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不走。”
安诺有点惊讶。
她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这样会速通。
显而易见的,她没有和齐慕青互通心意,当然,结局也确实也不是HE。
她很快回忆起来,还有一种情况也会速通,就是已经无法再探查出其他剧情。
她忙活了那么久,剧情探索进度只前进了1%就可以证明这件事。
等于就是没有进度。
两个任务也是。
“任务:你的朋友失踪了,找到失踪的朋友”这个停留在59%
“任务:你的相册里有一些奇怪的照片,探寻相册照片里的真相”则停留在90%
很久没有动静了。
最开始她一直打出“青梅浅尝”这个结局好像就是因为这样,叶天星受伤后转学,因为无法触动更多剧情,就直接速通了。
这次呢?显然这张人物卡很多剧情点都要通过叶天星触发,而在任乐咏和齐昶死亡后,叶天星和自己“关系破裂”了。
安诺回忆起速通里叶天星的那句话。
在夕阳下那个画面像一张老旧褪色的照片——她现在回忆起来也是这种感觉。
叶天星说“我会恨你”。
这句话其实就很奇怪。
一般人如果恨了,只会说“我恨你”。
“我会恨”,那不就是现在没恨?
这显然是个文字游戏,很符合对方的人物设定。
但无论是不是文字游戏,这显然代表着对方强迫自己下定了某种决心。
简单来说和叶天星的关系又破裂了。
经常破裂。
也习惯了。
想到这又回想起齐慕青的那些焦灼与茫然。
在最后的时刻对方并非是想躲避自己的接触,而是已经完全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看不见外面的人的反应。
也包括安诺的。
这令安诺现在回想起来也十分疲乏。
她认为自己玩得没什么问题,如果互通心意,显然就直接走向先前打过的结局,但是不互通心意,齐慕青好像就渐渐陷入疯狂,然后BE。
那她还能怎么处理?
她认为她已经努力挽回了,不管是肉体还是心灵。
所以显然不是她的问题,是角色的问题。
可能这个角色卡和齐慕青有着名义上的姐妹关系,导致更容易打出BE来。
虽然这么想着,心里也不是很确定,想着要不要去论坛搜一下攻略,又觉得恋爱游戏这种东西还要搜攻略也太没用了。
但她实在好累。
玩家觉得这一周目打得好累。
累得她退出游戏在现实中玩了几天才回来。
回来之后发现,游戏版本更新,多了一个功能。
玩家可以抽取第二个角色卡,进行不同角度的游戏探索了。
嗯,就是得充钱。
想了想,她还是充钱抽了一次,抽出了“交换生”的角色。
人物面板是这样的——
【姓名:纪安诺
年龄:18岁
智力:9
魅力:1(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总是不知不觉无视你)
声望:1(你是个籍籍无名的路人甲)
体力:6】
和上一张卡比起来。
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安诺看着魅力值后面的补充说明,暗自吐槽,还不知道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魅力值只有1么。
她记得学生会长齐安诺是魅力值9外加20%加成。
体验下来魅力值毫无疑问还是很重要的,魅力值高的角色简直众星捧月。
她本来对数值不太满意,担心进游戏后建模很丑。
转念一想,建模是自己捏的,大差差不到哪里去,这样的角色和上一张的反差较大,说不定真会有特别的体验。
于是姑且留下了。
只是在重开和回档纠结了下,还是先选择了回档。
上个周目打得又累又没好结局,玩家认为很明显是有个重要选择选错了。
在齐慕青来齐家接她的时候,理智已经告诉她不该一起走,但是她还是一起走了。
这显然是决定性的错误选择。
令她走向失败的分岔路口。
她应该选择和叶天星一起留在齐家的。
安诺扫了眼存档。
第一个存档还是在开篇学生会,第二个是和舒尤俐一起在学校机房,第三个是齐家那天晚上,第四个是在是不是要刺激任乐咏那天,第五个则是以防万一的空白。
她太容易纠结,感觉存档都不够用了。
稍作犹豫,她选择了在齐家的那个晚上。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
眼前亮起。
她坐在沙发上。
右手握着手机,听筒靠在耳朵。
左手则被叶天星紧紧抓住。
她微微怔忡。
她之前没有注意到,叶天星原来抓她抓得那么紧。
或许是因为上次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齐慕青说的话上的缘故。
听筒里传来清浅的呼吸。
安诺又想起齐慕青上周目最后时刻那些病态的眼神。
一时失神。
听筒里的齐慕青没有说话,叶天星却突然出声:“诺诺……”
她的声音迷茫而悠长,像是叹息。
安诺回过神来,她想起来了,之前的情节是齐慕青在电话里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她想自己也是为了齐慕青好,于是回复道:“姐姐,我不走。”
声音笃定。
齐慕青呼吸一窒,脱口而出:“为什么?为了叶天星?”
这么说完,齐慕青自己都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会这么说?
听起来就像是无理取闹的病态恋人。
安诺却有点习惯了,平静道:“不是的,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姐姐和妈妈,姐姐应该可以理解吧,就算侥幸逃出国,也只是逃跑而已,现在情况并没有糟到需要逃跑。”
并不是基于现实的情况。
齐慕青想,她只是希望和安诺一起离开而已。
想到安诺要在这里虚与委蛇,她就百爪挠心。
而此时的百爪挠心中又增加了某一种酸涩和苦闷,像是山雨欲来,闷热潮湿。
她抬眼望着车窗外摇晃的树影,只觉得黑影重重,如鬼影呼啸。
她很痛苦。
比来之前更痛苦。
心脏像被攥紧,她难以呼吸,只能将头抵在方向盘上,冷汗簌簌冒出。
她不明缘由,但过了一会儿想,可能是因为安诺拒绝了她。
不愿意和自己离开,是因为不信任自己么?
还是在她的心目中,自己是不值得托付的人?
等一下,为什么她想到了“托付”?
齐慕青攥紧胸前的衣服皱起眉头。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莫名其妙。
她抬头望向房间的二楼,听见安诺又说:“姐姐,你没事吧?我今晚不走真的是基于大局考虑,你不要想太多,我觉得你的压力好像太大了,要不要找心理咨询师看看?”
安诺暗自在心里叹气。
这是她上一周目就很想说的话。
齐慕青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疯了?”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她上一周目没敢说就是觉得会得到这样的回复。
没想到回档之后一切都没发生呢,还是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她深感委屈,软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时叶天星也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这当然是在对安诺说。
只不过齐慕青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她脱口而出:“你旁边那个能不能闭嘴。”
安诺闻言下意识捂住听筒望向叶天星。
叶天星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安诺露出抱歉的笑容,捂着手机扭头到另一边,道:“她对情况还不太了解呢,我当然不会听她的,我是基于自己的想法做出的判断。”
叶天星看见安诺不再看自己,瞥了眼窗外,嘴角微勾露出嘲讽的冷笑来。
她现在觉得自己比先前更讨厌齐慕青。
只是又下意识地觉得可能不应该表现得太明显。
她还记得安诺曾经说过——最喜欢姐姐。
不过这个“喜欢”应该是亲情,所以她不太担心。
毕竟安诺说她最近才知道真相。
而齐慕青嘛……呵呵。
叶天星的冷笑扩大了些,但在安诺将头转回来看她的时候又很快收起。
而齐慕青觉得话说到这,其实已经可以停止了。
理智上来讲她应该立刻驱车离开。
但一种不甘在心里如游魂般游荡,叶天星的声音更是叫她神经一跳,于是失控吐出一句:“你连到窗口来看看也不愿意?”
