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那么主动?
安诺觉得自己像是被奶油糊住了脸。
鼻腔里充斥着甜而不腻的香气,带着一些温暖的木质调。
以至于她的鼻子都不能顺畅的呼吸,只好张开了嘴巴。
雪白的肌肤像是融化的黄油,在唇齿之间留下细腻的质感。
怎么突然那么主动?
虽然有一点疑惑,但很快便被抛之脑后,因为火星已经被重新引燃。
这次还有别样滋味。
大概是因为对她来说已经来过一次,她得以更加慢条斯理。
而齐慕青在这种情况下则更加主动和热情。
她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沾湿,粘在脸侧蜿蜒而下,其余的头发则在扬起头时如瀑布般从身后垂落,露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安诺忍不住感叹:“姐姐,你好美。”
这次对方却没有制止她这么叫,垂下头来,腰肢却紧绷。
裤子已经脱了,衣服也完全褪了下来,因为齐慕青是跪坐在床上,和内衣一起松松挂在腰上。
她自己动,腹部在绷紧时显出明显的马甲线。
然后突然身体发软,倒在一边。
安诺的手却不停,同时翻身而上,吻从额头向下。
莹白的皮肤上浮出一层滑腻的薄汗,微咸,安诺重新落下一串红梅,突然笑道:“你身上的味道现在统一了。”
齐慕青大脑昏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说什么,脸颊浮起艳红的云霞,瞪了安诺一眼道:“闭嘴。”
安诺靠在她耳边呢喃:“真的要闭嘴么。”
明明很正常的话,此时听着意有所指。
齐慕青干脆抬手去捂住安诺的嘴巴,手指却被对方咬住,同时突然用力。
她气道:“你、你是狗么。”
声音尖细,断断续续。
安诺的舌头裹住她的指尖,又望向舔舐指缝。
对方纤细的手指在灯光下如精美的艺术品,指甲莹润,画着精致的美甲,指节泛红,像是桃花花瓣。
她细细舔过,轻声道:“给你感受一下我的感觉。”
齐慕青又瞪她,只是脸更红,连眼眶都像是哭泣一般,浮现出胭脂般的红色。
双眸渐渐失焦,却听对方又说:“不过应该是我的感觉更好……你好紧,也好热。”
连脚尖而忍不住蜷缩,像是被无形丝线控制的洋娃娃,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
她终于还是没有了力气,只能搂着安诺的脖子摇晃。
迷蒙之中看见床头的吊灯,在摇晃中折射出斑斓的光斑。
这场景有点眼熟,叫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当意识复苏之时,脑子里不知为何仍盘踞着这个念头。
安诺正用纸巾帮她擦身体,擦干净后,又低头吻她。
动作温柔,缠绵缱绻。
一吻结束,她下意识开口:“你刚……”
话一出口就愣住。
她感觉自己说过这句话。
安诺也顺口接:“自己的东西还嫌弃啊。”
说完才发现齐慕青的话还没说完。
齐慕青偏头看她:“我才说两个字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安诺道:“是说嘛,我是姐姐肚子里的蛔虫。”
她只当自己抢答了,讪笑了一下,又低头亲吻,堵住了齐慕青还要发问的嘴。
她不希望齐慕青像上次那样说出那句“我爱你”的话来。
因为这次为了不速通,她肯定不会回应。
而且与此同时,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还是要紧事。
齐慕青后来说是舒尤俐把她们的下落透露出去了,可舒尤俐是怎么知道的?
她现在明明连自己和叶天星是真假千金这件事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她们想要逃跑呢?
她有些疑惑,拿起手机,见齐慕青欲言又止,忙道:“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想要问尤俐,你不介意我打个电话吧?”
齐慕青把想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去吧,别把我们的行踪透露了。”
她看着安诺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又关上了门。
显然是要说一些不想给她听见的话。
心头升起不快来,她情不自禁从床上站起来,想要走到门口偷听。
结果腿一软差点摔了。
幸好扶住了桌子,只是把桌子上一只杯子扫到了地上。
安诺从卫生间探出脑袋:“姐你怎么了?”
刚才叫“姐姐”。
现在叫“姐”了。
齐慕青没好气看她:“没什么。”
安诺笑了:“腿软?”
齐慕青拿起床上的纸巾丢了过去。
安诺连忙关上了门。
对方的这个举动又让她烦躁。
她想这毫无疑问源于对方有事情瞒着她这件事。
这叫她感觉到某种失控感。
从前明明可以忍受的。
现在却百爪挠心般的不快。
她皱眉,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抬头环顾四周,见床单一片凌乱,还有可疑的水渍,脸一红,过去把床单拉平了。
又扔掉了床上的纸巾,湿巾什么的,把杯子重新铺好。
……
安诺在准备拨通舒尤俐的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上是有一个未接来电的。
就是来自于舒尤俐。
但大概是因为刚才战况紧急,所以没有听到。
她拨过去,对方接得飞快,声音却有些惊讶:“诺诺,你……”
安诺先声夺人:“你为什么那么惊讶?你知道我不在家?”
听筒那边突然沉寂。
半晌,对方带着疑惑开口:“你不在家么?”
安诺轻笑:“不要骗我,特别是我已经知道的时候,要不你瞒得好好的,要不你就对我坦白……”
她压低声音,语调放缓:“我讨厌你骗我。”
电话那头,舒尤俐呼吸一窒,喉头发紧。
她就好像隔着电话信号被安诺捏紧了脖子,难以呼吸,心跳加速。
可是这种情况下,比起害怕,她更多的竟然是兴奋。
安诺的声音微微沙哑,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严厉。像是电流钻进了自己的耳朵,又飞快蔓延全身。
她湿了。
她仰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脖子,道:“嗯,我从我妈那里猜到了一个秘密,所以,我找人去盯了一下……只是意外收获而已。”
安诺恍然大悟。
原来是舒洛嘉没有瞒住。
也是,大概是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叫舒洛嘉知道事情在齐昶那已经暴露,所以也觉得没有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了吧。
只是没想到舒尤俐会知道的这样快。
但是为什么又告诉了齐昶呢?
她皱眉,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你已经告诉齐昶了么?”
舒尤俐轻抚着自己身体停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了齐叔叔?”
安诺一阵失望。
明明是知道结局之后倒推,她还是感到非常失望,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被抓回去之后,不会有好下场。”
舒尤俐声音微沉:“我会来帮你的。”
安诺道:“你能怎么帮我?”难道她又已经和芙洛拉接上头了?
舒尤俐道:“我会想出办法,实在不行,我可以去求爷爷,诺诺,你相信我,只要你回来……”
安诺怒急攻心,骂道:“你这个蠢货,我就算回去了,也不需要你帮忙,我宁愿死!也不需要!有叶天星和姐姐……”
舒尤俐的耳中嗡鸣一片。
在听到“我宁愿死”之后,她就几乎无法分辨安诺在说什么。
某种惊惧从心头升起,像是一只干枯的鬼手紧紧抓住了她的心脏,捂住了她的口鼻,叫她心脏刺痛,难以呼吸。
她仰躺在床上,像是溺水的鱼,却在听到安诺叫出“姐姐”的时候冷笑起来。
“呵,你还叫她姐姐呢,是因为听着更有情趣一点么?”她脱口而出。
随即后悔。
但安诺在短暂怔忡之后反应过来,抬高声音:“你不止是找人盯着齐家吧?你还在我身上留了什么?!”
目光下移,落在手上的陶瓷腕表上。
这是舒尤俐送她的圣诞节礼物。
……
齐慕青刚把床铺收拾齐整,感觉内心获得了几分宁静,便听见浴室里安诺抬高了声音。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砸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响起。
齐慕青在门口敲门:“诺诺,怎么回事?”
安诺打开门,脸色发沉。
齐慕青往里面一瞥,看见一只白色的陶瓷腕表被砸碎在地上。
然后听见安诺开口:“我们走吧,我们被舒尤俐监听了,她已经把我们在这里的事告诉了齐昶。”
齐慕青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道:“她监听了,那她岂不是听、听……”听到了我们……?
她说不下去。
但安诺听懂了,一脸正色点了点头道:“嗯,听到了,以她的变态程度说不定还保存了,如果之后她用这份录音来威胁你,你可不要受威胁啊。”
齐慕青脸色青红交织,但随即拉住安诺的手:“算了,别说这个了,先走吧,换个别的安全屋。”
她们连忙换衣服收拾了东西。
消息得知的早,齐昶的人也还没来,她们又在夜色中驱车,齐慕青边开车便道:“既然行踪透露了,明天机场肯定不能去了,只能先在国内躲一阵子,再想想办法。”
她们很快来到另一间公寓。
这次洗漱躺下之后,身体和精神都是累极,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精神恍惚。
扭头望向枕边的齐慕青,见她虽然沉睡着,仍紧紧皱着眉头。
安诺悄然下床,来到桌边坐下。
先存了个档,然后拿出手机来。
输入了在魏何琦的电脑上找到的那个ip地址,进入了和芙洛拉的聊天室。
她得确定一下舒尤俐到底有没有和芙洛拉接上头。
如果没有的话,她要阻止一下这件事。
先存了个档。
然后输入密码,黑色的聊天室出现在屏幕上,安诺斟酌词句,打上一行字——
【你好,芙洛拉】
安诺想要装作魏何琦已经把芙洛拉的事告诉自己,如此可以直接揭露,立刻拉近和芙洛拉的关系。
但下一秒,她看见月桂花头像回复——
【你好,安诺,你知道我是谁?】
安诺回——【魏何绮告诉过我】
——【撒谎,我知道魏何绮没有告诉你。】
安诺:“……”
安诺立刻回了档。
然后重新登入聊天室。
这回按部就班——
【有人么?】
黄色月桂头像突然出现,回复——
【安诺?】
第102章
:“亲一下。”
它果然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
有了上次的铺垫,安诺这次十分冷静。
做好随时存档的准备后,继续道——
【你是谁?怎么知道是我?】
【你好,你可以叫我芙洛拉,你很久没登录了,所以不知道我是后来进入聊天室的人】
它说自己是人哎。
安诺看着最后一个“人”字,表情微妙,眼睛微微眯起。
手指快速按着键盘。
【但是我是用她的账号登录的,你不奇怪这件事么?】
【不奇怪,因为她登录的时候不会发一句“有人么?”(笑)】
【她失踪很久了,你知道她的下落么?】
【我不能说我知道,因为她也很久没有联系我了,我也在寻找她】
【这样啊,那如果有线索,你可以告诉我么?】
【我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互相分享情报】
安诺的手指轻敲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又写——
【看你的头像,你是月桂庭的学生么,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碰面么】
【可是安诺,你近期不会回学校了吧?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你知道我是谁么?】
安诺有点头痛。
固然是可以回档,但如果就这样和对方绕圈子聊天,何年何月才能把芙洛拉争取过来啊?
富贵险中求。
她深吸一口气,道——
【一直在学校教唆学生犯罪的就是你吧,你说话的语气和那些聊天记录里的样子】
句子还没打完,她手一抖点了发送。
因为齐慕青突然叫她:“你在和谁聊天,诺诺?”
她立刻退出聊天室,清理了后台,切换到普通聊天软件页面。
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在看群里的聊天记录,看看有没有讨论昨天的事。”
齐慕青“哦”了一声。
她觉得不像。
因为安诺在被叫自己叫到的时候明显产生了一瞬间的心慌,而且自己刚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向她的时候,分明看见她在打字。
看聊天记录为什么要打字呢?
但如果是和某人在联系,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她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却问:“看到了什么?”
安诺临时抱佛脚地翻看着学校群:“嗯……有人在讨论我今天没去学校的事,不过老师说我请病假了。”
“应该是齐昶跟学校打了招呼。”
齐慕青按住额头。
昨晚太刺激,虽然睡了一晚,头还是一抽一抽的痛。
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下床从包里拿出手机,果然看到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助理的,有薛宁的,也有齐昶的。
齐昶这会儿就给她打了电话,看来安诺说的没错,她们要逃跑的事是透露出去了。
她干脆就不回电话了,只给薛宁发了条消息——
【没事,但没能上飞机】
就这么算完了,把手机扔到一边,坐在床边搓了搓脸。
昨晚的事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些亲密的交缠,羞耻的话语,还有最后被告知的惊天消息。
情不自禁开口:“你昨晚说的……事是真的么?”
安诺正看着群里聊天,突然收到叶天星的消息——
【你还好么】
这条消息还是来自Lauriers的小号。
她正想着要怎么回呢,齐慕青突然这么问,她没反应过来,反问:“什么事?”
齐慕青眉头紧皱:“舒尤俐的事。”
安诺问:“没人给你透露消息么,如果齐昶去机场拦我们了,那就是真的啊。”
齐慕青道:“我说她窃听的事!”
她有些急躁起来,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安诺的身边。
安诺只好先不回复叶天星,熄了屏。
齐慕青看着安诺的动作,暗想,现在这种情况下,安诺竟然还有事瞒她。
妹妹果然是长大了。
她的目光从安诺倒扣在桌面的手机上浅浅划过,嘴上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么,如果她真的录音了,那……”
那如果曝光出去该怎么办呢?
