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爽到昏厥了么?”
头发丝扫在脸上,蛛网一般又轻有细,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痒。
但安诺根本没精力去注意这痒。
她闻到桃子鸡尾酒的香气,混杂着头发上莓果的香味,又酸又甜,像是身处果园。
对方倾身而下,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勒住饱满的雪肤,呼之欲出。
饱满的果实如荔枝肉一般带着一种透明感,被阳光够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手被抓住,按在上面。
手指不觉用力,只觉得陷入一片绵软。
对方将领口拉了下来,蜜桃般的粉像是雪地上的花,安诺来不及躲,已经陷入香甜的云朵。
嘴里被塞入了绵软的奶油,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奇怪,她记得上次,她这样做之后,就进入加速通道了。
这次竟然没有。
虽然有疑问,却来不及想太多。
只好先存个档。
存完档之后,她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只觉得阳光太热,海浪太吵。
她后知后觉察觉到这浪潮可能来自于自己的内心,因为巨大的轰鸣仿佛就在耳边。
天旋地转,她的大脑也随着着浪潮开始变得起伏不定。
驱动大脑的开始变作一种动物的本能。
搂着腰的手不断下滑,将裙摆拉起,手指划过细腻的丝质不了,一片潮腻……
“你在水乳交融之中察觉到了幸福的真谛”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金丝雀之爱”】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72%】
……
安诺:“……”我谢谢你!
她算是发现了。
只要她假装不是自愿的,这个擦边球就能继续打。
否则就会直接进入“金丝雀之爱”的结局。
不觉得有点掩耳盗铃么?
但这都有点激发她的斗志了,她想知道这条线还能怎么走。
幸好机智的她还是存了档。
只是一回档便看见雪肤峰峦,香风扑鼻,也实在有些刺激。
安诺这次把持住自己,只当是一条咸鱼。
舒尤俐抓着安诺的手摸遍自己的全身,看见安诺双眸失神,只望着天空,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挫败。
鼻头又开始发酸,眼泪盈满眼眶。
她停下动作,低着头道:“你不想学语言了么?”
安诺问:“这是威胁?”
舒尤俐呼吸一窒。
威胁么?
仔细想想,确实可以算。
但是如果这种事都要靠威胁,自己是不是太过可悲。
而且,会不会令安诺更加厌恶自己呢?
她难免退缩,直起身来。
眼泪却如珍珠一般大颗滑落。
“抱歉……”
她刚开口,却听见安诺抓住她的手腕道:“既然你威胁我,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这么做了。”
舒尤俐:“……?”
错觉么,怎么感觉安诺说话的时候有点着急?
安诺道:“你最好说话算话,下去。”
舒尤俐扶着桌子站起来。
双腿却一阵发软,差点摔倒,打翻了桌子上安诺的那杯酒。
酒液倒在她的下巴上,顺着脖子滑落,顿时狼狈不堪。
她则被安诺环腰抱住,坐在了对方的腿上。
她下意识解释:“不是、真的不是故意的。”
太紧张,还咬到了舌头。
顿时轻呼一声皱起眉头。
安诺忍不住道:“出血了么,给我看看。”
舒尤俐吐出舌头。
丁香般的舌尖多了一个红色的小点。
对方吐着舌头一脸惴惴不安地看着她,像是期待着回应的小狗。
好可爱。
脑海中确实是冒出了这个念头。
回过神来,她已经用唇舌裹住了这小小的舌尖,淡淡的酒精味和桃子味在口腔中弥漫,甜香充盈鼻腔。
分开之时,舒尤俐略显急促地轻喘,双眸发亮。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想是这么想的,安诺面上一片冷漠:“这奖励够了么?”
舒尤俐脸颊通红。
她望着安诺,看见对方的耳廓也如滴血一般通红。
绝不是错觉,自己的身体对对方来说,不是毫无吸引力的。
她得寸进尺,摇头道:“不够。”
安诺抿嘴,微微皱眉,露出一种被压迫般的不满。
却抬手道:“站到伞座那儿去。”
舒尤俐想站起来。
又腿软,跌进安诺怀里。
安诺一脸冷漠:“喝醉了就算了。”
舒尤俐连连摇头,扶着安诺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了伞座那。
还是站不稳,只好扶着伞柄,歪歪靠在上面。
与一开始过来时相比,对方的身上简直一塌糊涂。
发丝凌乱打绺,满面潮红,鞋子不知道哪去了,赤足踩在沙滩上。
裙子前襟更是被酒打湿了一大片,留下扩散的水渍。
但看起来莫名的性感。
安诺喝了口酒,开口:“把领子拉下来。”
舒尤俐照做。
纤细的手指先是拉下窄窄的衣袖,又拉开侧边的拉链。
裙子很快滑落,挂在腰上,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前胸。
但在安诺的目光中,又缓缓将手放下。
羞耻和悸动再次浮上心头。
雪肤之上又染上樱花瓣般浅粉色的红晕。
阳光之下,那颜色更加明显,像是上了层粉釉的瓷器,流动着浅浅的光泽。
大概是因为在室外,这次的羞耻更加强烈,几乎叫她无法站稳。
只好靠着伞柄的同时又紧紧抓住,指节都开始发红。
冰凉的金属伞柄似乎都被她的体温染烫。
她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安诺,用几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她。
安诺看出对方应该一定程度享受其中。
虽然目光哀求,但对方呼吸急促,潮红布满整个脸颊。
自己当然也不会毫无感觉。
她几乎要轻咬舌尖才能保持理智。
她往酒杯里又加了一些冰块。
冰凉的酒液令她身体的火苗稍稍冷却。
她拿着酒杯站起来,走到舒尤俐的面前。
冷漠,她得冷漠。
她可不能表现得她很高兴很主动。
她决定说点话加深这种设定:“你就那么急不可耐么,你现在看起来好像自己就能高|潮。”
血气上涌,令脸颊更烫。
因为这侮辱性的话语,对方的双眸又蒙起一层水雾。
“其实如果你继续做我的小跟班这样的角色,我们说不定能很顺利地在一起不是么?高中的生活很短暂,马上就会结束的,宴此婧和叶天星,很可能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舒尤俐脱口而出:“那齐慕青呢?”
安诺皱眉:“她是姐姐。”
舒尤俐盯着她:“她真的只把你当成妹妹么?”
安诺毫不犹豫:“当然。”
毕竟酒店夜回档了那么多次,齐慕青无动于衷,还直接打她的屁股。
这能是对她有想法能做出来的事么?
舒尤俐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呢,你只把她当姐姐么?”
安诺不说话了。
这当然就是个答案。
心脏顿时揪成一团,如烈火烹心,炙烤血肉。
先前安诺说喜欢叶天星,舒尤俐还能看出对方有故意激她的嫌疑。
但眼下的反应却像是情之所至。
凭什么?
如果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她们明明也是。
舒尤俐盯着安诺,突然笑了一声,道:“你以为齐慕青不把叶天星的身份公布,是为了你么?”
安诺不自觉蹙眉。
舒尤俐继续道:“叶天星的身份暴露,对她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对方不仅是小三的孩子,还是会跟她抢夺财产的人,想想吧,要是数年之后,她完全掌控集团之后叶天星的身份暴露,你失去继承权,齐昶回天乏术,那整个齐氏集团,才是完完全全地完整属于她了。”
安诺一愣。
这个逻辑当然也是通的。
如果不是自己打出了齐慕青放弃一切的那个结局,她也会认为齐慕青有自己的私心。
但现在,她只摇头道:“你只是以己度人,尤俐,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潮红从脸上褪去。
舒尤俐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耳内嗡鸣。
艳阳天之下,她却如失血过多一般想要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安诺的这句话,简直比她说“喜欢齐慕青”更让她感到绝望。
“……你就那么信任她。”
胸腔已经痛到麻木。
安诺道:“对的,我信任她,我也相信她会来救我。”
一直冷漠的面孔,在此时甚至流露出淡淡的笑影来。
脑内的神经绷紧成网,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舒尤俐盯着安诺的脸扬起下巴,道:“绝,不,可,能。”
安诺把酒泼在了她的脸上。
融化了一半的冰块砸到皮肤,微微的钝痛。
但是下一秒,安诺低下头,用舌尖轻轻舐过。
从挂着水珠的睫毛,到酒味弥漫的鼻翼,再到张嘴喘息的嘴唇……然后往下。
对方像品尝果实,留下一串水渍。
酥麻和瘙痒很快盖过钝痛。
她难耐地抓住对方的头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靠着伞柱下滑。
直到对方搂住自己的腰肢。
肩膀突然刺痛,她睁开已经不自觉闭上的眼睛,怔怔望着安诺。
安诺勾起嘴角看着她:“你是爽到昏厥了么?”
被炙烤的心脏明明还在刺痛,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速调控。
电流窜过脊柱让她的大脑又开始升温,她抬手搂住安诺的脖子,防止自己滑落到地上。
她不知道说什么。
痛苦和快乐在脑内交织,绝望与幸福在心脏交替。
她所能做的只有感受此时的愉悦,因为无论如何,她们的身体此刻无比接近。
是她想岔了。
她竟然认为,用胁迫来寻求身体的欢愉是可悲的。
但可悲又怎么样呢,欢愉是真实的。
她能感觉到安诺的悸动,勾引对方的计策并非完全不起作用。
如果身体上有了联系,心灵的联系也一定就不遥远了。
她像是一块烂泥,在安诺的手上被任意揉搓。
安诺像是带着愤怒和恨意,令她偶尔也感受到隐痛,但那痛很快被盖过,反而令浪潮更加澎湃。
直到某一刻,对方突然停下动作。
而她卡在上不上下不下的水中,真正感受到折磨。
她睁开眼,双眸水汽弥漫,如被晨雾笼罩的水面。
“奖励结束了。”安诺道。
她后退坐回沙滩椅上,像是兴味盎然一般交叠双腿看着她:“把衣服穿好,我们要回去了。”
刚刚因为太过兴奋又触发了一次结局的安诺撑着下巴。
她好像现在有点明白那个尺度了。
大概就是,舒尤俐不说,她不能继续。
刚才舒尤俐都快晕过去了,所以说不了。
看来得加深一下对方的阈值。
————————
玩家的目的开始有点奇怪。[狗头]
但是玩着玩着迷失了也很正常吧对吧。
第62章
:“你变得很会接吻。”
齐慕青参加完会议下了飞机,先打电话给请的侦探,询问调查事宜。
对方说没有进展,因为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齐慕青挂了电话,嘲讽似的一笑,喃喃自语道:“还说是暗网排名第一的侦探,真是名不副实……”
这么说完,抬头看见一片嫩绿的云霞。
不知不觉到了三月,杨柳发出新芽,嫩得像能掐出水来。
时间过得很快……
又好像很慢。
她还是有很多事要做。
公司的老股东为难她,但她还是特意带了礼物登门拜访。
接待她的是对方的夫人,闲聊间意有所指道:“主要是最近的一些风言风语,咱们也不好站队……听说你爸爸对你的新妹妹很好,也很满意?”
新妹妹。
这个词汇不觉叫她心中一痛。
但她还是扬起笑容,不争不抢似的温声道:“毕竟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父亲宠爱一些,也是应当的。”
“唉,不过你毕竟当初跟了你妈,齐家这边吧总觉得……唉,我多嘴了,你别不高兴。”
齐慕青端正坐姿,神情柔和:“我懂伯母的意思,你也是为了提醒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对方矜持擦了擦嘴角:“你是个好孩子……先前说的事吧,碰到了一些麻烦,先放放吧。”
齐慕青道:“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接下来我会专注于学业,只是刚从国外回来,带些礼物而已。”
安诺失踪,叶天星的身份被揭露之后,很多事都变得很不顺利。
齐慕青看出大家都开始观望,主要是齐昶和薛宁的关系也在一瞬间彻底碎裂。
如今薛宁远去国外,齐昶则放言,她最好永远不要回到国内。
被判给母亲的她难免开始被齐昶冷落。
诸事不顺。
但说实话,齐慕青都没感觉。
曾经非常看重非常在意的东西,现在在她心中可有可无。
她只是机械化地按照这原来的轨迹继续行走,因为如果不做这些事,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开始的恐惧惊慌担忧开始变成一种麻木,她时常觉得现在的生活可能是在做梦,也许一回到家,她会看到安诺已经回来,笑着告诉她:“我只是进行了一场长途旅行。”
但是每次回家看到的仍旧是空荡荡的房间。
于是大多数时候她去酒店。
只是酒店的房间也很空。
今天倒是很特别,她在酒店门口碰到了宴此婧。
这段时间宴此婧找了她好几次,只是自己很忙,她也不知道自己住酒店,几乎没有碰面。
今天竟然找了上来。
齐慕青的心头首先升起的是不耐烦,她不想搭理对方,但对方堵住了她的路,她只好耐下性子问:“有什么事么?”
对方瘦得厉害。
脸颊和眼窝都凹陷进去,看起来像是个骷髅架子。
但眼神意外很亮,带着一种希冀道:“我找到了一点线索。”
齐慕青挑眉:“什么?”