说完她皱眉。
听起来更怨妇了。
她抬手捏了捏鼻梁,不等安诺回复便道:“算了,我知道了。”
不过下一秒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看到二楼的窗帘晃动,虽然看不到人影,但安诺的声音很清晰地通过手机听筒传到耳边:“我在看你,我也……”
她停顿,看见叶天星在她身后。
仍旧紧紧抓着她的手。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眸中映出窗外的月光。
安诺硬着头皮继续道:“……也很纠结,只是目前还不适合打草惊蛇。”
齐慕青心里明明想算了,看见安诺拉开窗帘,说出这些话,却又情不自禁道:“如果不走的话,接下来你会很辛苦。”
安诺叹了口气:“你快走吧,再呆在这会被发现的,如果能成功度过眼下的危机,未来我们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不是么。”
齐慕青不说话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
好像每一下呼吸都伴随着胸膛的刺痛,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两行泪潸然而下。
她毫无疑问不正常。
会过来这里不正常。
会因为被拒绝而哭泣也不正常。
她的心中好像突然多了个冷酷的人格,严苛地分析着她的行为,冷漠地告诉她:快停止吧,你不正常。
泪水令她的视线模糊,但她的声音却平静无波起来:“好,那我走了。”
安诺道:“我看着你。”
看着么……
嘴唇抿起,不觉溢出苦笑。
如果要开车,就要放下手机。
她数次想要挂断,都不忍下手。
幸好安诺终于开口:“不打扰你开车了,那我挂了吧。”
电话被挂断了。
她又开始后悔,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还没有说。
她趴在方向盘恸哭,实在没有踩下油门的动力。
而安诺在二楼见车子一直没启动,也不禁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
她转头望向叶天星,见叶天星也直直望着她,忍不住想,上次叶天星说了什么来着?
正这么想着,听见叶天星道:“不要走。”
她见安诺面露思索欲言又止,以为对方是在纠结要不要下去,于是下意识如此开口。
这么说完之后她心里泛起一些惊讶来,因为她原本准备说的是“我支持你的选择”。
坐在沙发上听见齐慕青的那些话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构思着她要说些什么。
她的心中当然有万般不舍,但她又觉得她该说些体面的话,令安诺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但在开口之前,突然有个念头生起。
我会后悔。
那个念头像是疯狂生长的海藻一般,立刻遮天蔽日掩埋了大脑里的所有其他思绪。
会后悔会后悔会后悔。
满脑子只有这样的念头。
像是疯子的呓语刻满了整个大脑。
于是脱口而出。
并又收紧手指。
她看见安诺瞪大眼睛,随后微微皱眉,低头道:“疼。”
叶天星连忙松开了手。
她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冷汗,黏腻一片,羞惭地将手放在背后,偷偷用衣摆擦了擦。
而安诺转动手腕,有些疑惑地想,上次是这么说的么?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上次自己也没说这些话,叶天星的反应变得不一样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乐于在这会儿说点好话,便微笑道:“嗯,不走,把你带过来却自己走了,实在不合适。”
这么说完,她又拉开窗帘往下楼下。
黑色的商务车开起前灯,终于缓缓驶离。
她缓缓吐了口气,对叶天星道:“很晚了,该休息了。”
这么说着她又拿起手机,顺便看到了手腕上舒尤俐送的手表。
她还记得舒尤俐在今晚知道了真相,还准备给齐昶通风报信。
而这个手表上有对方的监听设备。
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有没有开始听。
这么想着,她先皱眉摘下手表握在手心,又拿起手机给舒尤俐发了条消息——
【你在干嘛?】
这么发完抬起头来,看见叶天星没有走,仍盯着她看。
她下意识露出微笑,道:“怎么了。”
叶天星耳朵发烫。
她本来想问——我们睡一起么?
但突然又想,如果问了的话,说不定刚好提醒安诺可以再给她准备一个房间。
而她当然想和安诺睡在一起。
第112章
:也是,你们一起长大。
窗边光线较暗,叶天星又逆光站着,安诺并没有太看清对方的表情。
她以为叶天星仍沉浸在刚才的事中,便攥着手表说了句:“别想太多,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就好,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手表吸引,拿着手表与叶天星擦身而过,很快到了卫生间里。
上次在怒火中直接摔了手表,所以也没有仔细观察,这次仔细看了看——果然也没找到问题在哪。
但这次她没摔了手表,洗手出来之后想找个盒子装起来。
在房间环视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在门口的礼物盒堆。
对了,这些是齐昶送的礼物。
说了要和叶天星一起拆的,最后也没有拆。
她难免想,上周目叶天星拆了这些礼物么?一个人拆的么?
想到这个场景,莫名升起怜惜来,回头望向叶天星,看见叶天星坐在床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半张脸刚好在灯光的阴影里,莫名显得寂寥。
不觉柔声开口:“要拆礼物么?”
叶天星猛地抬头,吓了一跳似的,半晌愣愣道:“啊,哦,嗯。”
安诺疑惑:“困了?要不先睡?”
叶天星摇头站起来,缓步走过来:“不用,去沙发上拆么?”
安诺闻言,先随手拿了个能装下手表的礼盒拆了。
拆开了一看,顿时乐了。
也是一块表。
和自己手上的是同一个品牌,只不过是另一款,白色的陶瓷腕带外面还圈了一圈玫瑰金的边,没有纯白的那么优雅,但更富贵。
她不禁笑了,心想这估计是齐昶助理的审美,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刚好把手上这只舒尤俐的表放进了包装盒,丝绒的礼盒最能隔绝声音,安诺又把它装回了最外面的礼物盒,用丝带扎紧。
她想这样一来监听的效果肯定没了,但仍不放心,放到了衣帽间柜子的最深处。
舒尤俐在这时回了消息——
【刚洗漱完,正准备睡了,诺诺,你在干嘛啊?】
安诺冷笑。
跟我装傻。
仔细回想了下,上次舒尤俐也是在激愤中透露出这件事来,正常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她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假千金的事。
不过今天自己没走,她也没有告诉齐昶的理由。
但转念一想,还是觉得担心。
这家伙是个疯子,不会现在已经说出去了吧?
刚才的对话她又听到了多少呢?
这么说来,刚才回档的时候没第一时间摘下手表,还真是疏忽了。
要再次回档么?
因为懒得回档犹豫了一下,安诺决定再试探一下。
她回复——【也没干什么,就和叶天星说说话】
舒尤俐在电话那头咬着大拇指指甲,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电脑上的某个程序。
她在安诺的手机上装了监听设备,但是因为电量有限,能监听的时间不长。
刚才她吩咐盯着齐家的人告诉她,有一辆车开到齐家,又自己开走了。
车里的人是齐慕青。
心里难免有些疑惑,她想现在大概是打开监听的时候。
但是戴上耳机,一片寂静。
奇怪,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明明还看见安诺戴着的。
百爪挠心,她皱着眉头回——【诺诺,我送你的手表你还喜欢么?】
安诺一看这话,当下有些了然。
估计前面的话没听到,是刚打开监听,发现听不到了吧。
她装傻——【怎么突然问起手表的事】
舒尤俐——【马上你的生日就到了,我在想你生日礼物的事,你喜欢手表么?】
安诺回——【还挺喜欢】
舒尤俐——【那现在戴着么?】
安诺暗想,图穷匕见啊,问得那么直接。
但转念又想,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知道了缘由,按舒尤俐的性格,会这么问也没什么奇怪。
对方本来就经常热情到显得咄咄逼人。
安诺回——【啊?洗澡的时候摘掉了啊】
她发完这句,听见叶天星叫她:“我把礼物都搬到沙发边上了。”
安诺从衣帽间出来,看见沙发边果然已经堆满了粉色的礼物盒。
叶天星有点纠结地看着她:“真的要拆么?”
安诺挑眉:“为什么不拆?齐昶送了你,你要是不收,他更不高兴。”
叶天星皱眉。
看着像在看安诺手里的表,心里其实在想,刚才安诺在干什么。
她记得对方摘下的那块表也和这块很像。
是不想和自己戴一样的表么?
她难免胡思乱想。
她很快就判断出自己在胡思乱想,只是还是介意,坐在沙发上玩着礼物的丝带。
安诺见对方神色有异,却以为对方还在纠结要不要收礼物的事,笑了笑,便拉起对方的手,把手表套在了她的手上。
冰凉的表带一接触手腕,叶天星就忍不住一个激灵。
随即惊讶抬起头来。
安诺抓着她的手,一脸认真地帮她把表扣了起来。
扣上之后,又拉起她的手展示,温声道:“会不会太宽松,要不要去一截表带?”
表带确实松了有一指。
叶天星看着安诺往表带与手腕的缝隙中插入了一指,又轻轻滑动,只觉手腕处一阵温热酥麻传遍全身,不禁脊背僵直。
她连忙低头,却又不舍得把手收回,磕磕巴巴道:“不、不会,挺好的,拆、拆礼物吧。”
安诺便把手收回坐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舒尤俐回复她——
【手表是防水的,可以不用摘的】
哈,果然应该是没听到。
安诺先没回,见叶天星已经又拆了一个礼盒。
里面是一瓶香水。
“哦这款香很甜。”安诺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香型?”
