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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boss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背后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程晏黎甚至没等江时愿站稳,随手便将她的包扔在一旁的矮柜上,金属扣撞击桌面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下一秒,程晏黎已然欺身向前,一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不容分说地扣住她的后脑,带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道,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压抑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的舌急切地撬开江时愿的齿关,长区直入,带着炙热的温度和淡淡的咖啡苦涩,蛮横地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柔软。


    江时愿完全懵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只余下唇上肆虐的触感和鼻尖充斥的独属于程晏黎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丝烟草味。


    他今天肯定抽烟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汹涌的感官淹没。唇瓣被吮吸得微微发麻,甚至带着些微刺痛的啃咬。


    等江时愿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程晏黎那只原本撑在门板上的手,早已不知何时滑落,正沿着她针织裙下的腰线,肆无忌惮地摩挲、柔捏。


    “唔……程晏黎!”江时愿含糊地抗议,双手抵上他坚实的胸膛,用力想要推开。


    可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犹如蚍蜉撼树,不仅没能推开分毫,反而被他轻易地捉住两只手腕,单手便钳制住,高举过头顶,牢牢按在冰凉的门板上。


    这个姿势让江时愿被迫挺起胸膛,更加贴近他,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


    江时愿羞恼地偏头想要躲开程晏黎的唇舌。


    程晏黎却像是早有预料,空着的那只手立刻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便将她偏开的脸重新扳正,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不容置喙地再次吻了下来,比之前更加深刻,更加贪-婪。


    舌尖缠着她的舌头,勾连、吮吸,甚至带着点惩罚性地轻咬她的舌根,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一天一夜。仅仅分开一天一夜。


    对于习惯了每晚抱着江时愿入眠,清晨在江时愿发间馨香中醒来的程晏黎来说,这二十多个小时的空缺漫长到难以忍受。


    没有她柔软身躯的依偎,没有她清浅规律的呼吸在耳畔,甚至连空气都变得冷清而乏味。


    此刻,鼻尖终于再次萦绕着江时愿身上特有的香气,不是任何人工香精的味道,而是一种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点温暖阳光的体香,独一无二,却足以让他沉迷,也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程晏黎越是强势地索求,江时愿就越是不配合。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门板,身前又是程晏黎滚烫坚硬的胸膛,冰火两重天下,羞耻感和刺激交织在一起,让她心跳如擂鼓。


    这可是在办公室!虽然这门隔音绝佳,但一门之外就是秘书区和往来走动的员工。


    万一有人不知情,贸然推门……哪怕只开一道缝隙,就能看清他俩现在这耳鬓厮磨的样子。


    江时愿就纳闷了,不过是一天没见,这人怎么就像饿了十天半月的狼似的,逮着她就不放,还是在这种地方。


    程晏黎的确想她想得不行。


    身体里每一寸血液都在叫嚣着对她的渴望。他紧紧挤压着她,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形成的狭小空间里,不留一丝缝隙。


    吻愈发深重,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分离时空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补回来,将他满心满身的思念、不安,还有那些难以言喻的焦躁,统统渡给她,让她感知,让她承受。


    都说女人香,女人香。


    从前程晏黎只觉得这是文人骚客笔下无聊的臆想和夸大其词的修饰。可自从遇见江时愿,程晏黎才真切体会到,所谓香,并非某种具体的气味,而是一种蛊惑人心的氛围,是能让他心猿意马的触感。


    就像此刻,她在他怀里微微挣扎,那细腻针织裙下包裹的腰肢,不盈一握,柔软得不可思议,随着她的挣扎在他掌心滑出诱人的弧度。


    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暖香,因为近距离的厮磨和体温的蒸腾,愈发清晰地萦绕上来,丝丝缕缕,往他鼻腔里钻,往他心尖上挠。


    女人被迫仰起的脖颈线条优美脆弱,皮肤在室内光线下泛着细腻的瓷白光泽,程晏黎能感觉到她脉搏在他唇下急促的跳动。


    还有她那被他禁锢在头顶的手腕,纤细,柔滑,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激起他内心深处更强烈的掌控欲与怜惜。


    她的柔软,她的馨香,她无意识发出的细碎呜咽,她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都让程晏黎着迷。


    程晏黎迷恋她的一切,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她揉进骨血,确认她的存在,平息那蚀骨的想念。


    空气仿佛被点燃,黏稠而燥热,每一次唇舌的交缠都带起炽热的燥意。


    想要吞吃入腹,贪恋的汲取她的香味,最好是自己的身上也能都是她的味道。


    “”江时愿终于在他再缠上来时,咬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进一步了。


    程晏黎含着她的唇微微喘息了一会儿,两人气息缠绵,稍稍分开些许。


    唇扔贴着唇,程晏黎深深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磁性:“怎么突然来了?想我了?”


    江时愿被他语气中那丝了然于胸的轻哝弄得耳根发烫,偏又不想认输,微扬着下巴,眼波横过去,故意用带着点挑衅的语调道。


    “当然是来监视你啊,看看程总日理万机之余,有没有偷偷养别的狐狸精。”


    程晏黎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愉悦的磁性。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掐在她腰间的手臂,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办公桌走去。


    “别的狐狸精没有。”他俯身,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但我身边现在就有一只勾人的狐狸精。”


    江时愿闻言当即扯住他的领带,嗔道:“谁是你的狐狸精?我可是你的大老板。”


    说话间,程晏黎已经将江时愿带到桌前,双手握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托抱起来,安置在冰凉光洁的桌面上。


    江时愿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


    程晏黎的手臂随即自然地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身下,看着她这幅气鼓鼓瞪他的样子,程晏黎眼底浮出笑意,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一触即离。


    “好的,BOSS!”


    江时愿被他亲的本能往后躲,然而此刻她的后背正抵着坚硬的文件收纳架边缘,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无处可逃,也不想逃了。


    她的双腿悬空,纤细的小腿无意识地晃荡了一下,鞋尖轻轻擦过他熨帖的西裤。她仰起脸,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那里面的专注与侵略性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热。


    程晏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慢条斯理地追问,指尖甚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boss准备怎么查我的岗?”


    “你管我怎么查?”江时愿觉得有些羞耻,手撑在他胸膛上,羞涩地推了下他,他侵略性十足的气息让她脸颊不自觉的发烫:“干嘛打探boss的心思,是不是你在这里藏了什么不该藏的……”


    “没有。”程晏黎回答得干脆,眼底笑意更深,带着纵容,“随便查。我对你没有秘密。”


    他的语气坦荡得近乎蛊惑。


    “这可是你说的。”江时愿被他这态度激起了些许斗志,当真从他手臂撑起的狭小空间里探出头,目光开始认真地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整间办公室宽敞又简洁,以黑、白、灰和深木色为主调,线条冷硬利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铺开的星河。


    除了那张极具存在感的办公桌,靠墙是顶天立地的嵌入式书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类精装书籍和文件盒,一丝不乱。


    江时愿想起她姐的办公室,跟这里的风格还挺相似的。估计他们这类高精力人群都喜欢这种极简冷淡风吧“检查得这么仔细?”程晏黎见她目光逡巡,索性微微退开些许,给她更大的搜查空间,姿态放松,仿佛很享受她的关心。


    江时愿没理他,视线扫过书柜,最后落在一扇与墙壁同色几乎隐形的门上。


    “那里是什么?”她指了指。


    “休息室。”


    江时愿眯了眯眼,伸长脖子看过去:“里面有什么?”


    程晏黎含笑看着她:“想知道?”


    江时愿仰着头:“当然。”


    程晏黎闻言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眸,指尖缠着她肩上的发丝,不紧不慢地捻弄着,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是故意吊着她,享受着她那份因好奇而微微睁圆眼睛,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模样。


    他越是不说,江时愿心里那点探究欲就越是像被羽毛轻轻搔着,痒得难受。她忍不住抬手,拍开他玩自己头发的手,微微瞪他:“到底有什么?不能看吗?”


    程晏黎这才抬眼,深邃的目光锁住她,里面漾着明晃晃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能看。”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不过……”


    程晏黎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鼻尖,“想看我的私人领地,是不是得先……讨好一下我?”


    这话里的暗示和逗弄意味太明显了。


    江时愿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腾地染上绯红,又羞又恼。


    谁要讨好他!这个得寸进尺的狗男人!


    “程晏黎!”江时愿气得连名带姓叫他,握紧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爱看不看!谁稀罕!”


    说完,她作势就要从被他半圈住的桌沿跳下来,一副“本小姐不奉陪了”的架势。


    动作间带着点赌气的可爱,长发随着动作甩动,扫过程晏黎的手臂。


    程晏黎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哪里真会让她就这么跑了。在她脚尖刚沾地还没站稳的瞬间,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人又捞了回来,结结实实地圈进怀里。


    “这就生气了?”程晏黎低笑,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声音里带着哄慰,刚才那点故意拿乔的架势消失无踪,“逗你的。这就带你去看,嗯?”


    江时愿被他搂着,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包围。


    她鼓了鼓脸颊,别开眼,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坚持要走,那点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程晏黎见她虽还板着小脸,但身体已经放松下来,知道这算是默许了。


    他不再多言,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走向那扇隐秘的门。指尖在门框指纹锁轻轻一按,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向内滑开。


    里面果然是一间休息室。空间比外面办公室小一些,但布置得极为舒适。色调依旧是沉稳的灰与白,一张宽度适中的定制床铺着质感高级的深灰色床品,靠窗有一张单人沙发和茶几,另一侧是内置的衣柜和一个小型吧台。整体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张扬的奢华。


    江时愿走进去,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视线很快被嵌入墙壁的银灰色保险柜吸引。柜门厚重,密码盘泛着冷光,看起来安全级别很高。


    “还真有秘密基地啊?”她走到保险柜前,伸出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金属表面,回头睨了程晏黎一眼,语气带着调侃,“这里面……该不会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或者……哪位红颜知己的纪念品吧?”


    程晏黎跟着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休息室内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柔和私密。


    他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松松地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落在她耳畔:“想看?密码是你生日。”


    江时愿心头猝不及防地一软,她没想到程晏黎会这么直接地说出密码,还用的是她的生日。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将她深深嵌入自己私人领域的举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但她嘴上仍是不肯服软,轻轻哼了一声:“谁稀罕看你的商业机密……”


    说话间,程晏黎已经打开了保险柜,里面还真的就是一些美元,英镑,人民币,甚至还有金条,当然文件也不少,跟寻常人的保险柜没什么区别,江时愿只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准备去吧台那边瞅瞅。


    程晏黎关上保险柜,搂着江时愿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她转了半圈,让她面对着自己,也顺势将她带得离那张床更近了些。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近在咫尺的床,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慵懒的诱惑,“累吗?要不要休息会儿?”


    第82章 情书江时愿:“……?”


    她微微偏头,迎着程晏黎毫不掩饰的目光,瞬间读懂了他眼底那片幽深的暗示。


    狗男人眼睛都快粘她身上了!


    程晏黎早已心猿意马,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他手臂收拢,掌心贴着江时愿的腰,不由分说就要将人往床上带,意图昭然若揭。


    江时愿反应极快地抬起手肘,顶了下程晏黎的侧腰。


    “程晏黎,你想得美!”江时愿挣脱开一些距离,转身面对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又亮出爪子的小猫,扑上来狠狠瞪他,“现在是办公时间!少给我动那些歪心思!”