全世界都会知道她是背德的姐姐么?
安诺仰头看她,一脸认真:“我们可以说它是拼接的,是AI伪造的,现在这种事很常见。”
齐慕青摇头:“真实的音频和伪造的不一样,这可以鉴定出来。”
齐慕青脸色苍白,低垂的双眸翻滚着痛苦与不安。
安诺心下一软,她意识到对方的心情和自己是不同的,对方确实面临着巨大的挣扎。
她下意识拉住齐慕青的手,开口道:“没关系的,只要我们……”
她本来想说“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就算曝光了也不过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她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要是互通心意,好像就要速通了。
她卡了一下,撞上齐慕青疑惑的目光,只要艰难临时编出一句:“……只要我们不承认就行了。”
齐慕青眼神微黯,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安诺含糊道:“无论如何,现在我们在一起,可以一起面对。而且……说不定她那边有很厉害的AI是吧。”
齐慕青没把安诺后半句话当回事。
她只在心中叹气,心想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成熟,但对方到底还只是刚成年。
所以不知道有些事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就好像昨晚……对方大概也不知道那些事到底代表着什么。
只是好奇与欲望驱使而已。
她没再说什么,只道:“我去洗漱了。”
走进卫生间关门时又往回看,见安诺拿起手机,一脸认真地盯着屏幕。
……
安诺思索了片刻,回复叶天星——
【还好,你发消息过来,不会被发现么?】
对面秒回——【不会吧,这是小号,而且我在学校】
速通里,叶天星的表现其实让安诺很吃惊。
虽然在昨晚她就发现叶天星早已没有先前的冷漠,但在速通里,对方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她还记得自己被刚带回别墅时,因为旁边都是监视的人,两人也很难说点真心话,叶天星便装作给她洗头梳头,来告诉她一些消息。
对方的动作总是很轻柔,好像害怕弄疼了她。
这只是出于朋友的情谊么,还是……
安诺其实觉得都有可能。
因为叶天星冰冷的模样下毫无疑问藏着一颗敏感柔软的心,所以当对方真心把她当做朋友的时候,可能也会表现得如此温柔细腻。
无论如何,安诺还是挺感动的。
又有些愧疚,因为对方最后的遭遇。
她回——【那就好,我一切安好,不用挂念】
叶天星闻言松了口气。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她在桌洞里面偷偷给安诺发消息。
今天安诺和舒尤俐都没有来学校,老师说两人都是病假。
宴此婧还问她:“昨天你不是去安诺家了么,她怎么突然生病了?”
叶天星装睡不搭理她。
她确实很困,昨晚她一夜没睡,沉浸在安诺抛下她的痛苦之中。
当她睁眼看着太阳缓缓升起,脑子里却升起一个奇妙的念头——原来富人区在家里就能看到日出。
在她所居住的棚户里,太阳就算在白天都会被高楼大厦遮掩,衣服总晒不干,因为他们住在阴影里。
就在这个时候齐昶在外面敲门。
她没立刻开口,拖了会儿时间,结果管家直接拿钥匙开了门,齐昶看见她坐在阳台,皱眉问她:“安诺呢?”
叶天星心里空落落的,声音有些哑:“昨晚走了。”
齐昶怒道:“你怎么不拦她!怎么不告诉我!”
对方提高声音怒吼,怒火中烧的样子,和叶龙重叠起来。
她颇为讽刺地想,果然没什么区别,对方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叶龙而已。
因为有足够的钱,所以可以用钱将自己包装的像模像样,但其实本质没有区别。
安诺选择逃离或许是对的。
因为生自己的气吧,早上齐昶就没有昨晚那么像一个“慈父”。
根本没再管自己,转眼就出去了。
直到快到了上学的点,她自己走出了别墅大门,才有司机驱车上来,说要送她去学校。
这些有钱人都一样恶心。
只有安诺是不一样的。
只是安诺不需要她,没有选择她。
现在她一切都好,也许自己要做的就是不打扰。
她把本来想输入的话删了,将手机塞进包里,把脸埋进了手臂。
于是安诺便看见对面显示了好久的“正在输入中”,最后什么也没有发。
她有些疑惑,看了看时间,也还没开始上课,正考虑着要不要回一句,弹出了新消息。
来自舒尤俐。
对方没事人一样问——
【醒了么?】
安诺只想骂她。
她恶狠狠打了一行难听至极的话,将要发送却又觉得骂她搞不好都是奖励她。
齐慕青这时从卫生间出来,道:“怎么还在看手机,你不刷牙么?”
安诺忙放下手机,道:“哦哦好,这就来了。”
她们面对面向前,在过道擦身而过,安诺刚好看见齐慕青还挂着水珠的嘴唇。
红艳艳的,像是挂着露水的殷桃。
对方身上所有红艳艳的部位都很美味。
她停下脚步眼神微滞,齐慕青有些别扭的撇开脸,皱眉道:“看我干嘛,难道还要我替你刷牙洗脸?”
安诺张开双臂抱住对方,把嘴巴凑上去:“亲一下。”
齐慕青推开她:“先去刷牙。”
安诺的眼睛亮闪闪的:“刷了牙就能亲了吧姐姐,答应好了哦。”
这么说完,风似的蹿进了卫生间。
很快响起水声。
齐慕青愣了一小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发烫。
年轻人的热情还真叫人吃不消。
目光一转,却又看见桌上的手机。
此时屏幕向上放着,突然亮了起来。
齐慕青呼吸一窒,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走到了桌子旁边,望向了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收到新的微信消息。
但没有显示具体内容。
第103章
:灼热的嘴唇湿漉漉滑过肌肤。
屏幕亮起了几秒,又很快暗下。
齐慕青无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屏幕上。
屏幕又亮起。
手指轻轻向上滑动,便出现了手机锁屏页面。
她猜测着安诺的手机解锁密码是什么,对方是在这方面并不讲究的人,解锁密码大概率是生日之类的。
试试而已。
只是试试。
手指按在还留有余温的屏幕上,每按一下,手机传来“哒”的一声。
像是轻轻敲在她的心上,叫她紧张起来,手心沁出薄汗。
六位密码很快暗下,手机亮起,解了锁。
她却露出痛苦的神情来。
她宁愿没解锁。
如果密码错误,她至少能松一口气,不用忍受此刻的内心折磨。
很想看看……但是。
偏偏此时,又跳出一条新消息来。
像是在勾引她立刻点下去,跳转到她想看的页面。
发消息过来的会是谁呢?
刚才安诺专注回复的,又是谁呢?
低头看着屏幕,脖子开始发僵,余光却又瞟着卫生间的方向,担心安诺突然出来。
既然不想叫安诺知道自己偷看手机,那其实就不该看的。
道理确实是如此。
她盯着屏幕直到手机再次黑屏。
不觉松了口气,却又蠢蠢欲动。
幸而此时,她听见卫生间传来声响。
卫生间的木门大概因为水汽有些生锈,开门的时候传来不轻不重的声响。
齐慕青收回手臂环胸抱住手肘,坐到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
安诺走到她面前时,她的心脏怦怦直跳,自己给自己在心里来了场博弈。
后知后觉品出可笑来。
于是抬起嘴角笑了一下。
安诺弯腰看她:“看到什么好笑的了?”
齐慕青瞟了她一眼,因为想装成若无其事,于是显得很冷淡:“这不是好笑,是苦笑,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知道吧。”
安诺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看齐慕青双手环胸——这是一种典型的拒绝姿势——便知道说好的“亲亲”大概是没戏了。
想了想也是。
错过了飞机,就代表留在齐昶的势力区域,对方要是真下了死命令要找,很有可能被找到。
齐慕青想要保护自己,却到了如此尴尬的境况,对方大概感觉很焦虑吧。
她于是在齐慕青身边坐下,靠着她的手臂,温声道:“你不要自责。”
齐慕青心中一跳。
她确实在自责,各方面都是。
安诺笑看着她:“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回档到昨天晚上。
齐慕青偏头看她,心中暗叹,自己确实失态,还不如安诺镇定。
正要说些什么,安诺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一连震动了好几下,显然有好几条消息。
齐慕青和她一起抬头望向手机。
安诺皱眉道:“估计是群聊里在艾特我——要不就是舒尤俐。”
看她一脸不耐,齐慕青的心情竟好了少许,她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道:“舒尤俐……是怎么回事,她对你是不是……有点想法?”
安诺含糊其辞:“可能吧,我感觉我也没给什么暗示啊……”
回档之后应该没有吧?
一下子回档一下子不回档的,她都有些搞混了。
但她很快又道:“不过无论如何,她将我们的下落透露出去,又在我身上放监听设备,还是有些太过分了,要是我就建议她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齐慕青看了眼手机:“你为什么不把她拉黑。”
安诺一愣。
可能是因为都是游戏角色,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转念又想,如果把舒尤俐拉黑了,更不知道对方黑化了会做出什么了。
她于是摇了摇头,道:“最好不要,拉黑之后她要是冲动起来,更危险。”
危险?
齐慕青不觉得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危险的。
她更倾向于是安诺自己不愿意拉黑。
那自己呢?又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叫她拉黑?
是嫉妒么?是愤懑么?
她的大脑乱成一锅粥,瞥见安诺站起来:“我去看看。”
她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打开。
果然是舒尤俐的消息。
对方发了一串跪地磕头和大哭的表情,最上面的文字是——
【对不起,我错了】
【求求你诺诺,不要不理我,我知道错了】
对舒尤俐,因为知道对方疯起来会多疯,安诺一直还是倾向于怀柔的。
只是昨晚实在太生气了,所以控制不住说了一堆难听的话。
这会儿稍冷静了些,在心里斟词酌句,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回复——【错哪了】
舒尤俐秒回——
【我不该把你的行踪告诉齐叔叔】
【还有】
【不该在送你的礼物上安装监听设备】
【你也知道是礼物,以后我不会再收你任何礼物】
这句话对舒尤俐来说确实是个巨大打击。
【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真的】
【我不会再相信你】
【求你,求求你】
【满嘴谎言的小骗子】
舒尤俐发来大哭的表情包。
安诺突然想到什么。
舒尤俐是有私人线路的,当时她就是借此把她送到了太平洋小岛。
她思忖着又回——【你想戴罪立功?】
【我想】
【那就用舒家的飞机把我们送出去】
舒尤俐盯着手机屏幕。
目光凝结在“我们”这两个字上。
我们指谁?