叶天星看了一眼放到一边:“不懂,没买过香水。”
安诺动作一顿,低头不语。
叶天星心想,大概是自己这句话又叫安诺愧疚了。
她的心底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如果愧疚能让安诺留在她身边的话,也没什么。
就好像早上在食堂,安诺给她买单的时候说:“我欠你的”。
如果真的欠的话。
就应该还吧?
那就不应该和别人走,应该要留在自己身边吧?
这个想法像是袅袅烟雾般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了大脑深处,如一个巨大的泡泡将她笼罩,她屏住呼吸,在这一瞬间觉得这实在是个绝妙的想法。
她盯着安诺,看着对方突然抬头,冲她露出微笑,然后接过了自己手上的香水。
这个动作戳破了那个隐形的泡泡,叫她回归了现实。
一直所受的教育叫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卑劣的想法。
而安诺打开香水瓶的盖子喷了两下香水,道:“本来也不是什么有难度的知识点,嗯,这瓶是花香调,单一花香,闻着是玫瑰。”
玫瑰的香味叫她想起齐慕青。
这个念头浅浅滑过,因为这瓶香水和齐慕青常用的除了同样有玫瑰香味之外也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这瓶的玫瑰香味中还带着点辛辣,香气很浓,一时叫人甚至有些发晕。
“……你喜欢么?”她把喷了一下香水的手腕举到叶天星的鼻尖,“香水喷到不同的人身上又可能呈现不同的味道,看似都是同一瓶香水,也可能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味道,这种差异也是香水的魅力所在吧。”
叶天星只见那皓白的手腕突然凑近,哪里还闻得到什么味道,连呼吸都不会了。
她胡乱点头:“嗯……嗯嗯。”
她很担心安诺要是还不把手拿开,她可能会舔上去。
这个念头非常羞耻,但确确实实产生在了她的大脑。
幸好安诺很快把手臂收回去了。
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安诺却又拉住她的手腕,在她的小臂内侧喷了一下,拉着自己的手凑到自己的鼻尖:“嗯,喷在你的身上,感觉各种气味都更清冽些呢……”
她话音未落,叶天星用了点力把手抽了回来。
叶天星觉得自己快疯了。
安诺只是做些普通的动作,可是她心脏跳得飞快,简直好像要爆炸。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借拆礼物稍坐远些。
安诺则在又拆了一个礼物后看了眼手机。
舒尤俐又发了消息过来——
【你和叶天星在聊什么?】
对方果然根本忍不住。
但既然还在问自己这种问题,想必这次应该是没有告诉齐昶。
安诺想着用聊天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这次便回复——
【我爸送了她很多礼物,我们在拆礼物】
【为什么齐叔叔要送她那么多礼物?】
【应该有他自己的原因吧,我也不太清楚,但确实态度很奇怪】
既然舒尤俐装傻,安诺决定也陪着她一起装傻。
她想装成不知道自己是假千金,这个伪装不止要骗过舒尤俐,还要骗过齐昶。
而舒尤俐看见这回复,人也真是傻了。
难道安诺不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吗?
哦,也许对方也和自己先前那样,以为叶天星只是私生女,而不是和她交换了身份?
那她现在应该觉得叶天星是她的姐妹?
想到这,舒尤俐觉得维持现状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是,还是有些事不得不防。
她回复——
【呵呵,齐叔叔人真好,但是那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么?叶天星应该睡别的房间吧?】
安诺这时才想到这个问题。
她看了眼叶天星。
对方也没提。
是没好意思提,还是觉得这不算一个问题?
想着这,安诺滑动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而看她一直在聊天的叶天星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和谁聊天?”
她努力装得云淡风轻。
安诺下意识道:“你要看么?”
说完心想,唉哟她也算是应激了。
她尴尬地看着叶天星,见叶天星一脸震惊,半晌,震惊变作迟疑,问道:“……能看?”
安诺:“……”
叶天星回过神来,她想安诺应该只是在开玩笑,讪笑着转移话题:“好像都拆完了,这些纸盒要扔门口去么?”
安诺道:“放着吧,明天会有人收拾的。”
叶天星便没继续刚才的话题,直接去浴室洗手了。
安诺看着满地狼藉,拿起手机没回复舒尤俐,而是点开了和齐慕青的聊天框——
【姐姐,晚安】
她本来想发“到家了么”,但转念一想,一来齐慕青回的也不一定是家,二来齐慕青也不一定会回复她。
果然,消息如石沉大海,并没有得到回复。
她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还得找芙洛拉从头开始攀攀关系。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应该会简单一点。
正想进聊天室,叶天星从洗完手出来了。
对方默不作声走到床边坐下,掀开被子钻进了左边的被窝。
安诺:“……”还挺自然。
对方是不知道还可以找别的房间睡?还是就想和自己睡在一起?
安诺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自恋,她感觉是后面一个。
她于是也默默去洗了手,从浴室出来时,便看见叶天星已经睡下。
被子拉高,盖住了整张脸,只漏出一片绸缎般的头发,被子隆起,像是一颗窄长的茧。
安诺便关了房间的主灯,只余下床头一条暖光的灯带。
她也钻进被窝,却没有躺下,靠在床头看着那漆黑的发丝,轻声问:“睡着了?”
好一会儿,被子里瓮声瓮气传出一声:“没。”
大概一边说话一边还在摇头,被面微微起伏,发丝摩擦枕面,沙沙作响。
像是埋在沙子里的小动物。
莫名叫人觉得有点可爱。
安诺忍不住笑道:“我刚在和舒尤俐聊天,她也在问我们在聊什么。”
叶天星闻言,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稍稍拉下被子,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来。
她低声问:“你怎么说?”
叶天星一想到和安诺在一张床上就浑身发烫。
她疑心自己的脸红得很厉害,于是被子把自己挡住,不想叫安诺发现,但她又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我说我们在拆礼物,齐昶送了你很多礼物。”
“那她岂不是会觉得很奇怪?”
“我想她应该已经有所猜测,她知道齐昶是什么样的人。”
叶天星陷入沉默。
半晌开口道:“也是,你们一起长大。”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充满嫉妒。
她也想参与安诺的过去。
第113章
:我需要你的帮助。
安诺有点听出叶天星的这句话似乎带着点若有似无的低落。
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不过还是出于安慰说了一句:“虽然一起长大,近来却发现不算特别了解对方。”
叶天星更感兴趣,把被子往下拉露出了耳朵:“怎么说?”
安诺笑了笑,没把手表里有监听设备的事说出来,只说:“她看起来很开朗,像是什么都不想,其实很敏感……想得很多。”
叶天星心里一紧。
要说心理敏感,她好像也挺敏感。
对安诺来说,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她试探着问:“你觉得太敏感,是不是不太好?”
安诺道:“也不是不好,只是当她把这种敏感放在你身上的时候,有时候会有些喘不过气。”
叶天星一时心情凝重。
转念一想,敌人的失败是自己的优势,敌人的错误自己也要学会避免。
她开口:“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安诺点头:“我想也是这样。”
她转头欣赏地看着叶天星,心想,总算不是每个角色都是控制狂。
如此一来,便看出暖黄灯光之中,对方的脸颊透出淡淡的血色,像是薄透的果皮包裹着熟透的樱桃果肉。
安诺道:“你是不是有点热,被子不用盖得那么严实吧?”
叶天星故作坦然拉下被子:“是有点热。”
很快翻身背对安诺以掩饰羞赧。
然而下一秒却感觉到脸颊被微凉的手指轻轻滑过。
她闻到浓郁的香味,是先前玫瑰味的香水和安诺的体香结合起来的味道。
和在自己身上不同,这香味在安诺身上像是光滑细腻的丝缎,熨帖而严丝合缝地包裹住自己。
她的意思是,这香味很有存在感,很浓郁,很魅惑且性感。
很难判断这感受是客观存在还是主观臆断,但叶天星确实觉得心脏像是要跳出喉咙。
她喘不过来气。
她听见安诺开口:“这是那时候——校庆那天留下的伤疤么。”
叶天星花了好几秒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点头,又想起那天晚上,从灯光下突然跑出来的少女,像是披着圣光的天使。
她将自己从发狂的叶龙手下解救。
她本来有些疑惑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安诺有了那么深的感情,此时却想,或许那时起,感情便随着时间不断加深。
她想起那天安诺的胳膊也受了伤,便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安诺道:“早就好了,我只是表皮擦伤而已。”
她用手指轻轻勾勒叶天星脸颊上浅浅的痕迹。
看上去也快消退了。
她心想,幸好可以回档,所以只留下了这个轻伤。
在这个故事里叶天星经常受伤。
很多还是重伤。
想到这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口气喷洒在叶天星的耳畔,却叫叶天星以为安诺是不喜欢自己的伤疤。
她忙道:“医生说了,这不是永久性的疤痕,再过几个月肯定就消退了。”
安诺轻笑:“那太好了,没有在那么漂亮的脸上留下疤痕。”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粉色的新长出来的皮肤,听见叶天星倒吸一口冷气。
她收回手:“怎么,还疼?”
