饱满的雪团摇摇欲坠,鼓鼓的,从程晏黎这个视角恰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真真白的晃眼。
红的妖艳。
程晏黎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喉咙,不顾她的挣扎,掐着她的腰咬了上去。
江时愿吓一跳,当即抄起抱枕就砸了过去:“程晏黎,你混蛋,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干嘛又调戏我。”
她像挠人的小猫,扑上来狠狠瞪他,离得近了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的肌肤,卷翘的睫毛,还有在他眼前晃动的兔兔,可爱极了。
一时分不清她是生气还是调情惩罚他。
程晏黎眼底浮上笑意,掐了下她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江时愿抱臂跪坐在他面前,大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以前不漂亮吗?”
她现在不开心就要闹他。
程晏黎把她的抱枕扔掉,想揽着她的腰,被她气鼓鼓的甩开。
江时愿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地瞪他:“你今天还发低烧,罚你不准碰我。”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男人在方才抱她时,就有反应了。
简直是流氓!
程晏黎双手举手投降:“好,不碰。”
江时愿的手缓缓向下,指着裤要下“还有它!”
程晏黎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哂笑:“它不是我能控制的。”
江时愿才不信。
程晏黎搂住她的腰,把人抱进怀里:“要不你帮我疏通疏通?”
江时愿:“休想!”
第59章
最近这一个月,蓝盛的高层可谓是人人自危,如果说之前的继承人之争还只是暗流涌动,那么这一个月,就是真正的剑拔弩张,硝烟弥漫。
每个派系都斗得头破血流。
以程天朗和程钰为首的一系,是扎根蓝盛最深、枝蔓最广的一派。
程天朗作为创始人程鸿煊的嫡子,名分上是最正统的继承人。他在蓝盛经营多年,凭借早期在房地产和金融领域的激进扩张,确实为集团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程天朗主导下的蓝盛地产四处圈地,金融板块玩转杠杆,钱来得又快又猛,集团规模急速膨胀。
许多跟着他“吃肉喝汤”的老臣,都对他死心塌地。
但明眼人都知道,程天朗赚的是时代的快钱,手段不乏有灰色地带,留下了不少隐患,堆积如山的债务、不干净的土地批文、还有与某些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
这就像一剂猛药,药效凶猛,后遗症却也明显。更关键的是,老爷子程鸿煊似乎始终对这位长子的格局和眼光存有疑虑。
即便程天朗早已把持蓝盛多年,老爷子却迟迟未将核心权柄完全交付给程天朗。
不过,所有人都没想到,老爷子会直接越过程天朗,支持一个被排挤在核心权力外的程晏黎。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一回国,在总部总裁的位置上还没坐热,就做了一件震动整个集团的事。
他力排众议,提出要逐渐收缩集团在传统地产和部分高风险金融领域的投入,将战略重心全面转向符合国家长期政策的新能源、高端制造和科技赛道。
这在许多蓝盛的董事看来,无异于自断臂膀,尤其是断了程天朗一系的根基和财路。
程天朗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父子关系本就冷淡,如今程晏黎更是直接触犯了他的核心利益。
程天朗早就想把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弄走,但程晏黎背后站着老爷子,硬来不行。
于是,程天朗选择了以退为进,早早布下杀局。
早在程晏黎回国接任时,程天朗就主动将关乎集团未来转型的“亚太新能源”重点项目,顺理成章地移交给了程晏黎全权负责。
表面是放权,实则埋下了两颗致命的地雷:一是隐瞒了项目所依赖的一项关键技术,在海外存在尚未解决的潜在专利侵权纠纷;二是一份被他亲自设计的,一份未充分披露的政府协议。
“……”
当项目进入最关键的节点,海外一家公司突然发起跨国专利诉讼,索赔天价。
几乎同时,数家媒体集中爆出该项目涉及的丑闻,监管部门的调查函随之而来。
一时间,风雨飘摇。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年轻总裁恐怕要折戟于此。他根基尚浅,面对如此内外夹击、环环相扣的杀局,似乎已无回天之力。
就在此时,传来了程晏黎与江家二小姐江时愿达成合作的消息,江海港务的加入,暂时稳住了港口这一关键环节,让项目看到一丝喘息之机。
但这并未从根本上化解危机,甚至连江海港务也一度陷入到危机里。
就在程天朗等人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在董事会上,联合多位董事,要求程晏黎引咎辞职,退出核心决策层时,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云山会所最深处的包厢——“听松阁”。
窗外,入冬后的第一场暴雨正肆虐着城市。豆大的雨点正敲击着玻璃幕墙,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声响。
室内的恒温系统隔绝了外界的湿冷,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阴郁与寒意。
程天朗没有碰面前的茶,他靠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指间夹着一支烟,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程钰则显得焦躁许多,他在包厢里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却掩盖不住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戾气。
“爸!我们就这么算了?”程钰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程晏黎那个野种!他这次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把我们的人清了一大半!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早上,他在董事会上,联合多位董事逼迫程晏黎辞职。
却不想,程晏黎那个野种居然趁此机会,将他和他爸这段时间设的局直接曝光,引起众怒,导致他和他爸现在不得不引咎辞职。
程天朗缓缓吐出一口烟,声音平静得可怕,隐着怒意:“咽不下去?那你当初怎么没查出,他早就在澳洲布下了那枚闲棋冷子?”
