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靳暗恋你八年了◎
江岁宜跟谈靳回了家。
她有点不太好意思看他, 男人帮她拎行李下楼,跟刚刚放浪光上半身帮她擦腿的样子不一样。
谈靳床品还那样,开心的时候配合得不行, 太开心就开始浪,浪到最后江岁宜失神得不想动。
她跟不上他的体力。
江岁宜躺在床上缓了好久才下楼跟他上车。
谈靳家里摆设冷清, 没什么特别的, 但窗台上总摆着栀子花的盆栽。
只一眼,江岁宜想起来在美国的F大叔,她想跟谈靳分享自己在美国的这位邻居, 不巧的是谈靳接到一则重要电话, 跟她说了声出去了。
江岁宜自己收拾东西, 大概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收到警察局的电话,说那位越狱的暴露癖偷渡到国内, 被中国海关抓到了,正被审讯,邀请江岁宜明天下午去警察局一趟细聊。
回想起好多年前的事情, 江岁宜都快记不得了,但还是配合得答应下来。
谈靳回来时已经是午夜。
中美警察督办的案子, 后续还要他帮忙指认, 谈靳下车翻看消息的手倏然一顿。
不远处,他的住所灯火通明,和以往不同, 有个女孩听到了他的车声,着急地连拖鞋都不踩就来看他。
江岁宜换了条纯净的白睡裙,光着脚站在屋檐底下, 灯光照亮她清艳的五官, 对着他笑。
比十八岁的时候更为明媚。
却依旧叫人心软。
谈靳站在那里, 匆忙的身影藏在夜色中,五官沉寂。
“不是第二天还要上班吗?”谈靳上前问。
江岁宜也没说什么,只是手别在身后,笑眯眯说:“阿靳忙晕了?明天周末啊。”
正常这个点,江岁宜该去睡觉的,可是和好了,她想等他。
亮堂堂的灯光照亮他们。
谈靳笑了一下,揽了她,单手把人抱起来。
江岁宜被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谈靳今天去警察局,是为了八年前那个小巷里想要强迫江岁宜的暴露狂,因为谈靳太出名,对方在监狱的电视上看到了,花尽心机、使尽手段逃出来想要报复。
海关告诉谈靳对方是携枪支入境的。
这事儿谈靳其实不害怕,只是觉得突然庆幸。
他的女孩运气那么差,怀璧其罪,但还好,全须全尾回到了他身边。
江岁宜被他抱得挺高,紧紧揽住了这个抱着她的人。
谈靳挑眉揶揄:“只是觉得岁岁太好追了。”
哪有人追了一天就答应,他准备的那些招儿半个没使。
江岁宜被他一说,脸红透了。
亲密接触之后,她现在很眷恋谈靳,江岁宜躲到了谈靳的耳边,像是无赖,在他的怀里汲取着温暖,那颗曾经被她定义为“不能爱谈靳”的心有力地激荡着。
江岁宜软声说:“不好追的。”
谈靳不明所以:“嗯?”
江岁宜正色:“我这人特别不好追。”
从小到大很多人喜欢江岁宜,除去在秦家的那两年,江岁宜就是闪耀的天之骄子,但她没接受过除谈靳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阿靳,”小姑娘环着他的脖颈,轻轻地在他的耳侧说,“好追是因为我喜欢你,还喜欢你。”
一眼钟情,又被她奉为信仰的人,终究会让她次次沦陷。
谈靳仰望她。
江岁宜笑眼弯弯。
谈靳该去回应她说“爱她”的,可他的女孩捧着他的脸吻了下来。
深切的、温柔的、眷恋的,漫长的吻。
谈靳被她吻得动情,喉结沉浮,把人放到了沙发上。
江岁宜第二天醒过来时谈靳已经出门了。
晚上他们做到天亮,他那时说有件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他有话要跟她说。
夜里她都快被他撞散了,脑子发懵,根本没空去想能有什么事情。
江岁宜打开手机发现预约见面的警察发来了消息,除此之外,在美国的房东奶奶Karen又发来栀子花的照片。
女人坐在床上缓缓皱了眉,突然起身快步走到了窗台旁,比对才发现栀子花都是放在左窗的正中央,分毫不差的位置。
——这是F大叔的习惯。
F惯常用右手开窗,放在左窗就不容易将花盆推倒。
江岁宜心里一咯噔。
想起来谈靳在夜里月光下的右腿外侧,有一串英文字母。
Freedom with
和手上的刺青出自同一个纹身师。
夜里没开灯,太暗了,她吻的时候确认了好几次才看清楚,那个地方跟谈靳的左手一样,也有新生肌理的痕迹。
谈靳跟她说,是因为肌肉之间组织黏连,所以不得不在去年夺冠后退役,做手术治疗。
但是无缘无故为什么组织黏连?去年的手术疤痕,为什么恰好和八年前刺青的地方吻合?
为什么家里窗台上一模一样的位置都放了栀子花?
江岁宜迟疑地和Karen发了消息:【奶奶,这照片是别人让你发的吗?】
Karen年纪大了,隔了好久才回答,说:【他不让说的。】
江岁宜心脏都停了,她问:【F吗?】
Karen没有回答是与否,只是说。
【那个人说,你看到了心情会好点。】
警察局电话来催,江岁宜却心情沉重,好半天没回过劲儿。
整个下午江岁宜都在想那串连起来的两处刺青。
Freedom with JiangSuiyi.
谈靳给粉丝的签名,总会是“Freedom with Jin”,不少人用这句话当作力量之源,就像是祈祷一般,从这一句简单的词组里得到最年轻的天才赛车手冠军得主与死亡擦肩、一次次夺冠的祝福与力量,这在粉丝圈里算是一种“信仰”。
“Freedom with JiangSuiyi”的意思是江岁宜也是谈靳的信仰。
警察的例行询问简单,江岁宜观察着记录的女警员,突然问:“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因为这个偷渡客被问过吗?”
女警官奇怪,但冷淡告知:“不好意思,江小姐,我们不便向您透露其他人的隐私。”
江岁宜张了张嘴,呢喃,应证了心中猜想:“所以真的有人被问过……”
女人失笑了一声,问:“是不是姓谈?”这句话一说出来,竟有种可笑的感觉。
她收拾东西起身,也不强求从女警官这里得到答案,打电话给谈靳,不通,又打给了季夏扬。
那天在HC大楼,她还在想为什么季夏扬说她毁掉了谈靳的职业生涯。
凭什么?明明分开那一年谈靳意气风发,保持了连冠。
季夏扬知道了来意,冷声说:“江小姐,晚点再聊吧,我在医院,不方便接电话。”
江岁宜听到“医院”两个字甚至不会呼吸,问:“哪家医院?阿靳是不是在?”
季夏扬一顿,似乎听到呼唤,回了神,嗤笑说:“江小姐,你我结怨,你凭什么觉得我那么好心要告诉你?”
手机“嘟嘟”在响,电话被挂了。
江岁宜联系了李绍齐,小李总刚出国,电话转接给了他的助理钟从诫,无果。
江岁宜想到了最后一个知情人——陆聿。
今天是京大附中高三一班相识十周年的纪念日。
2019年重新分班组在一起的一伙人,在市中心的顶楼KTV包厢庆祝彼此多年的友谊。
江岁宜风尘仆仆冲进那间包厢时,不少人都愣住了。
昏暗灯光下多年不见的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清艳的脸,恍如当年。
江岁宜明明拒绝了此次邀约。
也不顾其他人追问来意,江岁宜径直找到了追求她十年的陆聿先生,直截了当地问:“陆聿,当年在剑桥市救我的那个人是谈靳,对吗?”
劈头盖脸的询问,听到这个确切的名字陆聿愣在那里,脸色僵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失笑问:“岁岁,你说什么呢?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回头来找我。”
周围人原本在唱歌、玩游戏,见这状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江岁宜身上。
有人过来劝酒:“哎,江博好久不见,既然来了就喝一杯。”
江岁宜冷声道:“我不会喝酒。”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单薄的肩膀起伏。
陆聿讪笑说:“那不然一起来玩?怎么说我也救了……”他想跟高中同学分享自己的英雄壮举,话没出口,江岁宜将劝酒那人手中酒杯夺过,直截了当泼在陆聿脸上。
透明的液体黏稠,陆聿猛然闭眼又睁眼。
“你他妈——”
男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什么礼仪教养全无,想骂她,江岁宜冷声说:“那个暴露狂携枪支入境,陆聿,你不怕他来找你、杀了你吗?”江岁宜高声说,“那个罪犯现在就在京市了!警察给我打电话了,我刚从警局出来!”
这样的消息一出,整个包厢陷入死寂。
陆聿跌坐在那里,竟有一瞬间的恐惧,喃喃:“不关我事……别找我!”说完,他恍然醒悟,住了嘴。
江岁宜笑了,质问:“警察给你打电话了吗?”
陆聿不敢承认自己冒名顶替,也不敢再继续扯这错漏百出的谎言,就沉默。
江岁宜轻嗤,又难受。
陆聿这么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人冒名顶替了都知道挟恩图报。
美国的红灯区,真的会有不图回报的颓唐又正义的嘻哈地下乐队乐手吗?
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爱江岁宜爱得明确而无私。
江岁宜抹掉快滚下来的眼泪,深呼吸,平复心情,手机里的电话嗡响。
她嘴唇翕动,看到是谈靳,心脏反倒更难受。
她问:“怎么提前结束了,不是说凌晨回来吗?”
谈靳在电话那头,嗓音还是淡淡的,但跟她讲话温情不少,“运气好,提前结束了。”
似乎心情不错。
江岁宜看了眼一屋在看她的人,说:“我在参加附中同学聚会,你一起过来吗?在市中心。”
谈靳没有这个闲工夫,只说:“我来接你。”
江岁宜挂了电话,坐在角落里,她不会喝酒,便只是闷声捧了杯啤的。
女人摩挲手指,低眸看着流动的纯净液体,心脏好不容易不那么疼,在听到开门声时还是无比痛苦地煎熬起来。
谈靳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江岁宜,她娇小单薄的身躯,眸光悲伤看他,和昨晚不一样。
谈靳一到,整个包厢像是炸了。
“谈靳?”
“我靠,谁把谈靳请到了?”
“草!靳爷!!!”
“靳神!!!我是你粉丝了,你居然来了!我靠,你他妈太牛逼了!”
“……”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都已不再是少年人,将近而立了,可看到谈靳的那一瞬都躁动起来。
话题中央的男人充耳不闻,一步步走到了最角落的女人身边,谈靳低眸问:“带你回家?”
江岁宜抱酒杯当着谈靳的面给自己灌了一口,难熬的心脏已经快被煮烂了,她红着眼说:“刚刚陆聿说要喊我玩真心话,你来吗?”
谈靳皱眉制止:“岁岁,你不能喝酒。”
江岁宜抿着唇说:“你记得。”
谈靳甚至知道江岁宜身边的追求者都是什么样的。
江岁宜直直地红眼看他。
江岁宜忍不住心头的疼痛,冷声质问:“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对不对!”
谈靳皱眉,看了眼旁边人探究的目光,蹲下身,拉过小姑娘细软的手,说:“下午你打电话给阿扬,我知道了,有什么我们回家说。”
江岁宜把手抽回来,让旁边人挪了两个位置。
江岁宜盯着谈靳说:“过来玩。”
怕他不应,江岁宜重复说:“过来。”
真心话大冒险。
附中人玩的不大,游戏规则也简单,就是投骰子比大小,一圈人谁的点数最大,可以在现场的人中挑一个提问。
江岁宜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腿上。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想直接把他的裤子捞起来,问刺青是什么意思。
她想等游戏到她,问他。
可运气不算好,玩了五轮轮不到她提问。
她着急得已经酒意上头。
谈靳就看着江岁宜躁动不安的神色,叹气,手一指,开口:“下一轮我跟江岁宜玩。”
就算是再蠢的人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有点特别的关系,有几个记忆好的,甚至想起来八年前谈靳爷爷葬礼的那场直播。
不少人窃窃私语,但也没人敢拒绝谈靳。
毕竟如今的谈家就这位主做主。
江岁宜抿唇冷声:“不用这样。”
谈靳坐那儿,脊背靠在椅背,偏头看她,散碎的黑发垂在额前,高挺的鼻梁下,唇无奈地笑着。
游刃有余的谈公子从小到大就只在江岁宜身上折过腰。
谈靳开口,不容拒绝:“就这样。”
珠润的骰子递到了江岁宜的眼前,女人在暗色的包厢里看向谈靳,摸过了骰子,稍稍犹豫,抬手投下。
二点。
太小的数字。
到谈靳,男人面色冷冷,抬手把那骰子往左一拨。
一点。
江岁宜想生气的,可看他这样,眼眶又一下红了。
喝酒鼓起的勇气都快没了,到嘴边江岁宜就只剩下一句,急声的质问:“FWJ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眸光不动。
分手那年谈靳拿了冠军,没多久朱珍就过世了。
也是那时候谈靳从旁人那里知道江岁宜被人尾随。
谈靳不该去的,叫人跟着她,可还是放心不下。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女孩身后,每天跟她上学放学。
他找秦月茹督促江岁宜搬家。
江岁宜搬了,可谁都没想到那个罪犯那么狠,非要把他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想要迎接新生活的岁岁又一次拖回去。
谈靳的右腿瘸了挺长一段时间。
他买下剑桥市的一家小栋别墅,找了一位女管家来管理,让女管家Karen骗江岁宜,说她才是房东。
三年的时间谈靳学会了挺多东西,洗衣服、做饭、倒垃圾。
但是最会的东西是自卑。
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原因,没有耐心等八年。
这么久,是因为他没勇气站在他的女孩跟前。
谈靳看着眼前的江岁宜,抿唇,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摊开了他的左手。
JiangSuiyi
FWJ,Freedom with JiangSuiyi的首字母缩写。
他为她不顾前程、两度退役,也为她重临巅峰。
光芒万丈,无所不能。
江岁宜看到纹身,没说话。
谈靳原本想等今天最后一次复检结束告诉她的。
谈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骰子从新放回到江岁宜的手心里。
她的手在颤抖。
江岁宜这次投了一个“一”。
谈靳笑了。
他没投,而是直接说:“岁岁,真心话。”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窃窃私语和窥探目光都亢奋。
热烈的讨论声压不住,甚至有人掏出手机拍摄。
可谈靳只看着江岁宜。
江岁宜又恨又心疼,他什么都没跟她说。
可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男人垂眸,细密的睫毛颤了颤,问她:“骗了你,还喜不喜欢我?”