“舒尤俐的线索,有个同学告诉我,舒尤俐失踪之前,她有两次碰到过舒尤俐去学校机房——实际上,这两次是因为她刚好在那里值日,她那个月只值日了这两天,舒尤俐去学校机房的次数一定很频繁。”
只是因为说了这些话,对方就开始轻喘,难以想想从前居然是运动员。
而且面色潮红,带着一种过于亢奋的热情。
“我想去学校机房看看,但是发现怎么也进不去,里面的权限等级非常高,你不觉得奇怪么,只是一个学校机房而已。”
齐慕青沉吟。
是很奇怪。
但是宴此婧的样子更奇怪。
齐慕青直言不讳:“你最近有好好在进行心理咨询么,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会么?我觉得自己很好啊。”宴此婧带着疑惑,“我只是胃口稍微有点不好,但是觉得自己很有精神,无论如何,我要先找到安诺。”
齐慕青道:“谢谢。”
宴此婧皱眉:“不要跟我说谢谢,是我自己想找到诺诺。”
齐慕青沉默,半晌道:“何必呢。”
何必呢。
只是同学而已。
甚至认识也没多久,只有半年不到。
宴此婧却好像受到侮辱,盯着齐慕青道:“那你呢,现在大家都知道安诺不是你的亲妹妹。”
齐慕青垂下眼:“不一样,我们一起长大。”
宴此婧道:“那我们也不一样,我喜欢她。”
心头莫名一震。
好像被这样直率地表达喜欢的方式震慑了。
随后,心头升起了淡淡的不甘。
一时想不清楚在不甘什么。
只是回过神来,已经开口道:“只是青少年浅薄的喜欢而已,你父母希望你回国外治疗,你还是先去治疗吧,你和安诺才认识了多久,你根本不了解她。”
宴此婧的脸更红,似乎在爆发的边缘。
但是突然之间,她像是被戳破漏气了的皮球泄下气来,颓唐道:“也许您说的是对的吧,不过姐姐,还是请你查一下机房权限的事,然后有任何进展的话,可以告诉我么,我也会告诉你的。”
齐慕青突然羞愧。
她想和自己比起来,对方至少一片赤诚。
她能感觉到对方火热的心。
但自己率先产生的却是一种卑劣的情绪。
在这样的关口,她竟然也心存杂念。
她点头,看着宴此婧摇摇晃晃转身,突然又回头:“明天是安诺的生日。”
齐慕青垂下眼:“嗯。”
宴此婧看齐慕青反应平平,叹了口气,还是继续离开。
脚步踉跄,差点在台阶摔倒。
齐慕青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叫住她,叫司机把她送走。
她派人去查机房,自己则按部就班吃饭洗漱,最后躺在床上,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奇怪,还是在跳动的。
但是为什么,平时却总感觉空落落的呢?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提醒事项——
【明天是小公主的生日】
发了好一会儿呆。
回过神来才点开聊天软件,置顶是安诺的账号。
备注是“小公主”。
她的小公主,最后一条消息是一月一日的早上五点。
出发之前,对方还给自己发了“早安”。
这段日子她已经看了这条消息无数次,动作熟练像是一种习惯。
看完她将手机息屏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入睡。
房间一片漆黑。
她习惯于关闭房间内一切的光源。
半睡半醒。
突然之间,她睁开眼睛,将手伸向左边的床铺。
扑了个空。
冰冷的被褥贴在手掌。
她感到茫然。
为什么呢。
她以为自己的身后会出现一个人。
那个人是安诺。
对方会抱住她,在她背后轻轻的吐息。
会放慢语速像是撒娇一般叫她:“姐姐。”
这一瞬间她完全清醒过来,一直压抑着的内心像是突然决堤。
一泓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她面对着漆黑的房间,无声的哭泣。
突然意识到了。
为什么面对宴此婧坦然说出了“喜欢”,她下意识产生不快。
因为她的感情早就变质。
……
安诺一边背单词一边打了个喷嚏。
舒尤俐紧张地看她:“感冒了么?是不是空调打太低了?”
气温开始升高,阳光变得更加猛烈。
外面也走腻了。
毕竟也就是个小岛,沙滩再怎么空,海再怎么蓝,也有看腻的一天。
最近出去是去海边浮潜。
结果礁石划破了安诺的小腿,舒尤俐非常后悔,伸出腿让安诺也给自己一刀。
安诺吓了一跳,道:“你疯了吧?”
舒尤俐道:“因为我害得你受伤,如果你不惩罚我,我反而更痛苦。”
安诺无语:“也不能说是你害的,我自己想去啊……”
但是她还是依照舒尤俐的心愿惩罚了对方。
她用绳子将对方绑在床头,用羽毛锻炼了一下对方的阈值。
效果喜人。
对方虽然泪眼婆娑,但这次没有昏厥,甚至会迎合了。
叫她差点又走了一次结局。
幸好她忍住了。
可见她的阈值也在提高。
总之,她们开始减少出门的次数,大多数时候都在房间。
刚好,安诺的语言学习也进入了正轨。
单词和语法都背得差不多了,开始练习口语对话。
最近,简单的对话都是用当地语言完成的。
这会儿安诺便用当地语言回答:“没有,可能是有人在想我吧。”
舒尤俐眸光一暗,不说话了。
安诺又忍不住嘲讽她:“你这个反应,看来外面还是有人在坚持找我的吧。”
舒尤俐的脾气如今日趋稳定。
就算安诺这么激她,也只平和道:“你学语言学得好快。”
“啊,是吧。”安诺瞥了舒尤俐一眼,笑道,“是不是也要说老师教得好?”
舒尤俐的双眸如春水荡开:“那应该也能有奖励吧。”
安诺勾了勾手指。
舒尤俐于是走到安诺身前,叫安诺抓着她的衣襟,在她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像是蜻蜓点水般划过。
根本不够。
舒尤俐跨坐到安诺膝上,搂住她的脖子,低头触碰对方的嘴唇。
轻轻地,若即若离地摩挲,渐渐加深,唇舌亲密无间地紧贴。
湿漉漉的甜味在口腔弥漫。
一股酥麻从尾椎骨传递到后脑。
许久才停下。
银丝牵连,难舍难分。
安诺目光发暗:“你变得很会接吻。”
舒尤俐笑了笑:“也是……老师教得好。”
过去的一段日子。
在教学的过程中,她们的接吻很频繁。
算是学习完每个小单元后的小奖励。
有的时候舒尤俐会恍惚,觉得她们就是普通的情侣。
在漫长的假期里无止境的缠绵。
有时安诺的眼神甚至让她产生错觉。
从对方如宝石般黑而亮的眼眸里,她看到怜惜与欲望,叫她觉得安诺也爱上了她。
可有一件事在提醒着她安诺恨她。
因为安诺从来不进行到最后。
像是给自己的恶劣行为的报复。
安诺永远在最后一步停手,徒留她在湍急的水流里。
钝刀子割肉。
她于是像被丝线悬在半空,越来越感觉到这丝线在断裂的边缘,她迟早要粉身碎骨。
但是没关系。
就算粉身碎骨也没关系。
她甘之若饴。
她微微倾身,还想继续,安诺用抬手抵住她的肩膀,说:“可以了,我要继续练习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做大菜么,可以去准备了。”
舒尤俐听到安诺语气变冷,便知道不可能继续。
便只好站起来走向厨房。
今天她买齐了材料,准备做红烧肉和肉末茄子。
因为还不太熟练,还找了阿姨来帮忙,安诺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阿姨在帮忙炒糖色。
瞥见安诺过来,舒尤俐忙把锅抢了过来,对阿姨说:“可以了,接下来我来就行。”
阿姨就走到一边,皱眉看着舒尤俐不太灵活的动作。
安诺过去,和阿姨搭话:“下午好啊。”
阿姨有点惊讶:“啊这位小姐,你会说话啦。”
安诺:“……我本来就会说话,只是刚学会当地语言。”
阿姨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厉害啊,学得真快。”
舒尤俐盖上盖子开始闷煮,看见这一幕莫名焦虑,对阿姨说:“你可以先走了。”
安诺看着阿姨出门,无奈看着舒尤俐:“你不会连阿姨的醋都吃吧,真就不让我和任何人说话?”
舒尤俐忙摇头:“不是……”
她其实是担心安诺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阿姨让阿姨帮她逃跑。
但这显然不能说。
她转移话题:“你现在已经说得很流利了,完全可以和当地人交流。”
安诺笑看着她:“你教得尽心尽力。”
舒尤俐轻咬嘴唇。
她本来不想那么尽心尽力。
可是安诺太狡猾,给的奖励太诱人。
她盯着锅里翻滚的红烧肉,想着一件事情。
明天就是安诺的生日了。
对方会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第63章
:“你要补偿我。”
对方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大概应该是“重获自由”吧。
脑海中随即闪过这样的念头。
不敢深思。
于是飞快将注意力投注到锅里的红烧肉上,上了糖色之后,每个肉块看上去都亮晶晶的,像是裹了一层糖壳。
菜一上桌安诺就迫不及待吃了一口,面露惊叹:“你的做菜水平可以说一下子从幼儿园进入高等教育水平了。”
舒尤俐露出矜持的微笑。
又听安诺道:“要奖励么?”
这句话如今在她们两人之间实在是变了味道。
舒尤俐当下感到浑身发烫,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她轻轻“嗯”了一声。
安诺撑着桌子站起来,却并没有走到舒尤俐身边来,只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到舒尤俐的嘴边。
“来,啊——”
下意识张开了嘴。
酱香浓郁,带着一点点的甜味。
肉已经入口即化,轻轻一咬就烂在齿尖。
并不失望,反而有点受宠若惊。
那些甜蜜痛苦交杂的纠缠当然很好,但此时安诺的举动,却叫她觉得她们好像是真的情侣。
同居许久,已经有了生活的默契,却还是会使些小花招增添情绪。
妄想难免又开始在心底翻涌。
安诺本来是想逗逗舒尤俐,看见对方没有失望,反而眼睛发亮,一时有些惊讶。
便问:“喜欢这个奖励么?”
舒尤俐点头:“喜欢……”
又羞赧似的低声道:“还要。”
安诺松开筷子:“不行,奖励不能泛滥,泛滥了你就不感兴趣了。”
舒尤俐嘟囔:“才不会。”
不过看见安诺已经重新坐下,她也没纠缠,去盛了饭过来。
两人面对面开始吃晚餐。
“米也换啦?”
“嗯,你不是说不喜欢这边的米么,特意买了国内的。”
“上次采买的时候么,去哪里买的,还能买到国内的米?”
“最大的岛上有进口超市。”
两人边吃饭边闲聊。
氛围堪称温馨愉快。
一抬眼,却看见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消息——
“虽然这场相处的开始不太愉快,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与舒尤俐的关系正越来越亲近……”
安诺:“……”
总感觉像是系统在提示她什么。
但她确实也一瞬间惊觉,自己正在被温水煮青蛙。
因为完全失去自由与和其他人的联系,再加上作为玩家她本质上并没有真实的危机感,对方的温柔轻而易举就叫她陷入其中。
……不会又要“金丝雀之爱”了吧?
不要啊……
对打出新结局的执着令安诺再次冷下了脸。
沉默地吃完饭,上楼去了。
徒留舒尤俐又垂下眼,轻轻叹气。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黑色的板砖一般的手机,在里面输入文字——
【对方又开始冷淡,为什么呢?】
【(智能分析中……)(数据库检索中……)是吗,让我们分析前情,对这些天发生的事进行一个简单的汇总,上一次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对方已经对你产生了感情,但是这么多天过去,对方仍旧若即若离忽冷忽热,那么或许我们可以思考另外的可能性,这是对方在权力结构不平等的情况下进行的某种生存策略。】
【什么意思,具体但简略地说一下】
【已知对方感知到生命受监禁者掌控,与外界完全隔离,失去其他参照系,很多情况下对方反而会因此产生情感依附,但在对方内核过于强大和稳定的情况下,对方反而开始进行权力掠夺,对您进行了“奖励—惩罚”的循坏,通过创伤性联结令您对其产生了依赖,所以我们可以更改一下前面的结论,对方并没有对你产生感情,反而是在试图通过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掌控你,建议您在有优势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制裁。】
【她为什么要掌控我?不是因为喜欢我么?】
【……好的,我们可以发现您并没有什么优势,那么我们可以换种思路,令对方发现您不需要太过复杂就可以掌控,您可以进行更多的努力来展现这一点,这样一来对方可能因为同情而爱上你。】
【芙洛拉,你的省略号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鄙视我?】
【没有,这边有几个热帖仅供参考——网页链接1:恋爱脑真的没有救么?网页链接2: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但她只喜欢我的钱,这算真爱么?】
舒尤俐按灭屏幕塞回了手机。
微微皱眉。
更多的努力么……
……
又是晴天。
海岛上的太阳总感觉更加刺眼,只是因为窗帘漏了条缝,安诺便因为那一线阳光提前醒来。
醒来之后她看见面板上多了一条消息——
“你的生日到来了,今年的生日你选择和谁一起度过呢?(将为您和选择对象增加20%心动值)”
安诺看着下面的一连串选项。
竟然连何玉镜和谭回雁都有。
……但她有的选?