叶天星摇头,又忍不住缩进被子,含混道:“没有,有点痒。”
不仅被轻抚的部位在痒。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好像都在痒。
她的大脑中出现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渴望,她希望安诺不要停下,就这样轻抚她的全身,再用些力,再用些更多的时间。
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陌生的冲动,像是雨后潮湿的雨林,水汽像烟雾笼罩。
她在被窝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困极,但贴着枕头的那一侧耳朵,却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如春雷一般敲击着鼓膜。
她感觉到安诺也躺下了。
很快床头的灯带也被关闭,房间陷入黑暗,叶天星攥紧拳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
她太紧张,太在意。
神经像是绷直的线,她毫无睡意。
偷偷睁开眼睛。
从安诺那边传来微弱的光。
对方显然没睡。
还在看手机。
……
安诺进入了聊天室。
这次很从容,根据经验发送了一句【有人么?】
她等了三分钟。
没人回复。
以至于她看了下时间,心想难道AI半夜还要睡觉不成?
在她开始怀疑是不是IP地址输错了的时候,月桂头像终于回复——
【你好,安诺?】
安诺这才松了口气。
芙洛拉还是像上次一样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刚才大概是网速不好吧。
她仍像上次一样很快指出了对方就是学校里诱导别人犯罪的罪犯。
对方再次承认,并表示愿意帮助自己。
但聊到这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安诺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快要睁不开眼睛。
安诺打下最后一句——
【我得好好考虑你的帮助是否会给我带来好的结局】
发完这句,她几乎闭上眼睛,于是把手机放在一边沉沉睡去。
而旁边看似很安静的叶天星,在过了许久之后翻了个身。
她还是没睡着。
……
第二天起床之后,连齐昶都发现叶天星没有睡好。
对方脚步虚扶眼部浮肿哈欠连天。
齐昶很快找到理由:“呵呵,突然碰到这种事,确实会很难睡好,诺诺,你要好好照顾天星,毕竟说不定之后……”
他露出收敛的笑容,好像想暂时保守这个秘密。
叶天星面无表情,心里却撇了撇嘴。
她睡不着还真和这件事无关。
只是听到齐昶叫安诺好好照顾自己,嘲讽的表情暂时被她压制,她偷偷瞟了安诺一眼,看见对方面带微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她有些佩服安诺。
随后又有点担心,这种来自齐昶的命令会叫安诺对自己产生恶感。
于是一起上车之后,叶天星忍不住靠近安诺低声道:“你不用照顾我。”
安诺微微挑眉,面露惊讶。
叶天星很快察觉这句话说得不太清楚,忙道:“也不是不照顾,就是……我的意思是……”
面对安诺,她自诩聪明的头脑就完全当机了。
变成了话都说不清楚的蠢货。
而下一秒,安诺抓住了她的手,靠在她的耳边,笑着低声道:“放心,就算照顾你,我也不是因为齐昶的话。”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在细细密密的痒中,叶天星心生感动。
她想安诺果然会理解自己。
她又听见安诺说:“等会儿我们一起下车吧。”
叶天星下意识拒绝:“这太高调。”
安诺温声道:“总会知道的,还不如先发制人,而且,我也需要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当然,你可能会觉得有点难受,有点尴尬,如果想拒绝也没关系。”
叶天星一愣:“你需要么……”
安诺点头,确定道:“嗯,我需要你的帮助。”
叶天星心头一热。
又想问,那句“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关系好”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么?
但转念又告诉自己,别太敏感,别太敏感。
如此想着她点头道:“好。”
安诺点头,又轻轻抓住叶天星的手:“可能会有很多人看你,不要紧张,我在你身边。”
干燥的温热的手掌,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
叶天星觉得对方抓住的不止是自己的手,还是自己的心脏。
晨光从车窗外洒落,纤细的手指被朦胧的阳光笼罩,像是梦中的场景。
这种梦幻感在来到校门口时戛然而止。
因为还未完全下车,她就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诧异目光。
还有如虫鸣般的窃窃私语。
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大致也能猜测出内容。
虽然已经预料过这个场景,安诺也给她做了心理建设,她还是感到难以克制的尴尬。
她望向安诺,看见安诺扶着车门向她伸出手。
“出来吧。”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令她的双眸澄澈透明,泛着淡淡的金色,温暖而明媚。
当她含笑看着自己时,叶天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她情不自禁抬起胳膊,想握住这双纤细修长的手,却突然有人横插过来,拍掉了她的手抓住了安诺的手腕。
叶天星:“……”
她望向来人。
果然是舒尤俐。
对方此刻勾着单边嘴角看着她,像是嘲讽般——不,应该就是嘲讽道:“你以为自己是公主么特优生,长脚了吧不是残疾人吧?”
叶天星怒火攻心,几乎想要下车打人。
但随即想起昨晚安诺说的话来。
舒尤俐叫她喘不过气。
再看安诺,果然微微蹙眉,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叶天星心中忽然有了某种优越感,她斜睨舒尤俐,自己下了车,却又很自然地走到了安诺的身边。
安诺果然冲她微笑,还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走吧,一起去教室。”
叶天星给了舒尤俐一个不屑的眼神。
舒尤俐只觉得怒火成燎原之势,令她气血上涌。
但随即她注意到了叶天星手腕上的同款手表,和安诺光秃秃的手腕。
好吧,这是更重要的事。
她压下怒火,不动声色靠在安诺身边,笑问道:“诺诺,你今天为什么没戴我送的表……”
她瞥了眼叶天星,道:“是不想和这个特优生戴同款么?要不我送你另一款吧?”
第114章
:她感觉自己又找到了打游戏的初心。
叶天星听见这话,目光忍不住凝滞了一下。
因为昨天晚上她也产生过这样的猜测。
脑海里产生过一个浅浅的念头,像是被橡皮擦擦过的铅笔痕迹一样浅。
那个念头就是安诺或许不想和她戴同款。
本来她已经调节好了,但此时被舒尤俐再次提到,心脏莫名又被刺痛了一回。
同时她有些恍然大悟地想,原来那块表是舒尤俐送的。
她装作没听见,却听到安诺道:“怎么可能,你那块表我洗澡摘下来了,就忘记戴上了而已。”
叶天星的眉头轻轻一挑。
她马上意识到这是一句谎话。
亲眼看着安诺把那块表仔细重新包装起来的自己,可以非常确定舒尤俐的那块表是安诺故意收起来的。
为什么要骗舒尤俐呢?
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疑惑,倒是令那一丝不安消失了。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舒尤俐(令人生厌)的面孔,看见对方微噘着嘴含糊道:“防水的啊,不用摘下来的……”
安诺扭头望向舒尤俐:“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手表只是饰品,我换一个饰品也很正常啊。”
安诺的脸上带着疑惑,舒尤俐的眼神却微微偏移。
如果不是紧盯着对方的脸,恐怕很难看出这种程度的表情变化。
通常这代表不自在。
但这表情只是一闪而过,舒尤俐很快嘟哝道:“我只是怕你不喜欢嘛……”
如此提了一嘴她便转移话题:“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你为什么后来没回我的消息?”
安诺微微皱眉,沉声道:“尤俐……”
这句话叫舒尤俐骤然噤声。
她意识到自己又太过咄咄逼人,大概叫安诺感受到了压力。
她只好再次换个话题:“今天早上第一节课好像和下午的课换了……”
这个话题也戛然而止。
因为安诺停下脚步,突然转头望向旁边。
一个高一学生正因为摔倒而在路边默默哭泣。
安诺挂着微笑上前,道:“需要我送你去校医院么?”