就这样的问题……江岁宜坐在那里,呆住了,喃喃:“喜欢的。”她笃定地重复,“喜欢的。”
谈靳笑话她:“可别再跑了。”
江岁宜抬了眸,她被他弄得快要心疼到窒息了。
缓缓摇了摇头。
人群之中有人在说:“我靠,江岁宜和靳神真是一对啊。”
“以前也没这迹象吧?”
“谁追谁,这尼玛太劲爆了。”
“我靠我就说之前江岁宜有个暗恋的人……别不是谈靳!”
“……”
太乱的环境,谈靳扫了眼周围人,明知道二十六岁的江岁宜已经不畏惧流言,可在谈靳这里,江岁宜还是可以在他的庇佑下的。男人突然开口:“京大附中的江岁宜同学。”
江岁宜一愣,不知道他怎么这么称呼她。
谈靳冷淡笑了,哪怕在被他隐瞒欺骗的情况下,江岁宜还是确切告诉他“喜欢他”,一遍又一遍,两千八百零一个日夜,无数个过往,谈靳曾一度以为江岁宜这辈子都不会踏上故土。
男人盯着眼前眼眶泛红拉过他手的江岁宜,在她握紧的那一瞬哑声笑道:“谈靳暗恋你,八年了。”
第 72 章 Freedom with
◎那怎么办?你老公有钱。◎
他这话出来, 周围人爆发出压制不住的尖叫和起哄声。
可江岁宜却仿佛呆了很久,快不能思考了。
好一会儿,女人闪着泪光, 捏住谈靳的手心,表情融化, 再不顾其他人欺身上去。KTV的暗色包厢里, 白裙女人摁着黑衣男人,在不少人夸张又惊叹的神色里,旁若无人地吻他。
江岁宜知道自己醉了, 可胸腔里那颗心脏比任何一次都要克制不住。
她爱他。
还是爱他。
最爱他。
谈靳仰头看她, 他的女孩骑在他身上, 白皙的小脸上鼻子红红的,眼泪坠在睫毛上, 闭着眼吻他,好像受尽委屈要找他哭诉。
少见江岁宜这么主动热情。
男人轻笑,无奈扯远了。
江岁宜皱眉含着醉酒的懊恼看他。
谈靳怕她回想起来被人围观接吻钻地缝, 单手把人抱了起来,跟大家随意说:“走了。”
他没做解释, 就把江岁宜领走了。
谈靳开车来的。
下电梯时江岁宜还环紧他的脖子, 谈靳失笑,说:“这么喜欢我?”
江岁宜点点头。
谈靳歪头看她,问:“多喜欢?”
江岁宜想了想, 把脑袋靠在男人的脖颈处,闷声带哭腔回答:“喜欢到现在想去纹阿靳同款的,”她抬起自己的右手, 这里曾经有跟秦渡抗争时留下的轻微划痕, 这么多年过去只剩下很淡的白色, “这里纹一个‘谈靳’。”
谈靳扯唇,冷声,挺凶的说:“不许。”
他把人放到车里,帮她系安全带。
江岁宜摁住他,退开些,问:“为什么?”
男人冷感的面容薄唇轻勾,垂眸轻声说:“出去一摊手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
江岁宜不明所以,问:“那有什么不好?”
谈靳问:“那别人会怎么看你?”
江岁宜稍愣,眼睛又酸了,说:“可是——”
谈靳低头与她平视,打断:“宝贝儿,咱们可以换个方式,效果更好。”
他叫她“宝贝儿”温柔得快化开,江岁宜茫然没开口,男人勾住了她的下颌,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谈靳叹了口气,勾唇,笑盈盈的,一副浪荡又坏的模样,打商量:“跟我结婚,别人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江岁宜嘴巴张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心脏狂热跳起来,酒醒了些,推开他恼道:“我还没跟你算账……你骗我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草率……”
草率地求婚。
哪儿有人这么求婚的?
谈靳气息之中载着笑,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肩带,拉下来。他脂腹的薄茧一寸寸抚过,漆黑的眼在看她,眼神和姿态不算冷静自持,谈靳在稍近就可以吻上的距离说:“不是求婚,就是给你打个预备铃儿。宝贝儿,我这个人不善良,坏得很,记仇的,之前提醒过你欠我,不许忘了。”
江岁宜在昏暗之中看他,他呼吸太近,肌肤被他呼吸扫到酥酥麻麻的,江岁宜记忆复苏般想起他们之间所有亲昵的、放浪的、热烈的片段。她被他盯得浑身燥热,别开眼软声说:“你也欠我好多。”
谈靳手摸到她的大腿侧了,那里有一颗很细小的痣,很漂亮,谈靳垂眸说:“欠你的我们另算。”
他轻笑了一下。
江岁宜心都在颤抖,情动,叫他:“阿靳。”
她想问“她该还什么”。
男人已经束缚住她,注视她说:“名利地位你男朋友都不缺。”他顿了下。
谈靳漆黑的眼眸瞳色很深,像是黑色的火焰在烧,淡淡地,又笃定,说:“宝贝儿,我只缺你。”
他只要她。
江岁宜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打颤,谈靳就提了一下,后面倒也没说什么,但她被他顶到最后酒彻底醒了,整个心乱了,不自觉想“关于未来”。
从头至尾谈靳不在江岁宜的人生规划里。
她一直在仰望他。事到如今,江岁宜才知道她爱的那个人也在仰望她。
江岁宜洗完澡躺在谈靳身边闭眼偷偷想了好久,心里乱七八糟的,又心疼他。
大半夜披了外套到阳台给药研所的领导打了电话,又问几个在美国的朋友借了钱。
谈靳白天去车队,问江岁宜去不去,小姑娘摇摇头,捂着手机,手机银行收到了单位提前批下来的五年工资。
谈靳笑话她下了床不认人。
江岁宜气鼓鼓想骂他“阿靳才是床上床下两幅德行”,但又憋住了。
她一个人去商场买了戒指,才打车去F1基地。
时隔好多年来这里,江岁宜差点迷路,在前台那里等了好久,谈靳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等他领回家的江岁宜。
她白色的裙子,头发梳在了一侧,白色栀子花发圈,看到她细长的眉毛弯起来,眼睛里沉着星星,跑过来张开手要他抱,叫他:“阿靳。”
一如当年,只是更爱撒娇了。
谈靳把人搂住问:“等久了?”
江岁宜哼笑:“没有,”眼睛眯起来撒娇,“就是太想你了。”
好像几分钟都好久。
季夏扬原本听到江岁宜来了,冷嘲热讽挺久,可乍一看到八年后的江岁宜还是吓了一跳。
人没变,但是气质变了。
不委屈了,不小心翼翼了,就是纯粹的叫人看着舒服。
站那儿亭亭玉立的,一股书卷气。
季夏扬知道头两年谈靳没事儿往美国跑,还弄得一身伤,不得不退役,想起来他心里头都燥,可又不自觉感慨。
爱人如养花,谈靳倒是把江岁宜守护得很好。
季夏扬抱着手臂在那儿看,快翻白眼,但谈靳一个目光过来,季夏扬还是舌头顶着腮无语走开了。
江岁宜小声凑谈靳耳边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谈靳低头看她,问:“什么东西?”
江岁宜瞥了眼到走廊尽头避开他们的季夏扬,明明挺远的了,但是江岁宜还是觉得那目光淬了毒。
小姑娘软着声到男人耳边说:“欠你的事。”
谈靳一愣。
江岁宜犹犹豫豫从帆布包里掏出块白色的小方盒,宝贝似的好好地打开。
她花了五百多万,精确到小数点后第三位数,现在不仅欠了单位五年的青春,兜里也只剩下几块钱了。
谈靳五官沉在那里,眸光却震着。
两枚漂亮的像是自由之翼的黑钻戒指,是一个奢侈品品牌的高端线主推产品,之前找过他做代言,谈靳不缺钱,不接广告,拒绝了。
这戒指的名字谈靳记不清,但戒指内圈那串俄罗斯语谈靳认识。
Чёрнаяроза
黑玫瑰
那品牌商的设计师算是谈靳的粉丝,几乎是里里外外把他的喜好调查清楚了。
兜兜转转,这戒指被他拒绝了,还是落在他手里。
江岁宜把那戒指递过去还紧张,怕谈靳觉得便宜,小声说:“我还带了户口本的。”
他们可以去民政局办理结婚,但江岁宜好像没九块钱办理结婚证的工本费。
江岁宜认真在他怀里仰望他,说:“戒指暂时只能给你这么好的,结婚的话九块钱我们得AA。”
谈靳心脏闷响着,他弯下腰看他的女孩,含笑:“怎么?岁岁,几块钱都不愿意为我出。”
江岁宜无奈,不知道如何解释,但看他无赖样又恼,担心他不乐意出钱,说:“办了结婚,你的就是我的。”
谈靳看她骄纵,问:“那你的呢?”
江岁宜理直气壮:“我没钱了。”
男人站那儿原本还止着笑,后头实在扛不住,偏头笑出了声。
低低沉沉的笑,江岁宜听得脸都红了。
“阿靳。”她制止他。
谈靳“嗯”了声,看着她,叫她:“岁岁。”
江岁宜不明所以:“怎么了?”
谈靳开口:“之前给你的那张卡还是可以用的。”
江岁宜一愣。
谈靳继续说:“把我家底都掏空都可以的。”
江岁宜犹豫说:“我又不爱花钱。”
谈靳扫了眼那戒指,掏出来戴上了,挺干脆利落的,到江岁宜耳边说:“那怎么办?你老公有钱。”
第 73 章 Freedom with
◎持证上岗◎
拿到结婚证时江岁宜还懵着。
谈靳倒是没事人一样。
江岁宜瞥了眼在那里忙着发消息的男人, 不觉生气。
她捏那俩红本,数落:“到手了就不上心。”
谈靳眼皮耷着,听到江岁宜的话笑了一下。
他的手机响了半天, 江岁宜好奇凑过去看,眼皮一跳, 某人编辑完的消息框落入眼帘, 谈靳那个千万粉丝的推特编辑着一条特浪的内容。
Jin_Freedom20021025:【有主了。】
配图是结婚证和一张陈旧的照片,她和谈靳在西郊赛车场,十八岁的江岁宜一身白色棉质裙装, 隔着一束盛大的黑玫瑰向身着银黑色赛车服男人献吻。
谈靳迫不及待要把她公之于众。
江岁宜眼睛像是被烫到了, 脸跟火烧一样, 这一幕居然被拍下来了,谈靳还留着。
可又心慌起来, 连忙把手机抢过来。
江岁宜将输入栏里的字删光,谈靳没挣扎,只挑眉看她:“怎么, 我见不得人?”
江岁宜警告:“不要发。”
谈靳低头眯眼哼笑:“嗯?到底谁不上心?”
虽然舆论早压下去,江岁宜还是觉得公开对谈靳不太好, 她的阿靳还是要复出参加比赛的, 江岁宜不希望他面临任何风险了。
江岁宜被他离这么近又脸红,嘟囔着找借口:“太招摇。”江岁宜小声解释,“而且之前我公开说过不是你女友, 媒体问起来不好。”
谈靳漆黑的眼注视她,揶揄:“也不算违背你说的话。”
“?”
谈靳说:“江岁宜不是女友,是我太太了。”
挺温柔又霸道的一句话。
听他这样叫自己, 江岁宜心脏跟炸烟花似的乱跳, 震得胸口发麻, 要不是谈靳那手机机关枪似的在响,她可能要被他撩得找不着北。
谈靳微信跳出来一堆“恭喜”,各种语言的都有,江岁宜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谈靳刚不理她的时候在干嘛,白皙的脸刷得臊红。
发推特只是最后一步,他俩扯证的事已是在谈靳圈子里人尽皆知。
就连李绍齐都发过来贺喜。
【你高兴就好,靳哥,新婚快乐。】
江岁宜扫了两眼,气得无话可说,恼羞成怒地问:“晚上训练吗?”
谈靳抬眼,理所当然:“谁结婚第一天工作?”
谈靳推她上车:“走。”
“干什么?”
谈靳想说直白,但还是委婉了些,“去庆祝。”
江岁宜懵懂:“庆祝?”
谈靳凑到江岁宜耳边轻声说:“玩点好玩的。”
江岁宜没懂。
谈靳歪头说:“比如我。”
酥酥麻麻的气息吹在江岁宜的耳廓,激起阵阵战栗。
江岁宜猛然偏头,男人漆黑的眼含着揶揄的笑沉沉地注视她,黑发散落,薄唇扯笑,危险至极。
江岁宜心里一咯噔,反应过来他想干嘛,想跑,但被谈靳拽回怀里。
男人把她锁进车里。
接到秦月茹电话时,江岁宜已经回家洗好澡,特意换了件上衣下裤的棉质睡衣,扣子都扣到顶了,就领口处还有轻微的红印和吻痕,被她欲盖弥彰地摁平整。
谈靳在车上的时候自诩“持证上岗”,玩得太花了。
江岁宜被他折腾得不行,被要求叫了好多奇怪的称呼,她不乐意叫那么亲密的,谈靳一直在惩罚她。
到最后她是真哭了。
她一哭就停不下来,跟一滩水似的在男人怀里。
谈靳说是“心疼她”,说“算了,下次再叫,慢一点”,结果是磨得快把人弄死,还反咬一口说她咬得紧。
江岁宜想起来呼吸都紧了,缺氧,仿佛还有那只手摁在她的肌肤和后颈,濒死又潮热的极限体验。
秦月茹从小李总那收到贺喜,说她多年梦想终成真,秦月茹还不明所以,一听说江岁宜和谈靳扯证了,气不打一处。听到江岁宜说给谈靳花了五百三十万更生气了,秦月茹问,“他谈靳是没钱吗?哪有女方买戒指,女方求婚的?”
江岁宜软着声音,但嗓子哑哑的,说:“我自愿的。”
秦月茹无话可说,“自愿?你还好意思说,才回国六天!别的人六天什么都干不了,你倒好,直接有了个家,别过几天被谈靳赶出家门了,还得我收留你。”
江岁宜无奈道:“不会的。”
她想了一晚上,就是在想谈靳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朱珍那么早就离开了,她的阿靳八年前就没有家了,她跟他求婚是深思熟虑也是迫不及待,江岁宜希望谈靳每天回来都能看到家里亮着的灯,她轻声说:“我想跟他有个家。”
秦月茹就吐槽几句,听到这么肉麻一句,失语,叹气说:“随你。”
江岁宜跟秦月茹解释:“之前剑桥市小巷里救我的人是谈靳,他两度退役也是因为我。”
听到这话,秦月茹少有的愣神,好一会儿缓声说:“好,我回头把陆聿的投资拒了。”
江岁宜“嗯”了声,说“谢谢姐”。
身后传来开门声,谈靳洗完澡已经出来。
江岁宜看了眼,默默收回视线,把电话挂了。
谈靳倒是挺大方,大喇喇没穿什么,身材好的不行,就是窄劲腰侧被她指甲划出来的红痕,忒显眼。
江岁宜瞄到就不好意思。
谈靳好歹披了件灰黑色睡袍过来抱她,问:“跟谁打电话?”