安诺好奇地点了一下齐慕青的名字。
“您与选择人物距离过远,并不符合选择条件,请重新选择”
安诺:“……”
她不信邪地将除了舒尤俐之外的名字都点了一遍。
结果都提示距离过远。
最后手一滑,点在了舒尤俐的名字上。
“玩家安诺选择和舒尤俐一起度过今年的生日(已为您和选择对象增加20%心动值)”
“祝你度过美好的一天”
安诺:“……”她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是不是还不如不选?
百分之二十多么?她记得自己的魅力值加成也是半分之二十。
她有点困惑地穿好衣服。
今天舒尤俐准备了一条浆果红色的裙子。
真丝短裙,像是一层鲜嫩的红色果皮一样贴在她的身上,衬得她肤若凝脂,唇红齿白。
裙长很短,几乎弯腰就可以漏出屁股,令两条笔直的双腿如水葱似的又细又长。
非常凉快也非常性感的一条裙子。
她开门出去,对面舒尤俐的房间房门紧闭。
对方还没起床。
她就先下了楼,看见阿姨正把早餐往桌上端,看见她,赞扬道:“您今天太美了,像是白雪公主。”
安诺抿嘴一笑:“谢谢。”
她意识到这会儿是个好机会,便走到餐桌边,状若无意道:“是不是又该去采购了。”
阿姨并不设防。
因为其实对方并不知道两人的具体情况是什么,只以为她们是一起度假的富家小姐。
“是的,明天,因为今天大小姐准备了一些大场面,消耗了不少东西。”她一边说话一边冲安诺挤眼,“一个大惊喜。”
安诺捧心露出感动的神情:“她对我太好了,我一直很感动,觉得自己做得太少……”
像是福灵心至,她开口:“我也给她买一些礼物,送她一个惊喜,怎么样?我的卡丢了,不过你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姐姐,她一定很乐意给我结账……”
安诺边这么说,边从旁边的菜单上撕下了一张小纸条。
因为舒尤俐会在厨房记菜谱,所以这边纸和笔都有。
她在纸上写下齐慕青的电话号码和邮箱,递给阿姨,笑着说:“我也要准备一个大惊喜,当然,丰富的报酬也不可少。”
阿姨欣然接下。
安诺不想显得刻意,靠着餐桌边上和阿姨继续闲聊:“最近天气太热了,可能也该考虑回去了,我们回去之后你们会做些什么呢?”
“也是一样的事,打扫房间,整理花圃,清理泳池……”
正聊到兴头上,听到一声干咳。
安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鄹然闯入眼中的是一抹绿色。
海藻般浓绿的长裙,棉麻的质感,轻飘飘挂在匀称婀娜的胴体上。
头发难得地被扎了起来,在脑后偏右的位置盘成了一个偏低的花苞,插了一根木质的簪子。
比平常的甜美又添几分温婉。
舒尤俐靠在扶梯上,正将掩着嘴的拳头放下来。
一缕发丝也在这时从耳廓上滑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最后停留在嘴角。
于是安诺看着对方带着水光的嘴唇慢慢张合,声音轻缓道:“你们在聊什么?”
刚睡醒,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像是树梢上的雪在融化。
安诺结结实实愣住。
对方也站在阶梯上不动,似乎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还是阿姨先开口:“小姐在问我平时工作的事,都是些琐事,只是闲聊而已。”
舒尤俐低头:“是么,早餐做好了么?”
“做好了,您要的食材也都放在冰箱了。”
舒尤俐道:“嗯,那你可以走了。”
阿姨上道地离开。
而安诺后知后觉,意识到应该是20%的心动值在发挥作用。
作用非常明显,也不知道哪里不同,安诺就是觉得今天的舒尤俐格外迷人。
对方的发丝好像在发光,浑身像是覆盖了一层柔光滤镜。
她下楼的动作都格外婀娜,就是走到最后的时候被裙摆绊了一下,踉跄往地上摔。
安诺连忙快步上前,在对方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一把把对方拉了起来。
对方轻得像是羽毛。
被一下子拽起,轻飘飘落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阵甜香扑鼻而来。
对方搂住自己的脖子,将头贴在自己的肩膀。
身体简直像云一样柔软,叫人不敢用力。
安诺因为紧张咽了口口水,说出来的话都没过大脑:“你怎么总是在最后两阶台阶摔倒。”
舒尤俐茫然抬头:“是么?我不记得以前有。”
糟糕。
安诺也记起来了,这好像是一件被回档覆盖了的事。
她只好含糊其辞:“你有时候就是笨手笨脚。”
舒尤俐却好像有点委屈,眼中像是浮起雾气,迷蒙缱绻:“你是不是把我和别人记混了?”
安诺举手起誓:“这次真没有。”
舒尤俐却抓住重点:“这次?那以前有?”
安诺瞠目结舌。
是错觉么?
舒尤俐好像变得有点无理取闹。
见自己不回答,舒尤俐的眼眶中一下子涌出了眼泪,将脸埋在自己的胸口道:“你为什么一大早就和别人说话,我昨晚一直在想,今天要第一个跟你打招呼的,现在没有办法达成了……”
安诺说不出话:“啊……这……那……我……”
舒尤俐看着她,一脸认真道:“你要补偿我。”
————————
舒尤俐:都说我是恋爱脑,我变成终极恋爱脑给你们看。
*
520快乐哦~
第64章
:都是假的。
平常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说不定还会发出几句嘲讽来。
但是这次鬼使神差就同意了。
她点了点头,道:“怎么补偿?”
舒尤俐眨巴着眼睛愣了一下。
好像也有些惊讶似的。
但飞快回过神来,咬了下嘴唇道:“早安吻。”
说这句话的功夫,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很可爱。
大脑里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被刷了屏。
于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已经低了下去。
嘴唇轻触,如羽毛轻扫,微痒,柔嫩的嘴唇像是带着露水的花瓣,仿佛一咬就能渗出汁水。
于是忍不住用牙齿轻轻噬咬,直到嘴唇微微发烫,又用舌头细致地舔舐,轻轻地吮吸。
对方很快也学起这个方式,像是小猫舌头舔过一样带来麻酥酥的刺痛。
抬起头来的时候,两人的唇瓣都通红,像是阳光下熟透的樱桃。
安诺舔了舔嘴唇,说:“够了么?”
舒尤俐眼神拉丝,靠在安诺的肩膀,道:“能说不够么?”
安诺正要开口,看见系统面板——
“你和舒尤俐的感情似乎在急速升温”
她一下子直起身,松开搂住纤腰的手臂,一本正经道:“不要那么贪心。”
舒尤俐撅着嘴看她。
嘴唇亮亮的,像蒙了一层蜜。
她艰难把头挪开,故作冷漠:“……吃早饭。”
转身回到了餐桌边上。
舒尤俐看着安诺。
第一次为她准备全红的连衣裙,没想到那么合适,也没想到那么……短。
短到她从楼梯上下来一瞥见对方的身影,满眼便只有那抹红色映衬下晃人的白。
黑色的长发盖住挖空的后背,若隐若现的雪肤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
转瞬间浑身发烫。
脑子也发烫。
像是突然发起烧来,大脑简直一片空白。
只有熟悉的情绪仍旧缠绕着她,贪婪,渴望,嫉妒,不安……
太美了。
这样美丽的诺诺,应该只属于自己。
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话呢。
大脑被这些简直膨胀到无可救药的情绪填充,仅剩的功能只能驱动她说出最想说的话来。
于是才说了这些愚蠢的话。
直到安诺又变得冷淡,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可是,今天的安诺好像格外温柔。
竟然会同意自己这离谱的要求。
她愣愣抬手摸了摸发麻发烫的嘴唇。
……也格外热情。
……
安诺决定用美食来驱散这20%的心动值带来的躁动。
掀开锅盖,才发现今天的菜色堪称豪华。
“哇,还有蟹粉小笼和虾饺啊,哪买到的?”
“空运国内买的,中午还有别的。”
“厉害,我开始期待起来了。”
她坐下来开始吃早餐,舒尤俐却没吃,站在旁边看着她。
看到安诺都有些受不了了,抬头看着她道:“别看我了,看得我有点吃不下去。”
舒尤俐像是只被突然抽了一下的脱落,忙手忙脚乱道:“哦哦,我去吃饭,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看呆了……”
这句话一出口,她似乎又开始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同手同脚走到锅里去盛了一碗粥。
端到桌上开始吃。
只专心致志用勺子舀粥,这下眼睛都不抬了,脸都好像要埋进碗里。
安诺却颇有兴致抬头看着她,见她一味喝粥,推了一叠虾饺到她面前。
“尝尝,很好吃。”
舒尤俐仍不抬头,只飞快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开始飞快地嚼,像只仓鼠。
为什么不抬头看她。
是不敢么?
她耐心地等待,直到舒尤俐似乎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睛,两人目光相接,对方又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眼睛水亮亮的,像是一汪春水。
还挺好玩。
增加了20%心动值之后,对方在自己面前好像又变得害羞了。
别有一番趣味。
吃完饭,安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偶尔抬头,便看见舒尤俐在不同地地方看她。
第一次是假装看书在瞄她。
第二次是看似浇花实际在瞄她。
第三次是一边戳羊毛毡一边瞄她。
结果戳针划破了手指,忍不住惊呼一声。
安诺扔下游戏来看她,见手指上冒出血珠来,忙道:“用水冲一冲吧。”
她让舒尤俐冲水,自己去看戳针的头,见还是崭新的,松了口气道:“没生锈,应该不会有破伤风的风险,走神的时候就别做这种精细的事啊。”
舒尤俐下意识反驳:“我没走神。”
安诺盯着她看,表情似笑非笑。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好奇怪,安诺的眼神好像有种魔力,让她心里痒得厉害。
她急需要做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但目光又忍不住追随对方的身影。
而看见舒尤俐低下头又开始脸红,安诺便也没明说。
只是又瞥见对方所冲的那根手指,就是自己咬过的那根食指。
如今那圈咬佷已经结痂掉落,留下了一层白色的伤疤,在对方白皙的皮肤上并不明显,只阳光下可以看见微微凸起的痕迹。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根食指。
幸好只要回档到这件事发生之前,这个伤疤应该就没了。
安诺移开目光,去看她新扎的羊毛毡:“这次是什么题材,还是兔子么。”
舒尤俐道:“是捧着一束三色堇的兔子,我买来的稿件,准备做成一个胸针。”
安诺托在手中端详:“蛮可爱的,但这是今天的生日礼物么,现在还没扎完不会来不及么?”
没有得到回应。
安诺疑惑抬头,看见舒尤俐撑着水槽,正在默默地流泪。
安诺:“……”啊?
豆大的眼泪落在不锈钢的水槽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安诺手足无措靠近道:“这这这这是怎么了?疼么?”
纤长的睫毛因为眼泪粘在了一起,像是沾了水的小刷子。
小刷子扑闪了好几下,最后微微垂落,盖住了泪浪翻涌的眼球,但眼泪仍在落下,于是挂在了脸颊,滑落到了尖尖的下巴上。
她终于开口:“很难过,本来想着,要找一个机会跟你说生日快乐,结果一直犹豫一直没说,现在你自己说了,显得我好像没有做好准备似的。”
安诺:“?”说实话不是很懂这个逻辑。
更不懂为什么要因此哭。
只觉得对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慌张中找不到纸巾,只好用自己的手帮忙擦拭了下眼泪,柔声道:“你做好准备了啊,早上阿姨就跟我说了,有个大惊喜。”
舒尤俐瞪大眼睛:“那……那不就没有惊喜了么?”