程钰一噎,脸色更加难看。当初他爸早早就把程晏黎弄出国,远离核心圈层,却不想反是便宜了程晏黎。
程晏黎早在澳洲时,就以个人名义通过资本结构,控股了一家毫不起眼的技术实验室。
回国接手项目后,程晏黎明面上全力推进他爸设计好的项目技术路线,暗地里早已指示那家澳洲实验室,同步研发替代方案。
这一步,不仅完美绕开了侵权陷阱,还能以更高的效率和更低的成本,让蓝盛集团获取更大利益。
这一手暗度陈仓和雷霆反击,就是为了这一天,把他和他爸彻底赶出蓝盛!
程钰怎能不恨!
程天朗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暴雨,金丝镜片映着闪电的残光:“我们都小看他了。不,是我小看他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透出某种近乎自嘲的冷意,“我原以为他年轻,根基浅。即便有能力,也跳不出我给他划下的这个局。专利、协议、舆论、董事会……步步紧逼,环环相扣,这本来是必死之局。”
程天朗转过头,看向程钰,眼神锐利如刀:“可现在看来,他或许从一开始,就看出这是个局了。”
程钰瞳孔微缩:“您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我们在项目里动了手脚?那他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往里跳?”程天朗替他说完,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因为他需要这个局。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危机,一个能让所有人,包括老爷子,都看清楚我的失误,危害集团。他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大刀阔斧清理我们的机会。”
程钰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故意踩进陷阱,好把我们一锅端了?”
“八九不离十。”程天朗将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缓慢,却带着一股狠劲,“呵,真不愧是我的儿子。狠起来连枕边人都能算计进去。”
程钰猛地抬头:“江时愿?她和江海港务?”
“不然呢?”程天朗眼神幽暗:“用江海港务当诱饵,引我们入局。等我们对付江海港务后,他再雪中送炭,伸出援手,顺利成章地将江海港务和他的项目深度绑定。既解决了项目瓶颈,又巩固了联姻盟友,更在老爷子面前展现了他的担当和能力。一石三鸟。”
程天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复盘整盘棋局,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疲惫。
“我们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布好了陷阱等着他。却没想到,他才是那个站在更高处,看着我们自以为得计,然后顺势而为,借我们的力,完成他自己清洗和上位。”
这才是程天朗最难以接受的地方。他纵横商场数十年,自诩精明狠辣,算无遗策,却在与亲生儿子的这场对决中,被对方结结实实地反将了一军。
老爷子一直说他,格局不够,急躁冒进,只重眼前利,他一直都不服。明明他带领蓝盛后,让蓝盛的资产不断扩张。
老爷子凭什么不把权利交给他,反而交给他最讨厌的程晏黎。
程晏黎是他三个儿子里,最有能力的一个,也是最不好掌控的一个。
如今看来,程晏黎那小子,倒是最像老爷子的人。他倒是把老爷子的沉稳和远见学了个十成十。
程钰听得心惊肉跳,随即涌上来的是更强烈的不甘和嫉恨。
凭什么?凭什么程晏黎那个从小就不受待见的野种,能有这样的心机和运气?