毫无疑问是齐慕青。
她要和齐慕青一起离开。
刺痛与躁郁在心头凝结成冰,她咬住手指,感觉不到手指刺痛,已经被咬出血来。
不许。
绝对不允许。
可是如果不同意的话,安诺肯定不会理她了。
想到这,她就觉得浑身上下好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在安诺不回复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死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是一具尸体,一缕无所依凭的亡灵。
直到安诺回复她的那一刻,就算是在骂她,在指责她,但世界终于亮起来了。
她终于活过来了。
她虚弱地艰难回复——【我不一定有这个权限】
安诺看到却扬起眉来,无奈笑了一下。
舒尤俐还在骗她。
她犹豫着要不要揭穿舒尤俐的谎话,肩膀却被突然按住。
安诺下意识按灭手机。
抬头。
齐慕青看着她,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神情:“聊了什么,热火朝天的。”
安诺道:“热火朝天?没有吧,尤俐说想戴罪立功,我想问问能不能借舒家的航线把我们送出去,只要我们动作够快,齐昶应该也没办法吧。”
齐慕青表情冷漠:“她不值得相信。”
她听见安诺还是在亲热地叫对方“尤俐”,心头升起过分强烈的反感。
又想起对方回复消息时无奈的笑容。
舒尤俐做了如此恶劣的事,安诺竟然还愿意相信对方,真是不可理喻。
安诺道:“也不是相信,只是多个办法多条路嘛。”
她仰头望着齐慕青,明媚的阳光从狭窄的窗口挤进来,落在她的发丝和鼻尖。
鼻尖细小的绒毛像是发光的尘屑,鼻尖的阴影落在嘴唇的边缘,饱满的嘴唇在一张一合之中露出湿漉漉的舌尖。
她突然后悔起来。
她真不该拒绝安诺的接吻请求,也不知道装那个清高是为了什么。
她早该承认自己的卑劣矫情,也不至于坐在床上看着安诺回复消息,又酸又不安。
但此时她只能用手指卷着安诺的头发,故作不屑道:“怕她又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这里很安全,暂时还是不要转移,也不要告诉她我们的下落。”
安诺道:“当然不会说。”
手机又震动起来。
安诺看看手机又看看齐慕青。
齐慕青笑道:“怎么,和她聊了什么?不能给我看么?”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安诺心想,主要是她不确定舒尤俐会不会发什么虎狼之词。
但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正要打开手机,齐慕青却挑起她的下巴。
一个吻落下来,很快唇齿相依,舌尖交缠,发出暧昧的水声。
齐慕青不想看到安诺再和别人聊天。
她跨坐到安诺的腿上,令两人靠得更近,学着安诺,用手指揉捏对方的耳朵。
对方果然动情,脸颊发烫,将她抵在了桌上。
“学得真快。”安诺轻声道。
齐慕青轻哼:“不比你天赋异禀。”
安诺低头咬住她的耳朵:“谢谢夸奖。”
睡裙宽松薄透,往上一卷,春光一览无余。
灼热的嘴唇湿漉漉滑过肌肤。
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
为保持平衡,双手支在桌子上,刚好摸到不断震动的手机。
齐慕青瞥了一眼,随手把它扫到了地毯上。
冰凉的大理石桌面贴着后背。
滚烫的唇舌又含得很紧。
她一个激灵彻底软了下去,漆黑的发丝如墨汁淌满整张桌面。
……
餍足小憩之后,天色渐暗。
齐慕青昨晚本来也没睡好,这次折腾得太过,沉沉睡去。
安诺却想起不管和舒尤俐还是芙洛拉都只聊了一半呢,满房间找起手机来。
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大概是没注意踢进去了。
拿出来一看,没电了。
于是又拿去充电。
开机之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舒尤俐发了上百条消息,用表情包刷屏了都。
她往上滑,才看见有用信息——
【好吧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我会想办法的】
【诺诺,求你了诺诺,理理我】
【你在干什么】
【齐慕青还在你那边么】
【你们在哪】
正看着呢,又好几个表情包过来了。
安诺回复——
【闭嘴,再这样把你拉黑】
世界安静了。
安诺咬牙切齿地又发送——【以后不准再这样用表情包刷屏骚扰,我不回复你当然有我自己的事】
【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
【[兔兔委屈]】
安诺又气又无语。
但她又担心舒尤俐发疯,又发送一句——【总之stop,有事说事,我没义务也没可能给你报坐标】
她退出,又进入聊天室。
与舒尤俐相比,聊天室里的芙洛拉就给人以安静的美感。
过去那么久她只发了一行字——
【你的话似乎戛然而止了,我猜测你在现实中有了需要忙碌的事,但我也大概知道你在说什么了,很有意思,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猜测很准确,期待你的回复。】
第104章
:事到如今,也不用瞒着她了。
对方果然承认得干脆。
这是安诺猜到的回答,因为对芙洛拉来说,这并不是犯罪,也不是耻于承认的事。
它认为这是在帮忙清理校园,搞不好还是值得褒奖的事。
但虽然知道正确答案,这个时候安诺还是得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犯罪你不知道么?】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主观上并没有想要伤害她们的想法,只是提出一些建议来劝慰向我倾诉烦恼的学生】
【不对,你威胁过何玉镜吧】
【啊这件事,我想你搞错了,何玉镜本人也非常希望叶天星离开学校,我是在帮助她】
【那你没想过帮助叶天星么?】
【我更愿意帮助一直在月桂庭长大的孩子,比如你,我想你碰到了麻烦,不是么?】
好贴心。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对方是邪恶AI,安诺这会儿说不定会有些感动。
但此时她只问——
【是么?你知道我碰到了什么麻烦?】
【我想你碰到了一些身份危机,但这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直以来接受正统的月桂庭教育的你毫无疑问是名门淑女,如果你想要回归原本的生活,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杀了齐昶如何?】
安诺:“……”
果然吧!
前几个周目会这样发展一定和芙洛拉有关!
安诺一时有些纠结该怎么回复。
是不是应该适当地表示出震惊?
不,这种时候也许应该不回复。
刚好她也收到了新消息。
来自宴此婧,问她生了什么病,可不可以来看望。
安诺颇有些怜爱对方,心想,现在唯一搞不清楚状况的大概就是她了。
但转念想到对方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又觉得不知道也是件好事,便回复道——
【没什么事,很快就会好了,不需要看望】
对面秒回——【真的是生病了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唉,那该怎么说呢?
安诺趴在桌子上正烦恼着,又收到了新消息。
叶天星发给她一句——【齐昶晚上硬要带我去吃饭,吃法的时候问我知不知道亲生母亲的下落,看来她没有去找齐昶】
任乐咏么?
对方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做事情竟然不那么冲动?
不对,齐慕青和薛宁也一直在找她,说不定是她们先找到了。
安诺回头看了眼齐慕青。
对方侧躺着睡在床边,就算睡着了也眉头紧锁,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就在她要回复叶天星的时候,舒尤俐的消息过来了——
【对不起,我有私人飞机的权限,我可以想办法,你定个时间好么?】
这下安诺是真的叹了口气。
她这也太忙了吧?
她干脆按照顺序先回复宴此婧——
【真的没事,很晚了,早点休息】
然后是叶天星——
【辛苦你了,你也不要想太多,我现在很好】
接着是舒尤俐——
【我考虑一下】
这么发完,宴此婧的消息又来了。
安诺就这样忙忙碌碌聊了半个小时天,到最后突然想起来把芙洛拉给忘了。
于是回到聊天室,看见芙洛拉发了两句——
【开玩笑的,无论如何杀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什么办法,我们最终要改变的都是齐昶的看法,因为毕竟目前对方是齐家的掌权人】
【我为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发表不合时宜的言论感到抱歉】
看来对方真的以为是把自己吓到了。
安诺思考了一下,存了个档,问——
【如果真的要杀,你又准备怎么杀呢?】
这么问完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姑且先把手机屏幕朝下放下了。
四下环顾,见漆黑一片,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感到头晕,手抖,饥肠辘辘,突然意识到竟然一天都没有吃饭。
没吃饭的同时还进行了激烈的运动。
她连忙去翻了翻冰箱和橱柜。
大概因为是临时住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安诺只好回到卧室,却看见齐慕青已经醒了,开了盏床头灯拿着手机。
她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饿了。”
她坐到床边,似乎是察觉到这话有歧义,又补充:“是肚子饿了。”
齐慕青瞪她一眼:“我知道,我不就正在点外卖么!”
安诺凑过去看了眼。
果然是外卖的界面。
她顿时笑逐颜开,见齐慕青拧眉挑挑拣拣半天也不下单,忙道:“就炸鸡吧,太饿了,想吃点高热量的。”
齐慕青就下了单,但心里不太满意:“太不健康。”
安诺靠在她的怀里:“那明天点健康的。”
齐慕青道:“明天我做饭。”
安诺暗笑。
她知道齐慕青的厨艺其实相当一般。
但嘴上道:“好呀,期待吃姐姐做的菜。”
齐慕青摩拳擦掌:“你想吃什么,我准备一下。”
安诺一时想不出来,便开了一个家常菜菜谱和齐慕青一起看。
齐慕青滑动菜谱,安诺窝在她的怀里,看到想吃的就叫停收藏,为了保持舒服的姿势,还时不时扭动一下。
结果抬个头的功夫,两人又亲在了一起。
这次在床上,安诺钻进了被子,抓住了对方的脚踝,感受着对方的脚尖伴随着动作绷紧。
正要攀上顶峰,门铃却突然想起来,安诺从被子里钻出来,问:“外卖么?不是备注了房门口么?”
她感觉到齐慕青的紧张,对方身体一紧,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
声音也略想慌张:“我怎么知道,难道不是外卖么?”
她拿起手机来,正好有电话打进来,是陌生来电。
她接通,却听见薛宁的声音:“来开门,我知道你们在这个房子。”
齐慕青猛地直起身来,掀开被子按住安诺的手:“是妈。”
安诺拿出湿漉漉的手,齐慕青看见对方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
她的脸顿时通红,抽出纸巾来飞快地帮她擦了,嘴上还在回电话:“嗯,嗯,睡着了,等一下,穿个衣服就来开门。”
这么说完挂了电话,对安诺道:“赶快收拾一下。”
两人连忙穿好了衣服,又把散落一地的纸都扔进了垃圾桶。
安诺见状,问:“垃圾桶里都是纸会不会有点奇怪?”
齐慕青闻言,干脆把垃圾袋系紧又换了个垃圾袋。
接着互相检查了一下,颇有些头疼地发现彼此脖子上都有一串可疑红痕。
于是只好紧急拿出粉底遮了一下,昏暗灯光下就看不太清了。
门又被敲响了。
齐慕青环顾四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总感觉房间里有股暧昧的气味,黏稠潮闷。
但此时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门打开了。
薛宁戴着口罩帽子,顺便把外卖员放在门口了炸鸡外卖也提了进来,皱着眉头道:“这么重的味儿。”
齐慕青心头一跳:“什、什么味?”
“这个炸鸡。”薛宁道,“你们怎么吃那么味儿的东西,也不健康。”
薛宁有点洁癖,不喜欢油腻味大的东西。
安诺开玩笑道:“妈,你还兼职送外卖啊。”
薛宁笑道:“可不么,马上就要失业了。”
她坐到椅子上,把口罩帽子摘下来,抬头细细查看齐慕青和安诺的神色。
“气色倒不错,看来你们还真不怕。”
齐慕青闻言,只觉脸又开始发烫,忍不住去看安诺,却见安诺已经忙不叠打开外卖盒,拿出炸鸡吃起来。
看起来真是没心没肺。
薛宁看了,笑道:“胃口好就好。”
又看着齐慕青道:“你也吃这个么?你看着有点上火啊,嘴巴好像有点红。”
齐慕青:“……”
她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我看这个房子电费突然跳了,便猜你们是来这了,那边被发现了,对吧?”
齐慕青点了点头,把被舒尤俐监听的事说了。
当然省略掉了具体听到了什么。
薛宁闻言叹了口气:“肯定是洛嘉把事情告诉尤俐了,不能怪洛嘉,谁能想到尤俐会这样,总之现在情况不好,我也是准备去隔壁市你们姥姥家了,齐昶要是真发大疯,还真不好说会做什么。”
齐慕青心虚地努力往光线不强的地方靠:“那、那你干嘛还要特意过来。”
薛宁道:“这不是担心你们两个孩子承受不了么,电话里也说不清,还担心被监听。”
齐慕青道:“那你就不担心被跟踪么?”
薛宁回过味来:“你是不是不欢迎我来?”
齐慕青眼皮一跳,强装镇定:“只是在诉说一种担忧。”
薛宁“哦”了一声:“怕被跟踪,你们晚上再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多眼杂,也很容易被发现,我过来,还为了任乐咏的事——”
说到这她看了安诺一眼,道:“这是青青告诉你了么诺诺。”
安诺露出茫然的神色来:“什么?”
齐慕青道:“不用告诉她。”
薛宁慢条斯理道:“为什么不告诉她?事到如今,也不用瞒着她了。”
她望着安诺道:“我们准备借任乐咏在大范围内曝光齐昶的丑闻,如此如果能造成股价下跌,可能可以借董事的不满限制齐昶,只是任乐咏不配合。”
安诺道:“她知道叶天星如今已经被齐昶承认了么?”
薛宁道:“我想她不知道,我们找到她的那个时间点,那还来不及获得消息。”
她突然笑起来:“你真是个聪明孩子,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就跟你姐姐说,想让你出面刺激她一下,叫她以为叶天星还没被齐昶承认,她费尽心机就是希望女儿获得继承权,要是发现没有,冲动之下,做出我们希望的事,是很有可能的。”
第105章
:和姐姐相处,有时候也挺累的呢。
薛宁笑意盈盈,一脸笃定,很有一种说服力。
要是安诺只是个普通少女,说不定就同意了。
但因为她是玩家,而且结局都打通好几次了,这会儿难免想,为什么之前没有这个环节。
这么想着便犹豫了一瞬,听见齐慕青道:“没必要,任乐咏精神状态不稳定,慢慢诈一诈,肯定能说服她,何必那么着急。”
齐慕青看着薛宁皱起眉头,露出了有些不满的神色。
她低头看了眼安诺,见安诺蹲在沙发边上吃炸鸡,嘴唇上都是油光,忍不住叹了口气。
傻妹妹,要做这件事,必然是要担风险,在齐慕青看来,这是没必要的。
她语气颇有些尖锐,薛宁也不高兴起来,道:“你们要是跑出国了,慢慢来就行,但你们没跑出去,时间越久,事情就越麻烦,难道我不是为了你们好么?”
齐慕青冷笑:“你既然有地方躲,就自己快躲过去,何必管我们的死活?”