江岁宜说:“我姐。”
谈靳没什么评价,就来亲她,吻得挺自然的,解扣子也解得挺自然。
江岁宜原本穿这么严实就是想防他别再来,结果对方那撩人的眼神一看她,她就不行了,开始后悔没穿吊带裙。
江岁宜坐他腿上,摸到他的右腿外侧,黑色刺青蛰伏在劲瘦的肌肉上,江岁宜刚在车上就想问:“阿靳,小巷里被酒瓶扎穿的时候……疼吗?”
她歪头看怀抱她的男人,对方眸光波动在注视她,挺有耐心帮她把扣子都解开了。
谈靳问:“这个时候说这个?”
江岁宜要求:“告诉我。”
谈靳笑了下,说:“不疼。”谈靳在用目光俯视她,说,“绍齐不是跟你说了,我对疼痛不敏感。”
江岁宜的心脏四分五裂的,她知道,可还是怕谈靳疼,难受道:“只是不敏感,不是不会疼……而且。”
而且不能比赛,谈靳就感受不到情感上的刺激了。
一潭死水的精神世界,江岁宜无法想象。
“不是。”男人静静注视她,抱紧她柔软的身躯,知道她想说什么,散碎的黑发下漆黑的眼眸注视她解释,“还有岁岁。”
江岁宜心脏一跳,亲密无间跟他接触能通过温热的皮肤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迟疑:“还有我?”
谈靳语气笃定:“想到你就有方向。”
电击治疗对人神经的损耗是不可逆的,有的人到谈靳这个地步,终其一生也很难找到刺激点。
可谈靳是幸运的,他找到了F1,也找到了江岁宜。
想到她,谈靳就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在漫长的八年里,怀里的女孩是谈靳的锚点,让他不至于在无家可归的世事迷失方向。
江岁宜睁大了眼睛,哭过的眼眶又红了。
谈靳目不转睛在看她,眼底沉着爱欲与温柔。
谈靳撩起江岁宜的下颌,说:“宝贝儿,看我这么爱你,得答应我。”
“嗯?”
“不许离开谈靳。”
江岁宜一怔。
谈靳眯眼继续要求:“不许不爱谈靳。”
“要一辈子最爱谈靳。”
“要特别乐意跟谈靳做……”
江岁宜嘟囔似的紧急打断:“别说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稍微说两句,就要求这么多。
她眼泪都快消弭,想笑了,感受到彼此贴紧的心脏狂跳,江岁宜不要谈靳再说下去,她贪恋他,忍受不住,以吻作回答。
谈靳低眸注视着急的女孩,没有告诉江岁宜,他本就打算拿了冠军去找她。只是没想到丛生意外、波折至此,要八年这么久。
而会展中心重逢那天,距离谈靳定机票去找她的日期,本就只差五天-
江岁宜第二天上班,单位有不少人知道新入职的江博打了结婚申请。
卢艾妮一下子就想到江岁宜这是跟谁结婚了,揶揄:“前两天还在追,小江你这也太好追了,被人家勾得死死的。”
卢艾妮收集着公开筹募资金的展会资料,前段时间太多投资商撤资,当时就定了这个会。
新一代的躁郁症药物已经进入了最后一阶段,他们需要一定的资金用于后续实验和丰富数据,应对药委会的审批流程。
江岁宜帮她把相关的东西收好,轻声:“没关系,我也把他勾得死死的。”
“哟,这么自信?”
江岁宜想到谈靳就觉得心脏温软得不像话,说:“实话。”
曾经十版九刊的名门浪子等她八年。
被谈靳吃死,江岁宜甘之如饴。
两人忙活一整天,这次的募集原本轮不到江岁宜这种新入职的参与,但江岁宜的导师林教授也要回国助力宣讲,故而江岁宜在这次募集展会算是关键性负责人。
安排好事宜,江岁宜收到谈靳消息来接她,她从事业部上交完资料出来,准点下班,看到不远处等她的谈靳。
路边几个刚下班的同事窃窃私语。
江岁宜脚步一停,他们是在议论她。
“那个就是江博老公吧,我听人事部说打的申请,好像第一次录入名字那男的都被系统屏蔽了。”
“大帅哥啊,来头还这么大?江博有点本事。”
“看那车就懂了,得千万级别了。”
“那完了,咱们以后评职称都被江博压一头,有背景的女人,啧。”
“怎么说?”
“就比如最近那个药,他们不是在搞BDD-080吗?有可能取代电击治疗成为主流的治疗方法……现在缺钱,江博回家哭两声,她老公铁投钱,你羡慕不来。”
“救命,真羡慕啊,靠男人就行……”
江岁宜都听清楚了,原本走到半路,突然扭头,表情无波无澜的,直截了当敲响旁边大门。
“哐当”几声,像惊雷。
江岁宜已经换下实验服,穿温柔的浅绿色长裙,笑眯眯地说:“哟,都下班啦?”
一行的同事都闻声看来,看到她吓一跳,神色各异。几个同事讪讪:“江博?你下班了?不忙?”
江岁宜笑弯了眼,温柔道:“不忙啊,我们组最近联系到了挺多投资,就闲了。”
四周陷入沉默。
有人嘀咕:“不之前还说找不到人?果然老公投钱了。”
江岁宜笑眯眯说:“哪儿能?我出了个主意,加了一个‘投资名单’,搞了个‘奖项’,这药前景这么大,这么好的宣传,又是国内外联合项目,这两天好多投资商争着抢着要投资。”
她这话一出,议论纷纷,刚嘀咕那人尴尬得不行。
江岁宜意有所指说:“凡事得想办法,不然我只能靠我先生了。”
“但至少我有人依靠,你们没有吧?”她想到什么,纠正,“还有你们刚说的有一点特别不对。”
一行人笑也不是。
江岁宜挺骄傲地说:“我先生,我不用哭他也乐意给我花钱的。”
谈靳见江岁宜扭头回去,正缓步过来找她的,立定的时候刚好听到最后一句,闻言挑了眉。
第 74 章 Freedom with
◎真觉得我见不得人?◎
一群人讪讪的, 有人问:“江博不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老公?”
江岁宜一偏头就对上站那儿含笑等她的男人。
心里一咯噔。
但还是秉承低调行事的原则,江岁宜摆手说:“走了。”
她没给别人介绍谈靳。
等她走到谈靳身边,才听到男人低声的询问:“你先生?”
江岁宜抿着唇装鹌鹑。
谈靳拎了人说:“在我背后就高高兴兴叫, 我叫你说点好听的,没几个乐意。”
江岁宜想吐槽谈靳想要的都是什么东西, 什么“哥哥”“老公”, 还让她坐他身上承认“江岁宜是谈靳的小宝贝”。夜里男人提要求的时候额头上还有汗,就那双漆黑的眼睛吞噬般看她,江岁宜臊得慌, 根本叫不出来, 只顾着撒娇糊弄。
江岁宜有种错觉, 谈靳变得比十九岁的时候更热衷于性.事,也更强制侵略, 就好像只有结合到最深处,她才不会离开他。
谈靳看她沉默,捏着她后颈, 稍稍低头问:“不跟你同事介绍我?”
江岁宜小声说:“走啦。”
她低着头,谈靳逼迫江岁宜抬头看他, 问:“真觉得我见不得人?”
江岁宜撒娇叫他, “阿靳,”她推他,“你明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回家啦。”
谈靳哼笑,靠过来惩罚似的亲她,江岁宜推搡不住, 被他吻得呼吸困难、推到车身上。
谈靳要求:“那叫声好听的, 补偿我。”
江岁宜迟疑, 不肯。
谈靳注视她,说:“这也不肯?”
路边挺多人。
江岁宜怕人看见,把他推开说:“回家亲我,别在外面。”
谈靳眸光垂着,唇抿得平,但又俯身凶狠吻她。
他们公开得不算彻底,就周围的朋友和一些媒体知道,但也没谁敢往外爆料。
谈靳一直想找机会公开,江岁宜不让,她说:“到办婚礼的时候再说吧。”
但最近他们都忙,办婚礼、度蜜月遥遥无期,这就是空头支票。
江岁宜觉得自己跟个“渣女”似的,迅疾成了谈靳的合法伴侣,旧情复燃又进入下一个阶段,却跟他不算光明正大的坦荡。
尤其是遇到谈靳那群朋友,偶尔在哪里遇到还会跟她打招呼叫“嫂子”,跟江岁宜分享谈靳去哪儿了、干什么,就显得对比更强烈。
在他们眼里,与其说江岁宜是“谈太太”,不如说是“谈靳特别爱的人”,给足了尊重。
周五的时候江岁宜听李绍齐说谈靳在外头喝了酒,让她去接人。
从药研所出来,江岁宜打车就去了市中心。
她一进包厢门,就瞧见坐角落里撑下颌听人讲话的谈靳,一身黑色西装松散穿着,还是她早上帮他熨的那件。
听李绍齐说朱珍刚过世那会儿,谈家的事都是谈靳在管,这两年才慢慢地有人代理。他忙得不行,李绍齐安慰过江岁宜,说靳哥比赛成绩不好,也不全是因为腿伤,让她不用太自责。
江岁宜没说什么,但自己心里也清楚谈靳拼了命地拿了个冠军,退役后几次手术,这在役的五年会有多难扛。
而这次,听说是想投资药研所新药的那伙人道听途说什么,想请谈靳吃饭,谈靳看在江岁宜面子上应下来的。
江岁宜站在门口挂了电话,掠过人群看。
谈靳就坐那儿,垂手拎酒杯听那些人讲废话,不经意偏头恍然看到她。
一如当年,他无数次游刃有余又放荡不羁,在名利场的正中央,对她微笑。
几个资本大佬看到门口的女孩,都一副心中有数的样子,问谈靳:“这位是——”
谈靳想说“我太太”,但江岁宜紧急打断说:“我来接谈先生回家。”
一群人古怪看他们,但碍于谈靳在场,不敢说什么。
谈靳醉得厉害。
回去的路上,谈靳几乎搭在她身上,问:“怎么来接我,不是说忙?”
江岁宜一愣,看男人抱紧她,冷感的面容贴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柔情而沉醉地看她。
谈靳很少醉成这样。
“喝醉了?”江岁宜担心。
谈靳抬手揉了下眉心,没说“嗯”,只说:“叫司机来接就好了,这么麻烦。”
江岁宜皱眉看他。
谈靳说:“那群人都知道你是我太太,干什么不承认?”
江岁宜把他抱紧了,说:“说明白了和心照不宣是两码事,而且我应该来接你的。”
谈靳含笑,漆黑的眼看她:“嗯?岁岁,什么意思?”
他很温柔,江岁宜不自觉也软下态度,凑到他耳边说:“咱俩结婚了,我该对你负责的,得好好照顾你。”
小姑娘蒙着水雾的眼睛干净地注视他,谈靳感觉更醉了,心里一酸,皱了眉,抬手手贴在她的侧脸,用了点力,把人脸抬起来,他漆黑的眼竟因为醉意湿漉漉的,失笑问:“我不是做梦吧,说什么?”
江岁宜好不容易矫情一回,不好意思再说,就仰望他。
夜风中男人面容沉寂,谈靳喝醉了,低头额头靠紧她,像是诱惑,要求:“再说一次。”
呼吸含着酒的浓郁,江岁宜稍微嗅到也跟着醉了,男人低哑的嗓音江岁宜听了脸红,又心软,小声说:“阿靳现在是我先生了,我要好好照顾你。”
她偷偷地搁在他耳边叫了声“老公”,软软的一声,谈靳反应了一会儿,似乎恍惚了,面色融化似的,只觉得那声叫得人魂都酥了,眼眸含着醉意笑出声,很干净的一声笑,而后骂了她句:“磨人。”
江岁宜刚想反驳句“哪儿有”,谈靳靠过来,气息带着强烈的酒意,成年男性的侵略性,江岁宜不自觉心慌,还以为他要吻她,闭了眼,却只感受到一个怀抱。
她被男人揽进怀里。
谈靳的怀抱有力却温柔,江岁宜试探抱紧他,还没伸手,突然听到谈靳在她头顶叫她“岁岁”。
江岁宜:“怎么了?”
沉默了好久。
有人带着笑说:“不管怎样,你在我身边就好。”-
周末就是展会。
江岁宜去机场接了自己的导师,处理好就带人去了展会。
会场安排在国家会展中心,周日下午。
分为几个议程,先是各位专家、负责人讲话,而后是募集资金,最后由几位组织募集活动的负责人答记者问。
林教授站那儿跟大家分享了自己的初衷。
她早年从事ALS,肌萎缩侧索硬化,俗称渐冻症,算是该领域大牛,但忙于科研,四十岁时膝下女儿因疏于照顾确诊躁郁症,女儿被病痛折磨几次赴死,林育敏哀痛万分,中年更换赛道,女儿去世后才有所突破,在躁郁症领域名声大噪。
最新一代的躁郁症药物,她是最为主要的贡献人,也是公开药物专利保护内容的主要倡导者,她希望药物往后可以提供给千家万户,让无数被病痛折磨的被称为“不正常”“精神病”的孩子能够变回正常人。
这次的募集因为之前江岁宜提出的“增加宣传公益性质”的想法变得简单许多,顺利进行到末尾。
最后阶段,几个药研所的同事被记者簇拥回答提问。
一众人之中,江岁宜算是最年轻,不少记者以为她好欺负,逮住了她询问:“江博,可以问下您为什么想要参与躁郁症的研究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不少记者知道这位年轻的江小姐与名门出生的前F1世界冠军谈靳结婚了,有记者带着暗示问,“是因为您先生吗?”