想到这,程钰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爸。”程钰的声音压得极低,目眦尽裂:“既然动不了他的根基,拔不掉他……那也不能让他太好过。”
凭什么他就能得到老爷子的青睐,现在连事业和婚姻都要双丰收?
程天朗睁开眼,看向儿子。
程钰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窗外,暴雨如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仿佛正在悄然酝酿下一场雷暴。
“”海城最近正经历近十年来最强的冷空气侵袭,寒意凛冽。
此时江时愿正和程晏黎位于一家法式餐厅约会。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如同散落的钻石,在寒冷的夜幕下无声流淌。
江时愿穿着一身樱花粉缎面长裙,长发微卷披散,颈间是程晏黎送的那条蓝钻项链,在餐厅柔和的水晶灯光下流转着幽邃的光芒。
她对面的程晏黎,则是一身定制墨黑西装,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唯有袖扣是简约的铂金材质,通身是无可挑剔的沉稳与矜贵。
服务生刚撤下前菜的餐盘。
江时愿端起香槟杯,笑意盈盈:“程总,恭喜啊。心想事成,不仅项目起死回生,连带着把对手也干掉了。”
她眨眨眼,又碰了碰他的杯子,“也顺便恭喜我自己,凭着我的聪明才智解决了江海港务的危机。”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轻响。
程晏黎饮下香槟,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有带来预想中的轻松和喜悦。
他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脚,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夜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江海港务的危机因我而起。后续的补偿,蓝盛会负责到底。”
他一语双关,但江时愿没听出来,她正切着牛排,程晏黎已经把切好的牛排递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换过两人的餐盘。
江时愿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服务,叉起一块送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
这家的牛排很不错,选用的是澳洲顶级和牛,特定部位在屠宰后立刻进行 21 天的干式熟成,全程空运送过来。再用喜马拉雅岩盐砖进行二次调理。此刻煎至完美的三分熟,外表是诱人的焦褐脆壳,内里却保持着玫瑰色的鲜嫩肌理。
程晏黎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江时愿,张了张唇才道。
“我让人给江海港务做了初步升级规划。下一步,你们完全可以借这次参与新能源项目的契机,申请相关试点资质,争取国家层面的支持。同时,蓝盛在海外的资源,也会帮助你们开辟新航线,从区域性港口向国际枢纽港转型。”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搭上国家战略。未来几年的政策重点在高端制造和新能源产业链,江海港务如果能深度嵌入,成为官方认定的关键物流节点,地位和估值都会完全不同。”
江时愿托着腮,听得眼睛发亮。她当然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由蓝盛这种级别的集团带着,搭上国家的战略,这将是江海港务的全新开始。
“看来我们江海港务这次,是要被程总带着坐上火箭了。”
“说起来,这些规划早在我外公还在世时,他就有有这个计划了。但那时,他的肝癌已经到了晚期,他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也没法实现。程晏黎,谢谢你。”江时愿再次举杯碰了下程晏黎的杯子。
说起江鹤年,江时愿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我外公是侦察兵出身,退役后揣着几百块钱来到海城。最早时是在码头给人卸货、跑船运。后来他看准机会,咬牙借钱买下第一条旧船,跑沿海货运,一点一点,吃住都在船上,风吹日晒。”
“跟人抢航线,跟地头蛇周旋,硬是在那片港口挤出了一席之地。他总说,码头和船,是根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产业,比那些虚头巴脑的买卖实在。”
“所以后来就算集团做大了,房地产,金融,投资都赚了钱,他却始终把江海港务抓在手里,亲自盯着。他总说这是我们的根基。”
江时愿笑了笑,眼圈有些微不可察的红,“他教我和姐姐做生意,第一个带我们去的就是码头。他告诉我们,生意场上诡谲,但港口吞吐的是实实在在的货物,连接的是五湖四海,做这行,眼光要远,根基要稳,心要正。”
“那里有外公一辈子的心血和信念。”她语气轻快,但分量很重。
程晏黎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缓缓揉搓。
他握着杯脚的手指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波澜。
“除了刚才说的战略协同。”
程晏黎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竭力保持着平稳,“蓝盛旗下投资公司,可以牵头为江海港务引入有分量的国资背景战略投资。相关技术升级的费用,蓝盛可以以合作研发的名义承担主要部分。另外,海关和海事部门那边,有些关系可以引荐……”
“程晏黎。”江时愿忽然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玫瑰馨香的气息瞬间逼近,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探究:“你今晚很不对劲哦。”
程晏黎眼眸微顿:“什么?”
