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上前道:“你放开老爷,有什么条件你说!”


    阮霖轻呼口气,还没说话,他突然透过门口的人看到不远处的房梁上吊挂一个人,正是阮斌,他惊得手一颤。


    阮斌给他比划了几下,意思是外面有人来救他。


    阮霖看了两遍,确定没错后,解开郭桑身上绑着的衣服,拉住郭桑硬生生把他丢在床上,他看门口那几人警惕地盯着他。


    他气沉丹田大喊一声:“救命——”


    说完他拿着瓷片划上了脖子处,鲜血很快涌出,眼泪掺着血落在地上。


    那几人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门被撞开,前头的人是赵世安,后面跟着杨善文和郭衡。


    赵世安把门前的人推开,大步跑进屋,在看到霖哥儿脖子的血时,脸彻底冷下去。


    他回头去看这几人,手心微动,一直注意着的阮霖忙喊道:“赵世安!”


    赵世安从这一声中听出了不同寻常,他跑过去把霖哥儿扶起来:“霖哥儿,不怕,我来了。”


    杨善文跟在后面疑惑看了看这几个护卫,这是郭桑身边的人,她进门看到脸被划破了的阮霖,吓得惊呼一声,忙让丫鬟去请大夫。


    等走进去看到床上晕过去的郭桑,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按照往常,她怎么也不会怀疑。


    可上次谣言的事到底在她心里留了印,她不禁看向阮霖。


    阮霖哭着但他说话掷地有声,他把丫鬟弄脏他的衣服,又带他来这边换衣服,可没想到要出去时,门口的几个护卫把晕倒的郭桑丢了进来。


    “他们还说,让我好好伺候郭老爷,我不愿,就打破了瓷瓶,我宁愿割了脖子死了,也不愿做这种苟且之事!”


    阮霖说完擦了泪,目光格外坚定。


    这话让杨善文无形中松了口气。


    赵世安冷言道:“郭夫人,我夫郎在此处受了欺辱,还请夫人把此事调查清楚,否则等我日后科举进京,怕还是难以忘却今日之事。”


    前半句的客气,抵不过后半句的威胁,这次杨善文请他们,也是想着和两人加强关系。


    郭衡见杨善文被吓到,主动上前作揖:“赵秀才和阮老板放心,此事我郭家一定调查清楚,今日之事也不会有任何传言,等有了结果,我们必定亲自压着罪魁祸首给阮老板赔罪。”


    过了片刻,他们去了旁边的院子,大夫来后看了伤,说阮霖脖子处的伤口不可碰水,又拿了两瓶药膏。


    阮霖不愿多留,郭衡主动说让家里的马车送他们,同时还备了一份赔礼。


    等两个人坐上马车,阮霖掀开了车帘道:“郭大少,这件事我希望尽快查清楚。”


    郭衡:“阮老板放心,到时我一定亲自去给阮老板解释。”


    等马车走远,郭衡没去院里,而是去了后花园,主家长时间不在,到底不合适。


    等把各方人送走,他还没去找杨善文,杨朔先一步来找他。


    “怎么了?”


    “哥,爹娘不对劲。”杨朔跟在郭衡身侧,“刚刚我找娘,发现娘在哭,爹坐在一旁哄着,可这次娘把爹赶出了门。”


    “祖父和祖母在何处?”


    “还在他们住的院里。”


    郭衡停下脚步,摸了摸杨朔的脑袋:“你先回咱们院,我不去找你,你不要出来。”


    杨朔乖乖点头,家里这样的气氛他不喜欢,不如回院里待着心安:“可祖父找我怎么办?”


    郭衡笑道:“没事,我找借口,说你身子不痛快,先去歇了。”


    杨朔一拍手,笑得天真无邪:“这个好!”


    郭衡等杨朔身影消失,他带着身后的小厮去了杨化和陈霜的院子,见了两位老人,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出。


    说完他恳请道:“祖父、祖母,我已把几个护卫看管起来,但实在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请祖父祖母定夺。”


    杨化皱紧眉,这事太不对劲,他道:“把朔儿也叫来,他也该学着处理事情。”


    郭衡纠结道:“祖父,朔儿他今日玩得疯了些,身体疲乏,先去院里歇了。”


    杨化气道:“这孩子!”怎么身子骨也这么娇气!


    不过他到底没舍得喊,以后总有机会。


    现在他要好好问问郭桑,这到底怎么回事。


    ·


    马车赶得不快,阮霖靠在赵世安怀里,盯着马车一侧有小腿高的箱子道:“出来吧。”


    箱子没动静,阮霖给了个眼神,赵世安立马懂,他过去把箱子掀开,里面正抱着腿面色发白的哥儿愣了愣后,对他俩艰难抬头笑了笑。


    “你是冯连。”阮霖道。


    冯连点头。


    赵世安坐回去:“郭衡和杨朔谁救的你?”