    程晏黎被她推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意图被拆穿的尴尬,反而笑意更深,眼底的兴味愈发浓烈。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修长的手指勾住颈间一丝不苟的领带结,漫不经心地向外扯,露出衬衫领口下一小片肌肤。


    同时另一只手扣住江时愿的手臂,低头亲了下她的脸颊,声音压低,:“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江时愿脚下灵活地一旋,像一尾滑溜的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还顺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就不漂亮了?”


    她现在不开心了,就是要故意曲解,就是要闹他,看他怎么接。


    两人离得极近,程晏黎甚至能看清她因为气恼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根根卷翘分明。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淡粉色的腮红,上扬的眼线,这个妆容显得她整个人克制禁欲却又格外的风情万种。


    一时分不清她是生气还是调情惩罚他。


    程晏黎低笑出声,索性将领带完全扯下,随手扔在一旁的床上。他上前两步,再次逼近,伸手想去搂江时愿的腰,被她气鼓鼓地甩开。


    他也不恼,笑意反而加深,长臂一展,温柔且霸道地圈住她的腰身,任由她像只被困住却不安分的小兽般轻轻挣动。


    “漂亮。”程晏黎低头,额头抵着江时愿的脸颊,声音又低又磁,“每天都很漂亮,迷得我日思夜想。”


    “程晏黎,你好油腻。”江时愿毫不留情地回怼,手指比做枪的姿势,抵着他的胸膛,凶巴巴道:“你不许动。”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男人早在抱她的时候就不对劲了。简直是流氓!


    抱一下就那么大的反应。


    这可是他的办公室,她可不想跟他闹,万一有人进来看到他们衣衫不整的,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程晏黎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眼神却依旧黏在她脸上,笑意里满是纵容与宠溺:“好,不动。是我错了。”


    江时愿的手木仓缓缓向下,指着他的皮带:“还有它!”


    程晏黎幽幽地看着她:“*”江时愿:“”程晏黎轻咳一声,重新牵起她的手,声音喑哑了几分,带着诱哄:“走吧,我们出去,继续让你检查。”


    重新回到办公桌,江时愿这次没再被程晏黎抱上去,而是被他拉着,坐在了他那张真皮座椅上,程晏黎则斜倚着桌沿,长腿交叠,垂眸看着她,姿态慵懒,眼神却带着一丝玩味。


    江时愿好奇地转动椅子,目光扫过桌面。电脑屏幕暗着,一侧堆叠着几份待处理的文件,旁边是设计简洁的金属钢笔座。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桌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放着一个略显陈旧的软皮笔记本,深蓝色封皮边角已有些磨损泛白,与周围价值不菲的办公用品格格不入。


    “这个……”江时愿伸手轻轻碰了碰封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像你平时用的东西。”


    “嗯。”程晏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以前随手用的,许白整理东西时大概忘了丢。”


    江时愿翻阅着里面的笔记,内页是略显泛黄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字迹,笔锋锐利,条理清晰,记录着一些早已时过境迁的项目要点、会议摘要。


    字里行间透出的冷静与专注,跟眼前的程晏黎如出一辙,只是更显青涩。


    她忽然想起,那本被收藏在瑞士庄园里的相册。


    “没想到你还挺念旧的嘛,连这种旧本子都舍不得扔。”江时愿合上笔记本,抬眼看他,语气带着点促狭的好奇,“是不是连别人写给你的情书,都有收藏起来?”


    她想象着少年程晏黎冷着脸,却被迫收到一堆粉红信笺的画面,莫名有点好笑。


    程晏黎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真的?”江时愿不信,故意拖长了调子,“像程总这样…嗯,从小到大应该都很受欢迎吧?一张情书都没有?我才不信。”


    学生时代的程晏黎每天除了上学,还要学网球、高尔夫、马术、经济课管理课甚至还要完成爷爷给他的那些考验,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什么情书。


    程晏黎想起这些,语气是罕见的平直:“没收藏情书,也没写过,也没跟别人表白过。”


    江时愿一愣,托着下巴的手都忘了放下。


    程晏黎认真的神情不似作假,那种近乎坦然的直接,反而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奇心被高高吊起,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像他这样的男人,外形、能力、家世无一不是顶尖,青春期居然没有早恋,太稀奇了。


    程晏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下那张属于他的座椅,此刻却被她娇俏的身影占据,染上全然不同的鲜活气息。


    此刻,程晏黎的眼神里不再是惯常的深沉或掌控,而是近乎玩味的笑意,像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将她紧紧包裹。


    “大概是因为,从很小开始,我就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风花雪月,少年慕艾……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绊脚石。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爱,我更喜欢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权势,资源。”


    拥有足够的权与力,便能支配规则,获取想要的一切。这是程晏黎从小就领悟的人生道理。


    江时愿看着程晏黎平静叙述的脸,没好气道:“那我也是虚无缥缈的咯。”


    程晏黎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同于以往的淡漠或戏谑,而是带着愉悦和某种释然的低沉嗓音。他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专注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得像要将她吸进去,“你不一样。”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椅子之间。


    江时愿吓一跳,往后靠。


    程晏黎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灵动的眼睛,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她那嫣红的唇瓣上。他低头吻了下,一触即离。


    “正是因为你的出现,才让我体验到比工作还有趣的事。”


    江时愿后知后觉,程晏黎在调戏自己。她羞恼地嗔怪,声音都软了几分:“你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


    他现在调戏人的手段真是突飞猛进了,也不知道在哪里偷偷恶补了什么。


    程晏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那笑容里充满了得逞的意味。伸手把江时愿嘴角的碎发别到而后。


    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更显得她肌肤莹润如玉,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形成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唇瓣上的唇釉此刻还泛着水润诱人的光泽,无声地散发着邀请。


    程晏黎忍不住用视线细致地在她脸上扫过,好似要用眼神一寸一寸把她吞下去。


    江时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变化。从玩味欣赏,逐渐聚拢变得幽深浓稠,像黑暗中悄然燃起的火焰,危险又滚烫。


    她心里警铃大作,脊背微微绷紧,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


    “你……你不准再看了!不准再靠近!”


    程晏黎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她指尖的方向,又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美甲。他眼底的笑意加深,故意反问:“你害羞什么?是不是在乱想什么?”


    “我才没有!”江时愿被他戳破心思,又羞又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些,却又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是你自己脑子装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程晏黎低声问:“什么东西?”


    江时愿:“黄色的东西。”


    话音刚落,程晏黎猛地扣住她的手,力道不容抗拒。同时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就吻了上去,不是刚刚的轻啄。


    而是一个带着明确掠夺意味的深吻。程晏黎的唇重重地压了上去,强势而急切,几乎在触碰的瞬间便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马区直入。


    舌尖霸道地缠上她的舌根,掌心在她的腰上摩挲。


    江时愿起初还僵硬地抵着他的胸膛,试图推拒,可那力道在程晏黎的禁锢下显得微不足道。


    他吻得太过热烈,技巧高超又充满原始的渴望。


    江时愿的呼吸很快被掠夺,大脑因为缺氧和过度的感官刺激而一片空白,推拒的手不知不觉失去了力气,指尖无力地蜷缩起来,只能被动地承受。


    座椅因为两人加重的动作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暧昧。


    程晏黎的身体几乎完全覆了上来,将她更深地压进柔软的椅背,他一边吻,一边克制地问:“还有更黄的要吗?”


    江时愿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她下意识地想避开这过于炙热的视线,嘴上却嗔怪道:“你闭嘴。”


    “好。”


    江时愿还纳闷程晏黎怎么这么好说话,下一秒,她就又被程晏黎给吻住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各位读者宝宝,今天头疼吃了止痛药后写的很慢。旧文被检举尺度超标锁了几十章,前几天一直在解锁,结果今天直接全文锁了。[托腮]这本也重新审核,哎,开不了一点大的。[托腮]呜呜呜,我要努力升星,拿到段落锁,就不会让你们每次都要等了。哎。


    第83章 没脾气了狭小的座椅空间里,空气粘稠,温度不断攀升。


    江时愿被程晏黎困在座椅上,几乎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炽热而漫长的吻。意识被搅得昏昏沉沉,偶尔从喉间溢出的一点细微呜咽,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抗议还是无意识的迎合,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程晏黎始终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猎物彻底沉醉,又像一个贪婪的旅人,在她唇齿间不知疲倦地索取、探寻,给予。


    这个吻比想象中的要持久,程晏黎以为吻下去后,江时愿会挣扎会闹脾气。


    可事实是,江时愿乖的很,她一直紧紧揪着他的衬衫领口,腰肢和背脊都绷得很紧,程晏黎能感受到她温软甜蜜的唇舌,翕张沉浮。


    窗外的落日正缓缓沉入城市天际线。熔金般的光芒不再刺目,变得无比柔和辉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瞬间将整个办公室浸染成一片金红。


    落日余晖恰好笼罩在江时愿身上,昏黄的光线里,她的针织长裙和雪白肌肤泛着浅淡的光泽,她的肤色本就白皙,此刻在暖光映照下,更像上好的白瓷,透着一层薄薄的诱人的粉,尤其是那两片被他肆虐吻过的唇瓣,红肿水润,泛着靡丽的嫣红光泽,整个人就像一只艳丽又清纯的女鬼,往外放着小勾子。


    程晏黎显然就被勾到了,呼吸明显又重了几分。他微微松开钳制她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眼尾。


    那里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是刚才被他吻到缺氧时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程晏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尚未褪去的情,潮,还有一丝想要将江时愿吞噬的专注与迷恋。


    那目光过于滚烫、直接、充满着浓浓的占有欲,仿佛在用视线将江时愿从头到脚再细细品味一遍。


    江时愿直觉不对,挺直背脊,这才恍然自己的内衣扣子不知何时早就被程晏黎给解开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跑。


    可座椅扶手和身后的椅背挡住了去路,她也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晏黎嘴角噙着那抹可恶的笑,再次上前,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从座椅里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稳稳托住。


    “程晏黎!你放我下来!”江时愿慌了,手脚并用地挣扎,捶打他的肩膀。


    可她这点力气对于程晏黎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反而因为扭动,让彼此的身体更加紧密。


    程晏黎抱着她,转身就朝着休息室走去,意图再明显不过。


    “咚咚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江时愿被吓得浑身一僵,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心脏狂跳,生怕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


    程晏黎的脚步也顿住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显然对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极为不悦。


    趁着程晏黎分神的这一刹那,江时愿像受惊的兔子般,手脚麻利地从他怀里滑了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手忙脚乱地拢着自己散开的衣领,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几乎同时,程晏黎放在办公桌上的座机也震动起来,江时愿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程晏黎勾起唇角,掌心覆在她后背上,温柔地安抚,另一只手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沙哑:“说。”


    “程总,抱歉打扰您。”许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刚刚收到法务部和并购团队发来的紧急报告。关于城西科技园那个项目的对赌协议,对方核心条款在最后一刻提出了重大修改”事情确实紧要,且时间卡得死。


    程晏黎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身边正惊慌失措的江时愿,对着电话沉声道:“知道了。把文件送进来。”


    挂了电话,程晏黎拉住江时愿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让江时愿先去休息室整理一下。


    然而江时愿听到他说有人要进来,脑子一懵,想到自己此刻还没整理的衣服,脚比脑子还快,直接原地蹲下,钻进程晏黎那张办公桌底下。


    程晏黎:“……?”