江时愿盯着他,红唇微启:“你干嘛一直给我画大饼,送好处,一副恨不得把蓝盛家底都搬来给我填江海港务的样子。”
她歪了歪头,语气俏皮:“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有鬼,才想着用这些来补偿我,嗯?”
程晏黎被她这样清澈又纯粹的目光注视着,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早就计划好,趁此次蓝盛的新能源项目合作里,帮助江海港务全面升级,拿到了通往更高层面的通行证,搭上国家战略这架班车。
届时,江海港务不仅能在政策扶持下顺利完成技术升级,更能在项目推进过程中与相关部委建立直接联系。
这是他准备的后手。
他为江时愿规划的是一条让江海港务真正跻身行业顶尖的康庄大道。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江海港务将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地方性企业,而会成为国家新能源战略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同时,也是他对江时愿的补偿程晏黎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句压在舌尖的坦白,终于被他艰难地推出唇齿:“时愿,关于江海港务的事,我之前……”
“咻——嘭!”
就在这时,窗外璀璨的夜空中,毫无预兆地炸开了绚烂烟花,将整面玻璃幕墙映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连升空,嘭嘭作响,姹紫嫣红,也把程晏黎后面要说的话给淹没了。
江时愿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景象吸引,她惊喜地轻呼一声,迫不及待的拉着程晏黎走到餐厅的观景露台上。
夜风带着寒意拂面,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浪漫。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无人机悄然升腾,在烟花幕布下开始井然有序地排列、变幻,勾勒出心形、羽翼等图案。
“程晏黎,居然有人在求婚诶。”
“主角在哪?”江时愿踮起脚尖,努力在前方搜寻,终于锁定了一处人群聚集地,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单膝跪地,和一个正捂着嘴的女孩身影。
“女主角看着好小一只,好可爱……”
“好浪漫啊”江时愿看得津津有味,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夜风掀起她颊边的发丝,烟花和无人机的灯光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像落进了整片星空。
江时愿看得专注,不自觉地挽着身旁一直沉默的程晏黎,语气是熟悉的,带着娇憨的调侃,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极淡的向往。
“程晏黎,你都没有跟我求过婚,我就要跟你订婚,我好亏啊。”
程晏黎的心,像是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江时愿。
看着她为陌生人的幸福而欣喜亮起的眼眸,看着她被烟花照亮时无瑕的侧脸,看着她用玩笑语气说出那句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羡慕。
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夜空轰然绽放,照亮了程晏黎眼中翻涌的情绪。
程晏黎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长发温柔地别到耳后,指尖眷恋地划过她微凉的脸颊。
“会有的。”
“别人有的,你都会有。”
“别人没有的,我也会给你。”
第60章
蓝盛集团内部的高层大清洗,程天朗与程钰派系的人被逐一清除,这场权力震荡迅速向外扩散。
江时愿和江时茜,也抓住了这个时机,将矛头对准了江凌天与江昱。
江昱当初高价收购鑫科建材中了程晏黎的圈套,触发了对赌协议的巨额赔偿,面临着资金链断裂。当时主管程氏家族基金的程钰,违规操作,擅自挪用了基金款项,为江昱填补了这个窟窿。
这个世上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作为交换,江凌天将一个原本属于江岳集团的智慧园区,低价‘卖’给了程钰私下控制的公司,完成了利益输送。