听到谈靳,江岁宜眉头一皱,怕他们提之前谈靳被造谣躁郁症的事,笑了一下,果断说:“不是。”
江岁宜想要从事躁郁症相关的研究从来不是为了谈靳,但回首一路走来,她也受了那件旧事的影响,前两年考取了精神病鉴定资格。如果站在墓园之上的是二十六岁的她,江岁宜可以从容地告诉记者,她有资格评判谈靳没有精神病,不需要再大费周折。
江岁宜温和道:“是因为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是一名消防员,也是一名无名的英雄。他很爱我,曾经他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但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到京市参与数学竞赛、得了奖,他到火车站接我准备帮我庆祝生日时,我们遇上些意外,有劫匪绑架了一个小男孩,要搞恐.怖.主义,我父亲为了救那个男孩,在我面前几乎被砍死,他被抢救,但没有活到第二个天明。”
这么一件尘封的旧事,江岁宜从前很少跟人讲,但回忆往昔,江岁宜竟有一种时光匆匆而过的感慨。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她这一番话,所有人都沉默。
记者也不觉动容,平声道:“令尊令人惋惜,也令人敬佩,但……这和躁郁症有什么关系?”
江岁宜深吸一口气,坦然回答:“那个小男孩就是躁郁症患者,他……原本已经接受治疗控制住了病情,但因为目睹我父亲死亡,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再加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接受不了,自杀了。”江岁宜在无数麦克风和摄影机面前,自信而从容,温柔而有力,说,“从事躁郁症相关的研究是我的梦想,因为我觉得生命的意义在于质量,有了药,那个小男孩可能就不会死,好好地活下去,我的父亲也不算白白牺牲,他生命的意义将得以升华。”
不少人被这番柔软而真诚的话打动,乃至震惊。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几分。
在这时,还是有记者想问江岁宜谈靳的事:“那您先生……”
江岁宜听到只觉得耳膜跟着鼓动。
但好在那话没问全,有同行快速拉住了提问记者的手臂,制止般摇了摇头。
那人皱了眉,不明所以,开口说:“八年前……”这三个字刚出来,一愣,发现自己被强制闭麦了。
同行低声提醒:“上面不准问的。”
心脏跳停。
江岁宜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缓缓舒展。
但又似乎想起什么,心绪反倒更乱。
第 75 章 Freedom with
◎别对她横◎
FR.BirTH基地。
赛道之上热浪滚滚, 正值夏夜,谈靳坐在那里等教练给他发评估单,这一年来他处于手术康复期, 被限制训练时长,不被允许上赛道。
同队的试车手陈又聿这些年已成为正式车手, 坐在二队, 嘀咕:“靳爷不是才新婚吗……怎么不请个婚假,这么着急来训练。”
谈靳一身银黑色的赛车服,头盔放在一侧, 在看设计师给的配件数据表, 眼皮耷着, 头都没抬。这么些年越发沉默了。
“我就不该问。”陈又聿撇了嘴。
季夏扬倒是拎矿泉水瓶坐下,笑话:“估计他老婆不理他, 结了个婚跟没结一样,婚礼没办、公开不让,我们靳爷像个倒贴的。”
他这夹枪带棒的话, 陈又聿听得那是心惊肉跳,讪笑:“也没这么惨吧, 至少咱们知道。”
季夏扬继续说:“惨什么惨, 好事,再跟江岁宜天天混在一起,你靳爷干脆直接永久退役。”
谈靳听了许久, 才舍得抬眼了,说:“季夏扬,去年比过我了?”
季夏扬唇一抿, 白眼一翻, 开盖喝水, 喝一半不说话。
陈又聿看这两位又要吵起来,嘀咕:“这话说的,您老得了第一,谁能超得过……这冠军不得换人?”
赛道上清场的工作人员退了下来,季夏扬把矿泉水瓶扔垃圾桶里,“咚”的一声,没砸中,扔到旁边了。
他准备起身,突然听到有人说:“比比。”
季夏扬瞥眼问:“干嘛?”
谈靳说:“别针对她。”
谈靳挺高大落拓一人,平时在基地不训练就是“金主爸爸”,没人敢得罪他。
但季夏扬不一样,如今风头正盛的明星选手,也是谈靳最好的朋友,他笑说:“我又没说错话。”
谈靳知道季夏扬老想让他远离江岁宜,但他不可能拿江岁宜跟他赌,走到垃圾桶旁边,弯腰抬手将那塑料瓶扔进桶里,说:“不论输赢,FR.BirTH送你。”
谈靳的腿被包裹在赛车服里,季夏扬眼皮一跳,猛然抬头,眯眼看着对方,问:“这么大手笔?”
谈靳冷声要求:“我跟她怎么样,终归是我们的事,你别干涉。”
季夏扬啧了声。
谈靳冷淡抬眸:“季夏扬,不是想要我一直赢吗?从今天起,我不输你别对她横。”
……
基地封闭赛道旁的观赛区,江岁宜抱着皮质托特包入场。
风驰电掣的方程式快如闪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耳边炸响。
江岁宜问了经理情况,知道谈靳在和季夏扬比赛,听经理说这是谈靳康复之后第一次正式上赛道。
上一次这样还是六年前,谈靳腿伤康复第一场,六十三圈的比赛,被季夏扬整整甩下三圈。
陈经理年岁上来,有了些白发,但还是笑面虎模样,背手站在江岁宜身侧,说:“靳爷也不知怎的非要和阿扬比,阿扬这些年一直保持在世界前十,他这大半年训练严重不足怎么可能赢?还是年少气盛啊。”
江岁宜不自觉抓紧了包,恍然想起十年前的“天才赛车手”之名,倏然说:“不是。”
陈经理一愣。
他稍稍偏过头看身侧的女人,银白色的吊带裙,肩膀单薄,侧脸精致,江岁宜忙活一下午的展会,身上的香水味道淡了,但还是有浅浅苦柠与橙花混杂的甜。
江岁宜垂眸,轻轻地说:“他会赢的。”
六十一圈的比赛,银黑色方程式和墨蓝色方程式陷入缠斗。
陈经理说谈靳的腿部神经恢复得不算好,前几年不太能长期维持高度紧张状态,要想跟从前一样,需要比其他人更专注更费力。
江岁宜没说话,只盯着赛道。
赛道之上,尘沙飞扬。
黑色的记分板两个人的位次在不停交替。
第六十圈。
转弯处两辆方程式几乎是擦尾,电光火石,江岁宜跟着心悬在嗓子眼,心惊肉颤。
平稳后两人都需要重新调整赛车姿势。
陈经理这样长久亲历赛场看比赛的人笃定:“……江小姐,我看还是有点可惜啊,靳爷这落后了几秒,应该是没机会……”
他话没说完,被江岁宜打断:“有机会。”陈经理想说什么,听到她强调:“能赢。”
她银色的长裙被风吹起,长发微卷,眸光坚定。
记分板最后一次被刷新、定格,陈又聿看谈靳超过季夏扬冲线,嘴巴都长圆了。
狠狠地怒骂:“卧槽啊!!!”
“我靠!!!”
“牛逼大发了!!!”
他嗓子都破了。
这俩人都是绝对的世界一流水平,陈又聿奋斗一辈子估计都赶不上人家起点。
但那样的局面,他这样接触F1十三年的老手都是头回见。
谈靳那样还能赢!
“刚最后那圈神了!”陈又聿几乎是狂啸,准备送水过去,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江岁宜站定在男人面前。
谈靳刚摘下头盔,入目是一张女人的笑脸。W?
江岁宜恭贺:“你赢了!”
谈靳“嗯”了声,没什么表示,但明显眉目温柔多了,问:“怎么这么早结束?”
“今天比较顺利,比预期要早结束……”江岁宜眸光一垂,笑容缓缓消散,看到男人半抬的手臂肌肤下的薄肌连着筋在跳。
谈靳没藏,只是打量江岁宜的神色,淡淡解释了句:“紧张的。”
有点抽筋。
江岁宜着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个人——”还跟她搭话,江岁宜急得不行,去找了医药箱。
更衣室里,谈靳半褪了赛车服,等江岁宜捏着他的手臂喷镇定喷雾。
谈靳看她抿唇不语,问:“筹钱数额够了?”
江岁宜纤细的手指软软的,按在他的手臂,观察着说:“都说了,顺利的够的,你别说了!都红了。”
谈靳歪了头欣赏江岁宜心疼又紧张的样子,笑话:“那看来不用哭着找老公报销了。”
江岁宜停下动作,恼怒地抬眼说:“说什么呢,刚刚吓死我了。”
她还以为又出事了。
谈靳看她气成河豚,失笑解释:“太久没比赛而已,这还算轻的。”
江岁宜板着脸:“做什么这么拼命?”
谈靳听到那话笑了下,倏然凑过来亲了她一口,浅尝辄止,姿态却像是摘取胜利的果实。
江岁宜愣在那里,被那纯情的吻弄得心乱如麻,想问的话也忘了,好久不说话,只恼怒横了他一眼。
谈靳抬手把人下颌扯住了,垂眸要求:“工作顺利,我也赢了,不许不高兴。”
江岁宜想摆脱他的手,但是谈靳手特别用力,江岁宜抬眸就看到男人漆黑的眼,小声说:“你有一点受伤我都心疼,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肉麻的话听起来挺舒服,谈靳注视她。
外面传来敲门声。
季夏扬的声音从外头穿进来了。
“……那啥。”季夏扬叹了口气,说:“你俩好了没?我还穿着赛车服,很热的。”
谈靳抬眸,让他“滚”。
江岁宜倒是不大好意思地从谈靳怀里起来了,说:“好了。”
她刚站好,谈靳又把人拉怀里了,赛车服的面料还发着烫,江岁宜触碰到对方裸.露的胸膛,谈靳低眸问:“好什么好?”
他靠这么近,江岁宜的呼吸都乱了,可谈靳的手早不抽筋了。
江岁宜要求:“谈靳,别闹。”
谈靳没听她的,说:“在你这儿,我好不了。”
月光倾泻而下,窄小的更衣室里,她推搡不住,男人覆身吻她。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好一会儿,门缓缓打开。
季夏扬一眼就看到红着脸的江岁宜。
她似乎也知道他讨厌她,避远了。
季夏扬吐槽了句:“你们干嘛了,这么慢!”
他等了快一刻钟,额头上全是汗,狐疑地想看江岁宜的嘴唇,结果小姑娘捂得死死的。
好,他全明白了。
季夏扬在心里呵呵笑,眼睛瞥了眼不远处的谈靳,对方冷着眼看他,想起答应好的事,季夏扬在心里骂了句“谁他妈要谈靳的钱”,突然开口:“之前……”一顿说,“嫂子。”
准备离开的江岁宜稍愣,缓缓回了头。
季夏扬声音不自觉软下来,低下头说:“之前是我的不是,我……我知道你也不希望阿靳受伤,还有上次忙训练忘恭喜了。”
在江岁宜震惊的目光里,季夏扬舔了唇,缓缓说:“新婚快乐啊,婚礼的时候记得请我。”
江岁宜不自觉放下手,露出笑容,平和道:“好。”
……
生活步入正规,新药在即,日子变得忙绿起来。
配合动物实验,江岁宜的工作内容有一定变更,几乎半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到了周末还要赴国外参加论坛讨论。
她能和谈靳见面的时间不多,大多数都是在半夜。
谈靳这人跟曾经的F大叔一样,都有闷骚的一面。
江岁宜回国的时候没带太多衣服和女士用品,简简单单的,但她后知后觉发现家里衣柜总是会多些新的裙装、高跟鞋,乃至饰品、香水、内衣,以至于没多久她从头到脚都是谈靳的手笔。
她全身乃至于她本人都是他的审美,谈靳的入侵是全方面的。
他们之间保持热恋期的甜蜜。
偶有一日江岁宜收到收到季夏扬的消息。
季:【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但不大好意思。】
时隔多年的消息发过来,江岁宜一愣,回了个问号。
挺不客气的。
季夏扬也没生气,只顾着发想法的内容。
季:【还记得上次比赛吗?那是因为阿靳让我别跟你横。】
季:【……他挺喜欢你,要是说他会喜欢你一辈子我也不怀疑了。】
季:【江岁宜,我真心实意叫你“嫂子”,你也跟阿靳结婚了,早点给谈靳名分吧,圈子里的人还得配合你不往外传。】
季:【给他点安全感。】
江岁宜工作太忙。
大概到年底的时候,新药确定提前送审,才有了些空闲时间。
她一直有在考虑“公开”的事。
可她的工作性质不适合太多人知道她的姓名,提交了申请,单位的意思是等这次重要的新药项目结束,到时酌情考虑。
京市的冬天会落雪,江岁宜看那消息烦得不行,窝在家里等谈靳训练完回家,到了夜半迷迷糊糊睡着了,半梦半醒的时候做了些噩梦,好像又回到还在秦家的时候,突然有个温暖的怀抱把她抱住了,江岁宜吓了一跳,懵懂张开了双眼。
谈靳问:“怎么了?”
江岁宜稍稍回想梦的内容,神色恹恹,平淡说:“梦见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了。”
谈靳不高兴:“没梦见我?”
江岁宜埋怨:“你怎么这么霸道啊,梦里也要是你?”
谈靳抬手握住了江岁宜的腿,他在外面久了,手还是凉的,一碰到小姑娘吊带下的肌肤,江岁宜几分颤栗。
“怎么了?”江岁宜眸光闪烁,彻底清醒了。
谈靳那骨节分明的手把她握紧了,漆黑的眼注视她,额头低下来靠紧她,说:“可我梦里是你。”
江岁宜一愣。
对方已经吻了下来,男人的气息冷冷的,江岁宜只觉得呼吸都急促,连忙把人推开。
她着急忙慌说:“家里没套。”
谈靳这个人倒是好推倒,被她撂在沙发上,黑发散乱地看她,他说:“那用手。”
他覆盖在她左腿的手用力,把人往自己身边一拉,江岁宜扶不稳,连忙把人抱紧了。
谈靳笑着提议:“或者用腿。”
江岁宜浑身发软,又生气,说:“可以叫个外卖。”
谈靳哼笑,凑过来吻她。
这次江岁宜配合了一些,被稳得喘息又心慌,男人高挺的鼻梁轻轻地蹭她的肌肤,江岁宜纤细的腰都塌陷了。
她仰着头不想看这个为所欲为的男人,嘟囔:“你做的都是什么梦啊?”
……
两个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
忙活完的时候江岁宜整个人都瘫痪了。
她抬手缓缓地抚摸谈靳的侧脸,问:“阿靳,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原本说是等他2030年的比赛结束,江岁宜怕影响他状态,可现在想来早点也好。
谈靳躺在那里,江岁宜就亲密无间地在他怀里掌心,男人说:“等你有空。”
江岁宜问:“那如果我有空了呢?”