安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好、好像是这个道理。
舒尤俐道:“是我的错,为什么我今天没有定更早的闹钟呢,明明今天是那么重要的日子……”
也没那么重要吧。
心里这样想着,但看舒尤俐快要哭得喘不过气,就没说出来。
只是看着看着,心里又是无奈,又好像是融化的奶油,甜蜜和柔软交织在一起。
想要让对方止住哭泣。
如果语言没用的话,大概也只有行动。
她搂住对方的腰肢,将头探过对方的肩膀。
舌尖卷走一滴脸上的泪。
对方压抑的哭声果然一顿。
安诺在对方耳边低声道:“好咸。”
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开始发烫。
实际上,安诺也觉得自己在发烫。
想要与对方更多的肌肤紧贴。
她的手臂上移,交叉捧住对方的脸,拭去对方眼泪的同时也将对方牢牢箍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舌尖缓慢描摹耳廓。
还想要更近。
低低的发髻在这时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阻碍,安诺用牙齿咬住发簪,轻轻拔下。
随着发簪落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响起,微卷的长发也如海藻般垂落。
她用一只手将这长发拢起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捧着对方的下巴令其后倾。
舌头终于成功卷起耳垂,又在耳道口打了个圈。
舒尤俐双腿一颤,当即向下滑落,却被安诺抵住,搂在了水槽边缘。
手掌下滑,又握住纤细的脖颈,和细巧的锁骨。
又感受到了对方急速跳动的心脏。
轻轻一握,软肉溢出指缝。
对方轻轻哼了一声,偏过头来。
仍是泪光闪闪,却似乎带了别样意味。
眼角一抹红,显出柔媚风韵。
可爱到叫人想咬一口。
安诺于是也真的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在对方的微颤中道:“不准哭了。”
语气凶巴巴的。
舒尤俐点点头。
安诺又道:“不准戳羊毛毡了,去休息。”
舒尤俐又点头。
乖巧坐到了椅子上。
莫名很喜欢对方这样管着自己的样子。
而且,也第一次感觉到了安诺的着急。
安诺的情绪太稳定了。
就算是将对方关在黑暗之中,对方的第一反应,竟然也不过是无奈一笑。
这当然就是对方迷人的地方之一,但有时候,也会让舒尤俐感到挫败……甚至是绝望。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
中午也是豪华大餐。
除了安诺想吃的国内食物,还有这里的海鲜大餐。
吃饱之后两人和平时一样上楼午休,但舒尤俐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好想安诺。
明明刚刚才分开,明明对方就在隔壁。
但是好想她,好想见她。
今天的对方很不一样,情动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拆吞入肚。
她问芙洛拉。
芙洛拉回复——【看上去很有希望呢对方大概是被你的执着感动了吧,继续加油,今天一定会有决定性进展的。】
芙洛拉应该不是在敷衍她。
事实就是这样表现的。
正这么想着,房门被敲响了。
舒尤俐的心都停跳了半拍,从床上弹起来打开门,却发现是阿姨。
阿姨道:“我已经清丽好厨房和客厅了,确定晚上不用来了么?”
舒尤俐道:“嗯,是的。”
却看见阿姨又从围裙的口袋掏出一张纸来:“对了,这是齐小姐给我的,说是她姐姐的联系方式,因为您说对方做的所有事都要上报,所以我还是要说一下,希望不会破坏你们的惊喜。”
啊。
姐姐。
这一刻脑子好像卡了壳。
她甚至在想,谁是姐姐?
好半天,脑子里冒出了齐慕青的名字。
她听见耳边似乎有尖锐的爆鸣,叫她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像是有人从她脑后给了她一闷棍,她浑身无力,头却很疼。
骗子。
骗子。
都是假的。
她沉默地接过了那张纸条,用手指飞快地将其撕成碎片,捏在掌心。
阿姨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舒尤俐道:“不准联系,她任何联系外界的行为,都不允许。”
虽然好像有些不理解,阿姨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
舒尤俐又道:“明后天你现在家里休息,不用去采买,也先不用来了,工资我会照付。”
阿姨连连点头,目光有些担心:“您没事吧。”
舒尤俐挂起笑容:“怎么了,我很好啊。”
她转头望向房间里的镜子。
镜子里她脸色煞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气色是有点差。
于是这微笑看起来也像是纸扎人身上的,看上去有点假。
直到舌尖被咬破,唇缝之间终于多了一抹血色。
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第65章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了。”
半睡半醒之间,先看到的就是系统面板上的消息——
“舒尤俐在看着你”
安诺疑惑地翻了个身,然后吓了一跳。
舒尤俐就站在床边。
身后就是巨大的窗格,西落的阳光掠过玻璃,令对方的发丝显出一种淡淡的橘粉色。
逆光之下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身体和脸庞的轮廓,勾着一圈金边,圣洁而宁静。
见她醒来,对方伸手帮她整理脸上凌乱的发丝。
手伸过来的时候,先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浓郁的晚香玉和紫丁香,带着浅浅的海盐味,叫人感觉像是走在夏日的花圃之中。
安诺忍不住轻嗅了一下。
她想问是什么香水,突然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你怎么进来了?”
来到海岛之后,或许是因为觉得安诺插翅难飞,舒尤俐还是给了她相当程度的自由。
比如说,自己的房间对方是从来没有进来过的。
最多就是等在门口,像只盼望着什么的小狗。
现在是怎么回事?
安诺隐约察觉到有点不对。
舒尤俐也像是吓了一跳,有点愣愣道:“你的门没锁,我……我情不自禁……对不起……”
她低下头,像是鞠躬,眼中又有泪光闪动。
安诺顿时吓了一跳,以为对方又要像中午一样爆哭,忙道:“没事没事,我可能是忘记锁了。”
她直起身来,已经找到了理由。
肯定是因为那20%的心动值吧,让舒尤俐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加成,都有点打乱自己的计划。
比方说此刻她看着舒尤俐,心中又难免产生爱怜,直起身抓住对方的手道:“手指还痛么?”
她去看对方的指尖。
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点。
舒尤俐许久没有回应。
她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掌,疑惑抬头,却看见对方水汪汪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安诺问。
舒尤俐道:“没什么,你是在关心我么?”
被这么直接说出来就有点尴尬。
安诺理了理头发道:“也没有吧,就随便问问。”
舒尤俐微微一笑,道:“外面没那么热了,咱们出门逛逛吧。”
……
到海边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正是蓝调时刻,世界像是被加了一层冷调的滤镜,海风拂面,吹去了白天的燥热。
沙滩上出现了一片花海。
各种颜色的花朵在白色的细沙之上组成了一片莫奈花园,团团围住正中心精致的餐桌。
餐桌上亮着烛火般的微光,像是花园中的萤火虫忽明忽灭。
安诺忍不住发出惊叹:“哇哦。”
舒尤俐拉住她的手,从香槟色玫瑰组成的拱门之间进入,从花墙中间缓缓前进。
清新的花香萦绕在周围,与海风的微咸混杂在一起。
缤纷的玫瑰和成串的紫丁香,洁白的雏菊和香气扑鼻的玉兰。
啊,舒尤俐身上原来是这里的味道。
对方下午是在这里做准备么?
难免有点感动。
安诺摘下一朵紫丁香,放在了舒尤俐的耳边。
深紫色的花瓣与洁白的脸庞相映成辉。
舒尤俐笑了笑,也去摘花。
她摘了一朵粉色的玫瑰,玫瑰有刺,扎到了她的手指。
她恍若未觉,将花摘下,却没递给安诺,在手里捏碎扔了。
安诺疑惑:“怎么了?”
舒尤俐语调平平:“有刺。”
安诺点头:“哦原来是这样,也正常,玫瑰嘛。”
舒尤俐微微垂眸,像是陷入沉思。
直到走到餐桌前,认同似的点了点头,然后笑了。喃喃自语:“是的,玫瑰都是有刺的。”
安诺没听清这句话。
海风呼啸,叫低声的呢喃难以进入人的耳朵,更何况她也着实被舒尤俐的准备震撼。
她一坐上椅子,从她脚下开始一圈圈如荧火般的灯带便扩散开来,很快照亮了整个区域。
桌子上如萤火虫般的“烛火”虽不是真的烛火,而是蜡烛样式的灯具,但因为模拟了蜡烛的火焰,也在海风中忽闪,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餐桌上满是正常来讲在这里非常难购买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安诺先情不自禁吃了只乳鸽,忍不住道:“这看上去是现做的。”
舒尤俐没说话。
这些菜是请了国内的名厨来,在隔壁的岛上做的。
这件事是有风险的,很容易就会被抓到破绽,但为了叫安诺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她还是尝试了一下。
原本是不后悔的。
然而现在难免想,安诺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
是想打听出来厨师是怎么过来的么?
是不是也只是为了逃跑而说出的试探性的话语呢?
对方是不是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才在今天显得如此温柔而甜蜜?
她很难说出话来。
因为一颗心像是石头堵在喉腔,沉重到坠痛。
可是安诺就在她的面前,因为吃到美食笑颜如花,又叫她觉得幸福。
眼前的幸福和内心的痛苦发生剧烈的撕扯,像是被野兽撕扯皮肉,令她觉得身体好像都分裂开来。
因为舒尤俐一直不说话,安诺疑惑抬头,问:“你怎么了?”
舒尤俐只好艰难开口:“……有点紧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当她说话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说话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是嘴巴自发地在动。
叫她想起小时候,为了假装自己和周围的小朋友一样,她也控制嘴巴说出恰当的话来。
如此一联想,倒觉得此时的心情熟悉起来,舒尤俐驾轻就熟让躯体自行动作,精神则身居于内心,冷眼旁观。
她按照流程点上蜡烛,叫安诺许愿。
海风呼啸,安诺十指交握,急急忙忙闭上眼睛念叨了什么,然后吹灭了蜡烛。
舒尤俐没问是什么愿望,安诺却抬头,笑道:“你猜是什么愿望?”
成功逃跑么?
喉头干涩,声音微哑:“不想知道。”
安诺笑道:“我许愿大家都要幸福哦。”
肌肉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机械的笑来。
大家?
都有谁?
那些恶心的杂碎?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愿望,但也很讨厌。
安诺也在假装么?
对方的演技看起来比自己更自然,在填饱肚子之后,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她道:“你应该也有别的话要说吧,可以快点说了,别叫我等太久。”
是。
是准备了好几天的时刻。
她从餐桌底下拿出了一只红色的丝绒盒子,嘴巴自发地吐出早就准备好的话语:“生日快乐,诺诺,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她打开盒子的盖子。
一对银色的对戒静静躺在黑色的绒面上。
一红一绿两颗宝石,在戒托上熠熠生辉,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怪不得准备的是红色和绿色的裙子。
安诺抿嘴,半晌吐出一句:“我的生日,怎么你也许愿。”
舒尤俐道:“我无时无刻不在许这个愿望,只是今天第一次说出来了而已。”
安诺惊讶抬头。
今天白天的时候明明还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现在却流畅地说出了叫人觉得肉麻的话。
而此刻,就算直视对方的眼睛,对方也堪称镇定自若。
见自己没有接戒指盒,甚至强硬地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生日礼物,不喜欢么?”
有点怪怪的。
安诺垂眸:“还行。”
“那我来帮你戴上吧。”
她拿出绿宝石的戒指。
安诺道:“我不喜欢戒指这样的饰品,很影响平时做事。”
舒尤俐道:“怎么会,习惯了就不影响了。”
安诺站起来:“不想吃了,有点冷。”
舒尤俐抓住她的手,紧紧掰住了她的手指。
“为什么不愿意?白天的时候,你不是很温柔么?”
安诺皱眉低头看着舒尤俐的脸:“你怎么了?”
舒尤俐不说话,只紧紧盯着安诺蜷缩起来的手指。
安诺冷笑起来:“好吧,是我的错,我实在不该给你好脸色看的,以至于你都得寸进尺起来,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收下你这种意义明显的礼物?这是给我的礼物还是给你自己的礼物?”
舒尤俐的脸上一层层褪去血色。
衬得涂了一点唇釉的嘴唇更红,像是染上了鲜血。
她的嘴巴张合,双眸却失焦,像是喃喃自语:“可是我们不是要永远在一起了么?”
安诺道:“我可没这么说。”
舒尤俐像是放弃:“好吧,那……能不能先别走,还有别的想给你看的……”
对方脸色煞白,蓬松的头发笼着小巧的脸庞,双眸蒙上浅浅的雾气。
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安诺又坐下来。
主要是,车钥匙也在对方身上。
安诺只好双手环胸,冷哼道:“看完就走。”
会是什么?
蓝眼泪么?
她按照着记忆里的某些发展这样想着。
于是在烟花升空的时候,她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海浪的声音像是白噪音,叫她不知不觉昏昏欲睡,于是突然听见声音的时候,她是被惊醒的。
巨大的烟花从不远处的岛礁升上漆黑的天空,像是牡丹花瓣在夜幕层层绽开。
舒尤俐拉着她走到了海边,去更好的欣赏烟花。
安诺仰头望着,却突然皱眉,望向舒尤俐。
这烟花和那天圣诞节在圣诞市集上放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舒尤俐的眼睛。
对方的眼睛漆黑一片,嘴角却上翘。
安诺情不自禁后退了半步。
对方却上前紧紧抱住她,又倾身靠近。
嘴唇重重印在自己的唇瓣上。
柔软的舌头灵巧抵开牙关,打开口腔。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口呛辣的酒水。
混杂着奇怪的香味。
安诺连忙推开她吐掉。
但因为没反应过来,还是喝掉了一大半。
她紧张道:“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给了她答案——
“香水和酒水中的催情成分开始产生作用”
等一下,怎么还有香水的事?