    他愣住,低头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座椅前,以及桌子下方那个蜷缩起来的身影。他甚至能看见江时愿那双紧张得脚趾都蜷起来的玉足。


    桌下的空间对于他来说或许逼仄,但对于纤细的江时愿,躲藏一时倒是足够。只是这举动……实在傻得可爱,又透着一股慌不择路的羞窘。


    江时愿此时正捂着嘴,手指乱挥舞着,意思是让他不要看自己,免得暴露了她。


    其实,程晏黎刚刚是想告诉她,他可以给她时间让她进休息室的。


    可现在看着江时愿蹲在桌底,下巴乖乖垫在他膝盖上,他忽然就升起某种阴暗的想法,不想这么快放她出来了。


    “进来。”男人的声音恢复沉肃,甚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近人情。


    说完,程晏黎还捏了捏江时愿的脸,垂下的眼眸里藏着深不见底的促狭与玩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问:“小猫,躲好没?”


    那不正经的眼神,还有促狭的语气江时愿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敞开的领口。


    “!!!”果然!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一大片肌肤。


    这个狗男人!早就看到了!不但不提醒,还故意在这种时候盯着看!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江时愿又羞又气,血液直冲头顶,也顾不得躲藏了,抬头瞪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伸手就想把他使坏的手拍开,还要钻出桌底揍他。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敲响。


    江时愿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动作瞬间僵住。下一秒,她以比钻进去时更快的速度,把自己重新严严实实地塞回桌底最深处,她仰起头,从下往上瞪视着程晏黎,眼神凶巴巴的,充满了无声的警告,让他老实点!不许乱说!不许乱看!


    程晏黎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泛红的耳垂,眼底尽是促狭。


    那触感,像碰了一下熟透的樱桃。


    江时愿气急,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伸手拧着他的大腿。


    程晏黎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仿佛那点疼痛不过是微风拂过。


    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许白侧身而入,步伐轻缓,手里捧着一份待签字的文件。


    “程总,文件在这。”


    程晏黎“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纸张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旋开那支定制钢笔的笔帽,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调戏都未曾发生。


    金属笔帽掉落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桌下,江时愿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不应该躲在这里的,她明明可以去休息室躲的。真是脑子一懵,傻傻分不清。


    都怪程晏黎,把她亲得连正常思考都不会了,更可恶的是,这狗男人明明有机会提醒她,却偏偏不说,任由她做出这种蠢事!


    江时愿抬起眼眸,视线因为角度的关系,几乎平齐地落在男人包裹在熨帖西装裤下的长腿,以及存在感鲜明的部位。


    她是真佩服程晏黎的隐忍,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处理公事。


    而她却窝囊地躲在这里。


    一想到这,江时愿就气,她抬手再次拧了下程晏黎的大腿,只不过这一次的位置更加的敏感。


    程晏黎正低头审阅着文件条款,骤然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握着钢笔的右手顿了顿,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墨点,随即蹙起眉心。


    一直小心观察着总裁神色的许白,心脏顿时咯噔一跳。难道文件有哪里不妥?还是数据出了错?他瞬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背脊挺得更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程晏黎的神色。


    却见自家总裁神色莫测,右手重新动了起来,流畅地签下名字,左手却似乎随意地垂落了下去,自然地搭在了大腿一侧。


    而另一边,程晏黎垂下左手,干脆利落的抓住那只正在作乱试图溜走的手腕,惩罚似的放在关键地方。


    剩下的,他不敢再做了。因为他根本顶不住。


    隔着西装布料,江时愿都能感受到变化,这下她也彻底老实了,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一动不敢动,连指尖都不敢蜷缩。


    程晏黎也没有为难她,确认文件没问题后利落地签下最后一个名字,然后将文件合上,递给许白:“可以了,出去吧。”


    “是,程总。”许白暗自松了口气,双手接过文件,恭敬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带上了门。


    江时愿一直等脚步声走远,她才恢复神色,直接挣开被程晏黎按住的手,手脚并用从桌底钻了出来,因为蜷缩太久,腿有点发麻,但她顾不上这些。


    一站稳,她立刻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胸脯因为气愤和羞恼而微微起伏。


    为了在气势上压倒依旧端坐着的男人,江时愿甚至抬起一只脚,直接踩在了他那昂贵的西装裤包裹的膝盖上,扬起下巴,眼神又凶又亮,像只张牙舞爪试图反扑的小猫。


    “程晏黎,你想干嘛?”


    程晏黎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笔直的小腿缓缓落到那只踩在自己膝头的玉足上。


    白皙匀润、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还涂着酒红色的美甲。


    他眸色瞬间暗沉如墨,温热宽厚的掌心轻轻抚上江时愿的脚踝,往后轻轻挪动,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玩味的引诱。


    “宝贝,教训人的话,踩这里更有用。”


    江时愿快气炸了!她是在严肃地跟他算账,教训他的流氓行径!结果这男人竟然以为她在玩什么暧昧游戏?!


    一气之下,江时愿想也没想,直接踢了一脚。她本意是吓唬他,逼他放手,让他收敛。


    本以为程晏黎会怕,会防备,会放开他,结果他倒好,直接给踢爽了!


    江时愿:“”眼看着这男人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江时愿想都没想撒腿就要跑。


    这男人彻底没救了!


    程晏黎默默按下智能锁按钮,似笑非笑的盯着逃跑的人影。


    江时愿抵在木门上,嗔怒的看着程晏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小动作,快把门打开。”


    程晏黎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大门边。


    江时愿心头警铃大作,抱着怀里包包,一边警惕地往旁边挪,一边虚张声势地口头威胁:“程晏黎!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我真拿包砸你了啊!”


    可惜,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她的底气不足。


    程晏黎眼神幽深地锁住江时愿。他迈步逼近,很轻松地伸手取走了江时愿紧抱的包包,随手搁在旁边的柜字上,在江时愿挣扎开溜前扣住她的手腕,手臂圈紧,再次吻住她。


    江时愿被吻得晕头转向,氧气似乎都被他夺走。


    她勉强从炽热的纠缠中寻到一丝空隙,偏过头急促地呼吸,瓮声瓮气地抱怨,声音软得不像抱怨更像撒娇:“唔…你怎么还没吻够啊。程晏黎,你好烦人……”


    程晏黎的吻顺势落到她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激起她一阵战栗。


    他含着那柔嫩的耳珠,低哑的嗓音带着些不满的叹息,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好久没见到你了。”语气竟有几分委屈。


    江时愿闻言,差点气笑,被他重新吻住唇瓣的间隙,含糊地低骂:“你是不是有病……我们明明昨天才见过!”


    “昨晚没抱着你睡。”程晏黎理直气壮,细密的吻沿着她的下颌线游移,声音闷闷的,“我都没睡好。”


    江时愿:“……”


    那很巧了,她没有他黏着,睡得可好了。但这话她不敢现在说,生怕把这狗男人给激怒了,更加肆无忌惮。


    对生理性喜欢的人,越是亲密接触,渴望便越如野草疯长。程晏黎此时恨不得现在就把江时愿按落地窗前,吃了她。


    但不行,他不忍心为了一时的爽,让江时愿成为别人的谈资。哪怕是背着他们的交谈也不行。


    然而,理智是一回事,本能的渴望又是另一回事。


    程晏黎只能吻得更深,更重,带着一种近乎焦渴的凶悍,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填补那些空悬的思念。


    江时愿被他吻得招架不住,脑子渐渐糊成一团,手脚发软,只能被动地攀附着他,承受着他近乎掠夺的亲吻。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他吸走的时候,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


    江时愿猛地一个激灵,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拽回现实。


    那是她的手机!


    她吓得心脏怦怦狂跳,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推搡程晏黎,偏头躲开他的吻,喉咙里溢出急促的“唔唔”声,用眼神拼命示意他:电话响了!停!快停下!


    程晏黎的动作顿了一瞬,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极为不悦。但他到底还没疯到不顾一切的地步。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江时愿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侧身,伸长手臂去够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看清上面闪烁的备注时,江时愿瞳孔骤然一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程晏黎已经低头流连到了她纤细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吮吻啃噬,却也没有再继续封住江时愿的嘴。


    “程、程晏黎!”江时愿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惊慌,也顾不得姿势暧昧了,反手就用手肘去顶他,试图让他清醒点,“是程爷爷!你爷爷的电话!你冷静点!别闹了!”


    她努力板起脸,做出凶巴巴的样子瞪他,试图用眼神镇压程晏黎。


    可惜她此刻脸颊绯红,眼眸含水,唇瓣红肿,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更像勾人的狐狸。


    好在,程晏黎听到是爷爷的电话,到底还是收敛了些,没再继续吻她的锁骨,只是依旧紧紧抱着她,没有松开分毫。低头深深的埋进她的劲窝里,呼吸滚烫,喷拂在江时愿的皮肤上。


    江时愿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知道他忍得辛苦。


    她自己也心跳如擂鼓,赶紧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才颤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爷爷?”声音出口,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轻喘。


    电话那头传来程老爷子中气十足又慈祥的声音:“小愿啊,在忙吗?”


    “没、没怎么忙,爷爷您说。”江时愿一边回答,一边敏感地察觉到,颈窝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安分地动了动,紧接着,湿润温热的触感传来。


    程晏黎这个混蛋!他居然在偷偷舔吻她的脖颈!


    细密的痒意电流般窜过脊椎。


    江时愿浑身一颤,又不敢有大动作,气得牙痒痒。


    她一边对着手机乖巧地应着:“嗯,爷爷您说,我听着呢……”,一边抬手打在程晏黎头上。


    “啪——”电话那头的程老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问,“小愿,什么声音?你那边怎么了?”


    江时愿吓得呼吸一窒,连忙捂住话筒,狠狠瞪了颈窝里那个始作俑者一眼。


    程晏黎挨了一下,非但不恼,埋在她颈间的脑袋反而传来低闷的笑声,震得她皮肤发麻。


    江时愿赶紧松开手,对着电话干笑两声,急中生智:“啊……没没什么爷爷!刚有只蚊子,特别烦人,老围着我转,我打蚊子呢!”


    说完,又觉得不解气,指尖用力掐了一下程晏黎腰侧的肌肉。


    “蚊子?”程老爷子更疑惑了,“这个季节,又在室内,怎么会有蚊子?小愿,你是不是在户外啊?傍晚外面蚊虫多,早点回家,别被叮了,你皮肤嫩,被咬了该难受了。”


    “是、是,爷爷您说得对。”江时愿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顺着话头接,语气无比乖巧,“我这就准备回去了,您放心。”


    又听老爷子叮嘱了几句晚上记得回老宅吃饭,江时愿一一应下,保证准时到,这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瞬间,江时愿长舒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这才感觉到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还没等她这口气彻底喘匀,颈窝里的男人立刻抬起了头。


    程晏黎眼底的欲色还未完全散去,但已多了许多促狭的笑意。


    他捏着江时愿的下巴,不由分说又凑上来想吻她。


    江时愿这次反应迅速,立刻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开些许,没好气地瞪他:“程晏黎!你属狗的吗?还没吻完啊!”