谈靳漫不经心:“那尽快。”
心脏在狂跳,江岁宜在他的怀里挤了挤。
谈靳低头看怀里的江岁宜,无奈:“怎么这么黏人?”
江岁宜心里嘟囔“黏人的是阿靳才对”,可脸颊还是红红的,问:“婚礼之后,去哪里度蜜月?”
“宝宝想去哪里?”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好像还是刚刚亲密接触的温度。
江岁宜又不争气地脸红,说:“都可以。”
江岁宜纤细的锁骨还有深得发紫的吻痕。
她有好多事情要考虑,可是现在脑子里像是沉了一堆棉花。
如果不是因为谈靳,江岁宜连家门都不想出,她就睡懒觉,想赖在谈靳怀里一辈子不起来。
谈靳下颌靠在她头上,要求:“挑一个。”
江岁宜迟疑说:“地坛吧,看樱花。”
春天地坛的樱花很漂亮,一簇一簇在枝头,淡淡的粉,江岁宜看过许多次,唯一遗憾的是她答应过爸爸要带他来京市,一起看春樱烂漫,但没有做到。
谈靳把人抱起来,让江岁宜坐在他身上,仰望她,五官深邃而冷感,抬眸问:“不就在家门口?”
江岁宜仰头理直气壮:“不可以吗?”
谈靳没说什么。
见他不说话,江岁宜问:“阿靳呢?”
“捷里别尔卡。”
世界的尽头。
“岁岁。”
谈靳看向窗外。
外头的雪纷纷扬扬在下,几乎快把整个京市都覆盖。
2021年的时候谈靳就有这样的想法,说:“想带你去看冰川和岩浆。”
他温柔笑了下,手在她的腰间,沉声说:“也可以陪你去看地坛的樱花。”
第 76 章 Freedom with
◎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新药审核结果公布那天江岁宜要去动物房加班, 这些天要放春节假期,不少外省的同事都回家了,只能麻烦其他人帮忙收集必要的补遗数据。而江岁宜作为项目的重要角色之一, 许多事情都交到了她手里。
谈靳送她过来,在车上, 男人沉着脸不说话。
谈靳骨节分明的手敲在方向盘上, 目光侧过来看她,说:“欠着陪我的时间积累到十二天了,岁岁。”
明明谈靳再也不跟江岁宜生气了, 可江岁宜还是害怕, 心慌得不行, 想起来上次她半夜被电话喊来加班,男人半裸身体靠在床头仰头看她穿衣服的样子, 漆黑的眸沉着未散去的欲念。那时谈靳说没生气。
江岁宜反驳:“今天原来又不是在……”
谈靳说:“去吧。”
江岁宜眼睛水盈盈地看她,制止似的叫他:“阿靳。”
积累到一周的时候,江岁宜想跟谈靳还一下款, 结果对方把家里的计生用品用了个遍,她弄不过他的。
江岁宜偶尔在失神时想, 明明都结婚了, 怎么还这么深这么狠,也许她可以给谈靳生个小孩,这样他就没那么没安全感。
谈靳面色稍霁, 善解人意:“快去吧,不然数据不准了。”
江岁宜被弄得没脾气,又觉得是该赶紧去, 急匆匆靠过来亲了一口谈靳, 骂他:“坏蛋。”
谈靳听到那娇嗔, 手一伸,把人拽住了。
江岁宜一懵,谈靳又吻了一口,说:“你的坏蛋。”
江岁宜脸又红了,潮红一直蔓延到毛衣的领口。
她把人推开,然后在谈靳注视她的目光里上了楼。
江岁宜收取样品做了离心试验,忙到下午,从办公室出来时收到秦月茹的电话,姐姐说孔媛出狱了。
听到“孔媛”的名字,江岁宜竟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秦月茹迟疑问:“岁岁……还心软吗?”
父亲曾让江岁宜不要怨恨孔媛,十八岁的江岁宜做不到,可现在的她只是沉默,将数据填写在表格上,缓缓道:“跟我没关系了。”
秦月茹叹了口气,说:“孔媛虽然出狱了,但还欠了债……”
江岁宜疑惑:“你觉得我会帮她还?”
秦月茹:“我怕她找你。”
江岁宜“嗯”了声,宽慰:“没事。”
药研所属于国家财产,安保齐全,在家的话她不是一个人。
江岁宜没有丝毫担忧,敲打键盘,将数据上传到系统里。
秦月茹迟疑:“你不知道——”她话没说完,江岁宜说“回聊”,外头有人急风骤雨般敲门,咚咚咚,快把门拆卸。
江岁宜把电话挂了。
留在药研所实习的研究生是个年轻女孩,她气喘吁吁的,手扶着膝盖说:“天,江博,出事了!恒河猴那边的温控门坏了,温度上升,猴子都在发狂!”
江岁宜心里一咯噔,动物实验的周期往往数月,若出现问题,实验将无限延期。
她赶过去,一进C区,刺耳的恒河猴的尖叫占据她的耳朵,快要把人耳膜震碎。
江岁宜让研究生去找师傅来帮忙,自己去检查动物们的情况。
师傅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一大批的恒河猴被关在铁笼里,疯狂地想要挣脱铁牢笼,上百只猴子齐齐嘶鸣,师傅脸都吓白了,说:“你们也太残忍了!这都是生命啊!”
研究生不知道怎么解释。
江岁宜倒是语气坚定,说:“动物实验总有牺牲,但里面有生的希望。”
师傅不爱听文邹邹的解释,讽刺:“你们能做出来什么东西,我来药研所两年了,也没见研究所有什么大进展,就一些高大上的论文!给你们自己搞点职称,多赚点钱,装什么专家!”
江岁宜没说什么,只记挂着实验数据,等人走了,又给恒河猴换了水,直到所有的动物都安定,江岁宜才回了办公室,方才太吵,她的耳朵被刺痛,撕裂般疼。
被跟来的研究生提醒都没听清楚。
江岁宜问:“怎么了?”
“大……消息!手机新闻!!!”
那女孩好像是让她看手机。
江岁宜迟疑,打开手机才发现有999+的消息。
最为醒目的一条药研所项目组群里的。
【江博!!!我们的药通过药委会绿色通道了!!!】
与此同时,手机新闻里爆炸似的数条消息堆积呈现。
【日前,躁郁症新药BDD-080已通过药委会绿色通道……】
【这款药物由七国联合研制……】
【有可靠资料宣称,该药物副作用小、复发率低,对于重度躁郁症的治愈率远高于此前一切药物与治疗方案。】
【划时代意义的抗躁郁症药物!!!】
江岁宜愣在那里,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
研究生几乎是抱着手机在呐喊,也不顾往日里的拘谨,问她:“江博,我不是看错了吧?”
江岁宜摇摇头,交代了她两句,让她去复印药委会传来的文件,她想起来那堆积成山的恒河猴,又想起来自己八年的过往,赶紧给谈靳打了电话。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对方的嗓音传了过来,问:“怎么了,岁岁?”
江岁宜已经镇定下来,听到男人的询问,沉默许久,笑说:“阿靳,我参与研发的药可以上市了!”
谈靳稍愣,他到车队已经做完一批训练,听到助理跟他说有电话才过来。
外头的太阳正盛,明明是冬雪天,却有那么好的阳光。
树林青葱,野花如笑。
江岁宜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说:“太好了。”
她一直没跟谈靳讲过自己在美国遇到的困难,好多事情如果做不出来结果,江岁宜觉得讲再多没什么意义,而一款新药的研发往往横跨十年、二十年。
江岁宜刚说两句,倏然软声道:“阿靳,我不想加班了。”
谈靳就靠在更衣室的柜子旁耐心聆听,高大的身影沉在阴影里,剪影在笑,问:“嗯?不加班了?”
江岁宜小声嘀咕:“我让其他同事帮我,下次我再帮他们。”
谈靳垂眸问:“这么麻烦?”
江岁宜急声说:“想见你。”
谈靳一愣。
江岁宜迫切想告诉谈靳,这分别的不能爱他的八年里,江岁宜在做什么。
她问:“不是说好的一起守岁吗?”
谈靳挂了电话,收拾东西回训练室,跟教练打招呼,本就是假期的加训,要走容易,倒是季夏扬不依不饶,皱眉问他去干嘛。
男人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眉骨突出,冷感的面容沉着笑意,温声说:“接我太太下班。”
季夏扬被酸到了,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好一会儿问:“平时你训练的话,嫂子都不让接,今儿怎么了?”
谈靳握着手机,偏头瞥他,侧脸轮廓流畅,弯唇说:“不一样。”
季夏扬无语:“能有什么不一样?”
谈靳拎队服站门口,日光照亮他的身形轮廓,摆摆手,说“走了”,竟有一瞬少年感十足。
他逆着阳光说:“今天她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BDD-080的问世是爆炸性的。
江岁宜窝在家里,就黏着谈靳,跟他讲了好多自己遇到的困难,比如编程时遇到的无法克服的难关,比如赶急赶忙却依旧写不出来的essay,比如大冬天雪压满城到隔壁学校的材化楼借实验器材。
每一次,江岁宜烦到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时,都会想到谈靳,告诉自己,要像他一样光芒万丈。
手机“嘟嘟嘟”的贺喜讯息。
江岁宜扔到一边没有管。
小姑娘娇小的身躯在谈靳的两腿间,谈靳就听着。
快到零点。
倒计时的钟声即将敲响,谈靳把人抱起,男人涵盖侵略性又温暖的怀抱让江岁宜吓了一跳,着急忙慌抱紧了男人。
她的大腿被男人滚烫的手覆盖,江岁宜迷茫说:“阿靳?”
谈靳说:“稍等。”
“怎么了?”她柔软的声线,温暖的手却密不可分地把男人的脖子抱紧了。
谈靳注视她,涵盖温柔,说:“给你准备了惊喜。”
江岁宜一愣。
咚咚咚。
附近的钟楼敲响了钟声。
黑色的夜幕里,有繁华如织的灯光照影,在一簇直冲云霄的烟花之后,盛开出千红万紫的刹那美好。
江岁宜愣住了,仰望天空,看呆了。
谈靳低眸看她,目光不移,说:“给你的。”
江岁宜心里酥酥麻麻的触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知道为什么谈靳那么在意她去加班了,说:“你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谈靳哼了声:“不是忙着补实验数据吗?”
江岁宜听他涵盖戏谑,张了张嘴。
谈靳偏头问:“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江岁宜捏了捏自己手心。
谈靳了然,嗤笑。
江岁宜怕他生气,凑过去亲了一口,说:“不要生气。”
谈靳没评价,继续说:“还有。”
江岁宜一顿,问:“还有?”
男人漆黑的眼远眺,鳞次栉比的高楼,城市灯海辉煌绚烂,坐落于夜景最为中央的是一块四百平的LED屏,是全国最大的户外LED广告出租位,以秒计费,绝对的天价,在跨年这样意义非凡的时刻价格更是远超往日。
美丽的烟花冷却,从天际降落。
谈靳说:“新春快乐。”
路上行人停住脚步,观赏完烟花,倏然发现那时尚名流的广告播放暂停,跳出一条崭新的庆贺。
「Congratulations to my girl, to be resplendent.」
江岁宜因为药物研制成功准许上市而躁动的心一下子安稳,柔软得不行。
二千八百多个日夜,不知道多少个求学、科研的过往,谈靳给了一句这样的评价。
Resplendent,辉煌的,灿烂的。
或者信达雅一点,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光芒万丈。
明明她不能久伴在他身侧。
可是他说,他的女孩在光芒万丈。
第 77 章 Freedom with
◎我的太太是国之脊梁。◎
江岁宜向单位打了“向社会公开婚姻关系”的申请, 一审没有通过,后来江岁宜找了不少领导,说自己在新药里的功劳不要了。
找到院长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
明亮的办公室, 药研所院长同样是军工所的领导,老爷子正埋头在写报告, 听到江岁宜的话抬眸打量她许久, 早就听说了这位江博士的伴侣不是一般人,可没想到舆论影响力这么大。
老爷子不明白:“安安份份低调着不好吗?”
江岁宜想起来自己亏欠谈靳的,犹豫道:“想作为礼物给他。”
不过公开与否放在如今的年代并非什么大事。
见小姑娘如此坚持, 老院长摇了摇头, 最后叹气说:“罢了。”
江岁宜一愣, 露出笑容。
一大清早,京市枝头麻雀叽叽喳喳在叫, 刚下过雨的空气清新,天空蔚蓝如洗。
江岁宜昨晚十一点才到家,醒了, 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还毛躁。
她洗漱完, 看到客厅里在跟人打电话的谈靳。
对方落拓不羁的身影沉在烂漫春光里, 似乎听到楼道处的声响,抬了眸。
谈靳挑眉说:“回聊,我老婆起床了。”
他那话一出来, 江岁宜又不好意思地脸红,明明都认识、相处好久。
她踩着拖鞋,小步小步挪到男人身侧。
谈靳把人后颈拎住了, 问:“见到人不打招呼?”
江岁宜回头小声叫他:“老公。”
对方灰黑色的居家服松松散散, 把人抱到了餐桌上。
江岁宜失重时慌神拦住了他的腰, 劲瘦有力的腰身隔着衣服在她温烫的手下,她茫然抬头说:“干什么?要吃早饭了。”
谈靳已经有五天没见到江岁宜,乍一看到还有点想念,挺凶地问:“我听人说昨天又有人给你送花了?”
江岁宜一顿,她去沪市出差,有几个医院的医生以为她未婚,就送了。
“我解释过了。”
谈靳抬手把她下颌撩起来,鼻梁高挺,眼眸下沉,要求:“我听人说,人家打听不到你老公是谁,就觉得你老公没本事,没死心?”
江岁宜心一慌,想把人推开,可谈靳拉着她的手控着,气息也好近。
谈靳问:“当我死的?”
江岁宜撒娇亲在他唇边,说:“没有的事,我们阿靳最厉害了。”
谈靳薄薄的眼皮耷着,想起上次被几个朋友嘲笑他跟个“望妻石”似的,不觉好笑,说:“等会儿去附中做演讲?我陪你一起去。”
江岁宜嘟囔:“你不是忙吗?”
谈靳冷眸问:“我不陪你,你要谁陪?”
江岁宜瞪他。
这男人醋劲儿大得发齁。
谈靳唇一提,要求:“跟你男人说说,是喜欢上次那个给你送花的,还是喜欢上上次那个给你送围巾的?”