这些暗箱操作,在程天朗派系只手遮天时还能被掩盖得滴水不漏。但随着程氏父子在蓝盛失势,内部审计与监管压力骤增,他们自己都应接不暇了,更没时间去搭理江凌天父子了。
江时茜利用这个窗口,指挥自己人,开始公开质疑江凌天的决策,在董事会向江凌天父子俩施压。
习惯了独断专行的江凌天勃然大怒,在董事会上直接拍桌子,开始在集团里大搞一言堂,谁敢质疑他,他就弄谁。
江时茜趁此机会也给江凌天,下套,离间他和他那些心腹。江凌天这个时候已经是惊弓之鸟了,在处理了几个心腹后,高层愈发乌烟瘴气,集团内部对江凌天是又恨又怕。
就在江凌天与心腹心生嫌隙之际,一场更猛烈的舆论风暴在互联网上平地而起。
江时愿安排的水军和营销号开始大规模下场,爆料江凌天。
【深扒顶级豪门秘辛:凤凰男上位史,气死岳父、逼死发妻、只为私生子!】
【江岳集团掌门人爱妻爱女人设崩塌!妻子孕期出轨寡妇,保姆变女主人!】
【重男轻女到极致!为了宝贝私生子,不惜夺岳父家产,亲生女儿竟成眼中钉!】
这些帖子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江凌天凤凰男的真相,以及他爱妻爱女的虚假人设。
舆论一出瞬间引爆。
江凌天苦心经营多年的儒雅企业家,深情丈夫,开明父亲形象一夜崩塌。立刻沦为全网口诛笔伐的吸血凤凰男。
一时间,江岳集团旗下产品遭到大规模的抵制。集团旗下各大品牌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电商直播间被网友攻陷。线上店铺出现大量恶意下单再退货,或集体打差评的现象。
江岳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连续数个交易日跌停,市值蒸发惊人。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员工在外都觉得抬不起头,中层管理者对江凌天父子怨声载道。
就在集团内部人心浮动之际,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在精心引导下,迅速汇聚成势。
另一大批自媒体与、KOL 开始发声。
【真正继承江老风骨的继承人·:哥大 MBA、华尔街履历,她才是江岳集团真正的继承人!】
【盘点江时茜掌舵时期的业绩:员工福利提升 30%,女性高管比例翻倍!】
评论区更是有不少江岳集团内部员工出来证实,江时茜分管业务部门时,她如何推行弹性工作制、设立企业托幼互助基金、严厉反对职场性骚扰和性别歧视等事迹。
江岳集团内部,呼吁江时茜上位的声音愈发强大。
这一切,都是江时愿姐妹俩联手做的局。
——海城国际机场,光洁如镜的地面映出匆匆人影。
江时愿一眼就看到了坐着轮椅被人推出来的江时茜。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驼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妆容精致却冷淡,鼻梁上还戴着副金丝边眼镜,风尘仆仆的却不见任何疲态,反而有种精干锐利的知性气息。
江时茜无疑是漂亮的,她跟江时愿的气质与众不同,如果说江时愿是一只俏皮、漂亮的小猫,那江时茜一定是危险、迷人的豹猫。
“姐!”江时愿挥挥手,拉着程晏黎快步迎上去。
江时茜看到妹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张开手臂抱了抱她,声音有些微哑:“等久了?”
随即目光落在程晏黎身上,客气而沉稳地点了点头,“程总,麻烦你来接机。”
“江总客气了,应该的。”程晏黎自然地接过轮椅的扶手,“车在外面。”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正等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见到江时茜出来,迫不及待的上前:“江总,您可算回来了。”
这些人是江岳集团的高层,他们早就等在这,为的就是接到江时茜,第一时间回到公司。
“江总,现在集团的情况真的非常危急!股价已经连续跌停,好几个合作商因为舆论影响暂停了合作,线上销售额腰斩……再这样下去,资金链真的要出大问题了!您得赶紧回去主持大局啊!”
江时愿站在姐姐身旁,闻言,调侃道:“王总监,李副总,你们也太心急了。我姐刚下长途飞机,时差都没倒,总得让人喘口气吧?你们去拯救世界吧,我们还要先去吃饭。”
她说着,就要推着姐姐的轮椅继续往外走。
这话让几位高管更急了。李副总连忙侧身挡了挡:“江总,二小姐,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啊!集团上下几万个员工,都眼巴巴等着呢!这可是老爷子一手创办的心血,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垮了啊!您作为江家的长女,这个时候,可不能只顾着自己休息啊!”
