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薛蕴知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伸手摸手机,手机却不在往常的位置。他撑着床坐直身子,晃了晃脑袋,黑发凌乱,还翘起了几簇,鲜少显出这样凌乱的状态。
他抓着头发,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抓的更乱了,坐了好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才碎片化回笼了一些,他偶遇了温涟,温涟把他带回了家,后面的记忆就完全空白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所以他现在是在那个书呆子家里的床上?薛蕴知暗骂自己一句,真是喝太多了,喝酒误事。
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机被放在了桌子上,于是拿了起来,一亮屏就弹出了满屏的消息。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走的时候忘记和江明知会一声了,有点头疼地按住额角,一目十行看完了江明给他发的一连串消息。
江明见他半天没回来,于是出门找他,却发现怎么找也找不到,心里一慌,给他发了消息,结果薛蕴知一条也没回,他更是觉得可能出了事,着急得不行,未接电话也打了一连串。
“我没事……”薛蕴知按住语音,这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是喝酒的后遗症。他上滑取消了发语音,打字道:【我没事,别担心】
消息刚发出去两秒,江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薛蕴知下意识接了。
“你在哪儿呢哥,薛哥,现在真安全还是假安全啊?什么时候回的家啊?我去你家敲门也没人开啊,吓死我了,我都没敢睡,怕你出了什么意外,还去了警察局,结果他们说人失踪不到24小时不立案,还说我不是直系亲属,哎哟我真服了……”江明说话跟机关枪扫射似的,一张嘴气都没换说出一大段话。
“抱歉啊,让你白担心一场,”薛蕴知趁他说话的空隙终于插进了一句,嗓音沙哑,“昨天喝醉了,遇到了一个……一个认识的人,就和他回家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又继续问:“你在谁家里啊?我认识吗?”
“你……”薛蕴知本来想说认识,但想到江明可能不记得了,他宿醉正头疼着,也懒得解释,于是含糊带过,“应该不认识,就是我一个朋友。”
“……哦,那就好,你没事就太好了,”江明虽然想不明白薛蕴知有哪个朋友是他不认识的,但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了,困意涌上来,打了个哈欠,“那我睡了啊,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薛蕴知:“嗯,你快休息吧,我昨天该和你说一声的,估计是喝太多了,没想起来……”
江明:“和我客气什么。”
薛蕴知和江明又说了一两句话,挂了电话,一抬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门口站着个人。
他差点被吓了一跳,看清了是温涟,才缓过了神。他起身下了床,一边说:“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温涟看着他对自己生疏的态度,又想到刚才听到的他和江明打电话时的熟络放松,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揪起,有些难受。
他看着薛蕴知走来走去找着自己的衣服,似乎是刚醒来就要走了,背至身后的手不自觉捏成了拳头,出声道:“我做了饭,要不然先吃了再走吧。”
薛蕴知嘴巴一张就是拒绝:“不了吧,有点太麻烦你了。”
“我刚好做了两人份的,我以为你会多留一会儿。”温涟声音轻轻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薛蕴知,眼睛微微睁大,盛着点显而易见的难过。薛蕴知看不见他背至身后的那只手,指甲都嵌进了掌心肉里。
薛蕴知只能看见他扎了个揪的刘海,以及那双没有眼镜遮挡后漂亮澄澈的眼睛。他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吃软不吃硬,和温涟对视了几秒后,还是点了头,说了声谢谢。
他没找到自己昨晚上穿的那套衣服,不得不出声问温涟自己的衣服在哪里。
薛蕴知头发有点乱,居家的风格,和他在学校里冷酷俊帅的样子有些出入,却大大减少了距离感。温涟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神情有些怔忪,半晌终于回过神,意识到他问了什么,回道:“哦,还在晾干。我昨晚放洗衣机洗了……我是不是不该洗?”
