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议今天休息,不如出去喝酒。
而他们就在这种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接了一个缠绵的、湿漉漉的吻。
——我才不会像野兽一样控制不了自己,非要在奇怪的场合亲吗?
——这又不是在卧室。
迷糊间,白郁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两句话,但他最后还是没推开覆在自己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白郁气息不稳地拍了拍锁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比他高大半个头的人才不急不缓地抬起头。
刚离开两秒,他又依依不舍地在年轻人的唇角落下几个轻吻。
“不想你有我不知道的秘密。”男人低声在白郁耳边抱怨了一句,他似乎有许多未尽之言。
但最终他还是没继续问下去。
白郁喘着气,交缠的呼吸接触空气凝成白雾,有那么一瞬间他快要看不清男人的脸,也许对方也是这样,因为下一秒他又低下头,轻轻贴在白郁的肩头。
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又在撒娇。
白郁最受不了他这套,无奈道,“好吧,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他沉默几秒,继续道,“如果到时候你还想知道的话。”
“包括你的来历和过去?”
白郁:“……”
狗东西,原来你在这等我呢。
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偏头看向对方那张英俊刻薄的脸,鬼使神差间,他微不可察地嗯一声。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看见男人勾起唇角,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得意的时候,白郁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对方准备继续谈条件的时候,白郁忍无可忍地把他推开,在男人稍显遗憾的表情中毫不犹豫地抬脚,往下一压,在他一尘不染的靴子上留下两道黑印。
“啧。”
“太贪心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要学会克制。”白郁学着他冷哼一声,从他臂间绕出,先行一步朝大门走去。
身后随即响起沙沙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怨言。
“认识你之后我要学的东西可真够多的。”
“那你也可以不听我的。”
“哼。”
两人一前一后朝驻地大厅走去,路上的成员比往常多了一倍,不少陌生的面孔望着两人牵着一起的手稍显好奇。
白郁走上旋梯,随口问,“怎么今天人这么多?”
墨菲:“最近城外不太安宁,巨灵城限制进出,出任务的都回来了,你要出去的话要跟团里的人一起。”他语气很淡,看上去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走到二楼的时候,见白郁还要往另一个方向走,男人皱着眉把他往后拉,“你去哪?你房间都被搬空了。”
白郁:“……”差点忘了早上的事。
两人最终在那扇华丽的门前停下,白郁来过这里很多次,甚至理直气壮地提过一些奇怪的要求。
——然而今天开始这个熟悉的房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化学变化,哪怕推开后它同往常一样。
不知为何白郁脸有点热,有点涨。
这算同居吗?
“啪嗒”一声,房门被人合上。
“——在想什么?”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语调平静无波,好像不觉得今天有多特殊。
“……没什么。”白郁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倒进沙发里,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旁边那张依旧柔软的床上。
他努力转移话题,“温妮女士来了吗?”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关心某些奇奇怪怪的人,比如刚刚的老朋友也是。”墨菲说,“诺里斯说她不肯来。”
白郁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么惊讶干什么,她不愿意见他。”墨菲在他身旁落座,随口道,“该换个大点的沙发了,床也是。”
男人慢条斯理地对自己的房间挑挑拣拣,一会儿那个不够精致,这个不够宽敞,天知道他意见那么多,之前怎么忍下来的。
正常会调侃两句的白郁此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以为她一定会来。”
“没人规定想说出口的话对方必须要听,尤其在背叛之后。”男人冷淡地评价,“有时候不过是当事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
“你脸色怎么那么苍白,不舒服?”
白郁嘴唇微张,某些急速发酵的情感在几秒间迅速冷却,最后只轻轻嗯一声,“没事,可能有点着凉吧。”
听上去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男人眉心一拧,正准备伸手把人搂到怀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他不耐烦地啧一声,点了点桌面,紧闭的房门无声而开,布拉德利身边的守卫屁滚尿流地冲进来。
“你带来的最好是什么天大的消息。”
守卫颤巍巍道,“这……墨菲团长,城主大人让我来告诉您,他现在去检查地下避难所,今晚可能要转移巨灵城的部分居民。”
“……”
地下避难所?!白郁立马坐直身体。
他听里昂他们说过,巨灵城每年春季都要遭受魔物潮汐,所以专门开辟了地下通道。
身旁的男人几乎在这个词落下的时候微微挑起眉梢,敛下目光中的森冷,懒洋洋应一声,挥挥手让人退下去。
“听上去好像很麻烦。”白郁说。
“有我在。”高高在上的团长大人给他倒一杯热水,淡淡地瞥了瞥挂满担忧的年轻人,“除非世界崩塌,不然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你确定?”
“我确定。”
“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自己配点药,喝完睡觉。”
第73章
冬日的天亮得很慢,当一缕霞光穿透云层落下的时候,一只红眼睛雪鸽悠悠落在二楼某个窗户边。
吱呀——
最南边的窗户被人缓缓推开,尖锐的摩擦声把可怜的雪鸽吓得扑愣,慌慌张张间朝天空飞去。
寒风将厚重的窗帘卷起一个小角扑到白郁的手臂。
他安静地望着被惊起的雪鸽,似乎并不好奇为什么这种弱小的生物会在风雪里徘徊。
其实没什么睡意,但当某人强硬地把他摁在怀里,恶声恶气让他闭眼的时候,就这么睡着了。
很遗憾,昨晚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摸着床榻另一侧,触手可及的冰冷,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诺里斯急急忙忙把墨菲叫走,来来回回,最后一夜未归。
大概十几分钟后,白郁终于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刚走到大厅,便发现银月法师团的成员一个不落地聚集在这里。
一眼望去,往日嬉皮笑脸的人此时或是神情严肃,或是低着头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抬头直视坐在大厅正中央面无表情的团长大人。
白郁没有墨菲那样可怕的视力,但他站在高处,轻而易举看见悬浮在半空的年老躯壳。
奥利弗浮肿的眼半睁着,隐隐能看见放大的、扩散的瞳孔,瘦削干枯的脸如今只剩灰败。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死得很安详。
胸口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不多,可能被人擦过了,但或许是下手的人离开后他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血
那人好像还怕处理得不干净,皮肉不规则地翻滚,伤口被反复撕扯过。
他最终没等到自己的妻子。
昨晚墨菲和诺里斯他们的计划此时都化作泡影。
白郁观察的时候,诺里斯正收回魔杖,“没有任何魔法痕迹,要么这个人单凭武力就能处理掉一个圣级魔法师,要么他根本没反抗,或者……”他顿了顿。
男人撩了下眼皮,语气平静,“说下去。”
“……”诺里斯沉默数秒后,继续说,“中毒。”
所有人都知道,第一种可能性,连墨菲都不可能做到,银月更不是外人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能让圣级魔法师失去反抗能力的药剂。
银月或许有一个人可能做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大多数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站在旋梯边缘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终于想起,当初这个人来到银月的理由。
在那些充满审视和质疑的目光中,白郁不紧不慢地朝男人身边走去。
脚步平稳坚定。
他像完全没发现同僚们的怀疑,在奥利弗的尸体面前站定,淡淡地说道,“放下来我检查。”
诺里斯没有动,快速递给男人一个眼神。
“嗯?”白郁扬了扬下巴,疑惑道,“我不看怎么知道是不是中毒?”
“……”
墨菲定定地望着他温柔美丽的脸,此时此刻,白郁正半眯着眼睛,显而易见地,没有休息好。
昨晚他们并没有一直待在一起。
白郁最近经常心不在焉,他也清楚地知道年轻人藏着许多秘密,这个人,银月唯一一个他无法完全掌控也不愿掌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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