“是啊,江总。现在外面舆论汹汹,只有您出面,才可能挽回局面。董事会那边也有很多人盼着您回来。您要是不尽快回去,人心就更散了,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
这话说得又重又急,几乎是把集团存亡的责任直接压在了江时茜身上,甚至连江鹤年都搬出来了。
江时愿气得就要上去理论,被江时茜不动声色拉住。
周围不少旅客已经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时茜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几位高管。
直到他们说完,空气有些凝滞,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各位,辛苦了。”
“集团的现状,我在飞机上已经大致了解了。”
“情况确实很严峻。”
几位高管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下一句“我们现在就回公司”。
然而,江时茜话锋却是一转:“正因情况严峻,我们才更需要厘清权责,依规行事。”
她目光轻轻掠过眼前几人,勾起唇角:“目前,集团的董事会主席,最终决策人仍然是我父亲江凌天先生。这是公司章程和现任董事会结构所决定的。我目前可没有直接介入处理危机的权限。”
江时茜的话像一盆冰水,让几位急切的高管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们当然知道江时茜这话里的意思,局面是江凌天父子俩搞砸的,现在想让她这个外人去收拾烂摊子?
那之前的决策错误、甚至可能存在的违规,谁来承担?收拾好了,功劳算谁的?万一没收拾好,责任又是谁的?
江时茜看着几人变幻不定的神色,漫不经心道。
“如果诸位真的认为当前的管理层已经无法有效应对危机。那么,应该回去好好想想该由谁来解决这场危机?”
江时茜这话就差明摆着让他们选边站了。
要想让她出来拯救局面,就必须由他们亲自将江凌天处理掉,再将她迎接回去,别想让她现在回去当背过侠。
几位高管哑口无言,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坐着轮椅、看似温和的大小姐,其心智和手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沉难测。
她不是热血上头的救世主,而是冷静设局的棋手。
江时茜不再多言,对江时愿示意:“我们走吧。”
——餐厅选在了一家私密性极佳的江浙菜馆,包厢临窗,可以看到寂静的江景。
江时愿几乎一落座,就卸下了在外端着的矜贵气势,身子软软倾向江时茜:“姐,你看我这痘痘,都是让江昱他们给气的。”
她说着,把脸凑近些,像是非要姐姐仔细看看她被工作摧残的有多可怜。
江时茜正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闻言,勾起唇角:“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你想去哪里玩就去吧。”
她说着,目光却越过妹妹,落在她身后的程晏黎身上:“这次,也多谢程总提供的某些关键信息和渠道。”
程晏黎为姐妹俩斟上茶水,语气平和:“分内之事。江海港务与蓝盛现在是战略伙伴,一荣俱荣。何况,我们迟早是一家人,这也本就是我该做的。”
江时愿在桌下轻轻踢了踢程晏的小腿,嘴角翘起。
江时茜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目光沉静地落在程晏黎脸上。她放下酒杯,指腹缓缓摩挲着细腻的瓷杯边缘,仿佛闲聊般开口。
“程总说一家人,倒是提醒了我。”江时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唯有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抹光。
“时愿这孩子,被我保护得太好,有时天真得近乎任性。商业联姻,利益捆绑,讲究的是各取所需,平衡稳固。程总年轻有为,蓝盛未来的格局想必更加宏阔,需要的或许是一位足够得体、能支撑场面的程太太。我妹妹的性子……”
江时茜顿了顿,视线转向正咬着筷子尖瞅着她的江时愿,语气放缓:“恐怕未必符合程太太的标准。”
江时愿听到这里,也听出了她姐明面上看似是贬她,其实是在试探程晏黎对她的态度。
程晏黎神色未变,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用公筷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自然地夹到江时愿碗里,才缓缓开口道。
“江总说得对,商业联姻,利益是基石。蓝盛与江海港务的合作,我与时愿的婚姻,客观上来说确实会加固这层关系。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话锋微转,眼神柔和看向微微抿唇的江时愿,继续道。
“但对我个人而言,比起一位完美无瑕的程太太,我更希望我的伴侣是时愿。我和她之间不只有联姻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们之间有足够的感情基础。”
包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江水潺潺的隐约声响。
江时茜久久地凝视着程晏黎,良久,她才开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说到做到。”
“当然。”
“”饭后,江时愿仗着她姐去接电话时,得寸进尺地和程晏黎贴贴,两条白皙手臂环抱住他的脖颈,像一个考拉挂他身上:“老实交待,你今晚吃了什么,嘴巴这么甜。”
程晏黎掌心覆上她的后背,呼吸中都是她身上的香味和白兰地混合的味道,语调温沉:“你先站好,等下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江时愿噘嘴,嘟囔着:“我们又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关系,抱一下怎么了!”