或许是因为两者叠加,感觉还真是比想象中来得更猛烈。
她突然头晕目眩,摇晃了一下忍不住跪倒在沙滩上。
太靠近海边,傻子湿漉漉的。
手指一用力,便嵌进沙里。
舒尤俐拉起了她陷在沙中的手指,在她的无名指上套上戒指。
又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套上另外一只。
她的脸上蔓延起不正常的酡红,带着幸福的笑容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了。”
第66章
:“我就是解药啊。”
疯子。
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
舒尤俐的身影好像和天空中的烟花混合在一起,组成梵高星空般旋涡状的印象派画作。
安诺闭上眼睛。
一团火焰从腹腔开始燃烧。
身体被火焰烧灼,渐渐麻木僵硬。
又发烫。
太烫了。
直到潮水涌来,盖过手背,她才感受到救赎般短暂的清凉,于是不觉趴在了沙滩上。
湿润的柔软的沙滩。
她在潮水中起伏。
冰冷的海水带来片刻的喘息,她睁开眼睛,看见舒尤俐也已经躺倒在海滩上。
对方看起来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侧躺着,双手无力垂在两侧,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如海藻般紧紧贴在雪白的肌肤上。
却还看着她。
带着隐隐约约的微笑。
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完了。
晦暗的光线之中,对方双眸深邃,如漆黑的孔洞。
雪白的面孔在白沙之上,像是雕塑。
已经微微陷落在砂砾之中。
潮水再次涌来,这次高度已经堪堪蹭到口鼻,舒尤俐吸进了一点海水,开始猛烈地咳嗽。
安诺莫名有点麻木,翻身仰躺着,叫自己更多地浸在海水之中。
然后抬高手臂,将舒尤俐拉到了海水浅一点的位置。
“你疯了。”她像是喃喃自语。
海水的浮力令她在浪潮之中轻轻摇晃。
好像下一秒她会被海浪卷入大海之中。
舒尤俐咳嗽完了,双颊通红,歪头瞥见她们铐在一起的手腕,又笑了。
她艰难起身,捧住安诺的脸,低头吻她。
安诺偏头躲了一下。
对方的唇落在自己的嘴角。
冰冷,咸湿,微微颤抖。
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躲,微微一愣。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嘴角,安诺听到如小兽般的呜咽。
但下一秒,她的脸被紧紧捧住,柔软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带来海水的腥咸。
安诺抬手去推对方的肩膀。
手臂麻木而沉重。
对方反而凭借着重力的作用越发用力。
牙齿磕在一起,又磕到嘴唇,一股铁锈味蔓延开来。
对方却浑然未觉,反而更用力的吮吸,以至于舌根都开始发麻。
疼痛和灼热纠缠,鲜血和海水混杂。
不知不觉又加重了药物带来的燥热。
安诺也有些恍惚,不知身处何地。
起伏的浪潮似乎变作了漂浮的云朵,她在梦幻般的浮沉中和舒尤俐一起翻滚,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海水不知何时涌上鼻腔,口鼻都不能呼吸,窒息令肺部滚烫。
求生欲带来一些理智。
意识到舒尤俐其实已经没有力气之后,安诺翻身而上,将舒尤俐按在海水里。
水花四溅。
她们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水更深的地方,只再几米,好像就能完全沉入漆黑的海中。
舒尤俐在水下也不挣扎。
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还清不清醒。
安诺抓着她的头发起来,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对方睫毛轻颤,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又露出微笑来。
“你是故意找死么?”安诺咬牙切齿,“在海边吃这种令人恍惚的药。”
舒尤俐道:“你还是关心我,所以才担心我的死活。”
安诺却冷笑:“你把我和你锁在一起,还把钥匙扔了,你沉进海里,我不也只能一起去?”
舒尤俐皱起眉头露出思考的神情。
“你别说你没想到。”
舒尤俐道:“如果真的会死,那至少死之前我们是在一起的,那也算是永远在一起了吧。”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安诺就笑了一下,结果淌在鼻尖的海水进了器官,她也咳嗽起来。
舒尤俐直起身来搂她,安诺推开她,平复呼吸。
鼻腔刺痛。
她努力保持镇定,开口道:“先上去吧,至少找个干一点的地方,大半夜泡在水里,小心肺炎。”
她想往上爬,舒尤俐却呆呆坐着,成为一个沉重的拖油瓶。
安诺抬起手作势又想给她一巴掌,舒尤俐却把脸伸过来,微笑道:“你可以打得用力些。”
安诺:“……”
不想打了。
打她都好像在奖励她。
安诺挤出笑容:“是我的错,我情绪有点不稳定了,我们先上去吧。”
舒尤俐仰头看她,道:“我喜欢你不稳定的样子。”
以前就太稳定了,以至于就算一直看着,都看不见对方的心到底是什么模样。
看似那么近,实际上却在非常远的地方。
隔岸观火一般冷冷看着她。
越来越讨厌这样。
“一直都是你在看我不稳定的样子,我也想看看你会不会失控,你怎么能永远那么冷静自若呢?”
安诺只觉得嘴巴发苦。
她想说你真的误解了。
好几次回档之前,她真的是失控了的。
这不是一失控就走结局了么。
但换位思考一下,这种感觉确实很怪,明明已经到了如此激情四射的步骤,对象却总是那么冷静。
安诺看着舒尤俐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孔。
以及带着仿佛抛弃一切般孤注一掷的疯狂的双眼。
安诺开口:“……是我的错,我也应该考虑你的心情。”
只是因为觉得对方的反应很可爱,和想打出更多的剧情,就不断地试验着对方的底线,这当然是肯定会让人发疯的。
所以确实,她有点没有人性了。
但是话说回来,对方囚禁自己难道就没有错么?用手铐把两人铐在一起还把钥匙扔了就没有错么?下药就没错么?
不过……
唉,其实也就是个回档的事。
刚才脑子也真是懵了,竟然那么生气。
想到这,心情又平静了。
其实可以回档的,只是又想打出新结局。
心情一平静,腹腔就又开始燃烧了。
像是虫蚁噬啮神经,又痒又麻。
安诺苦笑道:“这药……有没有解药啊。”
舒尤俐道:“有的啊。”
她艰难地从海水中站了起来。
手指轻轻一拨肩带。
沾了水的棉麻长裙一下子从身上滑落。
蜿蜒的长发和皓白的肌肤,墨绿色的长裙裹着细直的双腿。
像海上的塞壬。
她抬手伸向安诺:“我就是解药啊。”
她向前,将尚且冰凉的身体贴在安诺开始发烫的肌肤上。
严丝合缝地紧贴。
理智在滚烫的火焰之中终于消融了。
……
最开始是在餐桌的椅子上。
结束之后是好了一点,去搭建好的临时淋浴点冲了一下身上的沙子。
热水一冲又不行了,就在淋浴点又来了一回。
这样一来,两人都非常累了,想去车上休息。
但是车上空间狭小,很快就加强了药效。
发动机的轰鸣中皮质的座椅很快一塌糊涂。
缓过神来,海天交接之处开始发白。
天快亮了。
舒尤俐躺在她的膝上,双眸紧闭。
身上早就干了,但汗水又打湿了头发,肌肤上泛着一层滑腻的水光。
安诺轻轻用拇指摩挲她的耳垂。
耳垂到锁骨,红梅绵延一片,在洁白的肌肤上像是瓷器上的釉彩。
奇怪的感觉。
上半夜的时候觉得对方疯了,非常痛恨她。
现在看着对方沉睡,又觉得很可爱。
20%的心动值加成已经消失了。
所以是真的觉得可爱。
为什么呢?难道自己如此肤浅,直接因欲生爱?
不过也是吧,玩家的爱有时候就是如此肤浅。
而且这次到最后都没有速通结局。
是因为舒尤俐下了药,就不算自己自愿么?
啊,说起这个药……
安诺的脸又黑了。
中途舒尤俐透露出来,她下了三倍的浓度。
在大象身上都足以起效。
绝对也是拿她不当人。
头现在还在痛。
这么一想又气得牙痒痒,在对方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
圆润的肩膀上多了一圈齿印,舒尤俐也轻哼着醒了过来。
声音娇滴滴的,和情动时的很像。
抬眼看她。
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
脸上挂着一种梦幻的迷糊的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笑。
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腰间,娇声哼哼。
安诺道:“哼什么,命都不要了,还知道疼啊?”
舒尤俐抬起头来,一脸无辜:“我要命的啊,那么爽的事,还想再体验几次。”
安诺捏住她的脸颊:“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舒尤俐瓮声瓮气道:“明明是你先前一直在问我爽不爽啊。”
安诺手指用力:“那你呢,越用力越好?”
舒尤俐倒吸一口冷气,道:“……也会痛啦……”
橘黄色的阳光洒入车窗。
舒尤俐扒着车窗起身,高兴地抬高声音:“是日出!诺诺,太好了,第一次和你看日出的是我。”
安诺无奈地望着对方乱糟糟的头发。
心中想,我和你之间发生过的第一次,一定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太阳破开云层,像是一颗咸蛋黄一样缓缓上升。
暖融融的阳光扫去了海风的潮湿与阴冷。
其实本来想表现得冷漠些的。
总觉得要是舒尤俐一发疯她就妥协,会造成不太好的影响。
但是太累了。
身体好像被掏空,连带着大脑也空空的。
轻飘飘像填满了早晨轻薄的雾气。
安诺把头搭在舒尤俐的肩上:“……早餐喝粥配咸鸭蛋吧。”
至于别的事,回头再说吧。
……
结果并没有吃早饭。
两人一到家就在沙发上睡死过去,最后安诺被尿憋醒。
她迷迷糊糊往卫生间走,手上一重,失去平衡摔在地毯上。
跪在地上往后一看,舒尤俐已经被她从沙发上拖下来,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安诺清醒了少许,无语道:“……去厕所。”
安诺坐在马桶上,开着水龙头,用水声掩盖着上厕所的声音,看见舒尤俐背对着她,耳朵通红。
安诺逗她:“清醒了?先前脸皮不是还很厚?”
舒尤俐:“……那我回头看了?”
安诺:“看呗。”
舒尤俐屏息凝神回头,看见安诺已经穿好裤子关掉水龙头冲厕所。
“我好了,你要上么?”
舒尤俐摇了摇头。
安诺道:“也是,你昨天晚上在我手上都尿过。”
舒尤俐:“……”
她满脸通红看着安诺,过了一会儿豁出去一般道:“我上。”
安诺也背对她站着,帮她开了水龙头,感觉她应该上完了,又说:“你应该考虑一下大号怎么办,你一般拉多久?立刻冲应该不会太臭吧?”
舒尤俐干咳了两声。
安诺抬起手腕:“我劝你想想办法。”
冲水声传来。
舒尤俐道:“……我会找个开锁师傅来的。”
安诺看着舒尤俐低头洗手的样子,想:现在看着比昨天倒是正常多了?
可昨天为什么那样?
药效褪去理智回笼,开始察觉到异样。
于是在对方洗完手后,一拉手铐,将对方抵在浴室的台面上,问:“你昨天为什么发疯?”
第67章
:人群之中,你看见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发疯?
哦,原来安诺将昨天的一切定义为发疯。
现在去回想的话,确实很像是发疯。
但舒尤俐觉得她在做那些事的时候,还是很冷静的。
……除了扔了手铐的钥匙这一点。
手铐备好本来是为了防止安诺喂药之前就逃跑的。
结果当时大脑一热就铐上把钥匙扔了。
都怪安诺说的那句话。
——“一有力气我就摘了。”
当时说话的场景都还历历在目。
甚至是第三人称的视角。
潮水之上,烟花之下,她替安诺戴上戒指。
是因为当时处在一种解离状态么?
明明当时胸腔和大脑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般狂热,但现在回忆起来,竟然相当平静。
她的目光瞟过安诺现在还好好戴着的戒指。
苦果亦是果。
脑子里不觉冒出这个念头。
她露出微不可察的微笑:“没什么。”
“没什么?那我能问一下么,我们都睡到下午了,阿姨今天怎么没有来?”
一边这么说着,对方一边攥紧了手铐。
她无处可逃,只好紧紧靠着洗手台。
奇怪,为什么自己用于禁锢对方的工具,最后总被对方应用自如?
冰冷的瓷面抵着后腰,令喷洒在耳侧的吐息更显灼热。
热到她又开始浑身发软。
昨晚更多的记忆开始袭来,食髓知味的身体不觉开始颤抖。
安诺又往前一步,咬住她的耳朵:“我只想听听原因,昨晚你可是挺过分的。”
舒尤俐腿一软,下意识道:“对不起。”
仔细想想,确实过分。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她下了浓度那么高的药,安诺肯定还是不会碰自己。
无论如何,她的目的达到了。
只是原因……
那原因说出来,大概只能让安诺怨恨,而不是一种能叫对方理解的原因吧。
毕竟自己毁了对方能联系外界的机会。
好不容易才突破对方的防线。
她抿嘴不语。
但安诺的动作很快叫她喘息连连,她难耐地紧咬牙关,双眸湿漉漉的,却透着一股倔强。
安诺叹了口气:“我猜到了,只是想让你说出来……”
她想应该是给阿姨的纸条被发现了。
她在这边存了个档,想着是要直接说出来还是算了。
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其实没有意义。
就算知道了对方是因此生气又怎么样呢?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道:“好吧,算了,你联系开锁师傅吧。”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犹豫了一下,用手指捏住。
舒尤俐突然发出悲鸣一般的哭腔:“不要,求你。”
“你在舒尤俐的哀求中陷入抉择”
看见这行说明,多少能察觉到这算是一个重要的选择了。
大概率不摘又会走结局。
安诺看着舒尤俐,艰难道:“除了求我之外,能给我一个不能摘的原因么?”