他靠过来呼吸轻轻的,江岁宜脸更红了,他那带着纹身的手又摸到她裙子底下了,小姑娘嘟囔了句,声音开始黏黏糊糊的,“我喜欢阿靳。”
“嗯,聪明。”
看他高兴点,江岁宜断断续续继续说:“不赖我,是我年轻有为还漂亮,你眼光好。”
男人玩她的样子太冷淡,高大的身型笼罩他,漆黑的眼里像是有黑色火焰在烧,颇为冷感的笑意。
江岁宜的心都被他搅乱了。
谈靳盯着她,靠过去亲了一口,问:“等会儿在你锁骨上咬个印儿。”
江岁宜一顿,纠正:“有好多学生。”
谈靳没听,只问:“可以?”
江岁宜脸红得不行,对方裙底下那手用了力,她抖了下,哼了声,把人抱住,仰头说他:“阿靳,你好坏。”
“嫌弃?”
江岁宜小声,眼泪雾蒙蒙的,说:“没,就……爱你坏。”
谈靳被取悦了,扯唇笑了下,夸她:“好岁岁。”
低头吻她。
附中正是春时令开学季,不少学子欣欣向荣。
江岁宜到的时候还在看锁骨上的牙印,阿靳咬得深,摸上去还疼。
她甚至怀疑谈靳后悔过没让她去纹个他名字的刺青。
这人……真的在意公开与否。
校领导来接她,知道江岁宜曾经也是附中出去的,感慨许久说:“好啊……百年附中出了一辈又一辈的人才。”
旁边的光头教导主任扫见江岁宜身侧的男人,一身黑西装,倨傲冷淡,垂着眼在跟校长聊天,姿态气质绝非寻常人。
教导主任问旁边的副校长:“这谁……校长平时不都不理人,今天这么殷勤?”
副校长小声说了一番,教导主任一愣。
“这么大来头?”教导主任嘀咕了句,“这位谈先生是……跟江博士有什么关系吗?特意陪过来,是情侣……还是?”他做了个“情人”的口型,但没敢出声叫人听见。
正是周一。
九点国旗下讲话,学生们被召集来操场,甫一入场,看见在观众席的一对男女。
那男人几乎是凑到了女人的耳边,两人之间姿态亲昵到没什么距离。
谈靳刚听校长讲了许多往事,校长当年在高三一班做班主任,与谈靳还算有缘,校长笑说有幸吃过谈先生回班分发的冰棒。
谈靳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遭。
那年他好像是看见个一直在哭的女同学,那姑娘太会哭了,看得人心烦,就叫朋友买了一箱,过来分发。
谈靳刚听校长讲的时候就有猜测了,瞥了眼坐他旁边脸红的江岁宜,问:“那天哭的人是你吧,岁岁?”
那女同学哭起来脸都肿了,根本看不出来模样,但眼睛还是漂亮的。
很像江岁宜。
江岁宜想起往事,矢口否认:“忘了。”
谈靳太了解江岁宜的小动作了,知道她在撒谎,眼皮垂着嘲笑:“最好是忘了。”
江岁宜欲言又止,骂他“欺负我”,就拎着稿子上了演讲台。
观众席上谈靳注视她。
校长见人走了,坐过来问:“谈先生现在和江小姐结婚了?”
谈靳稍显意外,没想到这么明显,偏移视线问:“怎么看出来的?”
校长笑了,他灰白头发,身高本就不高,年岁上来更是佝偻了,说:“爱这种东西藏不住的,尤其是有时间积淀的爱。”他笑说,“得在一起有不少年了吧?”
谈靳笑而不语。
校长干脆说了些当年的事,尤其是他记得的关于江岁宜的事,一桩一件,记得多少说多少。
谈靳听了一会儿,校长说:“其实有些细碎的,也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当时这个小姑娘不容易,每天第一个来学校,最后一次走,我就把教室钥匙留给她了,结果啊,考了区第一,我就年年讲她的故事,从前讲给毕业班听,现在讲给全校听。”
校长笑眯眯的,顿了少许,说:“说起来,附中有习惯,高考报名的时候要跟班主任报备目标院校,知道江小姐当时说了什么吗?”
谈靳看向演讲台上的他的女孩,没说话。
校长说:“她说,要考谈靳在的大学。”老先生感慨,“我当时还以为是你的粉丝,现在看来,她从那时候就喜欢你了吧?为了你这么努力,都成为了药研所的首席研发员了,还参与了这么大的项目,可以说是改变世界了。”
他话音落,谈靳开口:“不是。”
校长稍愣,问:“不是?”
谈靳纠正:“不是为了我。”
用爱来单薄地诠释江岁宜也太倨傲,因为这忽略她的热忱与梦想。
谈靳很清楚,他说:“她很早就想好了要做什么,并为之付出一生。没有我,她也会成长为很好的女孩。”
男人双腿交叠,远远看去,女人的身姿挺拔,一如十八岁时她在他身边。
校长也没想到谈靳会给江岁宜这么高的评价,愣声说:“谈先生……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谈靳不自觉薄唇轻勾,笑了下,笃定地评价:“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提到江岁宜眼皮垂落,但仍旧有锋芒毕露的冷,陈词总结,“但校长,我的太太是国之脊梁。”
第 78 章 Freedom with
◎愿荣光与你同在。◎
阳光下, 江岁宜在做演讲,她跟大家分享了自己求学、科研过程中的趣事。
不少男孩女孩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在适当时候发出“哇”的感慨。
说到最后, 江岁宜已经有些累了,她站那里, 肩膀依旧单薄, 鼻尖被太阳晒得微微出汗,弯了笑眼说:“事实上我有许多觉得怎么也走不下去的时刻。有一段时间我过得很低迷,一直愧疚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但有个人告诉我, 人总该是自由的, 离开也好,留下也罢, 都不是错的。学弟学妹们,人生旅途中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桎梏之中, 世俗是樊笼,也许家人会反对, 朋友会反对, 甚至于这件事本身一次次失败,也好像在告诉你,放弃吧……”说起这些她眸光远了些, 但依旧笑着,目光没有偏移涣散,反倒一直坚定着, “但热爱让我们在来去自由之中找寻到该去的方向。”
这一番话落幕, 学生们给予热烈的掌声回馈。
江岁宜缓缓后退, 朝着京大附中四千名师生缓缓鞠躬,感谢他们的倾听。
结束时有学生代表上来献花。
男同学原本想上去,突然被人拦住,那人说:“我来吧。”
磁沉的嗓音带着成熟的气息,男同学一愣,看到一张冷感不羁的陌生面孔,几分眼熟,男同学困惑不解准备拒绝,被校长阻拦,说:“陈磊,让谈先生去吧。”
男同学懵懵懂懂递过来。
谈靳失笑,说了声“谢谢”。
他怀中那束干净的白栀子,抬脚踩上台阶。
一步步向上,正巧遇到在下楼的江岁宜。
女人恍然睁大眼睛,没想到谈靳亲自来给她献花。
一如初遇时在领奖台下,但站位对调。
谈靳薄唇轻抿,抬眸时露出笑容,评价:“岁岁,不错的演讲。”
江岁宜被他这么吝啬地夸奖,还是不自觉脸红,哼了声,小声埋怨:“就一句‘不错’?”
谈靳挑眉,说:“是很好,你到我身边更好。”
江岁宜瞪他,却还是下了台阶,接过花。
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太般配,落入学生眼中,爆发出阵阵起哄。
江岁宜听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又不好意思,已经往谈靳怀里躲了。
谈靳笑话:“当自己高中生,怕被抓早恋?”
“才没有。”
谈靳揶揄:“倒是挺想跟江同学早恋的。”
江岁宜听到这话,仰了头,心脏狂跳,要求:“别说了。”
这么多人在看。
男人被逗笑了,想起方才那些教师口中的闲言碎语,眸光一沉,倏然开口:“岁岁。”
“嗯?”
谈靳建议:“哪一天我们公开吧。”
“公开”的事时隔九个月从谈靳嘴巴里说出来,江岁宜一怔,问:“怎么了?”
谈靳笑说:“要比赛了。”
就在下周。
谈靳为今年的比赛训练了太久。
男人摩挲左手掌心的刺青,下颌线硬朗流畅,阳光照在他的面容像是镀了浅淡的金光,笑起来几分意气风发,好像还是那个征战F1赛场最为年轻的冠军得主。
江岁宜不解其中关联,就看见谈靳注视着她说:“你的荣耀我与有荣焉,也想和你分享我今后所有的荣光、鲜花与掌声。”-
三月十三日,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2030赛程首战于北非的摩纳哥开赛。
蒙特卡罗赛道,手侧就是蔚蓝如碧的海,码头停泊一艘艘纯白的双桅船,有海风从远方吹来,吹开男人黑色的碎发,谈靳站在确认点折手跟队交出材料,垂眸说:“确认。”
那位工作人员听到熟悉嗓音,恍如隔世,抬头一瞬看清楚眼前高大落拓的男人,竟有一丝失神,瞬即神色狂喜,按耐不住,说了句蹩脚的母语。
慌慌张张才改口成英文:“我的天,靳神!赛事组的宣传我当时还不信,您居然真的回归了!我是你的粉丝,我太激动了,您的两次退役我都惋惜,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谈靳面色如常点头,就记住了最后一句。
这位年轻的工作人员说:“靳神,欢迎回来。”
赛程分为三天,首日三次练习赛,次日排位赛,最后一日正式比赛。
谈靳回归的消息可以说是引爆整个F1圈子。
网民狂欢般期待他的表现,当然不乏唱衰的。
不少人记得谈靳退役两年回来一落千丈的成绩,说:
【六年前也是拿了冠军退役复出的,今时似往日,你靳又要跑倒数了。】
【不仅要跑倒数,还要摆着一张臭脸站角落里,像是个等人带回家的少爷。】
【我都怀疑你靳玩票性质,又耐不住那性子去玩了一年。】
江岁宜天天盯网上那些喷子,气得跟炸药桶似的,吃饭的时候筷子戳着碗,说:“一群人乱说。”
谈靳倒是云淡风轻,歪头笑道:“也没说错。”
江岁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给你唱衰还说没错?”
谈靳纠正:“不是这句。”他注视着他的女孩郑重说,“我的确在等你带回家。”
异国他乡的三月,天气凉爽,烈阳却盛。
温暖的气息一直蔓延到心上某个位置。
江岁宜张了张嘴,迟疑地皱了眉,好一会儿眼圈都红了,声音软下来说:“已经带你回家了嘛。”
“嗯。”
江岁宜重复说了一次:“已经跟阿靳有家了。”
谈靳笑了。
赛程安排得紧凑,第一天练习赛跑完是记者采访。
谈靳作为如今F1圈子里最有争议的一名明星赛车手,被一众记者长枪短炮地围着,问起今年的目的成绩,旁边的季夏扬似有隐情地哼笑,对方抱着手臂窥探似地瞥谈靳。
谈靳站那儿,也没说什么,只说:“跟人答应过了,不能输。”
记者听出了言外之意是“争第一”,都疑惑:“不能输?这是什么意思?靳神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比如,落人把柄?”
谈靳垂眸听着,神色淡淡的,听到“把柄”两个字,倒是有了兴致,挑眉说:“是啊。”
这可是大新闻。
不少人耳朵竖起来,就连话筒都凑近了些。
聚光灯和摄影机下,谈靳淡淡道:“为了我太太。”
一层掀起千层浪。
他这话一出来,场面顷刻沉默,都被他那句亲昵的“太太”吓得不行。
在场大家都知道谈靳已婚,可这是下了封口令的……现在当事人如此坦荡说出来,他们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沉默中,有位矮个子的女记者讪笑着试探问:“您已婚?”
谈靳没什么波澜“嗯”了声。
那女记者心稳了稳,顺着往下问:“可以问一下关于您太太的问题吗?您可以跟我们说说她吗……哈哈。”说到最后她开始干笑,不敢造次又期待回答。
谈靳看了她眼,“不能说。”
女记者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反倒松了一口气。
可眼前的男人不按套路,漆黑的眼抬起,对准了摄像头,在后面紧跟了句:“赢了再说。”
在场的记者炸了似的议论纷纷。
谈靳自曝“已婚”的消息可谓是爆炸性的,甚至没人关心排位赛成绩,都在讨论这位桀骜不驯的主怎么就踏入婚姻的坟墓了。
一群人沸腾似的在问:
【谁还记得我靳神十版九刊的绯闻???】
【楼上老黄历了,陈年旧事不都澄清了吗?还提?】
【靳之前谈过很多吗?我怎么记得只有一个前女友……好像听人说这个前女友还是白月光?】
【靠!靳神果然浪,白月光不要了,换了个人结婚!!!】
太多人想知道,可搜索引擎根本找不到相关信息,有几个有能力的搜集到远古新闻,确认出一位有可能的姑娘,想要分享时遇到了难题……这位“江岁宜”小姐的名字竟然发不出去。
【实锤了,这位JSY小姐就是Jin的妻子吧?】
【保护得太好了。】?F
【不过Jiang这学历——成绩——这脸——】
【就说Jiang参与的新药BDD-080,她是第四专利人,什么意思,如果BDD-080得诺奖了,也就差点轮到她!】
【我靠,这么牛逼?就我们靳神这臭脾气,除了家里有点小钱、会开赛车也没什么优点,怪不得追了白月光八年才追上。】
【我终于懂了什么叫“白月光的杀伤力”!】
网络上众说纷纭,都被吊足了胃口。
还有人笑话说:
【谈靳不让大家发老婆名字就不让呗,自己想说还不让其他人发,把大家溜出来玩几个意思?】
【楼上,靳神这就是想秀!!!】
……
彼时,谈靳正收到助理消息。
第三天的正午,助理说有个国内用户在网上浑水摸鱼,发了不少江岁宜的虚假信息和造谣。团队已经将相关的信息澄清、压下去,并查到了幕后之人。
听到这个尘封的名字,谈靳稍愣。
团队负责人问怎么处理,谈靳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更衣室的金属柜门,说:“不重要。”
负责人问:“那不处理吗?”
“不,”柜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闷响,谈靳冷声说,“这人欠了债,你让她的债主勤快些。”
电话挂断了。
江岁宜来找谈靳时对方已经换好了银黑色赛车服,看到她来,招手等她过去。
时隔八年如此近地距离看他参加比赛,江岁宜的心脏也跟着激动不安。
她问:“会不会紧张?”
谈靳先斩后奏搞出这么大的新闻,她原本该生气的,可想到这些事可能影响到谈靳的比赛状态,又担心得不行。
谈靳低头看她,漆黑的玩世不恭的眼睛倒映着她清艳的面容,说:“还好。”
江岁宜不信:“怎么可能还好?外面都疯了似的看你笑话。”
谈靳问:“那相信我会赢吗?”