    程晏黎低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沙哑和明显的戏谑:“属不属狗不知道,但刚才好像有人说我是蚊子?嗯?特别烦人,围着你转的那种?”


    江时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尖用力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刚才那样,恨不得把你自己叮在我身上,不是跟蚊子一样烦人赶不走吗?”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恼意,反而漾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浅笑意。


    程晏黎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眸光深邃地看着她,理直气壮地反驳:“蚊子可不会像我这么爱你。”


    江时愿被他这直白又别扭的情话弄得脸颊更热,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来,油嘴滑舌……你起开,我的妆都被你弄花了……”


    程晏黎这次倒是从善如流,松开了她一些,只是转身前,又快速在她唇角偷了一个吻,换来江时愿一记毫无威力的眼刀。


    江时愿赶紧拿出镜子补妆,只是看了第一眼,她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发出一声哀鸣:“啊啊啊!程晏黎!你看你干的好事!”


    镜中的她,脸颊绯红未褪,眼眸水润含情,这些暂且不说。关键是她唇上的口红晕开了大半,边界模糊,甚至蹭到了嘴角一点,配上微微的红肿,乍一看还挺搞笑的。


    “我的口红!全花了!”她气得跺了跺脚,转头瞪向程晏黎,眼神控诉,小脸皱成一团。


    程晏黎看着她气鼓鼓又懊恼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愧疚,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看着镜子里两人依偎的身影。


    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低沉而肯定:“很好看。”


    “哪里好看了!”江时愿不买账,对着镜子里的他瞪眼,“像偷吃没擦嘴一样!都怪你,又啃又咬的,属狗的吗你!”


    “我说好看就好看。”程晏黎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但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比任何口红颜色都好看。”


    “你那是歪理!”江时愿擦拭干净,看着恢复本色但依旧微肿的嘴唇,更郁闷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手指戳着他胸口,开始算账,“程晏黎,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闹腾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黏人!还这么不分场合!”


    程晏黎任由她戳着,大手包住她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认下这个评价:“嗯,只闹你。”


    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该死的得意。


    “你还好意思承认!”江时愿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没脾气。


    骂他,他还笑,打他,他更爽。也是没谁了。


    第84章 “我在乎的只有你”……


    暮色四合,天际尚存一抹暗红时,黑色的宾利穿过厚重的雕花铁门,驶入程家老宅。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门口,车外早有穿着得体制服的管家和佣人静候。


    程晏黎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江时愿拉开车门,伸出手。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融入骨子里的绅士气度。


    江时愿搭着他的手下车,晚风拂面,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


    偌大的停车坪早已停了不少豪车,在渐暗的天光下,车身线条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无声昭示着主人的身份与财力。


    看来,今天的客人确实不少也是,若是寻常家宴,程爷爷也不会在电话里那般殷切叮嘱,再三强调要她务必到场。


    再次步入这座恢宏的建筑,江时愿还是会被这里森严的气息激起一丝波澜。


    从外部看,程家老宅是典型的欧式庄园风格,白色大理石立面,高耸的罗马柱,精心修剪的乔木与草坪。


    然而,门内却是极致的中式权贵装修风,厚重、奢华、充满了无声的肃穆和压迫感。


    挑高近十米的厅堂,顶部并非欧式的穹顶或彩绘,而是极为罕见且造价不菲的整块金丝楠木藻井,每一寸木料都泛着温润内敛的金色光泽,都是复杂的榫卯结构。


    四壁都是贴覆着带有暗纹的深色丝绒壁布,上面悬挂着各式名家字画,目之所及都是古董瓷器、玉器摆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木香与书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烟气。


    江时愿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她都会被这种极致到近乎刻意的中式权贵风格所震撼。


    但,也仅止于震撼。


    身处其中久了,江时愿总会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得劲儿。这里太完美,太秩序井然,也太……缺乏人气。


    它更像一座精心打造用以展示权力的殿堂,而非一个可以让人放松身心,感受到温暖与琐碎生活气息的家。


    整个房子都带着无形的威压,寂静中仿佛有无数双来自过去的眼睛在审视,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缓了。


    江时愿悄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挽着程晏黎手臂的姿势。指尖传来他臂弯布料下肌肉的触感,才让她找回一丝真实感。


    程晏黎似乎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侧头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搭在他臂弯上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吃完饭,我们就走。”


    江时愿点了点头,扬起一抹得体而从容的微笑,“好。”


    打从她决定和程晏黎结婚开始,她就做好了面对这种场面的心理准备。


    此刻,主厅里的紫檀木雕花椅上几乎坐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正值壮年,也有几位头发花白的长者。他们穿着无一不考究,男士多是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女士则身着优雅的套装或旗袍,佩戴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他们彼此间低声交谈着,姿态松弛却又保持着一种无形的分寸感。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高级香水雪茄的气息。


    江时愿一眼扫过,发现不少是生面孔。这些人大概就是程晏黎提到的从海外回来的族人,大部分都是各个区域业务的负责人,这次回来是参加蓝盛的年度会议,也是程晏黎接手程家后的第一次正式表态。


    提及这件事时,程晏黎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事。


    但此刻,亲眼看到这济济一堂、几乎代表了程家在全球范围内枝蔓势力的场景,江时愿才真切地体会到表态二字背后的重量。


    这不仅仅是家族聚会,更是一场权力的展示与交接仪式,无声地宣告着程晏黎已经正式被这个庞大的家族承认为新一代的话事人。


    同时也宣告属于程天朗的时代结束了,自从程家真正的权力交接到程晏黎手上。


    就在江时愿和程晏黎踏入主厅的瞬间,原本低声交谈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令江时愿微微屏息的一幕发生了。


    距离门口最近的几位率先站起身,随后如同潮水般,客厅里几乎所有坐着的人,无论年龄长幼,都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经过良好教养的恭谨。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估量,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尊重与认可。


    “晏黎回来了。”一位坐在靠前位置,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熟稔中透着敬意。


    “四哥。”


    “程总。”


    “程先生。”


    不同的称呼从不同人口中响起,但无一例外,都伴随着微微颔首的动作。


    江时愿甚至注意到,那几位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人,在点头致意时,神态也并无丝毫勉强或倚老卖老,是打从心底的认可和尊重。


    程晏黎面对这阵仗,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上坐着的程老爷子身上:“爷爷。”


    江时愿紧随其后:“爷爷。”


    程鸿煊笑着点头,拉着江时愿的手,看向众人:“这位是晏黎的未婚妻,未来程家的女主人。”


    “江小姐好。”众人又纷纷向江时愿点头致意,笑容和目光都多了几分正式的接纳。


    江时愿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颔首回礼。她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仅仅是好奇,更是一种衡量。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忍不住咆哮。


    她一个好端端的美少女,硬是在这种氛围下被熏成伪人。


    “……”


    晚宴设在老宅深处一间更为款敞的宴客厅。


    巨大的红木圆桌可容纳二十余人,此刻座无虚席。程老爷子自然坐在主位,程晏黎紧挨其右,江时愿则坐在程晏黎身侧。


    席间推杯换盏,看似其乐融融,但每一句寒暄,每一次敬酒,都暗藏着机锋与试探。


    江时愿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用餐,偶尔在程老爷子或旁人问及她时,才得体地回应几句,多数时候,她都在观察。


    今晚来了不少陌生人,但也有不少熟人。程天朗倒是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至今还接受不了输给程晏黎的事实。


    他那第三任妻子苏婉倒是来了,就坐在江时愿斜对面。一改从前的傲慢和不屑,今晚的苏婉简直称得上殷勤。她好几次主动和江时愿搭话。


    话题从最近的时尚展聊到养生食谱,语气温和,姿态放得颇低。


    当程晏黎帮江时愿布菜时,她甚至微微倾身,细声提醒江时愿这道汤品很滋补,让她多尝尝。


    这种热络到近乎奉承,却又努力包装成关心晚辈的姿态跟之前遇到的程静仪如出一辙。


    江时愿心里明镜似的。


    这些人,精得很。以前觉得江家未来会落到江昱身上,她这个江家千金跟江昱不是一个妈生的,关系微妙。


    她们便也乐得端着架子,对她这个程晏黎的未婚妻流露几分优越感。


    可现在,她姐雷霆手段,短短时间内不仅站稳脚跟,更将整个江家庞大的枝蔓梳理清晰,实权在握,再加上程家已经稳稳落在程晏黎手中。


    这些人便改成讨好她了。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是这类家庭的常态,但真到了这个地步,亲眼看着曾经那些审视与不屑,变成奉承和讨好,江时愿心底还是忍不住感慨。


    权利这东西,真是既迷人,又危险得紧。


    它能让傲慢低下头颅,让疏离贴上热络,让原本清晰的人性底色蒙上一层趋利避害的滤镜。


    江时愿小口喝着汤,汤味醇厚鲜美,她却品出一点别的滋味。她忽然理解了程晏黎那种对权力的近乎偏执的追求。


    身处这样的漩涡中心,没有绝对的力量,就无法保有真正的自主,甚至连身边人的善意都可能是浮沙筑塔,随着权势的潮汐涨落而变幻不定。


    程晏黎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更是一种能够定义规则,而非被规则定义的自由。一种能让他在意的人,不必因外界风向而改变性格的底气。


    江时愿轻轻放下汤匙,瓷器和骨碟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抬眸间,正对上程晏黎望过来的视线。


    程晏黎正在听一位叔辈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沉稳,但看向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会不自觉地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江时愿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方才面对苏婉时的客气与疏离,而是带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爱意。


    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因权势而光怪陆离,至少在此刻,他们之间,还有一些东西,是纯粹而不需要计算的。


    这便够了。


    至于那些因势而变的笑容与奉承,看清了,理解了,便也就随它去吧。


    她只需记得自己是谁,记得牵着她手的那个人是谁,便不会在这浮华的名利场中,迷失了方向。


    ——回程的车上,窗外是流淌的都市霓虹,车内却一片静谧。


    程晏黎似乎有些疲惫,闭目养神,握着江时愿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江时愿靠在他肩头,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出了口:“今晚好像没见到程琳琳?”