……
齐慕青在窗台自己吹灭生日蜡烛的时候,收到来自废物侦探的电话。
对方语气兴奋:“重大发现,有一个名厨突然付下天价违约金推掉了已经定好的档期,然后从所在的酒店不见了。”
齐慕青:“说重点。”
“你不是让我盯着舒家么,结合两边线人的线索,我怀疑对方是从舒家的机场出发的。”
齐慕青心中一动,嘴上却道:“只是怀疑?我花那么多钱,不是只要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侦探道:“我的大小姐,那边戒备森严,我只看见了上车和下车的画面,不能说百分百,不过七成把握总归有的,而且我也有理由怀疑那架飞机落地娜丽纳。”
“娜丽纳?”
“一座热带群岛,属于一个热带小国,本地人都从事旅游行业,最重要的是,那片群岛的岛屿成千上万,有很多是卖个外国人做私人岛屿度假用的,从那边的数据库入手,就发现舒家也有一座,就属于舒尤俐。”
齐慕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握着阳台上冰冷的栏杆,手指收紧到指节青白。
但嘴上只冷漠道:“资料都发过来。”
挂了侦探的电话之后,她写了一条信息准备发给助理——
【一张娜丽纳的机票,尽快。】
正要发送,突然停住。
助理……还可信么?
在稍早之前,齐昶曾打电话给她,问:“你在查月桂庭的机房?那不是你能查的事情,舒家老爷子给我打过招呼。”
问为什么会知道显然很愚蠢。
齐慕青讷讷应了,脑中已经划过很多种方法。
其中一种当然就是助理已经变节。
犹豫片刻,她拨打了宴此婧的电话。
很快接通。
“姐姐,有线索……”
“娜丽纳的机票,别问为什么。”齐慕青打断宴此婧的话,“找可信的人或者亲自去买。”
……
舒尤俐给了安诺一个不能摘的原因。
对方答应安诺,只要不摘,就给她一次出岛去玩的机会。
这算是个相当不错的条件。
第二天安诺怀疑自己被舒尤俐耍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找来的本地师傅根本打不开锁,她们只好乘坐快艇前往最近的岛屿找开锁师傅。
毫不疑问用去了这次出岛的机会。
安诺有点不满:“这不是本来就要出岛么?”
舒尤俐道:“不出也行,其实我觉得上厕所不是问题,昨晚那个方法挺好的,架个帘子的话……”
“算了……就这样吧。”安诺打断了舒尤俐的话。
她在夹板上坐下,看着湛蓝的海面,瞥了舒尤俐一眼道:“你变得脸皮很厚。”
舒尤俐露出有些受伤的神情,但嘴上道:“抱歉。”
声音沙哑,眉头微蹙,看起来娇柔而脆弱。
安诺只好说:“……干嘛这个表情,开个玩笑而已。”
舒尤俐迷茫看着她,半晌,瘪了瘪嘴:“不太懂。”
“真的假的,以前你能开玩笑啊。”
舒尤俐道:“只是看周围的环境和大家的反应做出的判断,大部分时候没出错而已。”
可是对象是安诺,她就失去了判断能力。
安诺总是忽冷忽热忽远忽近,她想安诺肯定还是怨恨自己,但有的时候,又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很温柔。
这温柔是真的存在的么?
如果是错觉的话,为什么当时对方会叫自己给出一个“不能摘戒指”的理由呢?
就好像,有了这个理由,她才可以理所当然地对自己释放出温柔来。
舒尤俐看着安诺,又说:“对不起。”
安诺有点莫名:“为什么有对不起。”
舒尤俐:“我感觉自己好像让你很痛苦和纠结。”
安诺长长叹了口气:“怎么突然又敏锐起来了……”
她望向舒尤俐:“那你觉得我爱上你了么?”
舒尤俐立刻摇头。
安诺惊讶:“那么确定?”
舒尤俐抿嘴不语。
她不敢相信安诺会爱她。
但心底的希冀自然也悄悄地存在。
她难免期待着安诺的回答,却听见安诺说:“那么想也是对的,因为现在这个情况下,我不会允许自己爱上你。”
心脏骤然下沉。
在水底深处挤压得又闷又痛。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把心脏剜出来扔了。
可是再细想,又觉得这句话很奇怪。
不允许自己爱上?
那实际上呢?
心脏突然猛地一跳。
但在这时,远方出现了岛屿的轮廓。
安诺站起来问:“快到了么?”
舒尤俐点头:“嗯。”
安诺扶着栏杆远眺。
附近最大的岛屿。
不知道怎么翻译,光听发音,像是叫nalina。
快艇停靠码头,安诺发现这里比想象中热闹。
非常多的外国游客聚集在码头的游艇上,散发出一种度假的喜悦与放松。
为了遮掩手腕上的手铐,两人上岛之后都披上一件长袍,将手腕遮掩起来。
这样看起来,就只是两个手拉手的人了。
没想到受到更多的瞩目。
有人一脸欣羡地看着她们道:“你们真恩爱啊。”
安诺:“……”
舒尤俐比安诺更加紧张,看见有人拍照,她连忙叫身后的保镖去阻止,然后匆匆又从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两顶鸭舌帽。
这样戴上之后,既遮掩了身形又遮掩了脸,看上去才叫她放松了一些。
她们跟着找来的地陪来到了一座本地居民楼,走到三楼,看见了一行中文——
【专业开锁换锁销售门锁智能门锁专业快速安全保密】
安诺:“哟,国人。”
舒尤俐却皱起眉头,问地陪道:“你没说过是中国人,不要这家,找个本地的。”
地陪道:“你那个锁太复杂了,本地人不会开的。”
舒尤俐面露纠结。
安诺却拉了一把手铐,大步走了进去:“进去吧,人家不是说了么,保密。”
下一秒,安诺也开始有点后悔。
坐在店里刷手机的开锁师傅看见了她们的状况后,一脸“我懂得”的表情看着她们道:“噢哟,好会玩哦。”
又仔细看了看手铐,道:“哎哟,还雕了花纹,女孩子就是精致哦。”
“不过钥匙去哪了,要不要配把钥匙,这样下次还能用啊,不浪费。”
安诺:“……”
找个外国人至少不用承受这样的精神攻击。
但对方开锁技术确实好,只几分钟的功夫,手铐就打开了。
安诺和舒尤俐先快步离开,才收起手铐,捏了捏有点发僵的手腕。
地陪和保镖都是本地人,安诺便放心用中文吐槽:“话太密了那师傅,真能保密么?”
舒尤俐也很怀疑,她回头看了一眼,露出沉思的神情。‘
安诺道:“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舒尤俐看了眼不远处的大海:“这里距离公海很近……”
“连避罪手段都已经想好了?”
舒尤俐微笑:“我也开玩笑的。”
安诺看着她:“真的是玩笑么,你不是已经对叶天星和宴此婧下手了么?人一旦犯罪却没有受到惩罚,会渐渐道德脱敏,内心麻木,你会这样么?还是你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舒尤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不允许自己爱上我的原因是哪个?”
安诺一愣:“什么哪个?”
舒尤俐道:“是因为不希望我犯罪却不受到惩罚,还是因为我对叶天星和宴此婧下过手?”
安诺道:“你这么说的话,那都有吧……”
很难说。
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再打出“金丝雀之爱”这个打出了无数次的结局。
打吐了都快。
舒尤俐却又问:“那你说不允许,是因为……”
突然不敢问。
害怕答案与预想南辕北辙。
垂眸扶着楼梯的栏杆,望向楼下的街道。
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
她拧眉,正要开口,安诺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搂住她的腰,将她转了个身抱在怀里。
“怎么……”
“别说了,就是你想的那个原因,我说不允许,是害怕爱上你。”
舒尤俐瞪大眼睛。
安诺也看着她,瞳孔在微不可察的震颤,似乎因为说出这句话鼓足了所有勇气。
而安诺却看着面板上的文字想。
什么玩意儿,我看见了?
“从楼梯上往下望,人群之中,你看见熟悉的身影,那是……?”
怎么还问我啊?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不都是头顶么?
算了,先不管自己有没有看见吧。
系统都说有那肯定有了。
但话说回来,舒尤俐看见了么?
第68章
:她看见了安诺和舒尤俐手指上的戒指。
她盯着舒尤俐的眼睛。
阳光下,琥珀色的双眸如光滑的玻璃球般映出自己的倒影。
很难判断出情绪。
安诺疑惑道:“听到我说的话了么?”
舒尤俐:“听到了。”
安诺:“你没有感想。”
舒尤俐蹙起眉头来:“没太懂。”
安诺:“……那也行吧。”
其实刚才主要是出于想要吸引舒尤俐的注意力。
那句话也是脱口而出。
看反应,对方应该是没看到。
因为看到了的话,应该会急着离开才对。
她撇开眼转移话题:“接下来去干什么?”
“定了一家比较受游客欢迎的餐馆,就在步行街的尽头。”
其实舒尤俐的脑子有点发懵。
那些纠缠她许久的想法在此刻似乎稍微有了一些头绪。
但她有点不敢深想下去。
如果认同这个想法的话,就要承认自己做错了。
可是如果承认做错了,那么她和安诺连这一步都走不到。
那怎么能承认自己做错了呢?
正午的阳光照得眼前的景色白得刺眼。
下楼之后,安诺却摘了鸭舌帽,眯着眼睛四下张望。
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舒尤俐发现,但又想多在步行街逗留以增加与系统所说的“那人”碰面的时间,于是装作对街边小摊感兴趣,抓起一串贝壳做的手串。
“多少钱啊。”
“三十。”
“……那挺便宜啊。”
安诺本来想砍价用来杀时间都不好意思,又挑了一串在舒尤俐的手腕上比划。
“那不我送你……但我没钱。”
舒尤俐看见安诺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温柔水润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叹息。
心脏蓦然又是一阵抽痛。
她开口:“我可以给你准备一张卡。”
安诺勾起嘴角:“用你的钱来给你买礼物么,也算一种情趣。”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很刺耳呢?
这段日子安诺明明说过很多更刻薄的话,但这句不算刻薄的话却带来一种崭新的痛苦的感受。
像是抽空胸腔内的空气,窒息感带来酸涩的刺痛。
很想吻她。
如果接吻的话,一定能从对方身上获得一些稀薄的空气吧。
她忍不住凑近。
安诺却抬手挡住她,警惕道:“干嘛?”
这眼神又刺痛了她。
明明昨晚对方还面不改色地说出让人羞臊到想死的话,今天又突然不近人情了。
她低头不敢看她:“抱歉,有点情不自禁。”
阳光下她的脸煞白一片,手指无意识抠着手腕,留下一片红痕。
疼痛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安诺心里有别的事,没发现,只对舒尤俐道:“卡不卡的改天再说,你先付钱吧。”
付钱的时候安诺大吃一惊。
三十是欧元。
她忍不住边走边回头:“怎么呢?他明明可以抢,却还给了我两条手串么?”
舒尤俐道:“还好,不贵。”
安诺趁这个机会扫视人群。
唉,还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舒尤俐定的餐厅也到了。
包厢等菜的时候,安诺把手串戴在舒尤俐的手腕上。
这时才看见对方的小臂上多了一串红痕。
此时像是荨麻疹一样红肿了一片。
她疑惑道:“过敏了么?”
舒尤俐面不改色:“大概。”
但安诺看见了尽头那几个月牙一般的痕迹。
她拿起舒尤俐的指甲比对了一下,恍然:“你自己掐的啊,这又是怎么了?”
舒尤俐坐在宽大的沙发椅里,脊背笔直,但莫名看起来垂头丧气:“我很难受。”
安诺道:“为什么?”
她的心怦怦直跳。
因为她现在非常害怕舒尤俐比她更先一步发现“熟人”。
虽然看舒尤俐的反应不像,但她还是有些紧张。
舒尤俐不好意思说,她偏开头道:“没什么。”
安诺便去回忆刚才的情形。
突然眉头一挑,问:“你刚才在手串摊前面想干什么?”
当时对方突然面色泛红,双眸涌起潮水般的波纹,这表情安诺有点熟悉,就制止了对方。
现在看来,果然没想错,舒尤俐想抱她——甚至可能是想吻她。
但当时是在大街上,安诺还要防止“熟人”随时出现,当然要制止了。
看着舒尤俐因为自己的话脸颊升起红晕,安诺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道:“你那么大胆?那边那么多人呢。”
现在想来,是有些离谱。
耳垂因为对方的吐息变得滚烫,舒尤俐情不自禁缩起脖子,低声道:“抱歉……”
微微瑟缩的样子像可爱的兔子。
本来没什么想法,但此情此景,又难免有些意动。
安诺将唇瓣游移将要落下时,又迟疑了。
她想打别的结局。
现在也到了有“熟人”来找她的阶段,她是不是该控制一下?
羽毛般轻轻划过。
很快分开。
因为服务员也来上菜了。
隔靴搔痒,反而更叫人心痒难耐。
为什么浅尝辄止?
难道是在惩罚她?