他看着薛蕴知的表情,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薛蕴知抿了下唇,桃花眼里似乎闪着点笑意:“是啊,那我穿什么呢。”
温涟也学着他抿了下唇:“穿睡衣。”
这一抿唇就唤醒了他的肌肉记忆,他忽然想起昨晚上偷偷亲薛蕴知的滋味,他的唇很软很甜……神思一瞬间发散得很远,温涟不自觉地低下头,回味起来。
怎么总是瑟瑟缩缩不自信的样子?薛蕴知看着他低头往阴影里躲,像只缩头乌龟,还挺好玩的。他忍不住伸手搭在了温涟的肩上。
温涟像触电了似的猛地抬起头来,整个人僵硬得像根冻僵的蛇。
薛蕴知低眸,天生的桃花眼让他专注看着一个人时不自觉地显出几分深情,他随手弹了下温涟头上翘起来的小啾啾,看着小啾啾一晃一荡的:“怎么又缩脑袋了。”
温涟眼睛眨了眨,也不含胸驼背了,听话地站直了身子,立马变得很有精神气起来,但眼睛依旧一刻不移地盯着他。
薛蕴知眼尾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漾起一点浅淡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说:“这样,就很好看。”
他的断句很有韵味,也很有自己的风格。
温涟心脏砰砰直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老实说,温涟做饭的手艺真心不错,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却又不至于太油腻,对于刚睡醒就吃午饭的人来说刚刚好。
薛蕴知忍不住就多吃了几口。
两人坐在餐桌上,都在认认真真地吃饭,没有人说话,气氛相当和谐,甚至有几分奇异的温馨。
温涟不着痕迹地盯他,头不动,只是眼珠子转动,仔仔细细观察着薛蕴知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薛蕴知感受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灼热视线,奇怪地抬头,左看右看,却找不到任何异常的地方,温涟俨然一副埋着头专心致志吃饭的模样。
“怎么了吗?”温涟似乎是注意到他东张西望的动作,也抬起头,茫然地问,“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薛蕴知垂下眼睫:“……不是,很好吃。”而且很凑巧都是他爱吃的。
薛蕴知不太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他心头那点怀疑又冒了芽。而且——
昨晚他又梦到有触手爬上他的身体了。
……
吃完饭后,薛蕴知想要洗碗,温涟眨了下眼睛,澄澈的浅色瞳孔望着薛蕴知,认真地说厨房有洗碗机,让他先去找自己的衣服换上。
薛蕴知确认温涟是真的不需要他帮忙,于是去找自己的衣服,已经干了,抱在怀里暖烘烘的,浸着一股很浅的茶香,和他睡着的那张床上的味道很像,也和温涟身上的味道很像。
薛蕴知没想太多,回到那个房间,换好了衣服,看着脱下来的那套睡衣,决定自己洗干净了再还回来。
没想到温涟从他怀里抱过那套衣服,说话时避开了薛蕴知的视线:“不用带回去……”
他似乎是还记得薛蕴知说他挺直背端正站着好看,于是即便是躲闪目光的时候,也站得很端正。站直之后,他身上笼罩的那种忧郁恬淡的气质更加突出,低头时露出一小截白皙干净的后颈。
温顺。
薛蕴知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一个用来形容人不太礼貌的词。
他抿了下唇,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偏偏这个词放在面前人身上十分贴切。像一只瑟缩的、沉默的、却又极其温顺的羔羊,看起来胆子很小,很容易受到惊吓。
但这又和薛蕴知时不时感到的异常之处十分矛盾,以至于让他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有误。
温涟喊了司机送薛蕴知回家。离开了那个房子,薛蕴知坐上了车的后座。他撑着脑袋,眼睛睁着,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心里却在想事,并不像昨晚上那样在陌生空间里还能安心睡着。
仅仅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偶遇了三番四次了,他还醉酒和他回了家。薛蕴知实在很难不怀疑温涟是抱着目的来接近他的,但温涟家境这么好,又是年级第一,他身上有什么是值得这位小少爷可图的呢?
虽说之前被个富二代下过药,但薛蕴知不会自恋到觉得每个人都图他身子,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男同?况且温涟看都不敢看他,明显就不可能是喜欢他的样子。
想了半天,薛蕴知也想不通温涟能抱着什么目的接触他,最后不得不承认,有可能真的就这么巧。
总之,凭借着这几次意外的相遇,温涟真的给薛蕴知留下了印象,还和他加上了联系方式。
薛蕴知不知道自己走后,温涟把他穿了一晚上的睡衣紧紧抱在怀里,脸深深埋了进去,用力呼吸着,汲取着上面残留的一点气味,清新雪融般的冷香和酒味纠缠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温涟才终于满足地抬起脸,精致的脸蔓延着极致病态的晕红,看起来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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