    她记得那个女孩,年纪不大,被纵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上次还在背地里偷偷嘀咕她。按照程琳琳的为人,今晚这种聚会,她肯定是会想方设法出席的。


    程晏黎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眸色在车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深邃莫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出国了。以后没什么事不会回来,惹你不快了。”


    程琳琳最近才在国内弄了个传媒公司准备投资直播行业的,在这个时候出国很显然是被赶出国的。


    像程琳琳那样从小活在家族荫庇下,汲汲营营于国内顶级名利场的女孩,骤然被送出国,切断与原有核心圈层的紧密联系,即便物质上依旧优渥,精神上的落差与社交圈的断裂,恐怕比直接的惩罚更让她难受。


    程晏黎这一手,看似留了情面,实则也精准地击中了程琳琳的要害。


    “那程钰呢?”江时愿又问。


    程晏黎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他暂时出不来了。涉嫌□□,被刑事拘留,正在走法律程序。”


    江时愿微微一怔。她隐约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关于程钰行事荒唐的事,但都被程天朗压了下去。


    “证据是以前就有的,”程晏黎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受害者当年迫于压力不敢发声。我接手后,让人重新找到了她,提供了必要的支持和保护。让她站出来指控程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时愿能想象到这背后雷霆手段。程天朗压下去的事,如今程晏黎翻出来,并且一击即中。程晏黎是要彻底的斩草除根。


    说完这些,程晏黎忽然侧过身,在昏暗的车厢内,仔细地端详着江时愿的表情。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有些紧。


    “吓到了?”他低声问,深邃的眼眸锁着她。


    江时愿摇了摇头,“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程晏黎没有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恐惧和厌恶,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来一些,但随即又涌上更复杂的情绪。


    “时愿,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不想在你面前继续装什么温良恭俭。坐在这个位置上,心不狠,站不稳。我做的每一件事,或许都有我的理由,但本质上,都是在清除障碍。我不是善类。”


    他像是终于撕开了长久以来在她面前维持的那层沉稳光鲜的伪装。


    江时愿静静地听他说完,反手握住了他有些发凉的手指。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动作温柔。


    “程晏黎,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需要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小白花吗?我也是江家出来的。弱肉强食,斩草除根,利益至上……这些道理,我从小看到大。你做的,不过是这个圈子里生存的规则。甚至,你比很多人做得更有底线。”


    至少,他还知道去找回当年的受害者,还一个迟来的公道,而不是简单地让程钰消失。


    “我只是……”江时愿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夜景,叹了口气道:“只是有些感慨,权势这东西,果然是最真实的试金石。你看苏婉,看那些叔伯姑姑,甚至看那些我都没怎么说过话的远亲,态度转变之快,让人目不暇接。以前或许还需要费心维持的体面,现在似乎只要站在你身边,就自动获得了。”


    其实她没说的是,这也让她认识到,自己必须足够强大,才能真正与程晏黎比肩而立,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被光环笼罩的附属品。


    程晏黎听着她的话,看着她沉静而通透的侧脸,心中那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涌上心头的,是难以言喻的动容。他的小猫,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坚韧,也更懂他。


    他将江时愿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骨血。


    他在她耳边低语,“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站在什么样的位置,我在乎的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很抱歉,前几天因为阑尾炎复发又吐又拉,因为是慢性的,就一直没做手术,只打了点滴消炎,耽误了更新。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啦。


    第85章 婚纱照打从在程家老宅和程家族人见过面后,程晏黎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年末是各种总结、规划、会议扎堆的时候,他作为程家新任的话事人,需要处理的事务更是成倍增加。


    两人的婚礼委托给了国际顶尖的策划团队,流程、细节、供应商最后都由程晏黎把关,江时愿反倒成了相对清闲的那个,只需在一些关键节点,比如确定婚礼主题、试穿定制礼服、挑选珠宝配饰等大事上做出最终决断即可。


    为了能穿上心心念念的婚纱,江时愿狠心逼自己节食减肥。


    平日里恨不得睡到太阳晒屁股的人,愣是咬牙早起跟程晏黎一起健身。


    跑步机、力量训练、普拉提……


    江时愿练得一丝不苟,程晏黎倒是乐见其成,毕竟江时愿愿意主动锻炼,体力上去了,在床上才不会动不动就晕过去,只是太瘦了也不行程晏黎总喜欢在她认真完成一组动作后凑过去,手掌不老实地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


    “腰这里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再细我抱着硌手。”


    “这里不能减,减了就没那么好抓了”。


    江时愿被他念得耳朵都要起茧,本来吃健身餐就够烦人的,这狗男人还一直在旁边骚扰她。


    终于,在程晏黎第N 次趁她做仰卧起坐,乱摸她时,她忍无可忍,翻身坐起,狠狠捶了他一下。


    “程晏黎你再干扰我,晚上你自己睡。”江时愿说得气喘吁吁,脸颊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眸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她才不要听他的,她选的那些婚纱设计精妙,对身材要求极高,她绝不允许自己的身材有丝毫问题。


    程晏黎顺势在她旁边坐下,长臂一伸,轻松将她捞到自己腿上坐着,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堂而皇之地再次覆上*。


    还坏心眼地轻轻掂了掂,感受着那份沉甸甸在手心变换形状,低声笑道:“不减了好不好?”


    江时愿横了他一眼,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


    程晏黎却收紧手臂不让她逃,反而低下头,亲了她一下:“这里已经很完美了,不能再掉一两肉。”


    “程晏黎!”江时愿低呼一声,又羞又恼,猛地拉下自己的背心,狠狠瞪他,“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她在健身呢!严肃点!


    程晏黎低低地笑出声,眼眸一直看着她的身材:“装的是什么?当然是你啊,程太太。从里到外,每一寸。”


    江时愿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欲望弄得耳根发烫,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想都别想!在拍完婚纱照之前,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给我憋着!”


    程晏黎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可爱模样,真想现在就把她按床上去。


    不过,他终究不敢行动,真把这小祖宗惹急了,她可是真的会让他独守空房的。


    程晏黎叹了口气,终于收敛了那副流氓模样,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他知道她是真的在意,想要在那一天呈现最美的自己。


    ——在程晏黎顺利完成手头一个重要并购案的交接后,江时愿终于迎来了计划已久的婚纱照之旅。


    休假的第二天清晨,阳光尚未完全穿透厚重的窗帘,江时愿就被身侧轻微的动静唤醒。


    “时愿,该起床了。”程晏黎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比平日更显低沉温柔。


    江时愿迷迷瞪瞪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愿动弹。


    昨天晚上被他缠着折腾到后半夜,此刻全身骨架都像散了重组一般,身心俱疲。


    程晏黎知道是自己理亏,不敢继续吵她,只耐心十足地将人从羽绒被里挖出来,自觉帮她穿好衣服。


    指尖偶尔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程晏黎捏了捏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温声道:“乖,我们要出发去机场了。”


    机场?


    江时愿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迷茫地看着眼前这张带着促狭笑意的俊脸,脑子空白了几秒:“……去哪?”


    “拍婚纱照。”程晏黎言简意赅,眸中清晰地倒映着江时愿怔愣的模样。


    江时愿这才想起,他们今天要包机飞往国外拍摄婚纱照。思及此,她残存的睡意顿时飞散,下意识就想坐起来:“你怎么不早叫醒我?团队是不是都在等了?万一……”


    她一边说一边掀被下床,脚刚接触到地板,大腿和腰际传来的酸软感让她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程晏黎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回怀里,无奈又宠溺地叹道:“小心点。我们坐自己的飞机,时间很充裕。就算晚了,让飞机等就是。”


    江时愿靠在他怀里缓了缓那阵不适,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嗔意多于恼怒:“都怪你。”


    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没什么威慑力。


    说完,她轻轻推开他,扶着还有些发软的腿,径直往浴室走去,背影带着点负气的可爱。


    昨晚,这男人看到她试穿婚纱后,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彻底玩疯了,害得她一晚上遭殃,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等江时愿洗漱完出来后,程晏黎已经在衣帽间里整理行李了。这些事情本来有佣人整理的,但程晏黎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衣物,宁愿自己收拾也不让别人来。


    江时愿没那么多讲究,她的东西早就让助理收拾好了。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江时愿还是走了过去,打开自己的专属行李箱,查缺补漏。


    她往箱子里放了几套搭配好的度假风长裙、吊带、短裤、以及好几件款式各异的泳衣。


    海岛阳光炽烈,高倍数防晒霜和修复面膜必不可少,还有她惯用的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以及搭配不同衣物的鞋子,分门别类用防尘袋装好。


    程晏黎的手机连接着衣帽间的音响,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江时愿跟着调子哼唱,心情逐渐变得明媚。


    时不时拿起一条长裙在落地镜前比划,嘴里习惯性地念叨着:“那边是热带气候,比这里湿热多了,带些真丝和棉麻的衣服透气……给你也拿几件亚麻的衬衫和浅色裤子,搭配起来拍照好看,穿着也凉快。”


    程晏黎将几件自己的衣物放入另一个行李箱,闻言停下动作,靠在衣柜边静静地看着江时愿。


    深邃的眼眸里漾着毫不掩饰的柔和爱意。他喜欢她在家里转来转去的样子,念叨这最寻常的生活琐事,字字句句都跟他有关。


    尤其是看着她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自然地往他的行李箱里塞入搭配好的衣物、他惯用的剃须刀,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占有和照顾,让他心底最坚硬的部分都变得柔软。


    江时愿正踮脚想去拿衣柜上层收纳盒里的防晒帽,腰间忽然一紧,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


    随即,温热绵密的吻便落在了她耳后,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怕痒地缩了缩脖子,侧头躲闪,语气带着娇嗔:“程晏黎!别闹,收拾东西呢,时间要来不及了。”


    程晏黎不语,只是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掌却不安分地探入她衣摆,在她腰间细腻的皮肤上流连。


    江时愿被他弄得气息微乱,转过身,佯装生气地将手里拿着的宽檐草帽扣在他头上:“再闹我真生气了!”


    程晏黎低笑出声,抬手拿下帽子,顺手理了理她颊边微乱的发丝。


    他走到衣柜的另一个抽屉前,拉开,里面整齐叠放着她的青趣内衣。他目光扫过,精准地挑出几套材质轻薄性感内衣,面不改色地放入行李箱的夹层。


    江时愿看着他的动作,脸颊微微发烫:“你拿这些干什么?”


    程晏黎拉好夹层拉链,抬眸看她,眉梢微挑,理所当然道:“拍摄间隙的福利。”


    江时愿看着被他妥善收藏起来的那几片小小的布料,耳根都红透了,咬牙道:“要穿你自己穿。”


    程晏黎蹲下身,仔细检查行李箱的锁扣,闻言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低声道:“放心,我一定会物尽其用,不会浪费的。”


    江时愿:“……”


    ——当天下午,一行车队从云麓苑出发,径直驶入专属的公务机停机坪。航线已经提前申请下来了。


    除了程晏黎和江时愿外,同行的还有聘请的顶级摄影团队,化妆师、造型师,负责安全和行程的安保及助理人员等,总共二十余人,阵容堪称精悍而专业。


    其中摄影团队是程晏黎亲自敲定的,主摄影师是一位在国际上获奖无数的法籍艺术家。


    江时愿与他简短寒暄后,便和程晏黎一同登机,进入了飞机前部的专属套房。


    机舱内部的装潢延续了程晏黎一贯的审美,低调而极致奢华。套房里有一张宽敞舒适的大床,起居区、办公区、独立卫浴一应俱全。


    江时愿走进浴室准备换下外出的衣服,发现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的,全是她平日惯用的那套护肤品和洗护用品,连毛巾和浴袍的质地与香气都与家里她用的那些别无二致。


    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一套丝质居家服,见程晏黎正半靠在床头翻阅一本财经杂志。江时愿走到床的另一侧,下意识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果然整齐码放着几个未拆封的小盒子。


    这玩意她再熟悉不过了。


    没想到程晏黎在飞机上还准备这个,他是想折腾死她吗?


    江时愿拿起一个,转头看向床上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程晏黎从杂志上抬起眼,正好对上她控诉的目光。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盒子,忽然轻笑一声,放下杂志,朝她伸出手:“那个太小,不是给我准备的。”


    江时愿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不是他,还能有谁如此体贴入微?