江岁宜愣住,眸光闪动,说:“相信的。”
谈靳笑了,缓缓要求:“吻我。”
江岁宜不明所以,可还是凑近了轻轻吻落。
温柔的、纯情的、满载爱意的吻。
谈靳掀开眼皮,说:“现在buff加满了,”他评价,“幸运女神的吻。”
江岁宜被她意气风发的一句话撩得面色绯红。
谈靳把她拉起来,带她走到了光里,倏然开口,注视她说:“岁岁,等赢了带我回家。”
正式比赛全球直播,几百家媒体同步转播。
空前绝后的盛况。
赛事组的解说忙着介绍各种赛程,倒是中国的两位解说员在那里闲聊。
聊起谈靳和季夏扬的履历,又说起前两天谈靳爆料的“已婚”关系,颇为真诚补了句迟到的“靳神新婚快乐,欢迎回归”。
两位中文解说跟直播前的诸多弹幕聊天,到了下午一点十分,比赛开始。
“好,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五盏红灯熄灭,比赛已经开始了,让我们恭喜靳神起步出色,几乎是一马当先啊!”
“好的,第二圈,目前我们可以看到季神目前排到第十五,刚刚与美国选手路易斯后轮发生碰撞,路易斯的赛车出现了损伤,我们季神没有受到影响,但需要重新调整姿态。”*
“咱们话题回到靳神身上啊,我靠,我笑了,还是很稳啊,比第二名快了将近五秒,这在F1可以说是绝对的优势。”
“陈解说,你这语气怎么这么高兴?”
“说点题外话,我这是听说了靳神要公开的事,赢了才能给我们看小嫂子,我估计全网哪怕是咱们靳神的黑子都希望他赢!”
“怎么说?”
“咱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啊!都等着看我们天之骄子的靳神找了个什么样的女孩,想逗!”
陈解说这题外话说出来,几乎是闹得场内场外片片笑声。
另一名解说是笑到肚子疼,揉着腹部笑话:“阿哟,陈解说您可真是偏爱,说起来,您也算是看着我们靳神一路成长,一股浓浓的看儿媳妇的心态!”
陈解说眯了眼,没有否认,而是继续道:“说起谈靳这名选手,有天才之名,本以为职业生涯会一路顺风顺水,没想到波折至此。我们来回顾一下,十四岁就已经是热门选手,是寻常人望尘莫及的存在,首征F1更是拿到不错的名次,十七岁成为F1历史上最为年轻的冠军得主,连冠三年,后来两度退役,圈内圈外流言蜚语不断,但仍旧是宛如旭阳一般,于前年、2028年再摘桂冠!看今天这架势,靳神这大魔王,又是想横扫啊。”
比赛仍在继续,赛场瞬息万变,但银黑色的方程式稳坐第一。
七十八圈的比赛,两个小时的赛程,来到第七十圈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站了起来。
纵然有奇迹,胜负也定了,满场的观众都知道了胜者的名字。
“Jin”的呼声响彻云霄。
那个尘封的“自由之神”的名号更是被人呐喊般吼出来。
江岁宜心一直在嗓子眼,她注视黑色记分板上的“Jin Tan”,倏然怀中手机震动。
嘟嘟嘟。
在场的不少人手机都在响,响成一片。
有FR.BirTH的试车手看了,上前提示江岁宜:“嫂子,靳哥发ins了。”
江岁宜稍怔。
定时发送的。
看清楚时女人的眼眶刷得红了。
还是那条她要求谈靳不要发出去的ins。
照片里,女孩一身洁白长裙,怀抱黑玫瑰向赛车服的男人献吻。
那时所有人都认可他们的关系。
江岁宜目光上移,与刚结婚时不同,谈靳编辑的文案变了。
Jin_Freedom20021025:【我的女孩,愿荣光与你同在。】
……
满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第七十八圈,冲线的那一刻赛事组官方都激动到喊破嗓子,在说:“Congratulations to Jin!”
胜利的欢呼声引爆整个赛场,粉丝们高呼胜利者的名字。
陈解说紧急翻译着其他语种的祝贺,也嘶哑着嗓子恭喜道:“恭喜靳神!两年再战,再赛依旧封神!”
“恭喜靳神在2030年的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首战告捷、旗开得胜,希望他在接下来一年的赛事里继续保持,再创佳绩!!!为我国争辉夺绩,再造辉煌!!!”
天空蔚蓝明媚,苍穹高远,正大阳光下,江岁宜找到了那束早就准备好的黑玫瑰,快步下楼。
横跨九年,江岁宜在茫茫人海看到她的赛车手。
不少人簇拥着想去采访谈靳,谈靳随性散懒地站着,摘下银黑色的头盔和手套,男人额头被汗濡湿,他随手打散黑色碎发,偏头时一如当年一眼就看到不一样的江岁宜。
他们走到了一起。
聚光灯中央的两人彼此对视,联系之前的爆炸性新闻,观众们都猜到了他们的关系。
人群之中有人叫着“公开”“公开”。
谈靳对着江岁宜笑了笑,接过花,倏然仰头,抬起自己的左手,缓缓张开。
那是一枚被他奉为信仰之人的名字的刺青。
JiangSuiyi.
全景大屏切到了他的手心。
横断的掌面,温柔的名字,观众们有一瞬静默。
这是今天最为荣耀的赛车手在向全世界介绍自己的女孩。
男人眉眼舒然,说:“有主了。”
磁沉的嗓音传遍整条赛道和沿岸。
观众们沸腾了,在祝贺着、恭喜着、起哄着。
江岁宜看谈靳张扬得嚣张,不自觉心绪翻涌,被现场渲染得更为激动。
她拉住他的手臂,扬声叫他:“阿靳。”
谈靳低头应声:“嗯。”
江岁宜祝贺:“你赢了。”
谈靳哼了声,问:“没点表示?”
江岁宜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揽紧在怀里,男人问:“接吻吗?”
女孩没有犹豫,隔着那束热烈的黑玫瑰,环住对方的脖颈。
世界一尘不变,又瞬息万变。
这个世界暴力愚蠢,没有人躲得过,可是桎梏之中、樊笼之下,自由的灵魂不拘于形骸。
正大天光下,曾经不能在一起、被迫分开的爱侣迎着全世界的祝贺,光明正大地接吻。
他们将共享荣光、鲜花与掌声,还有漫漫余生。
fin.
【作者有话说】
*新闻;
第 79 章 Sui Jin
◎烟火气◎
江岁宜是和谈靳一起去庆功宴的, 赛车场上这么声势浩大的公开,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结婚了。
她后知后觉激动,被谈靳带去餐厅仿佛还存在于那人声鼎沸的场面里。
车队安排的饭局在摩纳哥的一家海景餐厅, 几个随队人员已经累得不行,三天各项事宜的忙碌耗光了精力, 陈经理刚下车接到电话通知说赛事组有领导还有几个中国的解说要来一起吃饭, 给吓了一跳。
陈又聿笑话:“来看小嫂子吧?都这么八卦?”
江岁宜就坐在保姆车最后一排,稍稍不好意思又挺期待。
陈经理感慨:“还好咱们定的餐厅体面。”
陈又聿稀奇,反问:“咱们车队不一直挺壕, 你说的体面能有多体面?”
“人均均价八千。”陈经理低头靠窗招呼司机去停车, 沟通完抬眼补充, “美金。”
陈又聿张了张嘴,被吓了一跳, 低低问了句:“卧槽,这么贵谁给批的?”
陈经理扫了眼抱着江岁宜下车的男人,陈又聿顺眸光看过去。
“……”
懂了。
某位把比赛当蜜月过的幕后老板。
“我等会儿要做什么吗?”虽然都认识这些要来的人, 但江岁宜跟他们不过是泛泛之交,顶多之前结婚的时候有几位来家里做过客。
谈靳想起这群年纪不小的预告说要来看热闹, 还觉得好笑, 说:“不用,做你自己就好,不乐意见可以不见。”
这里头不少人是谈靳的前辈, 尤其是陈解说,谈靳几次事业危机对方都全力维护他,江岁宜不认同, “至少要打招呼, 还要敬酒。”
提到喝酒, 谈靳扫了眼江岁宜,嗤笑:“怎么?这么信奉酒桌文化,被欺负过?”
江岁宜一顿,着急否认:“没有。”
谈靳气息里带笑,审视一般垂眸看小姑娘,抬人下颌问:“是吗?”
江岁宜不希望谈靳再深究下去,闷闷“嗯”了声。
谈靳“哦”了声,问:“所以是打算等会儿喝醉了找我抱抱?”最后两个字低低沉沉的,靠在耳边。
江岁宜脸上一红,这事儿不是没有过,她叫了人:“阿靳。”
谈靳挑眉。
江岁宜瞪了眼他,想叫他别欺负自己,好一会儿板着脸说:“他们都很重视你的,之前结婚送的礼物都用了心……而且我带了解酒药,可以喝点酒,”她大拇指和食指并了并,比划,“就一点点,聊表心意。”
谈靳都没考虑,扣住江岁宜的手,冷声说:“不许。”
江岁宜想抽手,谈靳不让,小姑娘横他一眼,骂:“霸道。”
谈靳不咸不淡:“第一天认识我?”他数落,“上次我喝了点,亲你都能醉。”
江岁宜哑口不言,想指责是谈靳亲得太久,把她吻醉了,可好像究其根本还是自己酒量差。
男人高大落拓的身材一身黑衣黑裤,站在日光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江岁宜伸手想打他的小动作,冷淡的神色因为小姑娘敢怒不敢言的有趣神色有了变化,薄唇稍扬,拎着人后颈,让她靠在他的胸膛,含着轻笑耷着眼皮看毛茸茸的脑袋,略带警告:“敢喝半滴,回去我们就把欠的四十二天床上生活过了。”
江岁宜张了张嘴,好半天把人推开,又不好意思地拉紧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与他温烫的手指十指相扣,面色绯红低声:“我还要上班。”
……
陈经理怕有记者猫进来,特意定了一整个厅。
下午五点,白昼将近尾声,天空清艳的蓝生出了几分预兆般的暗色橘调。整个厅是开阔的,墙壁做成三面透明的玻璃,还有一处连接海景,海鸥划着远处的海低翔。
人都落了座,来了不少半生不熟的面孔,江岁宜跟着一个个叫这位先生、那位先生,后知后觉发现自家先生谱最大,就坐在主座颔首示意。
陈解说姗姗来迟,跟所有人打完招呼站椅子边将外套脱下,开玩笑说:“小靳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谈靳歪头问:“十年如一日什么?”
陈解说看了看一桌的人,寻求认同般说:“大牌啊。”
说他大牌,谈靳也不生气,就扯着唇笑。
一桌人也都笑。
江岁宜觉得不行,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谈靳的手心,男人瞥眼看她。
小姑娘瘦白的肩膀靠过来,语气轻轻的,要求:“尊重人,这是前辈。”
谈靳面上没什么变化,散碎的黑发有几根垂在额前,看着江岁宜精致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拂动,伸手在桌下把人小姑娘的手抓紧了,江岁宜一愣迟疑看他,谈靳没说话,只是语气好了些,抬眸跟陈解说客道:“没,结婚后成熟不少。”
谈靳想起来之前陈解说要跟他喝酒被他拒绝的事,提议:“等会儿我敬你。”
这话一出,陈解说微怔,实在是没想到谈靳也有跟他客气的一天,环顾四周确认般看大家伙儿,反应过来陈解说笑了笑,挑眉道:“好啊,看来咱们靳神这婚不算白结。”
他几分感慨的揶揄,倒是让一屋子的人也跟着笑意加深。
饭菜大多是外国料理,不大合中国人的口,但终究是星级餐厅,尝个鲜还是可以的。
江岁宜那个胃养了好久,她小口和着热水吃了点,看一桌人畅饮聊天。
人均八千美金,每人都是一小份的单独餐食,江岁宜想着每种都试试,可才上了几份,就被人攥住,她瞪了谈靳好几眼,对方不动。
江岁宜埋怨:“你自个儿定的餐厅,还这么贵,不让我吃?”
江岁宜胃不好,但嘴馋,还不挑食,说是好养活也好,说难养,也确实费劲儿。
谈靳盯着女孩不高兴的目光,道:“回去吃别的。”
江岁宜不解:“北非能有什么?我就尝一口。”
谈靳淡淡:“上次胃疼帮你揉了半宿。”
江岁宜呐呐:“那是忘记吃饭。”
谈靳盯着江岁宜,“还敢提?”
江岁宜不敢反驳了。
谈靳凑过来说:“等会儿给你做粥喝。”
大家都在讨论,声音嘈杂,江岁宜没听清,懵懂看他。
谈靳起身跟大家说了声,离开了。
江岁宜还没反应过来谈靳说的什么意思,起身要去找他,被人拉住了。
“那什么,小江啊。”陈解说是坐在侧手边第二个位置的,他一起身,一屋子的人瞬间静默。
江岁宜迟疑看他,还怕陈解说说些复杂的问题她答不上来,哪知道这位中外闻名的赛车职业解说只是撸了把头发笑说:“今天看到你俩公开我还挺高兴的,比你们结婚还高兴。”
陈解说五十出头的年级,人长得凶、语速快,保养的不错,笑起来面相柔和了些,淡淡道:“之前还以为小靳追不回你了。”
江岁宜稍怔,迟疑:“您怎么知道……”
“猜的。”陈解说叹了口气,评价,“赛车手在场上的状态我看一眼就知道,前几年小靳比赛远没有今天放松,我当时就在想,估计是失去了什么方向,现在看来,这个方向是你。”
江岁宜眸光震动,想解释是因为谈靳受过伤,稍稍沉默说:“他从来没有丢失过方向。”
陈解说摆了摆手,说:“不深究这个……总之啊,小江,叔叔敬你一杯。”
他举着酒杯未多再言一饮而尽,江岁宜一怔,想跟上,结果陈解说劝慰:“我喝酒就行了,你喝茶,被小靳知道了,还以为我这个老江湖欺负他的小姑娘。”
他这涵盖自嘲的取笑,话一出,屋内一片笑声。
可江岁宜还是执意拿了空杯,倒了些。
女孩目光温和,轻声道:“就一个杯底,我酒量不好,您见谅。”
她没有夸张,确实只有一个杯底,但足够诚意,拎着酒一饮而尽。
江岁宜随身带了醒酒药,出门吃了一片去找谈靳。
给他发了消息,还提前报备自己浅浅喝了点酒。
对方倒是回得挺快。
Jin:【答应好的不喝呢?】
江岁宜拨了电话过去,电话接通得很快,谈靳问她:“解释?”