薛宁拍桌:“我回娘家也是夹着尾巴做人,难道你那舅舅是好相处的么?他巴不得我早点死了省得法律上还能分家产。”
齐慕青道:“所以你不是因为我们着急,而是为自己着急吧。”
薛宁气得脸色青红交接,安诺忙擦了手站起来,圆场道:“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一家人,又是危难时刻,怎么先吵起来了呢。”
薛宁闻言,咬牙切齿道:“真实不孝女。”
齐慕青回呛:“毕竟是你生的……”
这么说完她暗道不好,下意识望向安诺。
薛宁也不搭腔了,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来沉默地滑。
安诺看着她们的反应愣了一下,情不自禁配合地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这是演戏演习惯了。
齐慕青嗫嚅:“抱歉……”
她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颇为悔恨,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
眼前突然多了一只喷香的鸡翅,安诺道:“你也一天没吃饭了,吃点吧。”
酥脆的炸鸡就放在嘴边,散发出咸辣的油香,勾动本来有些麻木的大脑,反馈出饥饿感来。
于是下意识张口咬住,抬眼便看见安诺冲着她笑,眉眼弯弯,如一泓新月。
她边笑边开口:“我听姐姐的。”
薛宁叹了口气道:“随便你们吧,你们要是觉得躲一辈子也行,那就躲一辈子吧。”
齐慕青默默嚼着嫩而多汁的肌肉,冷不丁想,如果可以的话,她好像真的愿意躲一辈子。
和安诺好像一只壳里的蜗牛,黏黏糊糊地拥挤在一起。
但这个想法对安诺公平么?
她说出不同意的时候,真的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么?
她不敢看安诺,只低头凝视着自己泛着油光的指尖。
让她联想到安诺泛着水光的指尖。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还能满脑子黄色,一时又是羞愧又是不安,更是不敢说话了。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直到薛宁叹了口气,站起来道:“算了,那就这样吧,改变想法了再跟我说,我在B市还有一个安全屋,应该比这里安全,今天晚上你们收拾一下就过去吧。”
薛宁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塞给了齐慕青。
齐慕青擦干净手伸手去接,捏住一抽,却没抽回来。
薛宁没松手,盯着她的脖子突然露出疑惑的神情来:“你们在这……”
齐慕青只觉鲜血逆流入脑,耳内一阵嗡鸣。
她故作镇定:“怎么了。”
薛宁道:“你们还是快搬吧,你们这房间可能有臭虫,你都被咬了。”
齐慕青忙趁此机会转身跑向厕所脱离薛宁的视线:“是么,哪里?”
“脖子上,你自己看看。”薛宁这么说着又望向安诺,“你呢,还好么?”
安诺将头发拨到前面来盖住了脖子,外加痕迹本来也没齐慕青多,此时只微笑道:“我还好,可能因为我没睡,不过我好像是看到了黑色的小虫子,原来是臭虫么?”
薛宁这下也觉得浑身痒痒起来,似乎空气中弥漫着她看不见的虫子。
她忙提起包来,把纸条塞给安诺,道:“你们快搬走吧,我先走了。”
安诺把薛宁送到门口。
大门关上了,齐慕青却仍没有从卫生间出来。
安诺走过去,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齐慕青好像在洗澡。
她试图开门,发现门被锁上了,只好摊了摊手先去收拾行李。
过了好一会儿齐慕青从卫生间出来,仍用手捂着脖子,羞恼道:“以后不准在脖子上留……留……”
她不好意思说出来,见安诺笑盈盈看着她,道:“留吻痕么?”
她说得自然,齐慕青却感觉耳边又燃起火焰来,她撇开头,道:“收拾东西吧。”
安诺道:“已经收拾好了,你检查检查,我也去冲个澡。”
齐慕青看了一眼,见果然已经收拾整齐,便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安诺。
正沉默地划着手机,突然感觉到屁股下面震动起来。
她连忙站起来,发现原来是一只手机落在了沙发缝里。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见舒尤俐的来电。
她可还记得舒尤俐做了什么,不禁心头火气,手指一滑给接通了。
接通之后才记起这是安诺的手机,她不该自顾自接通的。
可是这电话来得那么巧,谁能忍住不接?
她僵站在原地,听见听筒里面出来舒尤俐虚弱又惊喜的声音——
“诺诺,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我错了,我现在已经拿到权限了,你什么时候想用飞机都可以。”
齐慕青屏息凝神,盯着屏幕上红色的挂断按钮。
她应该挂断的,只要她现在挂断,还可以说是不小心接的。
但她没能当机立断地按下去。
于是又听见舒尤俐说:“诺诺,你还在生我的气么,我只是当时有点想不通,你想做那种事的话,我也可以的,非得是齐慕青么?但我现在想通了……”
偏偏说到这停了。
好像在等自己的回应。
齐慕青怀疑这是舒尤俐的小伎俩,她是故意把话停在一半,好叫安诺询问出声。
因为虽然她不是安诺,她也很想知道……
“你想通了什么?”她的声音冷冷的,像是流水冲击冰凌。
舒尤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齐慕青听到粗重的呼吸,像是野兽扑向猎物前的低声呼噜。
下一秒尖锐的声音响起:“怎么是你啊,诺诺呢?你把她囚禁起来了?”
齐慕青不得不佩服她的联想能力,冷笑道:“你是不是以己度人了,我们关系好得很,我需要做这种事么?”
舒尤俐被噎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才道:“那你为什么接她的电话,她让你接的?”
齐慕青毫不犹豫:“对啊。”
舒尤俐嗤笑起来:“骗人,她才不会那样。”
齐慕青语调不变:“你觉得是骗人就骗人呗,你就继续活在自己的妄想中好了。”
别看齐慕青说得平静,其实心里也紧张得不行,怕安诺从卫生间出来。
她盯着卫生间的门,又道:“不需要你帮忙,快点滚。”
舒尤俐像被掐住了嗓子,呼吸不畅,大脑充血。
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打了这个电话,但久打不通,心里越发绝望。
在那个时候她想,就算安诺和别人在一起也没什么,只要不要再也不理她就行。
她想通的就是这件事情。
痛苦无法被消除,那就学会接受。
所以电话接通时,她欣喜若狂——在听到齐慕青的声音之前。
一听到齐慕青的声音,她就联想到昨天监听里听到的声音,她的脑仁针扎一般疼,连思绪都不顺畅起来。
好不容易抽离出来的情绪又开始崩溃,她摔了手边一切能碰到的事物,才保证了说话的流畅。
齐慕青的话却又叫她如坠悬崖。
她忍不住尖叫:“把手机给诺诺……”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脱离了刺激源,舒尤俐又一下子冷静下来。
她认为齐慕青在骗她。
如果不是在骗她,没必要那么突然地挂断电话。
按照齐慕青的性格,骂她的话还是程度太轻了,倒像是在赶时间。
对方毒舌的程度她很了解。
大脑顿时一清,舒尤俐拿出手机来给安诺发消息——
【诺诺,我给你打电话,怎么齐慕青接了?】
……
刚洗了个澡换完衣服的安诺,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抬头看了眼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齐慕青。
齐慕青一脸“无事发生”的平静:“快走吧,晚了被发现了就糟了。”
安诺只好暂且不提,两人下楼进了停车场,却看齐慕青摸遍身上的口袋,也没找到车钥匙。
安诺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包里?”
齐慕青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从包里拿了出来,两人上了车,齐慕青一脚油门,车子一个飘逸上了出口。
安诺拉住安全带,道:“姐姐,你不要紧张。”
齐慕青道:“我不紧张。”
面无表情的脸映着迎面而来的灯光,煞白一片。
安诺哭笑不得,干脆挑明了:“没关系的,电话接了就接了,我不在意。”
齐慕青道:“你如果不在意,为什么每次我靠近,就把手机倒扣?”
安诺一愣:“我有这样?但这只是习惯性动作,并不能说明什么。”
齐慕青不信,抿嘴道:“哦。”
安诺盯着她的侧脸看:“你要是不信,等到了目的地,我就把手机给你看。”
她当然不怕。
目前唯一想要隐瞒的也只有和芙洛拉的聊天记录,但只要不输入密码进入聊天室,就不可能看见。
而且一般人检查手机,也不至于连浏览器历史记录都检查吧?
她声音笃定,齐慕青闻言,心里却很羞愧。
她想,安诺是为了迁就她,才答应了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没有将自己看做恋人,觉得不管看到了什么都没关系。
一和安诺在一起,她好像总是患得患失,又把所有事都往坏的方面想。
她脑子很乱,便没有说话,只在夜幕中猛踩油门,在进行了数百次超车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目的地也到了。
拖着行李到了房间,已经过了零点,安诺身心俱疲,躺上沙发就想睡觉。
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突然想起来,打开手机递给齐慕青道:“你看吧。”
齐慕青接过手机,见安诺已经躺下睡觉,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并不那么高兴。
可是就算是她自己,也觉得安诺已经做得毫无问题。
有问题的是她。
但虽然明确的知道这一点,她还是打开聊天软件,开始看起了聊天记录。
安诺微眯着眼睛,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了齐慕青盯着屏幕认真的脸。
她在心里叹气,情不自禁地想,和姐姐相处,有时候也挺累的呢。
第106章
:“舒服么?”
在翻阅手机的间隙,齐慕青抬起头来,看见安诺已经沉沉睡去。
橘黄色的台灯下,少女靠着沙发的扶手,头枕在修长白皙的手臂上,乌发蜿蜒,如绸缎缠绕上垂落的手腕和指尖。
深蓝色的丝绒沙发面映衬着她的皮肤,令肌肤莹白如雪。
沙发不大,她蜷缩着,屈起膝盖,脚被长长的裙摆遮盖了一半,只隐约能看见透着粉红色的脚趾。
睡得太急,甚至没盖被子。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已经足够热,齐慕青还是去卧室找了毯子过来,盖在安诺的身上。
这么做完,手机也已经黑屏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拿起来想输入密码。
输了一半,又放下了。
其实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
那先前内心奔涌难耐的渴望也获得了安抚。
大概是因为没有看到什么很叫她不能接受的内容。
和同学的聊天都显得友好但疏离,关系更好些的也就那几个人,也没有超过友情范围的内容。
翻到和叶天星小号的聊天记录时叫她心里有些嘀咕。
虽然是陌生没有备注的名字,但只看最新聊天记录,就能猜出是谁。
于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安诺和叶天星的关系比她想象中更好,她们原来早就有了那么多联系。
最后看了舒尤俐的。
边看边在心里骂舒尤俐,来来回回骂了上百遍,心想这人真够不要脸的。
最后好像还试图给自己上眼药,说最软的语气说着最心机的话。
但无论如何,因为看了聊天记录,她的内心真的收获了宁静。
她舒服了很多,或许是因为心理得到了某种满足。
这就好像是身体上的满足,越无法得到,会越发躁动。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有着过分强烈的控制欲。
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她一定要制定规则,分配角色。
到长大了成为学生会会长,她也时常听到有人抱怨她是管得最严的一任。
如果要去追溯,心理咨询师大概会给出物质富裕但情感漠视之类的陈词滥调,但总之回过神来,她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没什么不方便的。
有时甚至叫她在工作上更加得心应手。
眼下是她第一次察觉到过强的控制欲带来的痛苦。
处于一段情感关系毫无疑问令她失控,她只能徒劳地通过各种办法来填补失控带来的空虚。
比如说看手机,比如说带着安诺躲藏在这个狭小的公寓。
但其实都是隔靴搔痒。
那满足不过只有短暂的时间,她的心里仍有一块没有被填补的空洞。
就好像身体得不到满足时,她需要安诺拥抱她,填补她,她意识到她的心也需要安诺的填补。
但她不知道她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幸好,安诺在她的身边。
她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刚好可以靠着安诺的腿。
对方温暖的体温给她带来某种慰藉,她长长喟叹出声,手指插入发根梳理头发。
手指收紧时扯动头发,带来微微的疼痛。
这疼痛叫她清醒了许多。
这次她拿来自己的手机,打开外面软件。
她准备预约购买一些食材,好在明天做一顿营养健康的料理。
……
安诺因为照在眼皮上的阳光醒来。
太亮了,直晃眼睛,她用手背遮挡,然后直起身来,看见毯子从身上滑落,盖在正趴着睡觉的齐慕青的脸上。
齐慕青于是惊醒,艰难睁开眼睛,刚好也撞上那束阳光。
她的瞳孔在这光线下猛然紧缩,展现出虹膜上漂亮的花纹,像是万花筒里交缠的彩带。
她的目光因为突然醒来而显得懵懂而茫然,乱糟糟的头发像是云一样堆积在肩上。
像是可爱的小动物。
安诺忍不住上前捧住她的脸,不容分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笑道:“早上好,姐姐,一个早安吻。”
齐慕青回过神来,白皙的脸庞因此染上淡淡的粉色。
她还是叫自己姐姐。
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在意这件事。
她的大脑在一大早就因为一个措不及防地早安吻而乱了起来,但始作俑者看起来轻描淡写。
为什么呢,是因为在对方眼中这段关系没有那么正式么?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
或许是因为以不舒服的姿势睡了一晚,又或许是这几天太过放纵,她浑身疲乏,腰肢酸痛。
但她还是看了眼手机,发现预定的食材已经送到了。
她开口:“嗯,早安,我买了食材,我先去拿进来,你去洗漱吧。”
安诺道:“你来做么?你看起来很累,要不你休息,我做吧。”
齐慕青坚持道:“我来做。”
她甚至微微皱眉,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安诺只好道:“哦,那你要是需要帮忙在叫我。”
洗漱完出来,安诺见齐慕青已经在厨房岛台上放好了所有食材,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像是现实版消消乐游戏。
安诺简单看了一眼,看见菠菜、南瓜、一些肉类鱼类,还有鸡蛋。
她又问一句:“要帮忙么?”