    程晏黎见她不信,解释道:“我可没在飞机上干过这种事,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连我的尺码都搞错。”


    说完,他还直接从自己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同样款式但明显不同规格的盒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深邃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我用的,随身带着。我的尺码你应该很清楚。你手里那不是给我准备的。”


    江时愿被他这直白又隐含挑逗的话弄得脸颊绯红,没好气地将手里的盒子扔回抽屉:“谁要清楚你的尺码!”


    程晏黎却顺势握住她想要收回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到了床上。恶趣味地凑近咬着她的耳朵,嗓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都-做-多少次了,我的大小你还不清楚吗?”


    江时愿:“”他是有多变态,在他那六位数的高定西装里随身装 T。


    “谁要知道你的大小。”


    程晏黎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漆黑的瞳孔里带着沉迷和渴望,“不知道那就再量一量!”


    “”程晏黎想要,江时愿根本拦不住,更何况,真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想拦了。


    再一次在万米高空中体验灵魂愉悦到极致的快乐,江时愿也没了理智。


    只不过,因为环境问题,她一直不敢喊出声,所有的声音都被压在嗓子眼里,只能靠咬着唇瓣才堪堪忍住呻吟程晏黎知道她害羞,却越发恶劣地逼她,迷恋她因他而失控的模样。


    江时愿好几次溃败。


    最后,程晏黎低头,吻去她眼尾生理性的泪意,伏在她耳边,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声音沙哑得性感,带着慵懒:“量好了吗?程太太。”


    江时愿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迷茫地眨了眨眼:“……嗯?”


    程晏黎低笑,轻咬她耳垂:“刚才不是说要重新测量?有结果了吗?”


    江时愿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又在使坏,羞恼之下,偏头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唇角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程晏黎吃痛,笑意却更深,指腹摩挲着那个牙印,语气认真又缱绻:“没关系,以后我每天都让你测量几次,确保你知道最精准的数据。”


    江时愿无力地推他一下,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情潮:“……程晏黎,你是真的狗。”


    ——飞机在次日清晨抵达岛屿的私人机场。天色初亮,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动了江时愿宽大的裙摆和草编遮阳帽。


    她不得不伸手压住帽檐,才避免它被风带走。


    摄影团队已经先行下机,乘坐度假村安排的车前往下榻的别墅做准备。程晏黎握住江时愿的手,恰好一阵更强的海风吹来,他另一只手及时按住了她差点飞走的帽子:“走吧。”


    管家安排的黑色劳斯莱斯已静候在舷梯旁。上车后,管家坐在副驾,开始介绍这座岛屿的风光、历史以及独有的文化特色。


    江时愿听得入神,直到车子驶入一片掩映在茂密热带植物中的顶级别墅区,她才从管家的介绍中得知,这里视野最佳、占地最广的一处临崖别墅,是程晏黎给她买的。


    她微微讶异地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到底买了多少房子?”


    程晏黎捏了捏她因惊讶而微微鼓起脸颊,笑道:“你上次是不是没看完我让许白整理给你的那份资产清单?”


    江时愿想起书房里那个沉甸甸的保险箱,嘴角轻抽:“那么多,我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程晏黎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嗯,所以我也不太记得具体数目了。许白应该清楚。”


    江时愿:“……”


    这大概就是顶级豪门的日常吧。


    她凑近他,开玩笑道:“看来我嫁给你真是赚了,全球各地都有房子。”


    程晏黎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认真:“你要是光爱钱就好了。”


    他那语气就差说出他除了钱一无所有了。


    江时愿翻了个白眼:“我可贪心了,我不只要你的钱,我还要你的人。”


    程晏黎轻笑:“图我人也行,我能天天让你性/福。”


    江时愿跟他相处日久,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轻易被撩拨得面红耳赤的小姑娘。


    她听出他话里的暗示,非但没有害羞躲闪,反而手指悄然下滑,精准地按在了他西装裤的皮带金属扣上,指尖若有似无地勾划了一下,同时抬起眼,眸光潋滟又带着一丝挑衅,意思再明显不过。


    再口无遮拦,她可就不客气了。


    程晏黎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随即失笑,捉住她作乱的手紧紧握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算是讨饶。


    短暂的玩闹后,车子已抵达别墅门口。


    这座别墅占据了悬崖的制高点,采用现代极简与热带风情融合的设计,线条利落,通体采用大量的玻璃与原生石材,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


    一条由光滑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入口,两旁是精心打理的热带花园,栽种着高大的棕榈树和各式叫不出名字的珍奇花卉,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花香与草木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别墅前方那个与海平面几乎齐平的无边泳池,池水是清澈见底的碧蓝色,与远处一望无际的太平洋仿佛连成一片,在晨光下闪耀着碎钻般的光芒,视觉冲击力极强。


    抵达后,江时愿先在别墅内休整,缓解长途飞行的疲惫。


    一个小时后,摄影团队从附近的酒店赶来。


    化妆师和造型师开始给江时愿上妆做发型,希望能赶在日落前光线最柔和的黄金时段,完成第一组外景拍摄。


    所有婚纱都由团队随行带来,专门存放在恒温恒湿的衣帽车内。此次随行团队二十多人,规模不小,效率极高。


    大部分都是国人,等待间隙,难免有人低声感叹:“到底是程家,这手笔,拍个婚纱照跟国家元首出访似的,安保、管家、私人飞机、顶级团队,连住的别墅都是自家产业。”


    “之前往上还有些不着调的传闻,说什么江小姐家世虽然不错,但和程家比还是差了点意思,可能不太受重视。现在看,这哪是不重视?简直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那些婚纱,我敢说每一件都够在二三线城市买套房了。”


    “不过江小姐自己也很厉害啊,江家也是名门,她本人又是常青藤毕业,能力出众,可不是什么依附豪门的花瓶。这婚姻,算是强强联合吧。”


    这边团队低声议论着,别墅的主卧内,江时愿在服装师的协助下,已经换上了第一套婚纱。


    那是一件象牙白的抹胸款婚纱,上身采用精致的蕾丝钩织,勾勒出她完美的锁骨与肩颈线条,下半身是层层叠叠的柔软白纱,形成优雅的 A 字裙摆,裙摆上手工缝缀着细小的水晶钻和珍珠,行动间流光潋滟,宛如将星光穿在了身上。


    看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低声赞叹。


    程晏黎从隔壁的房间过来,他已经换好了第一套拍摄礼服,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戗驳领塔士多礼服,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矜贵卓然。


    他脸上只做了简单的打理,但那副深邃立体的五官与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让人挪不开眼光。


    他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江时愿身上。尽管早就见过她穿这件婚纱的模样,此刻亲眼见到盛装以待、宛如从梦境中走出的江时愿,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走到江时愿身后,接过助理递来的一个古典丝绒首饰盒,从中取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红宝石项链,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冰凉的钻石贴上她温热的肌肤,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真美,我的新娘。”


    江时愿看着镜中相拥的两人,还有程晏黎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深情,脸颊微热,她借着整理项链的动作,指尖轻轻碰了碰程晏黎的手背,让他收敛点。


    不远处的摄影师早已忍不住,端起相机捕捉这些自然流露的瞬间。


    不需要刻意摆拍,每一帧画面里,男主人凝视女主人的目光,女主人回望时的娇羞,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亲密磁场,都构成了最美最动人的风景。


    室内拍摄完,一行人又转移到室外。


    别墅下方的私人沙滩,沙滩细腻柔软,海浪温柔地拍打着岸边,蔚蓝的海水与天际相接,此时,天边已经开始泛起橙红与粉紫交融的瑰丽晚霞,将整片海域都染上了浪漫的色彩。


    摄影师并没有过多干预,大部分时候都是让江时愿和程晏黎自由地发挥。


    两人漫步在沙滩,或相拥而立,或追逐嬉戏,自然又甜蜜的画面一一被捕捉下来。


    最后一组拍摄,地点选在别墅那面正对大海的落地窗前。


    霞光透过玻璃,为室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按照摄影师的构思,江时愿微微侧身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与落日,程晏黎则站在她侧后方,一手虚扶在她腰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却有种无声的亲密与守护感。


    就在摄影师调整镜头参数时,程晏黎忽然微微倾身,靠近江时愿的耳边,用极低的气音问道:“知道为什么最后选在这里拍吗?”


    温热的气息让江时愿耳根微痒,她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疑问。


    程晏黎的视线掠过她被婚纱勾勒出的美好背影曲线,眸色深了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温柔:“因为一开始从策划书里看到这个景色时,我就和你在这里”他故意停顿,引人遐思。


    江时愿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微微偏头,睫毛颤了颤:“然后呢?”


    程晏黎看着她被霞光映照得格外柔美的侧脸,起了坏心思:“想和你在大海面前狠狠做一次。”


    江时愿回头瞪他:“程晏黎!”


    程晏黎低头看着她,眼里都是促狭。


    “咔嚓——”摄影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忍不住赞叹:“Perfect!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


    程晏黎向来不喜在镜头前刻意表现,但此刻,拥着心爱之人,记录下生命中如此重要的时刻,他竟也体会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喜悦。


    手臂微微用力,将江时愿抱得更贴近自己一些。江时愿顺势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轮正在缓缓沉入海平面的落日,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程晏黎侧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描摹着她美好的轮廓,低声呢喃:“因为有你,往后余生的每一次日落,都有了具体的模样和温度。”


    第86章 我是江时愿的丈夫。


    回到海城的第二天,江时愿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身侧的位置早已空了,只剩下微陷的枕头和残留的雪松气息。


    阳光透过轻纱帘幕,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早上十点整,江时愿洗漱完下楼,餐厅里早已备好了精致的早餐,中西合璧,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林管家正指挥着佣人更换客厅的花瓶,新鲜的白色郁金香还带着晨露。


    江时愿下楼前注意到车库里的车子没少,随口问道:“林姨,程晏黎没去公司吗?”


    林管家转过身,脸上是训练有素却又不失亲切的微笑:“先生还没出门。他和陈律师在书房谈公事。”


    “先生交代过,如果您醒了,用完餐可以去书房找他。”


    陈律师?


    江时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永远西装革履,行事严谨滴水不漏的中年男人。他是程晏黎的私人法律顾问团首席,跟随他多年,处理过无数复杂的商业并购和私人事务,是程晏黎最信任的幕僚之一。


    这个时间点,他在家里和程晏黎谈事?


