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燕承叙第一个动作就是恭恭敬敬地对燕承昱行了个礼,声音郎朗,“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燕承昱还是假意扶了他一下,貌似语气热切地道:“五弟不必多礼,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
实则潜台词就是,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何苦在我面前演戏。
“自从母后被禁足以后,臣弟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从前行事多有不妥。”
燕承叙的目光甚至算得上真诚,“臣弟决心痛改前非,去了梁州以后,也一定会治理好一方领土的。”
燕承昱笑了笑,道:“五弟有此心,想来父皇也会十分欣慰的。”
“只是,有些事过犹不及。”燕承昱话音一转,“很多时候,你越想抓住的东西,就越抓不住。”
因为握得太紧,失去的越多,更别说,你已经有了害人之心。
燕承叙自然不是听不出来他的意思,勉强笑道:“皇兄教训得是,是臣弟想要的太多了。”
“苏卉是因你而死吧,其实她本来是不用死的。”
“孤知道你觉得不满,可有些时候,命运本就是不相同的,因果循环,一切都是注定的。”
外边风大,地域又开阔,燕承昱也不害怕会有人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去,想说什么也就说了。
反正也已经撕破脸了,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想到苏卉,燕承叙沉默了一会,竟然没有反驳,只是说了句:“人各有命,可臣弟只能管自己的命,管不了其他人的。”
燕承昱突然觉得很没意思,面对着这样的人,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和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是一样的。
燕承昱淡淡道:“梁州风调雨顺,百姓和乐,未必不是好去处,还是祝五弟一路顺风,孤就不远送了。”
燕承昱刚要离开,燕承叙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燕承昱皱了下眉,他又把手松开了。
燕承昱冷着一张脸问道:“五弟还有什么事吗?”
燕承叙笑道:“没有,只不过臣弟思来想去,仍旧觉得愧对皇兄,你我自小相识多年,又以兄弟相称……”
燕城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想说什么直说就行,我可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旧可以叙。”
“是啊,我们之间当然不是可以叙旧的关系。”燕承叙遣退了一旁的下人,又看向了宁安的方向。
燕承昱明白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挥手让宁安也离开了。
他说道:“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从前臣弟听说了一件事,总是不相信,觉得实在是太过离奇,可如今看来,倒确实有几分可信度。”
燕承叙低声问道:“皇兄不想知道,臣弟说的是什么事吗?”
燕承昱不置可否,道:“并不是很想。”
燕承叙愉悦地笑了起来,说道:“可是臣弟想知道啊,也真是好奇得很,到时候,你又会是什么反应。”
燕承昱再也不想听他的胡言乱语了,转身就要离开,燕承叙喊了一句:“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他轻声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但燕承昱已经走远了,这句话他并没有听见。
第101章 流言蜚语
燕承叙抬眼望向巍峨的宫门,直到再也看不见燕承昱的背影,他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整座宫殿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金辉一般,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皇权之下,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燕承叙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
还是以这样的,极其不光彩的方式,灰溜溜地滚了出去。
他不甘心,他绝对不甘心。
燕承叙的目光陡然变得怨毒,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像极了皇后,就像是紧盯着人不放的毒蛇一般。
而这一切,都是拜燕承昱所赐。
如果不是他,母后不会被禁足,舅舅也不会对他失望,他不会失去定国公府的支持,这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舅舅本来是向着他的,可这一切都被他毁了。
他怎么能甘心,又如何能甘心,所以他也绝不会让燕承昱过的这般舒服。
你不是最在意他吗。
那他就想毁了他。
燕承叙自己立在宫门外,看着燕承昱离开的方向,宁状跟在他身边,小声问道:“殿下,咱们还不走吗?”
燕承叙进了马车内,却没有立刻出发去梁州,而是出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等待,说道:“在这等一会再走吧,本殿等个人,他应该也快到了。”
他示意宁状也上来,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他猜测,他一定会来,所以他也愿意等待。
时间一刻不停息地走着,宁状一直看着外面,此地本就偏僻,现在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风声鹤唳,旁边还有野坟场,宁状看着这里,深觉这里着实是有作为鬼故事原型的潜质。
心道:这也没人来啊,自家殿下这是在等谁呢。
太子殿下刚走,他还能等谁啊。
不会是因为被赐了封地,不能承继大统,就疯了吧。
又等了片刻,直到天空变得漆黑一片的时候,远处才有马蹄声传来。
燕承叙才睁开了眼睛,眼底精光乍现,他轻声说道:“他来了。”
说罢,燕承叙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了来人身边,语气笃定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来你的心思,也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般单纯啊。”
那人下了马,缓缓摘下了斗笠,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清秀却苍白,是常年养尊处优之下出来的羸弱。
——是六皇子,燕承锦。
燕承锦性子本就冷淡,做事一向直来直往的,更不愿意听他说什么有的没的。
他直接开口问道:“你传信来说有扳倒燕承昱的方法,我才来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见燕承叙一直没答,就只是看着他,嘴角浮现着诡异的笑,燕承锦皱眉道:“你到底是知道了什么,要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的话,我就要走了。”
他嗤笑道:“反正你去了梁州无事可做,多逍遥快活啊,我可不一样。”
听见他提起了梁州,燕承叙的眸子划过了一丝怨恨,他根本就不想去什么梁州。
但他此时还有用的到燕承锦的地方,还是不能闹的太僵。
天高皇帝远啊,他要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还少不得要依靠他。
燕承叙调整好了情绪,将燕承锦拉到了一棵大树之下,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也一直在观察燕承昱吧,有没有发现他与谁来往过多?”
“来往过多?”燕承锦思考了一下,道:“若是说到这里,从父皇被刺一案开始,他跟冯齐,戚砚,好像都有些交情。”
“除了他们,他与定国公府的公子楚茗好像也有来往,就是最近没怎么听说他们有交集了。”
“还有别人的话,那可就多了……”
楚茗?
燕承叙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有些没想起来他是谁。
舅舅都不想要的儿子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见燕承锦东扯西扯的,就是说不到点上,燕承叙不耐烦地打断了,“你就没发现他跟哪个人关系不一般吗?”
“不一般。”燕承锦愣了愣,好像有些明白了燕承叙的意思,愣愣道:“是冯……齐?”
燕承叙简直服了他了,不禁怀疑这人到底行不行,脑子难道是摆设吗?!
可他还是耐下性子解释道:“不是冯齐,是戚砚。”
“戚砚?”燕承锦瞪大了眼睛,道:“他不是王祥的人吗,那老东西根本就是贤贵妃的一条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如果我告诉你,燕承昱和戚砚的关系不单纯呢。”
燕承叙的语气充满了蛊惑性,“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是说……”燕承锦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们之间……是……”
“是主仆关系?!”
“不对啊,燕承昱什么时候这么大本事了,戚砚这个人冷的不行,谁的橄榄枝也不要。”
“我想拉拢他都没得手,燕承昱是怎么做到的?”
燕承叙简直要给他的脑回路跪下了,真相在他面前他都看不见。
真是,活该他斗不过其他人。
就这个智商,他也是应该的。
“什么主仆啊。”燕承叙意有所指地说道:“人家两个人难舍难分,可不只是单纯的主仆。”
燕承锦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目光呆滞,说道:“所以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可这怎么可能啊,他一个太子,为什么要自甘堕落……”
燕承叙道:“从前我也觉得不可能,可如今我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骗你的。”
“若是不信,你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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