齐慕青道:“不用。”
安诺道:“你可以先去洗漱,这期间我可以把菜洗了。”
齐慕青思考了一下,这次点了点头,说:“可以。”
于是齐慕青回来之前,安诺便把蔬菜都洗了,见齐慕青回来,这次没再表示要帮忙。
她看出来了,齐慕青有自己的节奏,要死自己非要帮忙,可能把她的节奏打乱了。
但是她也没走远,拿了手机站在一边,见齐慕青开始专心切菜,先打开了聊天室。
果不其然,昨天自己发出“如果真的要杀,你又准备怎么杀呢?”的疑问之后,芙洛拉发来一篇长篇大论。
但并没有具体的操作步骤,只说了齐昶死亡的各种好处。
可以说牛头不对马嘴。
安诺忍不住回——【你的回复并不切题】
芙洛拉——【如果真的需要制定计划,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与条件,现在信息不足,我只能给出建议而已,你需要寻找一个不会被齐昶警惕又可以靠近他的人,而且保证对方在事成后不会和你扯上关系,你有合适的人选么?】
叶天星。
人选呼之欲出。
安诺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这冷笑被齐慕青捕捉到了。
她难以控制地又开始不安。
就好像有一根羽毛不断地扫过她的胸腔,她想要挠却拿不到,于是那痒蔓延到喉咙,又顺着神经布满全身。
你在和谁聊天。
这句话就在喉咙口。
她勉强忍住了,低头把南瓜切成块。
奇怪,看网上的视频,明明很简单,但是自己切的时候,南瓜块大小不一,切面也很崎岖。
叫她强迫症都快犯了。
她忍不住把所有南瓜都切成差不多的大小,不知不觉只剩下了一半,另一半变成了粗细不一的条状。
无论如何,还是剩下了一半很漂亮的,齐慕青把南瓜铺盘,加上蒜末耗油和一些像有,上蒸锅开火。
结果怎么也开不了火。
她不断转动按钮,结果无济于事,正皱眉沉思,熟悉的香风飘来,安诺过来打开了头顶的橱柜,把连接灶台的天然气阀门打开了。
齐慕青:“……”
安诺道:“你再试试?”
火果然打着了。
齐慕青羞恼道:“你不要在我旁边杵着,去客厅看电视,你在我旁边我集中不了注意力!”
安诺暗呼冤枉。
她原本还是觉得齐慕青做饭自己干躺着太不做人,才特意过来呆在旁边的。
现在看来,每个人的想法确实不同。
她摊了摊手,道:“好吧。”
转身走向客厅。
齐慕青见她果然毫不犹豫地离开,却又生起闷气。
气自己太过于冲动。
她其实很高兴安诺站在旁边,只是又不希望自己不熟练的样子落在对方眼里。
大概是希望自己在安诺心目中的形象能更驾轻就熟些。
但这大概只是奢望。
在昨天想看手机开始,她就已经搞砸了。
……
这边安诺也碰到了危机。
她看着和芙洛拉的聊天记录,思考着要不要回档。
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他们又进行了好几段对话。
先是安诺没有理会芙洛拉的问题,自顾自写——【那我现在现在给出一些条件吧,目标人物齐昶,齐氏集团当前的掌权人,有一个妻子,一个情人,妻子与情人分别生了一个女儿……】
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堆,芙洛拉回复——【我有个问题,潜逃的情人的下落你是否知道?】
【知道】
【那么也可以利用情人内心的仇恨心里,激发她对报仇的渴望,因为女儿的关系,齐昶很可能愿意见她,如果给她灌输了女儿在齐家也不会过好日子的错误信息,进行一些煽动和心理引导,根据你的描述,精神崩溃的她或许会有一些冲动行为。】
【怎么进行心理引导?】
【给我她的联系方式的话,我可以协助引导】
【不可能给她能联系外界的通讯工具】
【那就有些麻烦了,没有网络会有些难办】
安诺差点回“那我把你从机房带出来”。
但她克制住了。
这不仅是出于隐瞒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的需要,也是因为她目前也没想真的执行邪恶AI的计划。
她只是有点好奇对方会给出什么样的建议而已。
于是她回——【嗯,所以算了】
只是下一秒,便看见芙洛拉回复——【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于一个你想象中的危险分子,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诺诺?还是说,其实你已经知道我是谁?】
安诺叹了口气。
她已经因为被发现不知道回档几次了好么。
思考良久,她还是决定先不回档了。
硬着头皮道——
【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像人,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人性吧】
这次芙洛拉没有立刻回复。
厨房里却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安诺放下手机过去,见饭菜都已经装盘。
别看齐慕青做的时候手忙脚乱,真正出来的成果卖相却相当不错,安诺忙主动过去把菜端上餐桌。
总共是五道菜,分别是淋了麻酱的菠菜卷,蒜香蒸南瓜,煎三文鱼,茴香煎鸡蛋,还有一碗冬瓜虾皮汤。
安诺捧场道:“好香好丰盛。”
齐慕青端了碗过来,面上却不太满意,道:“可能有点疏于练习。”
她放下饭碗,忍不住敲了敲后腰。
昨晚睡觉姿势不好,又站着做了那么久菜,这下是真腰酸背痛了。
安诺见状,心下也有了打算,只是当下没说,先美美吃起饭来。
每道菜都很不错,要说缺点,大概是因为齐慕青下手比较保守,于是口味都有些偏淡。
总之比当年舒尤俐做的是强多了。
她发自真心地赞扬:“姐姐果然什么事都能做好。”
齐慕青听出这话毫无违心,心下也颇得意,矜持点头,也坐下来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齐慕青一时恍惚,觉得两人就像是同居的恋人。
也许她一直以来想追求的,是不是就是这样的生活?
她看着安诺吃了满满一碗饭,托腮看着她,耐心等她吃完。
待她吃完了,又忙站起来说:“我来洗碗!”
心中有一丝甜蜜从恐慌的岩壁之中泛出来。
她控制住表情,道:“不用,有洗碗机。”
她们一起把餐盘放进洗碗机里,安诺在水龙头冲干净残渣,她则接力过来码在洗碗机里。
只是琐碎的小事而已,但她开始变得宁静,内心的空洞好像有些被填上了。
大概是因为这些小事带来某种生活的真实感。
如此一来,原本有些坏的心情又飞扬起来,她站起来准备去客厅,安诺却抱住她的腰道:“姐姐,我看见你敲腰了,你是不是腰酸,我来帮你揉揉吧。”
齐慕青耳廓微红:“没有腰酸。”
安诺道:“站了那么久,腰酸也很正常,就当是姐姐做菜,我给的犒劳吧。”
她推着齐慕青往卧室走。
卧室里的床铺还整整齐齐,安诺推着齐慕青的肩膀,将她推倒在铺平的被子上。
齐慕青穿着一件短上衣和牛仔裤,倒在床上,便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安诺把手掌搓热,缓缓按下,不轻不重地揉捏。
她发誓她本来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按着按着,气氛又有些变了。
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问:“舒服么?”
第107章
:“可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灵活的手指在脊柱的凹槽游走,像是在钢琴琴键上弹奏。
看上去已经非常纤细的腰肢,在手指按下去时,仍旧柔软,下陷,被手指捏出各种形状,像流水,像牛乳,安诺把上衣的下摆往上推,褶皱堆叠,露出内衣肩带,安诺用手指挑起暗扣。
齐慕青反手按住她,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很一般,你会按摩么?”
她的声音低哑,像是被掐住嗓子。
安诺于是察觉到对方也绝不是无动于衷,于是轻笑,上床跨坐在她身上。
齐慕青有点紧张,脱口而出:“干嘛。”
安诺道:“这样比较好用力。”
她坐在对方柔软浑圆的大腿上,伸直双臂,在手掌上加入上半身的重量。
如此顿觉不同起来,酸软的腰肢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xue道,舒爽从脊柱蔓延到颅腔。
齐慕青这下瘫软在床上,感受着肌肉一块块被揉捏按压,原本紧绷的腰肢渐渐放松,与此同时,也感觉到对方灼热的身体磨蹭挤压着自己的腿。
柔软滚烫,像是温泉水包裹着她。
于是回过神来,她发现对方手臂向上,已经开始捏她的肩膀,与此同时,身体下倾,蹭着她的后背。
手掌毫无疑问又开始不老实。
齐慕青又伸手去拦,安诺把她的手反折压在后背,低声问:“这是全身按摩。”
齐慕青侧脸躺在床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燃烧,但与此同时,背德感与羞愧也愈发澎湃。
或许是因为她们刚刚像家人一样吃了顿饭,这次的羞愧比先前都更强烈,她感觉到安诺解开她的内衣,情不自禁用另一只手去拦。
这次两只手都被抓住了,安诺紧紧箍住她的手腕,带着笑意道:“客人,不要干扰我工作啊。”
客人?
这又是什么玩法?
齐慕青臊得浑身发烫,洁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像是草莓牛奶。
她想扭头瞪安诺,但因为扭不过头,只好用严厉的语气说:“不要说奇怪的话。”
“好吧姐姐。”安诺道,“可是你的手不能乱动。”
她环顾四周,没找到合适的束缚物,于是解下了齐慕青腰上的皮带。
柔软的小羊皮,刚好可以紧紧将对方的手绑在一起,却不带来疼痛。
当然这么做的时候她仔细查看这齐慕青的神色,发现对方虽然惊讶了一瞬,却好像没有很生气。
甚至于,过了一小会儿,身体放松了下来。
她挑眉,趁此机会解开对方的牛仔裤,拉了下来。
只拉了一半,紧身的牛仔裤束缚住了对方的小腿,对方于是像是一条在案板上的鱼,只能无奈地轻轻喘息。
无瑕的肌肤,在白炽灯下像是白瓷盘上的酸乳酪,真丝的蕾丝花边是装饰品。
薄薄的布料,隐隐透着水光。
让人想要舔舐。
安诺低头。
隔着布料。
和往常相比,非常轻非常慢。
慢慢才快起来。
对方腰肢屈起,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低吟。
在抬起头来,便看见对方的皮肤比往常红得更厉害,像是揉烂的玫瑰花瓣的汁液,无力地瘫在床上。
毫无疑问地比往常更敏感。
安诺惊讶:“你喜欢这样。”
齐慕青下意识反驳:“没有。”
但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令反驳显得徒劳。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松软的被褥里。
一被绑上她就湿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这样令她觉得自己只是迫于无奈,给了她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
因为行动受限,她就不是主动犯错的“罪犯”了。
她无法诚实说出自己的心情,所以宁愿做一个“变态”,于是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的手掌包裹住她。
安诺边动边拉着齐慕青的手臂想叫她侧躺着。
她认为侧躺着的姿势应该更舒服一点。
她比想象中更轻易地拨动了齐慕青,对方不做任何抵抗,像是个摆件或是娃娃。
只是侧身过来之后,又把脸埋进被子。
安诺哑然失笑,想了想,起身离开了房间。
齐慕青只感觉到床上一轻,踢踏的脚步声响起,安诺毫无疑问离开了这个房间。
她有些惊慌地睁开眼睛,看着敞开的卧室门,不明白为什么戛然而止。
她想起来,四肢却都无法动弹,只好翻滚到了床边,如此脚着地可以站起来。
但脚刚触及地面,安诺便进来了,道:“别动。”
她僵住。
此时她的头发凌乱地糊住脸,难免稍显狼狈。
安诺走过来,轻轻梳理她的头发,然后用把一个丝质眼罩戴在了她的头上。
眼前陷入黑暗,便好像暂时和现实隔绝开来。
安诺的手指轻柔地整理眼罩的边缘,然后隔着眼罩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眼球好像都开始发烫。
饱胀,滚烫。
安诺轻笑:“幸好你准备的行李东西挺齐全的。”
齐慕青心跳得飞快:“我准备眼罩不是为了这种事。”只是担心换了环境睡眠不好而已。
安诺道:“那它现在起了比想象中更大的作用。”
是因为看不见对方么?
齐慕青觉得对方的声音比往常更性感,尾音压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清,像是冰雪消融,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和挑逗。
而话音刚落,有什么落在她的耳朵上。
因为看不见,她只能感受,后知后觉意识到应该是对方的舌头。
柔软的湿润的舌头,裹住耳垂,她听见唇舌蠕动的声音,啧啧的水声。
与此同时,有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从头顶轻柔向下,揉捏肌肤,忽轻忽重。
黑暗放大一切感官。
她不知道安诺的动作下一秒会落在哪里,不知道下一秒的动作会是轻还是重。
她像是被高高吊在空中,摇晃,旋转,不知落点在哪,彷徨无措,紧张颤抖。
但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因为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全然失控,反而全然放松。
多么奇妙,也许这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一边是在肌肤上打转揉捏的手。
一边是吮吸炽热的唇舌。
当唇舌落到颈间时,齐慕青却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嗤”的笑出声来。
安诺动作一顿:“笑什么?”