挺凶。
江岁宜说:“是陈解说。”
谈靳轻声问她:“陈解说又怎样?”
江岁宜沉默后说:“可是……你之前成绩不好的那几年只有陈解说给你说话,他要给我敬酒,我不看在他的面上,也要看在他照顾你的份上,好好敬他。”
在谈靳挣扎在边缘线的时候,太多人要他退出F1去次级赛事,流言蜚语,只有陈解说一个官方解说为谈靳辩解。
男人站在转角处,身型沉着,稍稍沉默,仰头看天,天际余晖盛大,宛若被撒下绯红火光,而另一边已有星空指引,摩洛哥这个曾经叫他一战成神的地方竟有个晴朗到温柔瑰丽的傍晚,谈靳问:“岁岁,在哪儿?”
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软软的,欣喜问:“你不怪我了,对不对?”江岁宜含着笑意,轻轻地说,“就知道我们阿靳最好了,不会不讲道理跟我生气的。”
她撒娇的时候嗓音软软的,叫人的心都跟着软。
谈靳说:“我不跟你生气。”
他发誓。
江岁宜听到承诺,哼哼地傻笑。
谈靳目光稍移,在长长走廊的尽头看到女孩的白色裙摆,心脏一跳。
快步过去。
江岁宜听到电话那头男人的要求,他说:“回头。”
女孩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回了眸,眸光一跳。
男人黑色的衬衫敞开着,卷起了袖口,还有疑似厨房油污的痕迹,他漆黑的眼落定在她身上,提着一打餐盒。
江岁宜若有所感,心脏却好像沉重万分,问:“这……什么?你做的?”
谈靳没承认也没反驳,只说:“等会儿跟他们说一声,我们回去吃。”
江岁宜想起来在美国时F大叔的手艺,她从没有一次坚持吃完,一想到,女孩瓷白的肌肤上眼尾红得明显。
谈靳看她不争气又犯委屈,无奈低下腰,问:“怎么了宝宝?”
江岁宜用指腹揉了揉眼尾,吸鼻子,撒谎说:“喝醉了。”
谈靳没拆穿她,将那餐盒放在一旁,面色冷淡问:“是吗?还记不记得答应了我什么?”
江岁宜明知故陷:“什么?”
谈靳挑眉,靠过来吻她。
他身上味道冗杂,却从未如此沾染沉沉的烟火气。
江岁宜环紧了他的脖子,湿润的感觉腾生着热意,被他吻得喘不上气。
江岁宜眼泪好不容易止住,就那么一两滴,被他用指腹抹掉,他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问:“不许喝酒,还有——哭什么?”
轻轻的提问。
江岁宜注视眼前这个人,他比她高许多,要弯腰搂住她,男人高大的身材沉在夜色里,漆黑的眸光里只有她,江岁宜突然就想笑,听到不远处的议论声,猛然一停,心脏发紧,条件反射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也是今天比赛的选手,似乎是北欧的一些选手,说着英文在讨论今天的比赛内容。
江岁宜瞥见那群人走过来,听清楚对方转移话题到他们公开的事,更紧张了。
谈靳看笑了,江岁宜瓷白的肌肤红得有些透明,睫毛颤抖着,他抱紧她问:“怕什么?”
江岁宜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这男人说话声音音量一点都没有调低,连忙把人嘴巴捂住了,警告:“小声点。”
柔软的微凉手心。
谈靳吻了下她的手心,江岁宜又被他浅啄了口,心跳乱了,红红的杏眼瞪他。
想叫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方直接扣着她的手到墙壁,身型覆盖,话没出口就被堵住了嘴。
男人吻落。
湿润的、极限的,掠夺的吻。
不远处的几位赛车手还在笑谈:
“今天Jin那一出可真是太秀了!!!”
“我甚至听到西班牙的Alexandro说还好输了。”
“拉倒吧,Alexandro第一圈就倒数第一了。”
“不过,我看那女孩挺大方的,之前谁造谣说Jin的妻子特别容易害羞?”
“哟~害羞和大方可以兼容嘛。”
一行人越扯越歪,江岁宜全都听进去了,耳朵尖子都红了。
她推人推不开,在吻的缝隙低声骂他:“阿靳,你这属于白日宣淫。”
谈靳掐着她的下颌,歪头盯着她纠正:“傍晚了。”
江岁宜不想跟他咬文嚼字,可是靠得太近了,他鼻梁贴在她的侧脸,她忍不住又喘息,急忙抿上唇。
谈靳笑话:“都公开了,白天不还亲得挺热情。”
江岁宜制止:“不许说。”
她要脸。
谈靳笑了,掐紧她的腰,说:“岁岁,如果不是照顾你,可不止亲这儿。”
江岁宜听懂了,撒娇般抱紧了他,说:“混蛋。”
他低声要求:“嘴张开点。”
江岁宜抬手要捂住自己的嘴,说:“这里隔音不好,而且那边有人,还是你的同行……”
谈靳把她的手拉到墙上,男性气息来得凶猛,他在昏暗阴影下眸光分寸不离她的脸,他其实从来不怕非议和负面新闻,可是谈靳知道江岁宜在乎,嗓音低着劝慰:“那你小声点。”
呼吸太近了。
江岁宜软声说:“你变.态。”
谈靳抚摸她的侧脸,低眸笑了,嗓音比以往低哑,说:“合法夫妻。”
“那也不能——”在异国他乡躲着人偷情似的。
撒娇埋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吻了下来。
江岁宜眸光一震,睫毛不自觉扇动,谈靳接吻特别喜欢争抢呼吸,她没亲一会儿就被吻得浑身发软,开始配合他,整个人都躲到男人的怀里,又被他咬得疼,哼了声。
江岁宜觉得自己脑子都被吻晕了,他滚烫的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扶稳了。
到最后,她几乎是扶在男人怀里。
谈靳把她捞在怀里,拎起一边的餐盒,说:“带你回去吃饭。”
江岁宜觉得自己就跟个兔崽似的被他擒着,眼睛扫到不远处还在付账的外国选手,要求:“晚点,他们还没走,怎么还在……你别走了,会被人看见的……”
谈靳抬手,把她脑袋按紧在自己怀里,说:“你不露脸就好。”
江岁宜晕眩着,觉得这话可行,紧急靠在他的怀里,听他有力的心跳。
不远处的外国选手目光扫到,“Wow”了一声,还骂了句。
“f**k,那位男士怎么那么像靳神——”
“就是吧?我研究他比赛录像十几年了,不会认错。”
“那他怀里岂不是——?”
“哇哦!!!就是今天的Jiang,太多年不见了,我太想再看一看了!”
他们议论的声音好像变近了。
江岁宜听见了,抓紧了谈靳的肩膀,脸紧紧贴紧了他,求饶:“你走快点。”
谈靳低眸问:“嗯?”
江岁宜另一只手把男人腰身搂紧了,低低呢喃:“什么我不露脸就好了,我现在都快被标红标粗标注——‘谈靳的江岁宜’,不用露脸人家都知道。”
他们的关系不再隐秘,而是人尽皆知。
谈靳没反应。
江岁宜见他不听话,退开些,拿出求人的态度,亲了一口他的嘴角,撒娇:“阿靳,走快点嘛。”
谈靳“嗯”了声。
江岁宜脸色绯红,她听到谈靳在笑。
低低的。
男人按在她后背的手用力,把她抱紧了。
第 80 章 Sui Jin
◎你比之任何都重要。◎
回酒店吃了饭, 江岁宜去浴室洗了澡。
她脱衣服的空隙在看炸开锅的车队群聊。
季夏扬说刚有个奥地利的赛车手发ins,拍了张落日余晖下的情侣照。
这赛车手摄像技术颇为唯美,落日余晖下, 黑衣男人长身而立,怀里抱着个小姑娘, 两个人搂得紧密而亲昵。
毫无疑问是谈靳和江岁宜。
ins的配文也点名了这一点, 【碰巧遇见,没来得及打招呼,靳神公开快乐。】
群里刷刷几百条都在讨论今天比赛的盛况, 还有人戏谑。
【我们靳神赛车场上一鸣惊人, 恋爱、结婚也是无人能及。】
话题越发跑偏。
陈经理出来制止。
【还是悠着点, 才公开不宜太张扬,网民快沸腾了, 以后比赛都围绕着谈靳的感情问题,他压力得多大?】
【我等会儿叫人家把照片删了?@<a href="mailto:Jin@Sui">Jin@Sui</a>】
江岁宜盯着消息,暖橘的灯下, 她捏住栀子花发圈的细长手指悬停在那里,瓷白的小脸上细密的睫毛微垂, 略思索, 觉得还是该出去问谈靳,刚一开门,谈靳的信息已经发了出去。
男人懒散躺在布艺的沙发上, 衣服都快脱没了,挺无所谓地回复。
Jin:【不用。】
陈经理疑惑:【真不用?万一后面输了……】
Jin:【?】
他话一出,群里夹杂的几句闲聊都没了。
一片沉默。
也就季夏扬敢回消息。
季:【放心, 陈经理, 有嫂子在你奖金稳的。】
季:【你靳爷就算是腿废了, 手拎着腿,也把油门给踩到底、拿第一。】
Jin:【。】
江岁宜盯着那些消息,原本担忧的情绪一扫,被逗笑了。
她一笑,谈靳就刚好寻声移目看到她。
女孩披散的乌发垂落肩头,珠玉白的吊带裙肩带松松垮垮搭在瘦白肩头,矇昧的暖色灯光把她清艳的侧脸打得柔和。
谈靳多看了两眼,眸光一沉,衣服也没扣就起身过来,低眸问:“怎么不洗澡?”
“看消息嘛。”
季夏扬还在那里贫嘴说:【这他自己在媒体面前放下的大话——“不会输”,又不是我说的。】
江岁宜想抬手给谈靳看,结果男人提着她手机看了眼,就帮她把手机丢在一边充电了。
男人散碎的黑发垂着,抬手就把人抱起来了,江岁宜吓了一跳,连忙把谈靳搂紧了。
江岁宜问:“干什么,阿靳?”
谈靳等了挺久,衣服都解了,冷冷责怪:“刚进去二十分钟澡也没洗,就光看消息了?”
“……”
江岁宜抿了抿唇,也没否认,谈靳刚管她喝粥,怕她胃疼还帮她揉了肚子,揉得挺温柔,就是到最后说:做了粥,又帮她揉肚子,要她“礼尚往来”。
江岁宜张了张嘴,闭上眼睛都知道谈靳这人又想占她便宜。
“嗯?”谈靳把人带进了浴室,放在了黑色大理石的洗浴台上,手抬起她的下颌,低眸问:“怎么不说话,没吃饱?”
江岁宜嘟囔:“吃饱了。”
谈靳笑了,似乎懂了,“那就是不合胃口。”
江岁宜怕他下次不给做,连连纠正:“合胃口的,喜欢吃。”
谈靳的厨艺比之曾经的F,可以说是天上地下。
如果不是现在眼前这男人衣服上还有隐约的油污痕迹,江岁宜都不敢信是他做的。
谈靳满意她的回答,要求:“那感谢我。”
该来的总会来。
但好像也没那么难拒绝。
灯光打在男人冷淡的面容,高挺的鼻梁分割光线。
江岁宜呼吸一紧,不自觉听话,抬手攀附在男人的肩够着去吻他。
她柔软的身躯贴紧他,即刻便感受到男人靠近时强有力的心跳。
湿热的气息混杂着不稳的气息和低喘,江岁宜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推到镜子上深切地吻。
她被吻得眸光涣散,只能看到谈靳刮擦她皮肤的黑发,还有那双注视她的漆黑的眼眸。
“好了没?”江岁宜被亲了一会儿,浑身发烫,软着声问他。
谈靳帮她把散乱的长发一缕一缕放到了耳后,挺温柔的动作,但是问:“就这么打发我?”
江岁宜犹豫:“明天四点的飞机。”
谈靳骨节分明的手贴在她的侧脸,指腹的薄茧刮擦着她,让她仰望他,“那宝贝儿辛苦了。”
“?”
江岁宜还没反应他说什么“辛苦”,就见他打开水池,试了下水温,说:“温度刚好。”
“你试了做什么……?”
江岁宜原本乱七八糟的心跳更乱了,因为男人湿润的手缀着水珠摸到了她的大腿。
江岁宜战栗着往后躲了下,制止般叫他:“谈靳!”
谈靳“嗯”了声,注视她裙摆的眸光上移,与她平视,侵略性的目光,却在允诺:“帮你洗澡。”
江岁宜很少来北非出差,更没有住过这边的星级酒店,她也是头一次享受四方形宛如泳池的浴缸,两个人进去绰绰有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家酒店备的计生用品尺寸不太合适,凑合用,但到最后被顶破了。
江岁宜有点怕无缘无故怀孕,问:“要不要买个避孕药?”
已经闹了很久,精疲力尽,江岁宜被热烘烘擦干净了身体放在床上了。
谈靳拉着人到怀里,听到问题稍稍皱眉,“不想要小孩?”
“不是……”
江岁宜比较担心耽误工作。
谈靳帮她清理过了,还觉得好笑,安慰她:“又没弄到你里面。”
江岁宜“唔”了声,刚发现得挺及时的,她知道概率几乎为零,但就是不自觉在意,“也有微乎其微的可能嘛。”
她自己嘟囔了几句,问:“那阿靳想要小孩吗?”
谈靳看了眼窗外的夜景,夜幕已经全然降临,城市夜景尽收眼底,平淡说:“都可以。”
“这么敷衍?”江岁宜从他身上爬起来,之前她真的考虑过给谈靳生个小孩。
谈靳看她带着生气的神色,笑了下,把她抱在身上,挑眉实话实说:“我对挺多东西都没什么兴趣,不是知道?”
江岁宜哼了声,明知故问:“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谈靳理所当然:“赛车,”一顿,“还有你。”
江岁宜脸色和缓许多。
她不会没品问“赛车”和“我”谁更重要,谈靳心里清楚。
但男人还是叫了她:“岁岁。”
“嗯?”
谈靳从很早就觉得江岁宜比F1更刺激,一想到她,一星半点的情绪都宛如燎原之火般盛大,他以前觉得自己还真是不争气,为了一个小姑娘总发脾气,后来她叫他心疼,又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够争气。
谈靳仰望她,觉得他的岁岁比之任何都要绚烂、纯净、美好。
他起身轻吻在她额头,说:“你比之任何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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