因为中间的人突然离开,舒尤俐和叶天星中间产生了一个空档。
这令两人视线相交。
下一秒叶天星看见舒尤俐眼神冰冷,双眸像是没有情感的玻璃球。
她的眼神像蛇一样扫过自己的全身,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
在上课之前,安诺做了三个任务。
她神清气爽来到教室坐下,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上一周目她花掉所有水晶抽卡之后,就进入了和齐慕青的那个副本。
结果再也没有任务入账,这令她一直非常空虚。
不管是水晶数量还是心理。
结果刚坐下就又跳出一个任务——
【新任务:宴此婧好像碰到了一些问题,需要玩家的帮助。】
安诺心想,突然有那么多任务做,好幸福。
但是因为老师已经进入教室,她没有着急去询问宴此婧,而是自己观察了一下。
她很快发现宴此婧似乎身体不适,一直趴在桌子上,而且皱着眉头。
于是下课铃声一响,安诺便用手指戳了戳宴此婧的肩膀。
她本来想问等对方回头后问问怎么了,却见对方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闷哼。
好像被打了一拳似的。
看来这次不是心理上的问题,而是生理上的。
她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我上课的时候就发现你不太舒服的样子。”
宴此婧回过头,脸色苍白:“早上晨练的时候摔伤了肩膀……下礼拜就是决赛。”
她眼神灰暗,一脸绝望。
这可真是大问题。
怪不得上周目对方没什么动静,原来立刻碰到了这样的事。
在想到对方本来就有心理上的debuff,安诺毫不怀疑这件事不解决的话,后续会很麻烦。
而且,鉴于学校还笼罩着邪恶AI的阴云,安诺还很怀疑这件事是否人为。
她低声问:“是你自己摔的么,还是……有人推你?”
宴此婧道:“是自己摔的,我、我不知怎么有点恍惚。”
她撒了谎。
她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恍惚。
因为昨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面安诺突然消失了,但所有人只告诉她,安诺只是出国学习。
那种恐慌又茫然的感受控制了她的大脑,令她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结果从看台踩空摔了下来。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肩膀。
疼痛立刻叫她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安诺皱起眉头:“所以你摔了之后立刻来上课了么,有没有去校医院看一下?”
宴此婧道:“看了,说是肌肉拉伤。”
安诺却还是站起来:“去外面医院仔细看看吧,以防万一。”
结果她一站起来,身后舒尤俐也站起来了。
对方立刻来到安诺的课桌旁边,积极道:“我也陪你们去医院吧。”
很显然,对方一直在偷听她们的对话。
安诺不确定要不要同意,旁边叶天星却也幽幽道:“我也一起去吧,我担心你不在的时候……来找我。”
叶天星没说出中间的人名,但安诺猜对方说的是“齐昶”。
这个担心不无道理,直击安诺的软肋。
她想同意叫叶天星一起去,那就不能拒绝舒尤俐。
因为叶天星能去她却不能去,很可能导致对方直接黑化。
或许更好的办法是叫别人送宴此婧去医院。
但这是个任务……
安诺只好道:“哈哈,好吧,那一起去,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对吧。”
她微笑环视四周,看见宴此婧表情惊诧,叶天星低头不语,舒尤俐面带不屑。
……也算朋友吧。
无论如何,这个理由勉强获得了老师的认可,当然或许起更大作用的是她们各自的家世。
她们得以请了一上午假离开学校,在医院拍了个片。
结果是骨裂。
虽然并不严重,但医生表示如果没有及时处理,虽然生活上不会有太大影响,但绝对会影响某些精细动作和剧烈运动时的灵活度。
在得知宴此婧是运动员后,医生庆幸道:“幸好你没有敷衍了事。”
宴此婧很震惊。
而安诺再次发出疑问:“真的是你自己摔的么?”
舒尤俐也吐槽:“校医院的是庸医么,肌肉拉伤和骨裂分不出来,我要举报要求校委会立刻换个校医。”
宴此婧此时也疑惑起来:“这么说起来,我有感觉到那里的地面似乎特别滑。”
安诺一脸凝重:“这件事一定要查一下……”
回学校后她们先去看了游泳馆的监控,一无所获后便派人去调查校医。
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简单商量后她们还是继续回教室上课。
只是在课间,安诺在卫生间的隔间打开了聊天室——
【又是你么?】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如果是你的话会没发现我们去查了监控么,宴此婧受伤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说实话,打这些话的时候,安诺有点兴奋。
她感觉自己又找到了打游戏的初心。
校园恋爱模拟器,当然是校园和恋爱缺一不可,先前恋爱的酸甜苦辣是尝了不少,但校园成分也太少了!
她有点怀念这波云诡谲的校园生活了。
芙洛拉很快回复——
【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似乎觉得我很厉害(我有些惊讶),但是如果你说的是和我有没有关的花,诚实地说,确实有关】
【你又蛊惑了谁?】
【这就涉及客户机密了,我不能透露,但我必须说,她也只是个有很多烦恼的可怜孩子而已】
【哦,看来是游泳部的学生】
【……】
芙洛拉不回复了。
接下来不管安诺发生么,对方都回一串省略号。
莫名叫人感觉到,它好像因为被套话产生了一些恼羞成怒。
但安诺想邪恶AI应该不会有那么人性化的情绪。
对方可能只是在表演一种有人性的模样而已。
但既然已经得不到回复,安诺便从卫生间的隔间出去了。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齐昶又派车来接叶天星了。
这次并没有太过高调,只说把车停在了路口,叶天星可以和安诺一起回家。
说实话,一个人的话叶天星完全不会考虑再去齐家。
但是和安诺……
她也刚好有一些事情想和安诺说。
她有些纠结,却听安诺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你妈妈,我是说,你养母,钱阿姨。”
叶天星一愣。
她有些羞愧,其实刚才她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而安诺道:“其实事情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我想钱阿姨会有些慌张,她现在失去了丈夫——当然,她丈夫是个恶棍,在监狱是最好的结局,但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女儿也突然不再完全属于自己,我很担心她会钻牛角尖……”
叶天星更羞愧了。
她想只有安诺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才能将事情考虑得如此细致。
而她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她沉浸在自己的种种思绪里,竟然将重要的人忘记了。
她诚恳问:“那我该怎么办。”
安诺道:“也许我们可以先去看看她,突然把这件事告诉她可能会把她吓到,循序渐进是个更好的主意……”
安诺瞥着她的新任务——
【新任务:钱英梅受到了一些关照,但她本人似乎不能接受……】
什么关照?
来到棚户区之后,安诺很快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钱英梅并不在棚户区的房间里。
在叶天星的惊慌中安诺一脸冷静地给齐昶打了电话,齐昶得意地笑着道:“我已经把钱女士送到专门的疗养院去了,那里的环境和医疗设施都是顶级,足以表示我的感谢。”
看见叶天星表情苍白,安诺只沉声问:“疗养院在哪?”
她可记得齐慕青曾经告诉她,叶天星的亲妈任乐咏,是进了疗养院之后很快失踪的。
第115章
:“我本来以为,这种事我会更有经验。”
齐昶顿了一下。
这个沉默叫安诺几乎以为齐昶是绑架了钱英梅,结果下一秒齐昶开口道:“疗养院在哪?”