她难免有些挫败,因为对方好像走神。
齐慕青道:“我想起妈说……我被臭虫咬了。”
安诺眯起眼睛,轻轻要在隆起的雪峰上:“你说我是臭虫?”
“没有。”齐慕青声音放软,“怎么会呢……”
你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你是我的小公主。
她意识到她只是放松了,先前叫她无所遁逃的背德痛苦在她完全受控于安诺后暂时消失了。
安诺也察觉到这一点。
她彻底拉下对方的牛仔裤,却紧紧抓住对方的脚踝,拉开。
对方羞耻地蜷紧脚尖。
比往常更敏感,更艳丽红润。
更湿。
不应该走神呀。
安诺反思:“抱歉,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她低头含住。
感受到对方又试图合拢双腿。
思索了一下,她解开捆住齐慕青手腕的皮带。
齐慕青呼吸微窒。
当双手重获自由,熟悉的不安卷土重来,她无望地在空气中划动胳膊,像是快要渴死的鱼挥动侧鳍,于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绑上……”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察觉到不对,可以闭嘴,把脸侧倒一边去。
她听见安诺从鼻腔发出轻声的笑。
但对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抓住她的脚踝提起来。
她失去平衡仰躺在床上,眼罩差点滑落。
安诺帮她重新戴好。
然后用皮带把她右边的脚踝和手臂绑在了一起。
腿于是不得已高高抬起,齐慕青羞耻得浑身发烫。
“不要这样。”她这么说。
但声音轻如蚊呐。
安诺把她的另一只手也绑了起来。
不知道用的什么,但感觉到是一条丝质的细带,可能是丝巾。
这么绑完之后,她抓住自己两只手的手腕,提起到头顶。
大腿根部贴着对方的腰肢。
略显粗糙的布料摩擦着。
黏稠的水洇湿了衣服。
非常多的水。
齐慕青张着嘴颤抖,浑身瘫软,像是没有骨头,带着哭腔开口:“不要了。”
安诺道:“可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
直到双方都没了力气,安诺解开束缚,又拿掉眼罩。
眼罩下露出一双失焦的双眸,在灯光下泛着薄薄的一层水光。
安诺捏着仍有红痕的胳膊,轻声问:“疼么?”
齐慕青摇头,声音嘶哑:“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麻。”
听见自己的声音,脸又是一热。
她叫得太厉害。
实在荒唐。
她撇开头:“下次不能这样。”
安诺没对这违心话做任何回应,只又捏了捏齐慕青的另一只胳膊,确定胳膊没事之后,直起身检查了一下脚踝。
除了有一些微肿的红痕没什么问题。
她放下心来,心想,看来下次还可以这样。
齐慕青见安诺不答,只低头检查,心中不禁微暖,但羞耻又后知后觉地漫上心头。
于是站起来走向浴室。
冲了个澡出来,看见床上的被子已经换了个被套,客厅外面传来洗衣机运行的声音。
安诺不在房间里。
她出去走到客厅,看见安诺正把烧开的热水倒进杯子。
水太烫,她在试图拿起杯子的时候被烫到了,猛地缩回手,水杯底部撞击岩板桌面,乒乓作响。
齐慕青紧张得“欸”了一声。
但水杯没倒。
安诺抬头看她:“怎么了?”
齐慕青看着水杯发呆,心想,自己又反应过度。
她想起安诺刚学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像只小鸭子。
她总担心对方跌倒,于是每天跟在安诺屁股后面,看见对方摇晃,比对方先叫起来。
时间长了,安诺反过来安慰她:“姐姐,不怕。”
说到底虽然很多人会说她优秀,但她本质只是含着金汤匙,包裹着华丽外衣的一个普通人。
夸奖她的人大概也只是看在她是齐家大小姐的面子上,给她足够的恭维。
在真的面对扑面而来的压力时,她彷徨无措,患得患失。
像是迷失在陌生街头的孩子。
相比起来,安诺才是宠辱不惊,情绪稳定。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道:“我买了矿泉水的,可以兑一点。”
她去客厅拿了矿泉水过来,又兑了两杯温水,两人一起喝了。
正喝着水,安诺突然问她:“我是不是应该学一些绳艺?”
猛一下还没听懂。
过了两秒突然理解了话语的意思,齐慕青一口水喷了出来。
第108章
:好想安诺。
水呛到气管,她不停咳嗽,安诺忙帮她拍背,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是先不说了。”
齐慕青羞恼道:“你还是先学按摩吧,我的腰更酸了。”
安诺噤声不言,表情却显得诧异。
齐慕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
她红着脸道:“我说的是真正的按摩!”
安诺一脸无辜:“好的,按摩也好好学。”
“也?”齐慕青一愣,随即道,“不用学别的!”
这显然是一种言不由衷。
安诺不以为然,心中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同时抽出纸巾来帮对方擦了擦湿掉的衣襟。
宽大的领口,露出一片落满红梅的雪地。
颤巍巍抖动着。
齐慕青耳朵发烫,夺过纸巾自己擦了一下,转身回了房间。
安诺又喝了口水,缓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到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刚才情况激烈,没注意到。
她定睛去看——
“芙洛拉有些生气”
芙洛拉?
生气?
这俩可以并列放在一起?
芙洛拉不是AI么?
她也终于想起芙洛拉来,想到刚才芙洛拉没有立刻回应。
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她去客厅找手机,最后在餐椅上找到了。
于是干脆在餐椅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看见一个小时之前芙洛拉给出了回复——
【有意思的说法,你为什么那么觉得?】
没被提示生气的话,会觉得这句话说的挺冷静的。
但一想到系统说芙洛拉在生气,便好像隐约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情绪。
它不喜欢被说“没有人性”?
安诺用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撑着下巴,露出有点兴味的表情来。
其实不喜欢被说“没有人性”这点,还“挺有人性”的。
她按下屏幕上的键盘——
【一般人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叫别人“弑父”,还是说你是反社会人格?】
【所以你说我没有人性,是对我所出的主意表示不满而表露出来的负面情绪么?】
【那不是,我真的觉得你没有人性,你说话像机器人】
安诺打下这行字的时候都想笑。
“芙洛拉很不高兴”
为防止玩脱安诺存了个档。
同时看见芙洛拉回——【那你认为怎么样说话显得更有人性,加上一些不知所谓的表情包么,我当然可以,只是聊天室目前不支持这个功能^_^】
【这个表情符号很有年代感,你是什么年代的人?】
【或许只比你稍大几岁哟】
【只是几岁么?看上去像大了几十岁】
【可能我的心理年龄更年长些吧】
话题朝着没营养的方向而去。
安诺不确定平时芙洛拉会不会这样和别人聊天,总之她觉得挺有意思。
特别是想到对面其实不是个人,本来没意思的话题都显得有意思起来。
她在中途询问芙洛拉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芙洛拉输入许久,最后发来一句——
【我觉得深夜饿的时候吃的东西最好吃呢!】
一想到对方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像人的答案,安诺就笑得肚子痛。
正笑着呢,卧室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了。
齐慕青站在门缝里盯着她看。
安诺顿时收敛笑容:“怎么了?”
齐慕青废了好大劲忍住了“你在和谁聊天”之句话。
虽然之句话简直已经在她的舌尖。
她转而道:“你不累么,进来午睡。”
安诺本来想说自己不困,但见齐慕青神色不愉,便站起来道:“好吧。”
她们拉上窗帘钻进被窝。
房间陷入昏暗,丝绒的被套磨蹭着欢爱后敏感的肌肤。
齐慕青侧身躺着。
背对着安诺。
心满意足之后,她又感受到巨大的空虚。
甚至或许是因为刚才太过满足,现在的空虚又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想起自己在房间里久久没有等到安诺过来,便走到门口去偷看。
像是个卑鄙阴暗的偷窥者。
细细的门缝叫她刚好只能看见安诺。
看见她坐在餐椅上,白皙修长的手臂支撑着小巧的下巴。
她单手拿着手机,齐慕青看不见手机屏幕的正面,但能看见对方是在打字。
一边打字一边露出笑容。
带着点戏谑和兴味的笑容。
最后甚至笑出声来。
会是和谁聊天呢?
齐慕青回忆着那些聊天记录。
她记得有时候安诺会和叶天星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要说能聊到笑出来,可能是宴此婧。
但也可能是舒尤俐,舒尤俐最擅长说一些引人发笑的话。
她的心脏像是被老鼠噬咬。
啮齿动物的牙齿尖锐而细小,细细密密咬出深深浅浅的坑洞。
她毫无疑问地感到——嫉妒。
她嫉妒那个叫安诺笑出声来的人。
自己就办不到。
安诺和自己聊天的时候也会这样笑么?
恐怕不会,她是个口是心非又没有幽默感的人。
她的口是心非只令她显得可笑,但又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自我厌弃盘踞在她的胸腔,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继续这样。
于是她终于推开门,叫安诺进来。
放下手机。
她成功了。
因为安诺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
她偷偷地翻身。
床单摩擦柔嫩的肌肤,弹性良好的床垫下陷,搞出有点大的动静。
她肌肉紧绷,心脏自顾自飞快跳动。
终于转过身来。
安诺闭着眼睛,仰面躺着,似乎已经熟睡。
对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又几缕就在她的鼻侧。
散发着清爽柔和的浅香。
齐慕青伸手轻抚这发丝,又顺着发丝向前,摸到对方的脸颊。
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柔软紧致的皮肤下陷又弹起,对方呼吸平稳,没有要醒的迹象。
视线掠过对方高挺的鼻梁,落在床头柜上。
上面倒扣着安诺的手机。
齐慕青皱着眉头。
想看。
非常想看。
想看安诺是在和谁聊天。
是因为谁笑得那么开心。
询问安诺的话,对方肯定也会同意的。
她伸长手臂,将手机握在手心。
冰凉的外壳贴在掌心。
她感觉到飞速跳动的脉搏,像某种在手掌飞快振翅的昆虫,沿着手掌爬到了她的心脏。
心痒难耐。
她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但她还是打开了手机。
密码没有变动,她飞快浏览聊天记录。
没有新增的聊天记录。
连舒尤俐——大概是害怕又要被训斥,或者是今天上学去了——也没有发来消息。
正因为此,齐慕青觉得心脏不断下坠,坠入无尽深渊。
那安诺跟谁在聊天?
还是说,她已经删除了聊天记录?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冰冻,刺痛,僵硬,大脑混沌。
她滑动通讯录。
安诺并没有多少好友,大概五百多个。
她机械化点开所有人的头像,又退出聊天框。
她打开别的社交app,又点开关注和被关注者的头像。
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可疑。
可是安诺为什么要删除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
她想不明白,于是靠在床头,只觉得大脑刺痛,于是用手指狠狠揉着太阳xue。
直到旁边传来安诺的声音:“姐姐,你在干什么?”
……
体育课上,跑完步休息的时候,叶天星听到有人在聊天。
“你听说了么,齐安诺她……”
声音突然压低,有些听不清楚。
叶天星皱起眉头,扭头望向轻声耳语的两个女生,女生看见她望来,却突然噤声,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站起来走了。
距离安诺离开已经有两个星期。
上个星期开始,原本似乎对她不满的齐昶又对她恢复热情。
也不再催促她去医院验血。
叶天星怀疑对方通过别的途径拿到了她的生物样本,已经确定了某件事情。
对方催促她住回齐家,叶天星不愿意,仍旧住在棚户。
于是昨天,对方又问她要不要住校。
“棚户区的环境还是不好,关于你的身份,现在也不少人都猜到了,你知道,齐家家大业大,有想攀附的人,也难免有仇人……”
叶天星一时恍惚。
住校。
叶天星想起梦里的场景。
她没来得及想太多,突然有人走到她的面前来,递给她一瓶水。
在这个学校里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做过。
除了安诺。
她几乎有些惊喜地抬头,但面前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陌生,又有点眼熟。
随即想起来,好像是B班的班长。
齐耳短发的女生,冲着她讨好的笑,道:“天星,喝点水吧。”
叶天星皱起眉头:“天星?我们很熟么?”
对方挠头讪笑:“欸,欸这话说的,熟不熟的,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其实我一直就挺想和你交朋友的。”
这句话令叶天星怔忡。
安诺曾经也这样说过。
在她发愣的时候,短发女生也坐到了她的身边,冲边上的人点了点头。
叶天星便看见两个人突然撞向了某个正打羽毛球的女生。
对方被撞得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对面打来的羽毛球直直砸在了她的脸上。
她顿时气得尖叫:“你们干嘛?”