    江时愿心下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慢条斯理地享受完早餐,又喝了半杯鲜榨橙汁,才擦了擦手,起身朝二楼的书房走去。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程晏黎低沉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满室阳光,耀眼夺目。


    程晏黎和陈律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坐在临窗的牛皮沙发上。


    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几份文件,两人似乎刚结束一段讨论。


    见到她,程晏黎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朝她伸出手:“醒了?过来。”


    陈律师也立刻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恭敬地颔首:“江小姐,早。”


    “陈律师,早。”江时愿笑着点头致意,走到程晏黎身边,被他自然地拉着手坐到沙发扶手上,半靠着他。“你们在忙?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晏黎揽着她的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陈律师。


    陈律师会意,将矮几上最上面那份厚重的文件夹双手递到江时愿面前,声音平稳而专业:“江小姐,请您先过目这份清单。”


    江时愿疑惑地接过,翻开。


    只看了几页,她的呼吸便微微一滞。


    这不是普通的文件。


    这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咋舌的资产清单和法律文件的汇总。


    从程晏黎名下遍布全球的不动产到他持有的各大集团公司及上市公司的股权明细,再到私人飞机、游艇、艺术品收藏、甚至一些极为隐秘的离岸基金和信托……


    林林总总,每一项后面都附着最新的估值和法律权属证明。


    这几乎是他商业帝国的完整版图,也是他个人财富最核心的秘密。


    他这是在跟她坦白自己的资产。


    江时愿快速翻到后面,看到了几份独立的赠与协议草案。


    赠与标的清晰列明:那架湾流 G 650 的产权、普罗旺斯酒庄、纽约那套可以俯瞰中央公园的顶复诸如此类的豪宅数不胜数……


    甚至还有一份以她名字的慈善基金框架方案,初始注资数额后面跟着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


    这些,都是她曾经跟程晏黎开玩笑随口提过的“礼物”,当时程晏黎还说要她保持和他的婚姻状态,分年限分别给她这些。


    那会儿,她只觉得程晏黎不愧是大资本家,算盘打得可真响。


    可她没想到,在两人即将领证前,程晏黎已经将这些打包好直接送给她了。还是以具有法律效力的形式,摆在了她面前,只等她点头签字,便可完成过户。


    江时愿合上文件夹,指尖有些发凉。


    她抬起头,看向程晏黎,试图从他深邃的眼眸里找出哪怕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坦然。


    江时愿开口,声音有些轻,带着难以置信:“程晏黎,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带着调侃,“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这些糖衣炮弹要等我结婚几年后,表现良好才考虑逐步兑现?怎么,程总今天突然这么大方,打算提前预支?”


    程晏黎没有笑,只看了眼陈律师。


    陈律师微微颔首,起身走出书房。


    等人走后,程晏黎握住江时愿微微发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低声道。


    “我后悔了,时愿。”


    江时愿一顿,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后悔曾经在你我之间,预设了那些约束的条条框框。”


    说到这,程晏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去瑞士的那段时间,我才想清楚,婚姻不是一场需要步步为营,计算投入产出的交易。我爱你,这份爱本身,就不应该掺杂任何需要你去兑换的筹码。”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江时愿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清晰,发自肺腑:“这些身外物,如果能让你对我们的未来多一分信心,多一分嫁给我的踏实感,那它们就实现了最大的价值。比起拥有它们,我更怕的,是因为我的保留和算计,让你心里存下一丝一毫的疑虑。我愿意无条件地信任你,把我拥有的,都交给你。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教会我如何爱一个人。


    江时愿喉咙有些酸涩,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知道他的生长环境造就他的谨慎多疑,知道他习惯掌控一切,凡是都要权衡利弊。


    现在,他将他的底牌告诉她,这对他而言,不啻于将自己最坚硬的铠甲和最脆弱的软肋,都暴露出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克服了本能怀疑和算计后的纯粹爱意。


    “程晏黎,你好傻……”江时愿垂下眼眸,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这样才能传递她此刻的心绪。


    程晏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另一份相对薄的文件递到江时愿面前。


    “还有这个,也看看。”


    这是一份特别的婚前财产约定协议。


    条款简洁明了,核心意思大概就是协议明确保障江时愿个人名下所有婚前财产包括江家给予的股份、房产、信托等的绝对独立性和永久归属权,即使婚后也完全属于她个人,受到最严格的法律保护,与程晏黎的财产不做任何混同或分割。


    而协议中,对于程晏黎的婚前财产,却并未设立类似的独立保护条款。


    这意味着,在法律意义上,程晏黎自愿放弃了对自己婚前财产的隔离保护,默认将其置于未来婚姻的共同财产范畴,愿意与江时愿共享。


    江时愿的是她自己的,他的也属于江时愿的。


    他这是倾尽全力,为江时愿筑起了一道保护个人财产的坚固城墙。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程晏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斤,敲在她的心上:“嫁给我,你不会失去任何属于你的东西。你永远是独立的。而我,和你分享我拥有的一切,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荣幸。”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阳光流淌的光线无声划过。


    江时愿抬眸看着程晏黎,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看着她的眼中只有全然的交付与期待。


    一时间,心里暖暖的。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程晏黎是一个外冷内热的闷骚男了。


    他在外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理智到近乎凌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可一旦被他纳入心底,划进自己人的范畴,尤其是被他这样深刻专注地爱上,他就会倾尽所有,细致入微的爱一个人。


    他会耐心地听她抱怨塑料姐妹的八卦。即使那些话题对他而言很幼稚,他也从不敷衍,让她发泄完所有情绪。


    也会包容她所有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比如她偶尔的健忘,出门总爱落点小东西,他会在玄关处多备一份她的常用物品,每次出门前还会自然地检查一遍她的包,提醒她忘带了什么。


    他记得她所有细微的喜好与习惯。她喝咖啡要加半份奶不加糖,红茶喜欢伯爵佛手柑的香气,早餐的煎蛋必须是溏心,沙发靠垫要足够柔软蓬松但支撑力要好,夜里睡觉怕光,但又要留一盏极暗的小夜灯……


    这些琐碎的细节,程晏黎从未刻意去记,却仿佛已经印在了他的行为准则里。


    家里的佣人总是惊讶于程晏黎对她生活习惯的了如指掌。


    程晏黎对她的好,并非流于表面的奢华礼物或轰动一时的浪漫举动,更多是融于日常的无声的体贴和照顾。


    他尊重她的事业和选择,从未因自己的财富和地位而试图让她成为依附的菟丝花。反而会在她遇到难题时,以平等的姿态提供商业视角的建议,或者动用人脉为她解决问题,却又小心地不越界,维护着她自己打拼的成就感。


    他欣赏她在工作中散发出的光芒,那与他爱她生活中的娇憨柔软,并不冲突。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她的后盾和底气。任何场合,只要她在,他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追随。


    程晏黎的爱,是深海,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他不善言辞,很少将爱挂在嘴边,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诉说着最深沉的情意。


    他给了她极致的安全感,那种无论外面风浪多大,回头他永远在那里的笃定,也给了她最大程度的自由,让她可以完全做自己,不必担心因为任何不完美而失去这份爱。


    程晏黎的爱,或许不够外放,不够喧嚣,却足以滋养她一生的岁月静好。


    江时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和心口的酸胀。


    此刻,在这洒满阳光的书房里,面对着程晏黎毫无保留交付,江时愿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物质的震撼,更是这份爱的背后,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珍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声音轻柔。


    “谢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余生还请程先生多多包容。”


    “也请江小姐多多指教。”


    在他眼里,她永远是江小姐,然后才是程太太。


    ——16 号,宜嫁娶。


    天空澄澈如洗。


    民政局大厅里熙熙攘攘,充满了各种喧哗与期待。


    江时愿今天特意选了一件样式简洁的米白色真丝衬衫,搭配剪裁利落的珍珠白及膝半裙,优雅又不失柔美。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脸上只化了淡妆,却眉目如画,唇色嫣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光彩。


    程晏黎则是一身挺括的浅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白衬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随性的俊朗。


    他们这对颜值气质过于出众的准新人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程晏黎全程紧握着江时愿的手,十指相扣,指腹时不时摩挲她的手背,仿佛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


    填写申请表格时,两人并肩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午后的阳光恰好穿过玻璃,在江时愿低垂的侧脸上跳跃,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显得格外动人。


    程晏黎笔尖停顿,侧过头静静看她。


    阳光流淌的轨迹,空气中微尘的浮动,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又梦幻。


    他心中一动,忽然凑近,极快地在江时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江时愿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开一个极小的墨点。


    江时愿倏地抬眼,下意识地瞥了眼周围,才嗔怪地转回头,瞪向始作俑者。那眼神似羞似恼,水光潋滟,像被惊扰的湖面,漾开一圈圈动人的涟漪。


    程晏黎迎着她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轻轻勾起唇角。


    那笑容不同于平日商场上的疏离客气,也不同于私下里对她惯常的温沉,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与雀跃,明亮得几乎要驱散他眉眼间常年笼罩的深沉。


    程晏黎鲜少有这样近乎出格的活泼举动,肆意的笑容难掩心中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松弛而耀眼,竟凭空生出几分罕见的少年意气。


    “”拍照时,摄影师指挥着:“两位再靠近一点,对,先生可以笑得再开心一点……好,保持.”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前一秒,程晏黎忽然微微偏头,在江时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江小姐,今天真美。”


    江时愿先是一怔,随即,一抹混合着羞涩与甜蜜的笑意无法抑制地从眼底漫开,绽放在唇角,如同瞬间盛放的玫瑰。


    而程晏黎看着她绽放的笑容,自己的笑意也更深,那是一种纯粹的拥有全世界的满足。


    “咔嚓!”


    快门声落下。


    红底照片上,两人头挨着头,笑容自然幸福,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相纸。


    当那两本印有国徽的红色结婚证被工作人员递出时,程晏黎先一步接过,指尖轻轻抚过封皮,然后才将属于江时愿的那一本,珍重地放入她掌心。


    江时愿低头看着掌心那抹鲜亮的红,又抬眼看向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伸出自己的右手,“从今天起,我就是程晏黎的夫人了。”


    程晏黎也笑了,伸出右手握了上去:“你好,我是江时愿的丈夫,程晏黎。”


    第87章 尊重时间转瞬即逝,婚礼日期逼近。


    江时愿和程晏黎倒是很平静,但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激动。


    程晏黎这边,电话是靳野打来的。这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在电话那头兴致勃勃:“晏黎,最后一个单身夜了,兄弟几个必须给你好好安排一下!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旁边隐约传来江源沉稳带笑的声音:“你别瞎闹。晏黎什么性子你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他嫌脏。”


    靳野立刻在电话里叫屈:“你这就冤枉我了!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在兄弟人生大事前搞破坏?我靳野是正经人!”


    江源白了他一眼:“你正经过吗?”


    靳野:“”程晏黎:“”最终,靳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还是把程晏黎给约了出来。


    或许是那句“难道你结了婚,连兄弟的面都不肯见了?”起了作用,向来不喜无谓应酬的程晏黎,居然同意了。


    聚会地点定在一家极其隐秘的高端私人会所,名为“静庐”。光听名字,便与寻常喧闹的夜店酒吧不同。


    会所隐在一处栽满竹子的深巷尽头,白墙黛瓦,是典型的新中式风格。入门便是潺潺流水与嶙峋怪石构成的雅致庭院,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


    包厢内更是清雅至极。月色透过疏落的竹叶洒下斑驳光影。没有闪烁的霓虹,没有震耳的音乐,只有角落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以及紫砂壶中沸水轻微的咕嘟声。


    程晏黎到的时候,靳野、江源,还有另外两位关系极近的发小已经在了。几人皆是一身休闲装扮,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根雕茶海旁。


    靳野正煞有介事地摆弄着一套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动作居然还算娴熟。


    见程晏黎进来,靳野抬头,咧嘴一笑:“哟,新郎官驾到!快来尝尝我泡的大红袍,刚从武夷山那几棵母树上弄来的,有价无市!”


    程晏黎脱下外套交给服务员,在预留的主位坐下,接过靳野递来的小巧品茗杯。茶汤橙黄明亮,香气馥郁。


    他浅啜一口,滋味醇厚,回甘绵长,确实是顶尖的岩韵。


    江源看着他,笑道:“没想到吧?靳野这小子,居然能把局组在茶室里。我们还以为至少得是雪茄吧。”


    另一位朋友也笑:“就是,连酒都没上。靳野,你组织的局可真是清心寡欲。”


    靳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往后靠在椅上,长腿交叠,明明是一副痞帅的坐姿,偏偏背景是古雅的茶室,反差感十足。


    “你们懂什么?这叫格调!晏黎是那种需要靠酒精和女色来告别单身的人吗?”