他的声音稍稍远离了话筒,好像是在询问身边的人。
……原来他压根不知道疗养院的地址。
所以想来也不是蓄意绑架,更像是一种毫不在意但惺惺作态。
几秒后,齐昶有些不耐烦道:“我会叫助理联系你告诉你地址的,但是今晚你得回家——带上天星一起。”
安诺没再多说什么,只平静道:“我知道了。”
齐昶挂断了电话,安诺扭头望向叶天星:“你听到了……嗯。”
安诺没继续说下去。
从叶天星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对方必然是听到了。
她脸色苍白,眼周却发红,眼球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配合上漆黑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浮冰的深井。
脆弱,但又冰冷。
她开口:“我要先去疗养院。”
安诺道:“你不能。”
叶天星盯着她,双唇紧抿,碎发凌乱,显得倔强。
安诺叹了口气:“首先我还没收到助理给的地址,我怀疑他要等到晚上才给我,其次,现在触怒齐昶不是个很好的主意——”
她看见叶天星的眼中浮现出屈辱的怒火,伸出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轻轻揉捏摩挲,做出安抚的姿态来。
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肩膀开始放松,安诺才继续道:“至少先去疗养院看看情况,如果今晚齐昶心情好,明天刚好周六,我们去疗养院的行程会很顺利,反之,齐昶如果恼羞成怒,会横生不必要的阻碍。”
温热的手掌贴在肩膀,带来安诺的体温。
轻抚则令她稍稍放松。
于是被怒火充斥的大脑终于稍稍冷却,叶天星意识到安诺说的是对的。
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该触怒齐昶。
其实她有着这方面的经验。
刚进学校作为特优生被欺负的时候,她时常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因为越是反抗,越会激起兴趣。
养尊处优的小姐们很容易生气,有时只是抬头多了一个眼神,都会遭来一些更刁钻的欺负手段。
安诺完全是为她着想。
叶天星抬头,向安诺投以复杂的目光。
她记得安诺曾经问自己“你恨我么”,但现在叶天星想问对方这个问题。
自己的出现让安诺失去了一切,叶天星不认为对方心中毫无波澜。
其实从她的角度,她很难理解安诺为什么要这么做,跟齐慕青离开会叫她觉得是更好的主意,至少不需要在毫无亲情的父亲手下委曲求全。
但她不敢问出这个问题,因为她希望安诺能留下来,多余的发问若是叫对方改变了主意,叶天星会想杀了自己。
安诺看出对方眼神复杂,但她也没多问,她怕叶天星说出一些她都回答不出的问题。
比如”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之类的。
在不能回答“为了打新结局和抽卡”的情况下,她可能只能说“因为我的人品高洁”。
鉴于说出这种话太过于不要脸和羞耻,她也可能只能说“因为我喜欢你”。
咦?那么说来如果现在表白是不是会打出一个结局?
这个念头在脑袋里转了一圈,没有付诸行动。
因为她们上了车。
司机带她们前往某个非常难预约的高级餐厅,她们将在顶楼的包厢和齐昶共进晚餐。
安诺在车上偷偷告诫了叶天星许多主意事项。
大部分内容都是齐昶是个需要被讨好的大家长型人物。
“……你可以表现出一些对养母的思念,以显示你是个有孝心难忘养恩的人,但不能太过,因为齐昶一定会感到不舒服,他会觉得在你心目中自己的地位比不过钱阿姨。”
“……你不用说太多的话,因为齐昶会说很多,但是千万不要在表情上透露出不屑,如果可以的话稍稍表现出在倾听以及学到了什么的模样,会令他满意。”
“……如果便宜继母在的话,你可以不理她,齐昶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尊重继母的……”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下车的时候,安诺看见叶天星耳朵通红,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耳朵,轻笑一声:“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叶天星颤了一下,随即摇头,故作镇定:“只是有点痒。”
其实是非常痒。
在摇晃的车厢内,安诺贴得非常近,以至于有时嘴唇会触碰到她的耳廓。
像是用铅笔在纸上排线那样轻轻划过。
太轻太浅,叶天星甚至感知不到嘴唇该有的柔软湿润,但这令她更加蠢蠢欲动,渴望对方贴得更近,渴望感受对方嘴唇的温度。
但没有实现,于是那些痒堆积起来聚集到胸腔,又蔓延全身。
偏偏安诺说的又都是重要的话,叶天星忍着痒意努力记着,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下车是她又是失落又是松了口气,直到安诺捏上她的耳朵。
她不确定安诺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度。
她在心里暗想,如果安诺问了,她可以回答是因为吹到了冷风。
但是直到包厢安诺也没有问。
两人并肩走进包厢。
只看见齐昶。
……
齐昶的表现完全符合安诺的预料。
叶天星压抑着心里的怒火,表现出某种不失礼貌的冷淡。
她全程没说几句话,只在齐昶说出总结性发言时默默点头。
通过齐昶的表情,叶天星认为自己的表现还算叫他满意。
直到对方接到电话准备离开,才由安诺仿佛不在意般的说了一句:“我还没有收到疗养院的地址,说起来,明天是周六,我刚好可以陪天星去看看钱阿姨。”
齐昶摆了摆手,说:“你们自己安排。”
他走的时候撞到了桌上的餐刀,安诺看见餐刀清脆落地的声音,想起叶天星把餐刀插进齐昶脖子的画面。
那画面又爽又有点惊悚。
她忍不住望向叶天星,看见叶天星正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夜景。
绵延的灯火像是璀璨的宝石。
“原来真的更美一些……”叶天星突然这样开口。
因为卡册中有“叶天星的秘密基地”这张卡,安诺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曾经在对方的眼中,最美的夜景是从废弃大楼的顶楼望下去。
那是她的秘密基地。
安诺便忍不住道:“我觉得还是我们的共同回忆更美。”
叶天星一怔,却没有回头。
她怕此刻眼神太过露骨,叫安诺一眼就看出端倪来。
她在落地窗玻璃上看见安诺的倒影,不断变幻灯光颜色的电视塔正好落在对方倒影的脖子上,还是给对方戴上了一串华美的项链。
但对方比任何华美的项链都更好美。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她才回过头来,刚想说谢谢,却看见安诺把食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
于是剩下的餐食她们默默吃完,直到再起回到齐家,回到安诺的房间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安诺才道:“刚才吃饭我叫你不要说话,是怕齐昶在那里放了什么监控监听的设备,算是以防万一吧。”
此时她们又睡在一间房间同一张床上,叶天星上一秒还在隐隐窃喜,并暗自告诫自己今晚一定要好好睡着,下一秒就因为这句话打了个激灵。
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竟然还会这样,豪门比她想象中更加可怕。
她忍不住转头望向安诺,看见对方靠坐在床头,黑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
今天对方穿了件白色的睡裙,精致的少女风,领口打着细细的褶子和花边,灯光从她身后和脸侧打下来,她的面孔一般在阴影中,更显示出轮廓的精致。
气质优雅高洁,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小姐。
她看上去完全不生气,也完全不难过。
叶天星终于忍不住道:“我本来以为,这种事我会更有经验。”
安诺偏头看她,面露疑惑:“什么?”
叶天星道:“就是装顺从,讨别人开心。”
安诺笑了:“你还会讨别人开心?”
叶天星脸颊微热,她知道自己平时的表现确实不像。
难免有些羞恼道:“这跟我平时的表现没关系,只是我本以为像我这样的人更需要如此伪装,结果你如此熟练,就好像天天练习……”
说到这她语调变低。
她意识到这代表安诺这些年或许也过得不容易。
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心疼。
她想起第一天过来时,在安诺脸上看到的那一滴泪。
对方或许并非不在意,而是已经将痛苦收敛起来。
她再次产生了一种拥抱安诺的冲动。
她回想起昨晚的那个拥抱。
如果齐慕青没有打来电话,她们本可以拥抱更久。
但自己也许已经一时冲动将表白脱口而出。
她想这必然会收获拒绝。
而安诺可能会因此远离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安诺,看见安诺低着头,面色深沉,像在思索。
她于是偷偷往里面挪了挪,继续道:“……所以豪门的生活,也不是全是美好,不是么。”
安诺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原来你想到的是这。”
她本来以为叶天星的下一句话是——
那你平时是不是也是伪装出来的?
听起来非常适合接这一句啊。
她都存好档想好应该怎么回答了。
她会回答——“既是伪装,也是想做的事。”
就算是测谎师在这里也不能说她说的是谎话。
但是现在,她再去观察叶天星,便发现对方带着些微的羞涩和不安,还偷偷靠近了自己一些。
简直像是平时装高冷但冷不丁就睡在主人膝盖上的猫。
叶天星那么单纯么?
不,或许是对方滤镜太厚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又有些动容,为这全然的信赖。
面上温声道:“嗯,是的,其实有很多的辛苦。”
她看着对方已经近在咫尺的肩膀,主动靠过去,将头靠在了对方的肩上。
第116章
:“舒尤俐送你的手表,有问题吧?”