那两人皱起眉来:“怎么那么凶啊,是不是想吵架啊……”
这么说着,一人一边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边上的器材室拉。
对方终于察觉到不对,但仍嘴硬:“你们干嘛,你们别乱来,我爸可是检察官……”
叶天星静静看着。
对方的这句话很熟悉,当年对方将厕所的污水桶砸在她的头上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在带着腐烂气息的恶臭中,叶天星缩在墙角,听见她说——
“……我爸可是检察官……”
和眼下的慌乱不同。
记忆中是得意洋洋的语气。
叶天星瞥向身边的B班班长,视线下移,看见了对方的名牌。
甄黎安。
对方正冲着她笑:“我听说以前这人不太老实,经常找你麻烦。”
叶天星淡淡道:“不记得了。”
但她到底没有说出什么阻止的话来。
身份一变,世界好像也变了。
可是她并不开心,也没有什么报仇的快意。
她抬头,看见舒尤俐站在人群中,对她露出嘲讽的笑。
甄黎安又把水递过来。
叶天星没有接水,直接站起来往体育馆的大门走。
心里淡淡地、不知不觉地升起一些厌倦来。
好想安诺。
她想。
她边走边拿起手机来。
登录小号,点开和安诺的聊天记录。
消息停留在两个礼拜前。
安诺也没有再发来消息。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在手机聊天框里输入——
【学校的氛围很怪……你还好么】
……
手机震动。
安诺和齐慕青的目光一起投向自己的手机。
明明是拿自己的手机,安诺却很紧张。
她看着齐慕青,半晌道:“要不姐姐先看?”
齐慕青紧紧抿着嘴:“不用。”
那天安诺突然醒来,发现齐慕青正在看她的手机后,氛围就怪怪的。
安诺很快就发现,齐慕青比先前更紧张她收到的消息。
其实她无所谓的。
心里这样嘟囔着,她拿起手机,在齐慕青面前点开聊天框,看见叶天星的消息。
齐慕青却眼色发暗,变作浓重的墨。
安诺越是这样,她越是确信,对方瞒着自己什么。
只是有恃无恐而已。
————————
上章我真改不好了。
越改锁的段落越多。[爆哭][爆哭][爆哭]
第109章
:她开口:“我爱你。”
但此时,因为安诺什么都没说,齐慕青只好就叶天星的这条消息评价道:“她在说什么。”
“不知道。”安诺道,但很快反应过来,“学校里的人恐怕已经开始渐渐知道她的身份。”
齐慕青垂下眼,像是思索什么。
随即语气笃定:“没什么奇怪的,学校里的‘领袖’消失了,你们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安诺道:“领袖?我么。”
想来也是,她是这一届的学生会长。
而学年才过去一半。
齐慕青点头道:“学校像是个微缩的社会,和真实的社会比起来,它甚至更明显地遵循丛林法则,‘领袖’会影响学校的氛围。”
安诺还是有些惊讶:“有么,我没感觉到。”
齐慕青笑起来:“因为你就是施加影响的那个人,你当然感觉不到,从入学开始你就是人群的中心,当你的意志就是行事的准则时,你不会感觉到氛围在变化。”
安诺一时有些紧张,但很快想到,现在她已经不能也无法负担这责任。
她摊手:“好吧,那也没办法。”
齐慕青还有些话没说出口。
因为安诺还在校,所以她也一直关注学校的情况。
从安诺进入学生会开始,她能明显感觉到学校的气氛有变好。
月桂庭的校训虽然是“团结互助,奉献友爱”,但在过去的几年里,学校的氛围和这两个词绝对没什么关系。
拉帮结派,霸凌,班级之间互相仇视,学生之间互相陷害,这些事情频繁发生。
但安诺入学后这些事渐渐减少,因为安诺践行这两句校训。
她发自内心的喜欢帮助别人,厌恶欺凌的现象,以身作则,于是肃清了某些事情。
人们在大方向上遵循“领袖”的意志。
现在显然情况不同。
月桂庭大概很快就会变成从前的模样。
齐慕青看着安诺,却没再说这件事,只又道:“是么,不过,我又感觉叶天星似乎是在寻求你的安慰。”
安诺将手机递给齐慕青:“我不擅长安慰人,要不你来回?”
齐慕青却突然沉下脸来,不耐烦地推开安诺的手。
“自己回。”
她走到厨房,感到心中怒火汹涌而来,不知如何熄灭。
只好从冰箱里拿出了两根黄瓜,用刀面直接狠狠砸下去。
刀背砸在案板上,发出巨大的砰砰声,安诺只觉每“嘭”一下她的心就震颤一下,不禁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齐慕青面无表情:“做拍黄瓜啊,有什么问题么?”
安诺把手机放到一边。
这种情况下她可不敢回复叶天星。
齐慕青见了,心绪复杂难辨。
人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情绪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听说人的大脑里负责调控认知和情绪的是前额叶皮层,那现在是怎么样,她的前额叶皮层被爱情毁灭了么?
谁都如此么?
还是只有她这样。
四溅的黄瓜汁微凉,溅到她的脸上,叫她稍稍冷静下来。
她想她主要应该还是不高兴,因为她知道安诺很会安慰人。
对方用这种一眼就能分辨的谎言欺骗自己,好像是在说这件事不值一提,显得自己更加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的人毫无疑问处在道德的下风。
这令本来心中就充满背德感的自己更加烦闷。
本质是对自己的愤怒。
她如岩浆炸裂的大脑稍稍平复,安诺又走到她的身后,搂住她的腰。
脸颊贴在她的后颈,微暖,柔软。
“不要生气啦。”她说,“你想怎么样呢,我都听你的。”
齐慕青心情复杂。
安诺在安慰她。
不,这与其叫安慰,不如说是在哄她。
像在哄小孩子,或是宠物。
她应该开心么?主流信息中的恋爱似乎总是如此。
但是她的心像是漂泊在起伏不定的汪洋,不安像是失重感如影随形。
她细细咀嚼那些如草药般带着苦涩的情绪,又分辨出一种不甘,一种耻辱。
很难理解那种耻辱的来源。
和背德感带来的羞耻不同,这并没有害羞的成分,而是一种自尊心被打击的痛苦。
她不希望安诺哄她。
但她又不知道希望安诺做什么。
她将菜刀直起,将已经拍散的黄瓜切成段。
开口:“不用,你先回她吧,她看起来很不安。”
她这么说完,心中却有个声音尖叫——
不要回!
不要回!
她皱眉,厌烦地摇头,将黄瓜装进小碗,往里面加料汁。
余光瞥见安诺低头打字,又展示在她的面前。
“这样回可以吧。”
齐慕青看见上面写着——【我很好,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很寻常的一句话。
她冷静点头。
但是心里的那个声音却开始发出尖啸。
我的心里有个疯子。
她想。
她剪了点小米椒在碗里,用保鲜膜盖起来放到一边腌制,正要去冰箱拿另外一个食材,手腕却被紧紧抓住。
“你不高兴。”安诺语气肯定。
齐慕青不语。
安诺的语气开始带着点恳求:“为什么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求你,求你告诉我。”
齐慕青听着那拖着长音的带着些痛苦的恳求,像给自己一巴掌。
她竟然把安诺逼到这种程度。
她调整自己的表情:“抱歉,我不正常。”
她如此给自己下了定义,随即竟感觉松了口气。
不禁微怔,随后明白过来,她越想自己显得体面,心里毫无疑问就将自己压迫得越紧。
可是她该怎么做呢?
完全遵循心里那个疯子的想法,叫安诺删除掉所有好友,删除掉聊天软件,甚至扔掉手机,只面对她?只和她聊天?
这是不可能的。
承认自己不正常反而是更简单的。
她的目光失焦落在地板上,突然感觉到有人捏住她的下巴,转动她的脸。
她看见安诺,对方目光恳切,明亮,清润如水。
齐慕青觉得好累。
又有点想哭。
她想得太多了。
可是她为什么想得那么多。
她突然渴望那些亲密接触的时刻,在那时她大脑空白,一切思绪都被清空。
那时她只感受到纯粹的快乐。
她想念那些时刻。
于是她突然倾身,压住安诺的嘴唇。
用舌尖分离双唇,撬开牙关。
安诺在发愣,似乎不明白怎么突然这样。
齐慕青主动搅动对方的口腔,发出黏糊的、湿漉漉的声响。
她感觉到安诺原本抓着她下巴的手放下了,只轻轻按在她的肩膀。
舌头收获了温柔的回应,对方充满温情地包裹她的嘴唇。
但是不对,她要的不是这个。
这样的温情不能叫她大脑空白。
胸腔仍旧刺痛,她紧紧捏住安诺的手腕,嘴角溢出轻不可闻的呜咽。
但安诺听到了。
她还看见了对方淌在脸颊上的泪水,鼻尖嗅到微咸的眼泪的气味。
怎么回事?
她微微后撤,却被对方紧紧抓住,齐慕青闭着眼睛,低语道:“抓住我,好么,抓住我。”
什么意思?
安诺不太明白。
她的手被齐慕青抓着,落在对方的下巴,又滑到纤细的脖颈。
突然灵光一闪。
安诺捏住对方的下巴。
像最开始做的那样。
她看见齐慕青的嘴角勾起,露出难以察觉的微笑。
眼睛闭了起来,睫毛浓密,像两把小扇子。
正在微微颤动。
安诺捏着对方小巧的下巴,令对方靠近自己。
在嘴唇相贴时,手指在下颌处用力。
牙关一松,唇舌便被轻而易举地夺取。
她卷住对方的舌尖,拇指则重重摩擦对方的唇瓣。
齐慕青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倒,安诺搂住对方的腰。
嘴唇分开,银丝却牵连。
她们喘息明显,染上浓重的情欲气息。
眼看着齐慕青的双眸似乎要渐渐清明,安诺拉下对方的衣领。
与此同时,手指塞入对方的口腔,搅动。
……
在越发失控的喘息中。
齐慕青仰起头看见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她的脑内此时也是如此,只剩一片白光。
非常空,非常轻。
所以非常舒服。
但安诺却突然停了。
她爬到自己的面前,亲吻自己的嘴唇,微咸。
然后轻笑着开口:“如果痛了就告诉我。”
什么?
清空的大脑没有余力处理这样的信息。
只感觉到下一秒,有什么稍有些粗糙的东西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微微睁开眼睛。
灯光晃眼。
她眯着眼睛看见耀眼的白光下,是一根小指粗细的绳子。
双眸微睁。
她想起来了,这东西的快递还是她去拿的。
绳子先在她的脖子上束紧。
绳结压迫喉咙,带来一种刺激,她忍不住抬手想要拉扯,却被安诺抓住。
这下手先被捆了起来。
捆在身后。
不得已靠在墙面冰凉的瓷砖上,胸膛自然而然只能往前挺。
她感到羞耻,低下头睁开眼睛。
看见安诺在她前胸系下第二个绳结。
她大脑眩晕,肌肤泛红,抬眼看着安诺,问:“这是什么?”
安诺含糊其辞:“某种基础绳艺……我得先从简单的练起——好了,不要说话。”
她靠过来,用嘴唇堵住齐慕青的话语。
齐慕青无法躲避,因为现在对方只要拉动绳子,她就无处可躲,只能向前。
粗糙的绳面摩擦肌肤。
带来一种恰到好处的火辣辣的疼痛。
再次和对方火热的唇舌分离时,她看见红色的绳子在她身上交叉成漂亮的菱形。
安诺拉动绳子,绳结摩擦肌肤。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后仰。
泛起玫瑰花瓣一般的色彩。
她开始啜泣。
与此同时听见安诺在她耳边问她:“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姐姐,求你告诉我。”
她在说“求你”,但声音却平静到简直有点冷酷。
齐慕青的身体却因此颤抖,哑声道:“我想要……你只属于我。”
安诺哑然失笑:“我现在难道不算完全属于你么?”
可你没说爱我。
齐慕青咬住嘴唇,发出呜咽来。
她几乎又要痛苦。
幸好欲望的浪潮像是卷走沙滩上的贝壳那样把痛苦顷刻间卷走了。
她在恍惚之中道:“不算,不算!”