    他晃着茶杯,看向程晏黎,眼中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难得的感慨,“说真的,晏黎,以前我们这帮人里,我最想不到会早早踏进婚姻的是你。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被江时愿给收了。”


    江源点头附和,看着如今的程晏黎眉宇间还有挥之不去的柔和,也感叹:“是啊,谁能想到晏黎也会陷入爱情的这一天。”


    程晏黎低头静静的品着茶,没说话。


    靳野仰头将杯中茶饮尽,咂咂嘴,“说实话,看你和江时愿这样,我他妈居然…都有点相信爱情了。甚至觉得,婚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要是能遇到一个让你愿意卸下所有防备,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江源立刻毫不留情地回怼:“你得了吧你!就你靳公子那换女伴比换车还勤的德行,还相信爱情向往婚姻?别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你就适合那种明码标价,银货两讫的,大家都轻松。”


    靳野被噎得瞪眼:“江源!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念想?!”


    江源不理他,举杯,在场的其他人跟着起哄。


    最后靳野不得不收起感慨,起哄道:“算了,不说其它的。让我们一起祝程总抱得美人归。”


    江源:“祝你跟江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


    程晏黎举起茶杯看着眼前几个的兄弟,嘴角带笑:“谢谢。”


    ——与此同时,海城的另一端,气氛则截然不同。


    苏颜和施映雪也为江时愿准备了告别单身派对,在城中最高档夜店的顶层VIP包厢。这里拥有270度的环形落地玻璃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璀璨的夜景,也能将楼下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群尽收眼底。


    包厢内光影迷离,巨大的水晶球灯折射出斑斓色彩,高级香槟和各式鸡尾酒摆满了吧台。


    江时愿被苏颜和施映雪,还有另外几位亲密的女友围在中间。她今晚穿了一条亮片吊带短裙,妆容比平日稍浓,眼线上挑,唇色是饱满的正红,在迷离变幻的灯光下明艳得不可方物,少了些许平日的乖张,多了几分放肆的美丽。


    “为了我们即将踏入婚姻的江大小姐,干杯!”苏颜举起手中的香槟杯,高声喊道,引来一片清脆的碰杯声和欢笑声。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施映雪挨着江时愿坐下,凑近她耳边,带着笑意小声说:“姐妹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嗯?”江时愿挑眉。


    “你家程先生,哦不,应该是他身边那位特助,这几天可没少给我们这些伴娘团送礼物。”


    苏颜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补充:“对!送了我们一人一个价值二十万的包包。”


    施映雪点头,语气里带着赞叹:“特助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这些伴娘,在接亲的时候高抬贵手,给新郎官放水。”


    江时愿抿了口香槟,她早就知道了。这个送礼的主意还是她给程晏黎出的。


    但施映雪她们不知道,还在感慨程晏黎的情商高会做人。


    “说真的时愿,程晏黎那个人,我们都知道,出了名的冷傲不好接近,更别说讨好谁了。可他为了你,愿意派人来打点你的闺蜜,这份心意,挺让我们意外的。他是真的很重视你,重视这场婚礼,重视你身边的人。”


    苏颜:“是啊,他那样的一个人,能做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把你放在心尖上。怕你累着,怕环节不顺利让你不开心,所以连我们这些关卡的都提前考虑到了。虽然我们到时该闹还是得闹,但我们也不会刻意为难新郎官的。”


    江时愿听着,看着玻璃墙外浩瀚的灯海,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她仿佛能看到程晏黎面无表情地吩咐许白去做这些打点时的样子,或许还会蹙着眉觉得麻烦,但因为她,他还是去做了。


    这种笨拙又直接的体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她。


    她举起酒杯,与两位好友轻轻相碰,眼中闪着光:“别听他的,结婚那天,你们该为难的时候,千万别手软!礼物照收,游戏照玩!”


    “哈哈,就知道你最懂我们。谢谢姐妹给我们谋的福利。”苏颜大笑,气氛再次欢腾起来。


    不知谁提议:“光在楼上看着多没意思!下去蹦一会儿!今晚可是时愿的告别单身的派对,必须燥起来!”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员响应。一行人说说笑笑,离开包厢,乘专用电梯直达楼下核心舞池区。


    早有夜店经理安排好视野最佳的卡座,让她们玩。


    一进入舞池,低音炮震得心脏仿佛都在跟着节奏共振。炫目的激光光束闪烁,氛围很是热烈。


    江时愿被好友们拉进舞池。


    酒精让人变得兴奋而松弛,几个人拉着她原地蹦,银色裙摆流光溢彩,长发飞扬,脸上洋溢着纯粹快乐的笑容。


    她本就长得漂亮,此刻在舞池灯光下更是耀眼夺目。不少人投来探寻或欣赏的目光,但碍于她身边还围着一群同样气质不俗的女伴,以及不远处卡座边明显是保镖的男人,倒也没人轻易上前打扰。


    她们这一小片区域很快成了舞池中亮眼的焦点,笑声与舞姿都透着欢愉。


    苏颜甚至用手机拍了几段小视频,随手发在 ins 上,配文:“最后的疯狂!为江美人庆祝!”


    ——好巧不巧,正好被靳野刷到,他忽然“啧”了一声,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把手机屏幕转向正在品茶的程晏黎:“看看,看看!晏黎,还是你老婆会玩啊!咱们这儿清茶淡盏,岁月静好,人家那边可是灯红酒绿,热火朝天!”


    程晏黎抬眸,目光落在靳野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段视频,背景是光线迷乱人头攒动的舞池,焦点中央,正是穿着银色亮片短裙跳舞的江时愿。她笑得开怀,热烈又恣意。


    看完,程晏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将杯中剩余的茶饮尽,放下杯子,瓷杯与茶盘发出清脆的轻响。


    “时候不早了。”程晏黎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我先走一步。”


    靳野和江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然的笑意。


    靳野拖长了语调:“哟~这就坐不住了?要去‘查岗’还是‘护驾’啊?”


    江源推了推眼镜,笑着摇头。他这个好兄弟,这是还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啊~程晏黎没理会靳野的调侃,只对几位好友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只是那步伐,比来时似乎快了些许。


    ——夜店门口,霓虹闪烁,豪车云集,衣着光鲜的男女更是络绎不绝。


    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开到门口,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纯手工定制牛津鞋率先踏出,稳稳踩在地面上。


    紧接着,程晏黎弯身下车。


    他外面罩着一件挺括的黑色长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羊绒衫,没打领带,却自有一种禁欲而矜贵的气场。


    夜店门口斑驳陆离的光线掠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在他眉骨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没什么表情,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与压迫感。


    与周遭喧嚣浮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有几个在门口徘徊,妆容精致的女生眼前一亮,下意识地想上前搭讪,还未靠近他三米之内,便被不知从哪里悄然出现的,身着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程晏黎甚至未曾向那边瞥去一眼,径直走向夜店入口。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扑面而来。程晏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目光迅速扫过嘈杂混乱的舞池,很快锁定了 VIP 区域的卡座。


    “”江时愿刚和朋友们从舞池跳完回来,正靠在卡座里休息。香槟喝得有些急,加上跳舞消耗,她双颊绯红,眼眸水润,亮片裙在灯光下依旧闪烁,胸口随着微喘轻轻起伏,整个人像一颗诱人的珍珠,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她此时正笑着和旁边的朋友说话,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酒杯。


    这时,今晚驻场的知名 DJ,恰好是江时愿认识的,一曲终了,对方在控台后面朝着她这个方向,隔空眨眼打招呼。


    江时愿也大方地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朝那边遥遥致意,笑容灿烂。


    她刚抿了一小口酒,放下杯子,视线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


    江时愿一愣,抬眼望去。


    程晏黎不知何时已站在卡座前,正垂眸看着她。


    舞池变幻的光影偶尔掠过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情绪难辨。


    “程晏黎…你怎么来了?”江时愿惊讶地脱口而出,音乐太吵,她不得不半支起身子,凑近他耳边提高音量问道。


    苏颜、施映雪和其他几位女友也看到了程晏黎,原本热闹的谈笑瞬间安静了一瞬,几人交换着眼神,有好奇,有紧张,也有一丝被程晏黎抓到的尴尬。


    她们很识趣地稍稍挪开了些距离。


    程晏黎没说话,直接在江时愿身边坐了下来。沙发很宽敞,但他坐下后,手臂极其自然地伸展开,搭在了江时愿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半环抱姿势。另一只手则轻轻拂开江时愿颊边的一缕发丝。


    靠近她耳边,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语气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想你了。过来看看,顺便陪你玩会儿。”


    没有质问,没有不悦,仿佛他只是恰巧路过,进来寻她。


    江时愿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处,随之涌起的是巨大的惊喜和甜蜜。


    她眼睛一亮,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媚的笑容。她立刻转身,拉住程晏黎的手,向自己的朋友们正式介绍:“姐妹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丈夫,程晏黎!”


    程晏黎随着她的介绍,抬眼看向卡座里的几位女士,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并开口道:“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时愿的照顾。”


    声音不高,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他甚至还对之前收到糖衣炮弹的苏颜和施映雪多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额外的致意。


    这已经是这位程总竭尽全力表现出来的客气和善了。


    其中一个小姐妹趁着程晏黎被江时愿拉着小声说话的空档,凑到苏颜耳边,压低声音惊叹:“我的天……这就是程晏黎?比杂志上看着还有气场。不过,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居然真的会来这种地方陪时愿玩,还跟我们打招呼。”


    苏颜看着那边脑袋几乎凑在一起低语的两人,程晏黎虽然姿势强势,但看着江时愿时,脸上分明柔和了许多。


    她笑了笑,同样小声跟小姐妹道:“那是因为有时愿在。程晏黎才会这幅好说话的样子。换了平时,别说进来打招呼,你连他车尾气都看不到,这种地方,他估计路过都觉得吵。”


    说完,苏颜也没管小姐妹说什么。她始终看着江时愿在程晏黎身边笑容灿烂,甚至因为他的到来而更添几分娇憨的模样,心里感慨万千。


    她见过太多身边家境优渥的姐妹,嫁入豪门后,渐渐被各种所谓的规矩束缚,笑容变得模式化,爱好更是被强行矫正,连出来和闺蜜聚会都要报备,慢慢失去了原本鲜活的自我,成了华丽笼子里温顺的雀鸟。


    可江时愿没有。


    程晏黎虽然和她联姻,却也给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和尊重。他会因为江时愿尊重她们这些小姐妹。江时愿蹦迪泡吧,程晏黎也没有丝毫的芥蒂或干预。


    他们的婚姻或许始于门当户对的考量,但苏颜看得明白,程晏黎对江时愿是真正的宠爱与珍惜,而不是改造和占 0有。


    这一刻,看着好姐妹在另一半身边,依旧能做最真实,最快乐的自己,苏颜由衷地感到开心。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两章准备完结啦。IF线我打算安排在福利番外。到时候想看的宝就不用花币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嘿嘿。[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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