    冯连懵了懵,小声道:“我不知道,救我的人是个汉子,他的眼睛长得和、和那人很像。”


    阮霖和赵世安对视一眼,知道说得是郭衡。


    阮霖问:“他可有什么东西托你交给我?”


    冯连摇头:“他说让我坐在箱子里,打开箱子的人会、会帮我回家。”


    阮霖挑了挑眉,被这句话逗笑了,这郭衡倒是个不见外的。


    他看了看箱子另一半的东西,不少珍贵药材,这赔礼还真是大方。


    回到家里,赵世安和车夫一同把箱子搬进院子里,安远和赵红花看到阮霖脖子上的伤,吓得忙问怎么了,以至于等关上门他们看到从箱子里出来的哥儿时,都没怎么注意。


    阮霖笑了笑,先介绍了冯连,又说让他在家住几天,说完他对冯连道:“我家最近有人盯着,你不要乱动,平日待在屋子里。”


    冯连这次没了上次要报官的心思,老实乖巧地点头。


    赵红花在这边接待冯连,他们去了书房,在书房里阮霖说了在郭家发生的事,还提醒他们,冯连可怜,但到底不是自己人,还要提防。


    安远点头后心疼地摸了摸阮霖脖子上的纱布,气得要哭出来:“这郭桑竟还敢如此大胆!”


    阮霖拉住他的手安抚:“安安,我没事,而且你信不信,郭桑所言会和我全然不同。”


    “你说,到时候杨善文和杨化会不会怀疑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过千收,比个耶


    。


    今天准时啦


    !


    第83章 难活


    “他们怀不怀疑我不在意。”安远绷着脸认真道, “霖霖,你不该拿自个的身体去做筹码!”


    赵世安这次总算和安远想到一块:“没错,再怎么也不能以身涉险。”


    阮霖本来心虚的脸听到赵世安的附和后禁不住抬头瞪他, 添什么乱啊!


    安远掰回阮霖的脑袋:“不能瞪, 这次赵秀才说得对, 霖霖, 以后你要再这样、再这样……”


    安远没憋住, 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阮霖顿时慌了,一边给安远擦泪一边无奈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安安, 下次我绝不这么做了。”


    安远这才止住了泪,看到纱布,他眼眶里又盛满了心疼。


    一旁的吴忘看得稀奇, 他和吴小九也称得上兄弟, 可没这么腻歪。


    他能看出阮霖是这个家里说的算的人, 偏偏会在安远哭了后改了性子。


    这一家在他眼里颇为奇特, 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大户人家, 他们和他们的相处全然不同。


    吴忘揉了揉眼,心里莫名不爽快。


    ·


    另一边的郭家。


    郭桑下半身还隐约发疼,但他此刻顾不上, 他敲着门喊道:“善姐儿, 你开开门。”


    杨善文坐在屋里椅子上抹眼泪,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事让她心里本就不开心, 好不容易等郭桑醒了, 她问他发生了什么?


    谁知郭桑试探她的话,从这里杨善文隐约察觉不对, 她没说话,就听郭桑说阮霖勾引他。


    杨善文听完只觉得五雷轰顶,怎么可能?!


    她又不是个傻的,阮霖脖子的伤和害怕做不得假,而且阮霖的汉子又年少又俊俏又是秀才,她实在想不出阮霖为何会去勾引郭桑。


    泪水把手帕浸湿,杨善文心里乱糟糟,这件事她不敢往深了想,只能用哭来发泄。


    直到外边丫鬟说老太爷和老夫人快到了,她擦了泪出去迎接,今个哭得太久,眼睛红肿遮不住,她打开门见郭桑皱着眉心,脸一撇不理会。


    郭桑心里一沉,从杨善文把他赶出门他就知道说错了话,但这事必须糊弄过去。


    他的名声不能坏,他的家业更不能丢。


    他一把抓住杨善文的手,他必须在见那俩老货之前把杨善文哄一哄,否则对上那俩,这场面于他而言更为不利。


    “善姐儿,你信我,那处是我书房,为何阮霖偏偏去了那处,他是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杨善文看着前面道:“你可知阮霖说了什么,他说你是晕着被你的护卫们抬过去。”


    郭桑面皮颤了颤,他真没想到阮霖会这么说。


    院门前传来一声轻咳,杨化和陈霜面容严肃走在前面,郭衡跟在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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