叶天星发现今晚她没有像昨天那么紧张。
但这是在安诺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之前。
当肩膀上多了个沉甸甸的重量的时候,她的大脑像是坏了的屏幕那样开始闪烁。
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动作,只闻到一阵香风袭到鼻尖,清新的草本味,像是雨后的树叶。
柔软的发丝蹭在她的耳垂、下巴和肩膀上,她感到又温暖又痒,像是小猫蹭着她的脖子。
然后她意识到是安诺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她的心脏像是煮沸的水壶一样开始噗通噗通的跳动,声音大到她自己都能听到。
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希望肩膀维持在一个能令安诺舒服靠着的弧度,并且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累。
只是手心沁出汗来,濡湿一片。
她捏住睡裤的一角,努力令呼吸不显得急促,但实际上她完全控制不住本能的反应。
她的心跳声也大到她怀疑安诺完全能听到。
而安诺确实听到了。
只是她当做没听到,安安静静呆了会儿,又抬起头来,心想:太瘦了,有点硌得慌。
不过她当然也不会说出如此大煞风景的话来,只是在瞥到叶天星猛地松了口气,又终于放松了肩膀后,道:“有的时候也只希望有个安心的人能安安静静地陪伴我一会儿,这样我就舒服很多。”
说出这句话之后她觉得这句话稍显刻意。
但是叶天星的滤镜够厚的话会刚刚好。
果然,叶天星开口道:“我能成为那个人么?”
安诺满意道:“你已经是了。”
……
叶天星这个晚上都很恍惚。
她虽然成功睡着了,但连梦都没办法连成完整的剧情。
醒来只记得断断续续都是安诺,有部分内容还比较香艳。
她的身体有一些她感到陌生的反应,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那大概就是情欲。
她难免有些羞耻和尴尬,一大早又冲了个澡之后才和安诺一起去楼下吃饭。
齐昶看起来有事,却还是急匆匆来过餐厅,对叶天星特意展现了一些“父爱”,又很快离开。
继母则还没有起床,听说对方昨晚有一场聚会持续到很晚。
“她以前是很有名的超模。”安诺给叶天星展示了继母的搜索百科,“现在则经营一家美容中心,说是这么说的,但她只有自己做医美的时候才过去。”
叶天星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她喝了口牛奶,安诺拿起纸巾帮她擦掉了嘴唇上的奶渍。
她又开始晕乎乎的。
随后她听见安诺对管家说:“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去,安排辆车。”
叶天星终于支棱起来,她意识到她们应该是要出发去疗养院。
想到母亲,她的心开始沉重,轻飘飘仿佛浮在半空的灵魂终于回归身体。
……
疗养院位于西郊,不属于城区的乡下,人烟稀少,可以看见大片的农田。
穿过农田便是一条两旁全是水杉的小路,驱车直行,便看见疗养院的正门。
安诺故意问司机:“从正门进去还要多久,没有其他的门么?”
司机道:“旁边就都是围墙和树了,只有这一个门,没关系,我们是可以开车进去的。”
这是属于齐家小姐的特权。
否则疗养院不让外来车辆进入。
她们一直坐车到了目的地的那幢洋楼前面才下车,很快有疗养院的护士来接她们,带她们上了六楼。
钱英梅在611。
当叶天星出现在钱英梅面前时,安诺立刻听到一声恸哭,这哭声是如此凄苦,令安诺都心生不忍,只好撇开脸去。
而钱英梅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她在哭声中含糊道:“早知道……就该叫你去过好日子……”
叶天星僵直在原地,沉默以对。
安诺心里颇有些着急,她以为叶天星会安慰钱英梅几句,实在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发。
但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
对方到底还是个刚成年的还没有接触过社会的学生,在怎么早慧,在突然面临那么大的改变和那么大的秘密的情况下,都是会茫然的。
她可能还想向母亲寻求真相,孰不知母亲也已经沉浸在痛苦之中。
安诺突然有点明白了。
在之前的周目也是如此,她开始会以为也许是齐昶阻止了母女俩的见面接触,导致两人无法及时沟通,才造成悲惨的结局。
但实际上,可能虽然齐昶什么也没做,骤然的巨大改变也会让两人出现误解。
安诺想这会令叶天星事后更痛苦,因为她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怪不得……
安诺瞥了眼系统面板。
一觉醒来跳出来的新任务是——
【新任务:叶天星似乎碰到了麻烦,她和她的养母之间似乎产生了很深的误会……】
人与人之间的误会总是那么容易产生,有时候只是因为一时情绪没有调整好。
就好像正常情况下,如果她不是玩家而是个十八岁的少女,齐慕青对她的担心就都非常合理,她在处理这件事上不会比叶天星更冷静。
而现在她只是能抽离出来,于是见此场景,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钱英梅,然后拍着对方瘦弱的后背道:“伯母,喝点水吧,别哭坏了身体。”
这么说完她抬头望向叶天星,冲对方使了个眼色。
叶天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慢吞吞移步到了钱英梅另一边坐下,她还是说不出话,但通过安诺的引导,缓缓抓住了钱英梅的手。
钱英梅的身体轻轻一颤。
而安诺在边上道:“伯母,天星也很不好受,我们也没想到齐……父亲会把你送到这,我父亲是很独断专行的人,他也没跟我们商量,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了疗养院的地址……说起来,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她声音轻缓,娓娓道来,令钱英梅的情绪渐渐稳定。
钱英梅道:“我的手机落在家里了,快没电了,我本来想充的,但是他们突然进来了,叫我把这件事完全忘了,后来我知道来的人是你的亲生父亲派来的,唉……天星,我真以为你只是别人不要的孩子,虽然叶龙说送你来的那人一看就很有钱,但我以为他们不想养了……”
安诺觉得再这样聊下去很可能要聊到舒洛嘉,连忙转移话题道:“昨天他们对你说了什么,你怎么情绪起伏那么大?”
钱英梅带着惊慌:“他们说我是偷来的孩子,说天星的父亲的权势大到我想象不出来,说我叫天星受了太多年的苦,说……说我不该做孩子的绊脚石……”
“你不会是绊脚石。”叶天星脱口而出。
在钱英梅转头望向她之后,叶天星一字一顿道:“你永远是我的妈妈。”
说出这句话后,她的双眸变得更加幽深,泪水像是波浪翻涌,终于从眼眶溢出。
而钱英梅更是泣不成声。
安诺默默站起来走出房间。
给她们母女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她本人则先绕着这里走了一圈,然后做电梯一层一层下楼。
每下一层她都出去绕一圈,终于在一楼又遇到带她们上楼的护士,对方热情问她:“齐小姐在找什么么?”
安诺腹诽,我在找任务呢。
她期待着地毯式搜索能叫她触发任务以增加剧情探索度。
结果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不过面上她带着微笑道:“只是随便溜达一下,这里的环境很好呢。”
“是的,咱们疗养院是市里首屈一指的……”护士一口气背了官网一篇介绍材料,最后期待地看着安诺道,“要不要去看看咱们院的娱乐设施?”
安诺点头:“可以啊。”
结果她绕着疗养院走了一圈,走得脚都酸了,一个任务都没触发。
果然学校之外的地方任务就是少。
安诺只好姑且先和这位姓洪的护士小姐交换了联系方式,算是没有一事无成。
一圈回来,叶天星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对方眼圈和鼻头都微红,不像从前那样冷漠如一座冰山,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安诺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歪头看她:“你还好么?”
叶天星道:“挺好的。”
安诺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没有变,但还是想知道她们都聊了什么,有没有发现把她偷偷送走的是舒洛嘉,便问:“都聊了些什么,心结打开了么?”
叶天星抬头望向安诺:“你觉得我有心结么?”
安诺点头:“你最开始进来什么都没说,我想你很痛苦。”
叶天星嘴唇蠕动,像是要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安诺的手机响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来,发现是舒尤俐的来电。
她接通,听见舒尤俐道:“我调查出了一些事,和校医有关,要不要出来一起聊聊?”
安诺反问:“叫上宴此婧和叶天星怎么样?”
舒尤俐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她好像调整好了情绪,但还是咬着牙根道:“宴此婧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叫上叶天星?”
安诺往旁边看了一眼,道:“因为叶天星现在就在我旁边。”
舒尤俐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妥协了,道:“当然可以,咱们可以一起吃中饭,我定了餐厅。”
安诺又道:“你请客么?”
舒尤俐尖叫:“我才不……”
话语戛然而止,又变得甜美:“没问题,我请客。”
情绪转折之激烈,也不知道在心里进行了怎么样的思想斗争。
于是交流好了时间,安诺挂了电话,看见立刻发来的餐厅地址,忍不住笑了下。
叶天星突然问她:“你为什么笑?”