程晏黎虽嘴上这么说,眼里始终含着笑意:“那是我的真心话。”
江时愿捏住他的下巴,“油嘴滑舌的臭男人。”
程晏黎搂着她,那双漆黑疏离的深邃眼眸里,此刻一片柔和,倒映出她的身影:“晚上跟我回家?”
他声音低沉,带着说不出的蛊惑意味。
江时愿有些心动,但她今晚还真去不了:“不行,我姐好不容易回国,我要跟她在一起。”
程晏黎亲了下她的唇,继续诱惑:“你可以白天过去跟她一起。”
他今天只穿着一件白衬衫,下摆收束在西裤中的劲窄腰身下,宽肩平直,胸前的胸肌更是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很是性感。
江时愿捂嘴,瞪他:“不是说影响不好吗?你干嘛亲我!”
程晏黎指尖刮了刮她的下巴,跟逗猫似的,笑着道:“亲一下,没人看见。”
江时晏咬了下他的下巴:“好啊。只需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她故意去挠他的侧腰,发现他根本不怕痒,又去拧他的腹肌,根本揪不动,梆硬。
最后气的捶他胸肌!
程晏黎低低笑出声,在她耳边吹气:“等晚上回去,我给你欺负好不好?别气了。”
江时愿受不了,推他一把:“程晏黎,你别诱惑我。我天天跟你在一起,现在我姐回来了,我得陪着她。”
正说着,门外的动静逐渐传来。
江时愿立刻就从程晏黎身上跳下来,把他推的远远的。
程晏黎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侧腰,被她娇嗔的瞪了眼,无奈妥协放开。
——这是和江时愿在一起后,第一个没有住在一起的夜晚。
所以程晏黎在前往应酬的途中,也忍不住放下工作,和江时愿发微信。
许白道:“程总,飞往曼岛的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
“嗯。”程晏黎揉了揉眉心:“对戒的进度怎么样了?”
许白道:“已经在收尾了。最快后天送过来。”
自从上次看见江时愿羡慕别人的求婚仪式后,程晏黎就打算给江时愿一个盛大的求婚典礼。
他找人设计了对戒,还在私人岛屿上布置了不少惊喜,准备过两天带着江时愿以度假的名义去那边。
一切都准备好了,求婚,结婚后他们就是有法律保护的关系了。
程晏黎也不知怎的,他迫切的想要和江时愿结婚。
半小时后,宾利停在“豪森”门口,许白先下车,为程晏黎打开车门。
今晚这场应酬不好推,是他在蓝盛正式站稳后,龚老攒的局。里面有不少当局人员,其中就有江海港务需要的海关关系。
程晏黎有意为江海港务牵线,便亲自过来应酬。
甫一下车,就有穿旗袍盘发髻的女侍应引着程晏黎往里走。
文静姝今天是陪着一个富二代过来的,她穿着一袭淡青色旗袍,眉目清淡,口红颜色也是偏淡的水粉色。
她对程晏黎的出现并不意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波动,只是身旁的富二代男伴带着她上前应酬时,和程晏黎碰了下杯子。
程晏黎并没有喝,碰完之后便放下酒杯,和她的富二代男伴聊起生意上的话头。
直到酒局散场,程晏黎也并未和文静姝有多余的言语交流。
夜色深浓,程晏黎边往会所外走,边回江时愿的信息,和她约好明天接她回云麓苑的时间。
江时愿那边还在犹豫,明天要不要跟苏颜去港城玩,不太想跟程晏黎回家。
身后忽地传来陌生的女声。
“程总。”
程晏黎脚步微顿,往后看。
文静姝缓步上前,很轻地笑了笑,伸出手,“好久不见。”
程晏黎收起手机,眸色微沉:“有事?”