舒尤俐带着一点委屈看着她,双眸如含春水。
安诺只当没看到,低头吃菜,点评道:“这家是还可以,果然比较符合游客的口味。”
……
“这个锁坏了。”
听到地陪这么说,齐慕青的太阳xue砰砰直跳。
炎热的天气让她心烦意乱。
而为了不引起齐昶的注意,她装作去巴黎,转机来到这里,几乎两天没睡。
到了这里却发现找的翻译兼地陪把她们当冤大头,说好的接机是一辆三轮摩托,到了步行街还坏了,只能让她们步行来到定好的民宿。
民宿和她所花出去的钱完全不匹配。
说是别墅,结果其实就是一层的老旧民居,墙面斑驳,屋顶还是铁皮,铁门用一条锈坏的铁锁锁了起来、
人生地不熟,齐慕青忍住怒气,平静道:“那怎么办?”
“我认识本地最好的开锁师傅,但是要另外付钱。”
齐慕青道:“可以。”
她现在缺时间缺人手,唯一不缺的就是钱。
等到明天,她等到薛宁雇来的人,很多事情就能轻松些了。
她现在有点庆幸是和宴此婧一起过来。
至少结个伴之后,很多事还有人能搭把手。
比如现在,对方就帮她看管行李,叫她可以好好和地陪交流。
“这边有很多无人岛是么?”
“是,上千座,您想去无人岛么?”
“嗯,想去看看,但听说很多岛是被个人买下了是么,这种岛外人还能上去么?”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听。
她知道舒尤俐所拥有的那座岛叫做利拉岛,但听地陪的说法,虽然不知道利拉岛总共有几座,但类似名字的岛屿会有很多。
她应该没有时间和机会一座座找。
幸好地陪能说惯道,巴拉巴拉自己也能说一堆,正凝神听着能不能得到一些启发,开锁师傅到了。
居然是国人。
而且一看见她们就说:“哎哟今天很走运,见到那么多美女。”
齐慕青含笑望去:“谢谢,还见到什么样的美女了?”
对方本来就是话多的类型,见齐慕青气质高贵但温柔好说话,立刻道:“那没有你漂亮,另外两个根本还是小姑娘嘛,只不过现在的小姑娘也,嘿嘿……”
心头一跳。
很快如高压泵般高速运转。
只是面上很镇定,淡淡道:“也是国人?没想到这座岛上有那么多国人。”
对方笑道:“国人多着呢,还有很多人在这里买岛,这边可以避那个啥,你懂的。”
对方一脸心照不宣的表情,又上下打量齐慕青:“你一看也是有钱人。”
齐慕青道:“那没有,你还真看走眼了,这次也是来投奔朋友度个假,她有个岛呢……”
她拿出手机翻阅相册,找到了舒尤俐的照片,指着她道:“我朋友,这才是真的大小姐。”
对方瞪大眼睛:“那不就是早上那个……”
宴此婧扔了行李快步过来:“你见过……”
齐慕青瞬间紧紧抓住了宴此婧的手臂。
心中越是兵荒马乱,面上越是不动声色。
她瞟了宴此婧一眼,对开锁师傅道:“真巧,没想到她们已经来岛上接我们了,明明约好的明天的,现在估计吃饭去了,我发条消息问问她们在哪里吃吧。”
开锁师傅道:“那能在哪,肯定是排名第一的那家餐厅呗,一般来岛上有点钱的游客,都去那儿吃。”
……
美餐一顿。
安诺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道:“接下来去哪?”
舒尤俐翻着手机:“岛上有一座四百年前留下的剧院,是热门景点,还可以爬上最高点的山,能俯瞰整个岛屿。”
安诺拍板道:“都去呗,今天是我的奖励吧。”
听到“奖励”,舒尤俐莫名脸上一热。
但很快又自我唾弃地想,她真是完了,安诺说的都不是这个意思。
补了点防晒之后就走出了餐厅。
安诺站在门口又四下张望。
还是没看见熟人。
心里暗暗叹气,手却被舒尤俐抓了起来。
她一愣,抬眼看着舒尤俐,见舒尤俐嗫嚅道:“来的时候,不就一直牵着手么。”
也无所谓。
安诺没甩开,被舒尤俐拉着往前走。
走下餐厅的阶梯正要右拐。
余光突然瞥见有个身影在路边摊贩的遮阳伞后闪过。
确实是熟悉的身影。
非常高挑而修长,仿佛为游泳而生的游鱼一般的身体。
心脏狂跳,以至于喉咙都开始发紧。
幸而天气炎热,就算手心多了一层薄汗,也不至于让舒尤俐发现端倪。
是宴此婧么?
经过的那么多次结局里,齐慕青和宴此婧好像都是结伴而来。
她努力控制好呼吸的频率,低头看着和舒尤俐交握的手。
舒尤俐握着她的右手,那她的左手……
抬起来看了一下,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宴此婧几乎要上前去叫出安诺的名字。
齐慕青却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拉到了人群之后。
“她带了保镖,我们不可能直接把安诺带走。”像是有些悔恨,她都忍不住抱怨了一下,“为什么偏偏雇佣兵的飞机晚点。”
宴此婧道:“那就让她们这样走吗?”
她实在无法做到。
当她看见安诺和舒尤俐手牵手走远的时候,心脏几乎都要爆炸。
安诺一定是被逼的,做到这种程度,对方该多么痛苦。
齐慕青从遮挡物后望着两人的背影:“别抱怨了,我们的运气已经很好了,至少可以看看她们坐哪条船往哪个方向走,说不定运气好,就能确定在哪座岛上了,如果打草惊蛇,舒尤俐很可能今晚就跑了……当然,最好她们能在这多住一晚……”
多住一晚。
说完这话她自己心脏一突。
她们住一个房间么?
会做些什么呢?
她看见了安诺和舒尤俐手指上的戒指。
先前明明没有。
想来是一对。
第69章
:人真是贪得无厌。
人们通常把戒指当成某种约定永恒的标志。
但仔细一想,这种观念从西方传来也不过百年。
会把戴上戒指看得那么重要,果然是舒尤俐这种小孩子才有的心态。
她一点都不在意。
齐慕青这么想。
而且安诺毫无疑问当然是被逼迫的。
她面色如霜雪,瞥了一眼宴此婧道:“你要是还继续那么沉不住气,就赶快滚。”
宴此婧吓了一跳,心想她沉不住气也不是第一回了,齐慕青怎么突然那么大火气。
转念一想,觉得大概是因为看见了安诺被舒尤俐“挟持”的这一幕,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她好脾气道:“下次一定注意。”
再聊闲话安诺和舒尤俐都要不见了。
齐慕青就不再言语,和宴此婧一起追了上去。
路上买了一件和街上大部分游客都类似的花衬衫,又戴上防晒口罩和草帽,顿时隐没于人群之中。
一路上游客如织,很好地遮掩了她们的行程。
但齐慕青开心不起来。
她意识到游客那么多,是因为这两人是要去中央剧院,本地最出名的景点。
看上去完全是结伴来游玩的样子。
还一直牵着手。
她和宴此婧都心照不宣地不提这件事。
只是对视之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回避。
在此之前从来没出现的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
安诺会不会是自愿的?
这念头一出现便叫她寒毛直立,一股烦躁让她咬紧牙关。
宴此婧察觉到她面色不虞,低声问:“是不是中暑了?”
齐慕青冷漠道:“闭嘴,好好跟着。”
她远远看着舒尤俐在门口买票的时候,安诺替她拿包。
动作熟练神情自然。
看起来非常像是……
打住。
不要继续想了。
齐慕青清空大脑,看着两人进去,道:“我们去出口等。”
……
安诺在舒尤俐买票的间隙往后看。
人群熙熙攘攘,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不会是跟丢了吧。
安诺暗自嘟囔。
幸好系统及时提示——
“有人在跟着你”
系统又这样。
不过这边的“有人”应该大概率就是指齐慕青和宴此婧吧。
其实在发现齐慕青和宴此婧的那一刻,她还是存了个档的。
为了防止她们中途被发现。
又或者是跟丢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替npc存了个档,感觉有点神奇。
但是她们显然很争气,跟踪水平并不算太拙劣。
买好了票,舒尤俐接过包,又拉住她的手。
安诺没躲。
但她的目光偷偷掠过安诺的脸,总感觉对方有些漫不经心。
她们明明已经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可对方的目光除了在做那事的时候,总不在自己的身上。
忍不住轻咬嘴唇。
不对,这想法不对。
她应该告诉自己学会满足。
达成如此亲密的关系,已经满足了她最初的愿望。
可是不管怎么样在心里说服自己,她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或许是因为她原本想要的都达成了,所以现在想要更多的东西。
比如说,真正的爱。
人真是贪得无厌。
她不希望被安诺发现自己如此贪婪,于是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向安诺介绍中央剧院的历史。
安诺道:“你做了很多功课啊。”
舒尤俐诚实地说:“只是在来之前看了导览手册。”
安诺:“……哦,忘记你过目不忘了,我有点好奇,你的过目不忘是怎么样的,比如说眼前有一大群人,你可以立刻把每个人都记下来么,还是要特意关注了某个人之后才能记下来。”
舒尤俐道:“如果你说的是人的话,应该是后者,因为大部分时候我都记不住几面之缘的人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没有特意关注。”
安诺:“哦。”
她松了口气。
那么看来,就没有晚上她回忆了一下,发现人群里出现了熟悉的人的风险了。
舒尤俐却想,安诺是想要开始了解自己了么?
她不禁说的更多:“开始识字之后,就觉得还是文字上的东西更好记忆了,对坏境反而开始刻意忽视,因为如果真的把每天所看见的都记下来,会让我非常烦躁。”
安诺点头:“可以理解,大脑过载了吧。”
她环顾四周,看见游客如站成一排的麻雀,排队往出口走。
是如罗马斗兽场一般碗形的露天剧场,用围栏围出了一条通道来。
像这种情况,如果有人跟在后面,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她不禁有些紧张,悄悄往后看。
没有熟悉的人。
一回头,看见舒尤俐看着她。
目光如炬,像是能看透她的想法。
安诺喉头发紧,突然笑道:“其实我刚在就想问,如果我在这里突然甩开你跑了,会怎么样。”
舒尤俐道:“你跑不过莱娜的,她是退役短跑运动员。”
莱娜就是跟着她们的保镖。
安诺道:“不一定吧,这里那么多人,比如说,我突然翻过围栏往出口,一边大喊救命一边往外跑,游客可以帮我挡住你们。”
舒尤俐闻言紧紧捏住安诺的手。
双眸涌起浓雾般的晦暗。
她突然有点后悔把手铐解开。
眼看着舒尤俐神情不对,安诺忙道:“我开玩笑的,如果我真要跑,说出来干嘛。”
舒尤俐低低“嗯”了一声。
半晌却又道:“你跑不掉的,你离不开这座岛,码头有人专门追捕没有凭证的偷渡客。”
安诺心想,好啊好,多说点这种话。
就是因为这种话说太少了,害她总是心软。
而这样的话才能提醒她自己是什么处境。
她把头撇开,开始思考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她需要想办法和齐慕青她们接头么?
还是从现在开始耐心等待就行。
正想着这,收到了系统提示——
“新任务:Y国大使夫人的爱宠不见了,如果玩家能帮忙找到,一定会得到衷心的感谢。”
这些天大概是因为碰到的新NPC太少,很少能做任务。
要不是和舒尤俐在一起有时候还挺好玩,她早该跑了。
巨大的金色箭头的位置就在出口外。
安诺开始意兴阑珊,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剧场。
舒尤俐发现了安诺的不耐。
她以为是自己的话叫对方生气,难免有些后悔。
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如果时间回溯,她大概还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是牵着手的。
却感觉对方在很远的地方。
……
出了出口之后,安诺发现箭头的所在地是一个贩卖羽毛饰品的摊贩。
她难免倒吸一口冷气,心想“爱宠”不会已经变成“饰品”了吧?
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因为“爱宠”如果已经找不回来,那任务应该消失了才对。
……话说,“爱宠”应该是动物吧?
不会是人吧?
因为自己正处于类似的处境,难免想多了一些。
安诺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挑选着羽毛饰品,随口道:“你只卖羽毛饰品么?”
小贩惊讶于她会说本地话,压低声音道:“您是什么意思?”
安诺便了然,笑问:“卖活物么?”
同时摊开手伸向舒尤俐,说:“给点现金。”
小贩道:“不好卖,最近管得严呢。”
安诺塞给了他五十欧。
小贩道:“刚好有个新货,你要的话现在就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过不便宜。”
他给了一个数。
确实不便宜,不过舒尤俐对价格没有任何想法,她只疑惑道:“你突然想养鸟么?”
安诺垂下眼:“听说宠物能很好地缓解无聊到发疯的情绪。”
平静的话语却像是又给舒尤俐的心脏扎了一根刺。
她苦笑,道:“养吧,养吧。”
小贩给了安诺一个电话,要她联系对方。
舒尤俐让地陪去联系,很快根据地址远离景区来到一个破旧民居聚集地。
虽然看着都是很破旧的房屋,但当地人把外墙刷得五颜六色,于是还显出的几分童话感来,像是在破破烂烂的生活里造梦。
跟着走进狭长的走廊,安诺闻到难闻的气味。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很快走进一个房间,看见一些被堆放在一起的小笼子。
大概十几个,里面有很多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鸟。
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一只金刚鹦鹉身上。
因为和其它看起来灰败颓废没有什么精神气的鸟比起来,这只鹦鹉看起来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可以想见在不久之前,对方所过得肯定不是这样的生活。
她像是瞬间被吸引一般,走到那只金钢鹦鹉面前,指着问:“这只怎么卖?”