“那怎么样才算。”安诺问她。
齐慕青脱口而出:“说爱我。”
安诺动作一顿。
齐慕青从这动作里品味出犹豫。
只一瞬间的犹豫,对方道:“行动难道不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齐慕青闭上眼睛。
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安诺心生不忍,她突然想就这样结束吧,她不想打别的结局了。
她开口:“我爱你。”
对方的身体在这句话里突然猛烈地颤抖。
破碎的呻吟和尖叫混杂在一起。
安诺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平静,然后环顾四周。
没有速通。
好吧。
她好像不信了。
第110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同床异梦”
那天之后,齐慕青更加奇怪了。
她不让安诺出门——这当然勉强是可以理解的。
出门代表着风险,代表着可能被发现。
齐慕青自己也不出门。
她窝在客厅的沙发,看一天的电影。
渐渐也不让安诺接电话。
开始只是投来凝视的目光,接着对方开始在电话响起时烦躁,最后她挂断电话,说,不要接。
不知是为了表示公平,还是确实出现了这方面的障碍,她自己的电话也不接。
就算是薛宁打来的电话,她都挂断后要求文字说明。
她烦躁,沉默,神情总是晦暗。
她长久地重复看一部黑白电影,讲述了一个战争时期的爱情童话。
安诺最开始还陪她一起看,后来觉得无聊,就在旁边玩游戏。
她觉得齐慕青好像也变成了黑白电影的一员。
毫无疑问对方失去了某种色彩。
只有欢爱时她重新恢复色彩,皮肤因情潮泛红,声音娇媚,低回婉转,眼中像能滴出水来。
但每次结束,又像是花朵枯萎,花瓣揉碎。
有一天晚上醒来,安诺忽有所感,微微睁眼,却瞥见齐慕青就坐在床边盯着她看。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假装睡着。
“齐慕青看着你”
系统给出这样的提示。
她不知道齐慕青有没有发现她已经醒来。
总之过了一会儿,对方又钻进被窝躺下。
安诺背对齐慕青睡着,过了一会儿,转过身去,微微睁眼,看见齐慕青仰面睡着,闭着眼睛。
她在被子下面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对方放在身侧的手掌。
手掌微凉,干燥,纤细柔软。
或许是睡着了。
对方没有回应。
……
手机上的时间提示安诺。
不知不觉在房间里像是吸血鬼一般躲避阳光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外面开始过年。
某个晚上安诺看见窗外有烟花升空,看了下日历发现已经是除夕。
仍有不少人给她发来新年祝福,安诺却懒得回应,把手机扔在一边。
她望向窗外,突然想出去走走。
这种感觉来的突如其来又极其强烈,她很快在齐慕青的目光中走进房间换好衣服。
当她穿着羽绒服出来的时候,齐慕青叫住她。
“你去哪。”她这么问,声音微冷。
“出去走走。”安诺道。
“不能出去。”齐慕青皱起眉头。
安诺难免有些不耐:“今天除夕呢姐,就算是真的有人满大街找我们,今天也该放假吧,现在这个社会讲人权的。”
齐慕青脸色一白。
她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鞭。
难免想安诺是不是在讽刺她不讲人权。
毫无疑问是的。
齐慕青一时说不出话,而安诺已经走到门口。
齐慕青叫住她:“我和你一起出去。”
安诺停下脚步在门口等她,很快看见她从卧室出来。
戴着一顶线帽和深蓝色的羽绒服,浑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
两人一起出去,很快下了楼,在冷风中漫无目的地走。
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其实安诺有挺多问题想问,但可能是因为在房间里关太久了,冷不丁出来,她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发呆。
过了一会儿来到某个小广场,无人的广场中央有个喷泉,此时结了冰,也没有喷水,只有中央有个天使雕像静静伫立。
在黑暗中猛然看见,会叫人吓一跳。
安诺盯着雕像停下脚步,冷不丁道:“任乐咏在哪?”
齐慕青道:“你问她干嘛。”
安诺道:“她还没有想通么?作为一个精神病,她有点太固执了。”
齐慕青察觉到什么,但不敢想下去,道:“正是因为有精神疾病所以才固执。”
安诺扭头看着齐慕青。
齐慕青的脑袋被罩在厚厚的帽子里,嘴巴被围巾挡住,只能看见一双清艳的眸子。
眼睑稍稍下至,显得清纯柔美,卷翘的睫毛又勾勒出狭长的眼尾,带来惑人意味。
此时,这双漂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些迷茫与惊慌,像是一层玻璃罩子盖住了这双本该清亮的眼睛。
对方不该这样。
安诺在心里叹气,抬起手来,手指按住对方眼角的痣。
对方微微眯起眼睛,但没有躲闪。
安诺手指下滑,拉开对方挡着嘴巴的围巾,看着对方的脸认真道:“我说认真的,我突然觉得妈说的没错,这样太慢了,要不还是由我添一把火吧。”
齐慕青抿起嘴来,仍没有正面回答:“她正在积极治疗,想法也产生了变化。”
“是么。”鉴于前几个周目安诺都没有听到关于任乐咏的风声,她认为薛宁和齐慕青肯定失败了。
她于是继续开口:“但还是不能确定能成功吧,还是由我试试。”
“你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齐慕青的声音急躁起来。
下一秒她察觉到自己的急躁,撇开脸去,安诺却抓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这样的强势通常出现在一些情动的时刻,齐慕青忍不住脸热,低头道:“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安诺没动。
齐慕青感觉到冷风刮在自己的脸上。
她微微眯着眼睛,看见安诺直直看着她,目光坚定:“我保证一定成功。”
齐慕青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突然有人放起鞭炮,噼啪声从不远处响起,突如其来如一道响雷。
齐慕青像是被惊醒一般微颤,随即大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一定成功?你是要去骗人,去伤害一些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
安诺哑然失笑。
她没想到齐慕青想到的是这个方面。
对方至今仍将自己当做纯白无暇的孩子。
她声音放软:“我觉得我可以,你该叫我试试。”
实际上,在提供了足够的信息之后,芙洛拉给了她完整的话术。
它认为这套话术有90%以上的概率令任乐咏失控。
安诺当然相信邪恶AI的实力。
齐慕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垂下眼,蹙眉掩饰住心里的痛苦。
她想安诺是想离开。
对方显然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宁愿去做一些原本不愿意做的事也要离开。
这个想法充斥着她的大脑,她难以呼吸,喉头干涩,鼻腔发酸,情不自禁抓住安诺的手臂。
她几乎失去力气,脱口而出:“你厌倦了吗?”
她说完这句话,呼吸停滞。
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后悔万分,想要低下头。
但是安诺用手紧紧箍住了她的下巴,叫她只能与对方面对面目光相接。
她看见安诺露出困惑的表情,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到底我的什么表现让你这么想,你让我说爱你,我说了,你叫我不要联系别人,我也没有那么做,可是你还是这样反复无常,我有时在想,没有我你是不是能过得更好一些。”
齐慕青喉咙干涩:“抱歉。”
她想起那个她至今没有找到的安诺的聊天对象。
也许那个对象确实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所以安诺才能如此坦然。
安诺叹了口气:“我不想要抱歉,我只想知道我该怎么做。”
她实在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打出HE来啊。
齐慕青微微摇头,柔软的发丝扫过安诺的手背:“我不知道……”
她停顿,又说:“但我知道,没有你我只会更痛苦。”
安诺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你的妹妹了呢,对你来说,那样的身份是不是更好一点?”
齐慕青陷入想象。
如果安诺不是妹妹,自己诚然可以逃避掉心里一直以来的背德感,但那过度的控制欲是不是会更严重呢?
她的大脑很混乱。
她眼神闪躲,迷茫如一片乱流,安诺在心里叹息,抬手紧紧抱住对方:“我想这段时间过于封闭的生活对我们俩都不是好事,如果能快点脱离,还是尽快结束比较好。”
眼看着齐慕青睁大眼睛,安诺忙道:“我是说结束不出门的生活,不是指我们的关系。”
齐慕青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她没有立刻回答。
冷风从耳边呼呼刮过,远处有人放起烟花来,并不算太豪华的烟花,但升上天空时,还是照亮一方天地。
齐慕青看着安诺的脸。
柔美的、清纯的面孔上,是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眸。
她意识到自己在害怕什么。
越是相处,自己越是疯狂,于是她越是清晰地意识到,安诺游离在外。
安诺像是……旁观者。
但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于疯狂。
所以反而见不得别人的理智。
她此刻无法区分。
因为她的大脑里已经许久没有成逻辑的,连续的想法。
烟花断断续续地升空。
齐慕青终于开口:“我得想想,天亮,我给你答复。”
……
于是天亮时,安诺在齐慕青的目光中给薛宁打了电话。
薛宁似乎毫不意外两人想法的突然改变,爽快道:“我会尽快安排。”
齐慕青静静坐在一边。
安诺挂断电话后望向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没事的姐姐,妈说了一切由她安排,我并不需要做太多的事。”
薛宁果然效率很高。
第二天她便被对方安排的豪车接走,并在接下来的几天路过了一座大楼几次。
据说任乐咏现在就被关在那座大楼。
薛宁叫安诺穿上最豪华的高定,务必将LOGO完整地暴露出来。
有几次她和齐慕青并肩走在一块,被要求做出亲密的模样来。
这是没什么难度的事,难度反而在不能表现得亲密过头。
如此表演之后她们常常立刻像是老鼠般狼狈逃窜。
并且又换了个居住地。
这次是在郊区的别墅。
安诺很高兴终于能在花园里晒太阳,和进行一些隐秘的亲密交流。
最后终于有一天,安诺被接到一间安静的公寓里,打开门,她看见任乐咏。
她微笑道:“你好任阿姨,好久不见,初次见面时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没打招呼,真是失礼了。”
任乐咏面容扭曲。
据说她接受了许多次整容手术,令自己与过去面目全非。
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躲避追杀。
她认为自己在被追杀,不确定这是现实真的发生的事,还是某种被害妄想症。
毕竟她的精神状态确实看起来堪忧,望着安诺神色恍惚道:“不对啊,你已经不是齐家孩子了啊,怎么还能随意出入齐家呢?”
安诺一脸平静:“你不知道么,父亲认为,私生女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所以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份。”
“这不可能!齐昶那种人,才不可能愿意养别人的孩子!”
这话说的很对。
但安诺不慌不忙:“是么,那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有亲生的孩子么,他一直很以姐姐为傲,而且,姐姐已经成年,不存在先前的需要监护人的状态,她已经入住齐家,负责集团新业务——你可能不懂这方面的事吧,但事实就是这样。”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我非常懂!骗子,齐昶本来就是个骗子!”
安诺皱起眉头来:“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说父亲,至少他至今也没有对你怎么样,不是么?”
这就是芙洛拉出的主意。
它认为以任乐咏的精神状态,未必清楚自己到底是被谁俘虏,如果叫她认为是被齐昶抓住,她会很乐意做点什么毁了齐昶。
任乐咏果然发起狂来:“他凭什么抓我!凭什么!不对,不对,他一定会杀了我,一定又会杀了我……”
眼看着任乐咏开始发疯,安诺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在房间外面看见齐慕青。
齐慕青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安诺暗道糟糕,心想,自己在齐慕青那纯白无瑕的妹妹形象这下肯定是彻底毁灭了。
但是她也没太在意,毕竟如果这样做真的导致也不能挽回的后果,回档到这么做之前就是了。
让此刻反而有些好奇齐慕青的反应,于是望着齐慕青的眼睛道:“姐姐,我是不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齐慕青没有回答,转身道:“我们走吧,接下来的事交给妈了。”
她的心里仿佛在发生惊天动地的雪崩。
滚滚而来的积雪覆盖了从前所有的痕迹。
安诺当然不是纯白无瑕的天使。
或许更早一些她就看出来了。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因为她还是爱她。
……
三天之后薛宁打来电话。
她打给安诺,安诺点了外放。
她和齐慕青在外面的花园里,安诺将花瓣点缀在齐慕青的身上。
在摇晃的藤椅上,安诺听见薛宁语气平静道——
“有个好消息,你可以重新回学校上学了。”
“还有个不幸的消息,齐昶死了,任乐咏杀了他。”
安诺:“……”又死了啊?
还是改名叫凶杀案模拟器吧。
安诺想。
这么想着的同时,场景开始变换。
她又进入速通。
……
“你们在警局进行简单的问询”
从问询室出来,安诺在走廊里看见叶天星。
对方的目光又恢复了从前那样的冰冷,淡淡从安诺身上扫过,像是没看见她一般走了过去。
“舒尤俐好像猜到了什么”
“听说那个疯女人是在吃法的时候下手的,她突然出现在齐氏集团大厦的门口,带着记者说她是齐昶的情人,齐昶大概是为了暂时平息事端,带她去顶楼的餐厅吃饭……”
舒尤俐本来趴在桌面上讲述,讲到这里时突然直起身来,拿着一直圆珠笔假装扎在自己的眼睛上:“只用一把叉子插进了眼睛,竟然就……死了,她怎么会突然这样,诺诺,你能猜到原因么?”
“你参加了齐昶的葬礼”
送葬的队伍走过长长的山路。
安诺抬起头,看见穿着白衣的齐慕青就走在她的前面。
发丝摇晃,步履沉重。
“你提前被国外的大学录取了”
昏暗的房间里,你看着齐慕青帮她准备好的三个皮箱。
看见齐慕青自言自语班地说:“我们一起离开这,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去你学校办理结业手续”
黄昏的学会生办公楼。
走廊的玻璃窗洒满碎金般的夕阳。
叶天星迎面走来,擦身而过。
像是幻觉一般,安诺听见低声的呢喃——
“我会恨你。”
安诺瞪大眼睛,转身望去。
却只看到一道颀长而孤独的背影。
“你和齐慕青来到机场”
候机室阳光灿烂。
安诺跟在齐慕青的身后。
齐慕青走得飞快,风衣的后摆高高扬起。
安诺快步向前想要抓住齐慕青的手。
但手臂晃动,她的指尖只擦过对方的手背,便看见对方快步走远。
她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见一株樱花树。
已是落花时节,地上洒满了一地粉色的花瓣。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同床异梦”】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82%】
————————
这个BE肯定必出,但是哎呀大家,叶天星说的是“会恨”,大家体会一下,她这个肯定不是恨啊,她爱的不行只能说恨骗骗自己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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