他从不在生意场上轻视任何一个女人,尤其是眼前这个私底下早就和程钰纠缠在一起的女人。
见程晏黎没有要握手的意思,文静姝也只是偏偏头,洒脱的将手收了回去。
很快,她又坦诚道:“我想你应该早就收到我和程钰合作过的消息了吧。”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中又带点率性的俏皮,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这边有程钰的一些证据,我想我们之间好歹是同学一场。如果你需要……”
她话未尽,但意思很明确,她可以帮他进一步铲除程钰。她很了解程晏黎这类男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所以,她早就手握程钰的把柄,等着和程晏黎的交易。
高中时,她就是借着问过程晏黎一次问题,小范围的暗示程晏黎喜欢她的消息,成功混进在学校那群大小姐圈子里。
男人于她不过是跃升阶级的跳板,她很自信也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为自己寻找一个又一个的跳板。
可她话音刚落,便听程晏黎不加思索地接了另外三个字,“不需要。”
他说完便再也没有跟文静姝周旋的耐心,直接转身走人。
文静姝脸色一顿,她想要上前,但被许白及时拦住。
文静姝只能看着程晏黎的后背,神色复杂。
“……”
当天晚上,一篇标题是《那个让我仰望了整个青春的男孩,十年后我们顶峰相见》的匿名回答爆火全网。
文章描绘了一个家境普通却坚韧努力的女孩,与一个出身名门、天之骄子的男孩,在高中时代的青春故事。
文中写明女孩是靠着奖学金和兼职才能继续学业的优等生,男孩则是校园里无人不知的风云人物,家世显赫,成绩优异,俊朗出众。两人在探讨学习时,女孩喜欢上男孩。
文中不断的暗示,男孩对女孩照顾。然后女孩敏感地察觉到男孩身边那个精致繁华的世界,自卑的保持和男孩的距离。后来,女孩以优异成绩考入顶尖的 C9 高校,并获得公派留学资格,远赴哥大深造,最终拿下博士学位。
文章结尾充满唏嘘和浪漫的想象:“听说他如今已是执掌商业帝国的总裁,一如既往的优秀,也一如既往的遥不可及。而我,终于也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和舞台。不知道如果我们再次相遇,是在某个华丽的宴会,还是偶然的街头?那时,我是否有足够的底气,对他当年那份未曾言明的心意,说一声迟到的谢谢,或者,问一句如果?”
这篇短文,文字真挚,细节生动,迅速击中了广大网友对青春的幻想。
一夜之间席卷各大社交平台,转发百万,评论里尽是求后续,这就是现实版言情小说吧等言论。
很快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有人故意挖出了,文中的女孩是刚刚在时尚圈崭露头角、拥有哥大高学历背景的杂志总监——文静姝。
‘有心人’还表示,文静姝的高中就读于 XX 学校,XX 班级,而符合文中写到的扺掌商业帝国总裁的,就是近期在商界最出名的程晏黎很快,带着文静姝和程晏黎名字的热搜迅速爆红全网。
不少网友都在磕这篇短文——
文静姝看着屏幕上“文静姝程晏黎青春”的热搜词条后面跟着的“爆”字,心满意足地关掉了平板。
她一手编撰的故事,每一个细节都踩在了大众的痒处,加上水军和营销号恰到好处的推波助澜,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程先生,看到效果了吗?现在全网都在回忆我和程晏黎的过往呢。”
电话那头,程钰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没什么情绪,甚至带着点慵懒的玩味:“看到了。文总监编故事的能力,确实不错,很有想象力。”
文静姝听出他话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
“这可不是光靠想象力就行,得基于事实进行艺术加工。我高中确实和程晏黎同校,总有机会偶遇。他那么耀眼,注意到他的人那么多,谁能说清谁是谁的青春呢?”
“再说了故事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时愿看到会怎么想?这不就是你要的目的吗”程钰在电话那头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文静姝莫名有些不舒服。
“是啊,离间计。文总监对人心的把握,总是这么精准。难怪能在时尚圈混得风生水起,毕竟,营造幻觉和贩卖梦想,是你的专长嘛。”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细品之下,却是十足的讽刺。
文静姝脸色沉了沉,语气也硬了几分。
“程先生,我们是在合作。我按照你的意思,抛头露面,把自己当成靶子,编造了这么个故事,也搅乱程晏黎和江时愿的感情,现在事情办成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程钰打断她,笑声里的嘲讽这次毫不掩饰:“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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