对方有些踟蹰,正欲开口,安诺又说:“出个价吧,多少钱都买。”
反正花得也不是她的钱。
贩子顿时高兴起来,一边夸奖安诺有眼光,一边开了价。
安诺却又瞥到旁边有只小鸟,原本应该是黄色的羽毛吧,只是现在看起来黯淡无光,眼睛半睁半开,看起来奄奄一息。
安诺道:“这只鸟是什么鸟?”
贩子道:“是一种雀鸟吧,喜欢么,喜欢可以打包一起买,有折扣。”
安诺看着这金色的羽毛。
不禁陷入沉思。
这不会是金丝雀吧?
听着有种不太吉利的感觉。
但是如果自己不买走它的话,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吧。
安诺叹了口气:“打包带走吧。”
为了显示自己没有完全无视舒尤俐,她还是回头看了眼舒尤俐道:“可以吧?”
舒尤俐道:“你高兴就好。”
总之都买了下来,用铁笼子装起来。
可能是因为她们算大(冤)客(大)户(头)了,还给了个推车。
在她购买下来的一瞬间,箭头又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景区里。
看来买对了。
安诺眯起眼睛道:“对了,还想买点纪念品,再回那边看看吧。”
舒尤俐看了眼时间:“那就去不了山顶了,天黑之前我们要上船。”
安诺道:“行啊,我也懒得爬山。”
她回到了集市。
果不其然,看见一位穿着白色连衣长裙的金发女人,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
身边则是看起来是本地地陪的人,正点头哈腰地分发传单。
安诺过去看了一眼。
金黄色羽毛的小胖鸟,正凶巴巴颇有气势地张开鸟喙,在照片上简直胖成了一只球。
安诺:“……”
虽然就算买错了也能回档。
但歪打正着当然也相当不错。
————————
构思剧情,明天休息一天。
第70章
:久别重逢。
因为照片里的鸟和现实中的实在胖若两鸟,安诺还产生了一瞬间的担忧。
但大使夫人在看见罩布拿开后产生了那惊喜的尖叫叫安诺意识到她应该没有搞错。
她装作一脸茫然,问:“怎么了,这是我刚买的鸟。”
发传单的土著连忙过来解释:“这只鸟很像夫人丢的那只,请问这位小姐,您是在哪里买到的呢?”
安诺装作不信,看着传单上的小鸟道:“长得不像啊。”
但笼子里的小鸟已经开始一边叫一边扑向大使夫人。
安诺怕它撞上,连忙把笼门打开,小鸟就跌跌撞撞飞到了金发夫人的怀里。
同时发出凄厉而婉转的哀鸣,头一歪,贴在了夫人的胸脯上。
夫人看起来也是悲喜交加,又哭又笑,两人看起了就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
安诺道:“……我信了。”
夫人过来抓住她的手,挂着泪痕道:“太谢谢你了这位小姐,请你一定要去我家做客,留下来吃顿饭吧。”
在舒尤俐拒绝之前,安诺毫不犹豫张口道:“这是我的荣幸。”
舒尤俐的脸色一下子很差。
安诺看她:“只是吃一顿饭而已,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舒尤俐并不知道这是Y国大使夫人。
只是目光掠过对方的衣着和身后隐秘跟着的保镖,便知道对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拒绝可能会节外生枝。
她只好装作不在意道:“你开心就好……”
但是她看是装模作样看了眼时间,说:“只是天黑之前如果不回去的话,晚上行驶船只会有些危险。”
话音刚落,大使夫人便用标准的中文道:“你们可以留宿我家呀,我们家有很多空房间,晚上还刚好有个慈善拍卖会,你们也可以参加——是用于资助鸟类保护的,你知道我们人类其实侵占了许多可怜小鸟的家园,对了,饲养金刚鹦鹉需要资格证,你有么?”
安诺:“……”
大使夫人露出微笑:“你不会想非法饲养吧?”
……
总之,为了办证也留了下来。
办完证之后,天色已经擦黑,大使夫人万安妮将安诺与舒尤俐接到了自己家里。
据说她是两国混血,所以中文说的很好,而黄色小鸟也不是金丝雀,而是一种叫金青鸟的珍稀鸟类,还是毛色略有些变异,于是呈现更金色色泽的异化品种。
小鸟已经送去交给医生,但万安妮一想起小鸟憔悴的样子就流露出要落泪的表情。
“但我饲养爱丽丝并不是因为它珍稀,它是我意外获得的蛋,亲自孵出来的,就像我的孩子,你懂吧。”
爱丽丝是小鸟的名字。
“可能就是当做孩子,所以太溺爱了,它胖得厉害,医生叫我给它减肥,不然它就要飞不动了,我只好减少它的食量,结果它不高兴,离家出走了,唉,它只是只小鸟,哪里懂外面有多危险。”
安诺点头:“我明白,幸好鸟贩子不太懂,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金丝雀,不然肯定不会愿意让我打包带走。”
她眉尖微蹙,适时流露出一些庆幸和怜惜:“不然就糟糕了,它看上去真的非常虚弱。”估计幸好以前够胖才能撑住。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安诺的表情还是绝对真诚。
少女双瞳如秋水,澄澈明净,长发柔顺丰盈,笼着饱满柔和的鹅蛋脸,脸上不施粉黛,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看便是出身高贵生性善良的大小姐。
万安妮愈发觉得和安诺有缘,握住安诺的手道:“你是上帝派来拯救爱丽丝的天使吧,等爱丽丝恢复健康,你会来看它么?”
安诺抿嘴微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来看它。”
安诺瞥了舒尤俐一眼。
舒尤俐面色沉沉,盯着她和万安妮交握的手,直到万安妮松开。
她看上去气顺了些,但还是不高兴,把安诺的手抓过来,握在自己的手里。
万安妮瞥见这一幕,笑道:“年轻的恋人们总是黏黏糊糊。”
舒尤俐的脸色顿时放晴,耳朵泛红扭头望向窗外。
安诺没有否认。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并没有那么排斥这个关系呢?
……
安诺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比起虽然看起来和她一见如故但是并不了解的大使夫人,当然还是已经在游戏中明确会来救自己的齐慕青和宴此婧更靠谱些。
虽然中途她有点怀疑齐慕青等人到底还有没有跟上。
幸好系统立刻提示——
“有人在跟着你。”
她这才放心地进了大使夫人家。
当然,以防万一也存了档。
用了一顿美味又不失当地风气的晚餐之后,安诺又兴致勃勃地去参加慈善拍卖会。
拍卖会上大多是当地艺术家的作品,安诺看得半懂不懂,正饶有兴致地听着讲解,一名侍者将鸡尾酒倒在了她的身上。
她穿得是鹅黄色的棉麻质连衣裙,蓝色的鸡尾酒在上面顿时晕开一大片。
对方像是吓愣了,连道歉都没说,经理连忙过来,说:“实在不好意思,可以去贵宾室处理,咱们这边肯定是会做出善后和赔偿的。”
经理带着她站起来往外走,安诺下意识望向舒尤俐的方向。
舒尤俐这会儿竟然不坐在位置上。
她的心中隐隐已有预感,沉默地跟着经理走到贵宾室。
门缓缓打开。
她有些期待地往里面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宽大的沙发和茶几。
她有些失望地走进去,但随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把换洗衣服拿来了。”
安诺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瞠大。
她回头,看见齐慕青提着一只黑色手提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而经理耐心嘱咐她道:“好,你帮助贵宾进行更换,好了通知我。”
经理出去了。
门被带上。
而齐慕青看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久不见。”
安诺只呆了一秒。
下一秒她飞快上前,紧紧抱住了齐慕青。
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温暖的体温紧紧贴在胸膛的位置。
安诺将脸贴在齐慕青的脖子上,恍惚道:“姐姐,好久不见。”
这个拥抱瞬间驱散了齐慕青心中的胡思乱想。
手牵手或是戒指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了安诺在想念她。
就像自己也同样在想念安诺。
在得知安诺要参加这场拍卖会的时候,她和宴此婧都忍不住高呼“天助我也”。
虽然并非是计划之内的事,但这场拍卖会人员繁杂,给了她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进行操作。
齐慕青联系上了从前的合作伙伴,让对方伪造了一个身份,作为服务生混了进来。
同时,又收买了会场里的服务员,让他给舒尤俐的饮料里放了一点料,让她去厕所频繁了一些。
如此一来,才获得了这个见面的宝贵机会。
她飞快地说出计划来:“虽然想现在就把你带走,但是害怕舒尤俐会狗急跳墙,我们雇佣了俄罗斯的雇佣兵,因为误机明天早上才能过来,所以明天早上你就从大使夫人家偷偷出来,我们会在门口接应你。”
有点不一样。
安诺想。
之前都是在岛上,所以舒尤俐才会带着她坐直升机逃跑。
是因为她这次做了任务?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点头,却又忍不住后退,欣赏齐慕青的打扮。
这次拍卖会的服务员是统一着装,女服务员穿的是黑色的包臀裙,配上白色的花边围裙和女仆帽,看上去非常性感勾人。
齐慕青伪装成服务人员,所以也穿成这样。
头发全部梳起来,用发网包住,没有一丝碎发。
衣服似乎是尺码有些不合,腰部有些松垮,胸部又有些紧。
肉色的丝袜包裹着纤细笔直的腿,高跟鞋令脚尖绷直,露出纤细的骨骼的痕迹。
感觉下辈子都不会再有看见齐慕青那么穿的机会。
叫安诺忍不住存了个档。
存档之后她就大胆起来,上下打量着齐慕青,又上前抱住她的腰肢。
是又瘦了么,好像比先前更细。
安诺道:“你没好好吃饭么?”
齐慕青非常震惊。
有些害羞的同时她也觉得安诺的脑子出了问题,急切道:“你听到了么?”
安诺道:“我听到了,但是我第一次看你这样穿,好神奇,好漂亮。”
她贴着齐慕青的脸颊说话,灼热的气息喷洒的嘴角,好像接吻。
身体紧绷,心脏却莫名酥麻。
她对这种感觉莫名熟悉。
在很多个夜晚,她会觉得安诺就在她的身边,在同一个房间,在同一张床上。
对方会从身后抱住她,也像这样搂住她的腰,也像这样将吐息喷洒在她的身上。
当这件事在现实中发生的时候,她几乎有点感动到想要落泪。
她一错不错地近乎贪婪地扫视着安诺的脸,看着那在暖黄灯光下如奶油一般细腻的皮肤,清丽高挺的鼻梁,水润的嘴唇,和微微含笑的眼眸。
安诺没有变化,还是如从前一样。
某些人做的恶心事并不足以改变安诺的心智与状态。
她稍感安心。
但与此同时,可能马上就要被发现的紧张感也令她起了一层薄汗。
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安诺说了什么。
难免既羞又恼:“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穿成这样?”
安诺莞尔一笑:“为了我。”
齐慕青:“……”
怎么好像听起来更奇怪了。
她瞪着安诺,却不由地沉溺于对方含水般的目光和亲昵的浅笑,好不容易才有残存的理智叫她把安诺推开,勉强道:“快换衣服回去吧,舒尤俐回去之后,看见你不在会场,一定会怀疑的。”
“为什么不现在就跑?”安诺又抓住她的手。
纤细的手指微凉,掌心有一层滑腻腻的汗。
彰显着对方的紧张。
简直像在偷情。
安诺不负责地胡思乱想。
齐慕青道:“我们没有船和人手,可能会离不开码头。”
安诺道:“那我可不可以亲你?”
齐慕青:“……”前后文联系是……?
这句话显然突破了齐慕青的接受范围,对方结结实实呆在原地。
而安诺的吻已经落在对方的嘴唇。
非常软。
但是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干。
于是用湿润的舌尖轻轻扫过。
久别重逢。
如降甘霖。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本来就失去弹性,在这一刻濒临极限。
来不及了。
可是……诺诺的嘴唇好软。
感性和理想相互倾轧,令后脑都开始抽痛。
但嘴唇火热,一股酥麻从尾椎骨升起,扩散全身。
身体好像开始融化。
情不自禁想要更多,想要和眼前的人相融到一起。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齐慕青瞪大眼睛,把安诺推开,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转身开门离开。
安诺差点跌倒在地上。
在看见齐慕青打自己的时候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打开门追出去,没看见齐慕青,只看见舒尤俐从走廊尽头快步跑来。
转瞬已经在她的面前,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唇瓣。
怒火令她的眼神显得冰冷。
“你……”
安诺:“好,不用说了,我懂了。”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好的,确实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安诺依依不舍看着齐慕青吩咐完之后转身离开。
换完衣服回到会场,看见舒尤俐也刚好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舒尤俐看见她一愣,问:“你怎么从那边来?你怎么换了衣服?”
安诺叹了口气:“喝酒的时候洒身上了,大概是喝多了吧……”
她目光幽幽,落在自己的掌心:“我还挺喜欢那件衣服呢。”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