安诺一愣。
她其实都没意识到。
现在她仔细去回想舒尤俐做的事,心里还是有些生气,但是不去仔细回想那些事,她又会觉得舒尤俐有些可爱。
这种感觉大概像是面对一个你养了许久的熊孩子,又气又是无奈。
她陷入沉思,不确定这是不是种斯德哥尔摩。
半晌她开口:“舒尤俐说请我们吃饭,感觉她有点生气,但是又不得不请。”
叶天星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也没什么好笑。
她的心里产生了某种危机感。
这和母亲告诉她的信息结合在一起,变成了对舒尤俐更多的戒备。
在母亲的描述里,送她过去的人很像舒洛嘉,那作为舒洛嘉的女儿,舒尤俐会至今不知道这件事么?
她思索了一下,说出了她早就很想说的一句话:“舒尤俐送你的手表,有问题吧?”
安诺惊讶抬头:“欸?为什么这么说?”
第117章
:怎么那么多人?
在等车过来的间隙,叶天星飞快而又冷静道——
“你明明是故意把表藏起来了,第二天却告诉舒尤俐只是因为洗澡摘下。”
“舒尤俐很急切地问你为什么没戴表,而你却以一种很平静的态度回应,而当你试图深入询问的时候,对方又转移了话题。”
“昨晚你说怕被监控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下手腕。”
安诺一愣:“我看了手腕么?我自己没意识到。”
叶天星闻言笃定道:“果然有问题。”
安诺这时恍然大悟笑起来:“我没看吧,你只是在套我的话。”
叶天星不动声色细细观察了下安诺的表情,觉得对方应该是没有生气。
于是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安诺便道:“你说得对,那手表有问题,舒尤俐放了监听设备。”
叶天星微微蹙眉,露出嫌恶的表情。
她想说这样的人还要一起吃饭么,但略有些犹豫,话没出口。
她想起舒尤俐是个不吝于将恶意和嫌弃表现出来的人,而自己应该更稳重些。
但安诺看出来了,道:“虽然我对舒尤俐说了要你一起去,但你不想去是可以不去的,我可以送你回家,或者再陪钱阿姨一会儿?”
叶天星摇头:“她睡了,我会一起去的。”
她想让安诺独自面对如此邪恶的舒尤俐,显然是个更坏的主意。
犹豫了一下又道:“我明天还可以来么?”
安诺道:“我想最近最好不要,但是过上两个礼拜,你就随时可以来了。”
“为什么?”叶天星先是疑问,随后自己很快接着道,“那个时候齐昶就开始对我失去兴趣了,不在意我在干什么了,是么?”
安诺道:“但是这两个礼拜他肯定会出幺蛾子……”
说到这句话,司机过来了。
两人上了车,先回齐家换了下衣服。
于是到聚餐的餐厅是就有些晚了,已经是下午两点。
一进包厢,见餐品已经上齐,但卖相完整,一筷子没动。
安诺道:“不是说你们可以先吃么?”
舒尤俐在看见安诺是眼睛一亮,但看见随后进来的叶天星,人又无力地缩回了椅子。
“……没胃口。”
但下一秒她又支棱起来。
包厢的桌子是张长方形的桌子,两个长边分别有两张座位。
现在她和宴此婧斜对角坐着,她希望安诺坐到她身边来。
她站起来向安诺招手,安诺就近坐下,就坐在她的旁边。
她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觉得自己坐在靠外面的一边是明智之举。
但随即一回头就看见对面坐下了叶天星。
她翻了个白眼,支着脸又扭头望向了安诺。
安诺笑看着她:“你准备就这样吃饭,脖子不会酸?”
舒尤俐本来想说“秀色可餐”,突然觉得这话稍显油腻,咽下去道:“哼,我就这么吃。”
她这会儿突然又想,其实和安诺面对面坐着可能才是更好的选择。
就像现在的宴此婧,不需要像她这样歪着头就能直视安诺。
心里难免升腾起不满的火焰。
她想,说到底还是,如果今晚这餐饭只有她和安诺,就完美了。
正这么想着,安诺招呼大家赶快吃饭,然后夹了一筷子鱼在宴此婧的碗里。
在场其余两人都像是被点了暂停键,目光凝滞了。
而宴此婧喜出望外道:“谢谢。”
安诺是无意识这么做的。
因为宴此婧伤的是右肩膀,医生为了防止她乱动,把她右边的肩膀连着胳膊都捆了起来,吊在了脖子上。
是很经典的断了胳膊的形象。
安诺一看便觉得对方行动挺困难,在这个游戏里她也是做惯了好人好事,于是夹了筷最难夹的鱼肉过去。
这么做完之后便感受到了左侧传来如有实质的两道目光。
交织在一起像是渔网一样把她网住了。
她都不敢回过头去看,连忙又夹了两筷子鱼,一人一块放在了她们的碗里。
“这个鱼看上去不错,大家多吃点。”
下一秒她的碗里也有了一块鱼肉。
舒尤俐笑看着她道:“你也吃啊诺诺……”
她这么说完,半晌幽幽道:“下一次可不可以先夹给我啊。”
安诺:“……”
连顺序也要讲究么!
而叶天星纠结了一下,就近夹了一块肉放在安诺的碗里。
剩下左手行动不便的宴此婧,用勺子把眼前最近的一块蘑菇舀到了安诺的碗里。
安诺只觉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心想,怎么突然竞争起来了?
而且竞争的事好无聊。
她忙开口:“谢谢,谢谢,我们还是自己吃自己的,时间也不早了,吃完赶快分享下消息。”
她连忙埋头吃饭,却听见舒尤俐对叶天星道:“你就这样住齐家去了啊,齐家有你的房间么?”
安诺心脏一紧,连忙抬头和叶天星交换了一下眼神。
却见叶天星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又很快放下,像是不耐烦般道:“和你有关系么。”
安诺松了口气,暗想:幸好叶天星没有直接说她们睡一个房间。
如果这么说了,她毫不怀疑舒尤俐又要发疯。
幸好叶天星聪明又有理智。
她递给叶天星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叶天星察觉到了,心里难免有些得意。
知道了舒尤俐装监听器的事,叶天星便知晓了对方看似直爽明朗的外表下其实是个疯子。
疯子一旦疯起来是很难处理的,最好还是从源头压制一下。
她显然和安诺心灵想通。
另外两人坐在距离安诺更近的位置又怎么样呢,她们和安诺不会有心灵上的共鸣。
而在信息上出于完全弱势的宴此婧终于后知后觉:“传言是真的么?”
安诺抬头问:“已经有传言了?”
宴此婧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是听游泳部的后辈们讲起来的,她们说……嗯……”
安诺饶有兴致道:“说来听听,我大概可以想象。”
宴此婧抬头,见向来口无遮拦的舒尤俐扒着饭当做没听见这事,叶天星则专心致志地正在把贝壳上的贝柱割下来,仿佛在认真做什么精密化学实验。
显然她们都不想搭腔这个话题。
宴此婧顿时有点后悔自己主动提了这个话题,但提都提了,安诺还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看,她只好继续道:“……说叶天星是齐家的私生女。”
舒尤俐在这时搭腔:“啊?真的么?”
宴此婧:“……”
安诺似笑非笑看了舒尤俐一眼,对宴此婧道:“这传言是真的。”
宴此婧闭上嘴巴。
多说多错,她不敢说别的了。
但这样一来,餐桌上顿时安静了许多。
刚才那叫人尴尬的竞争氛围一扫而空,安诺得以安静地吃完饭,然后擦了擦嘴问舒尤俐:“说吧,你查出了什么。”
舒尤俐从拿出一份文件来:“咱们学校骨伤科的校医姓刘,我简单查了下她,发现她的征信一塌糊涂,她不仅欠了银行一大笔钱,还在各种贷款公司贷了不少钱,这只是眼下能查出来的算正规的贷款,各种小额网贷,就不好说了。”
安诺接过来扫了眼,道:“咱们学校这样的人也收?”
舒尤俐道:“她三年前进的学校,这些钱都是这三年欠的。”
安诺有点惊讶:“几百万呢,她干了什么,赌博么?”
舒尤俐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叶天星想到赌博就忍不住皱眉。
这是想到了叶龙。
但她还是沉吟道:“你觉得她可能是为了还钱,接受了某人的指使来做这件事么?”
舒尤俐摊手:“很有可能啊。”
安诺道:“所以这几天她有巨额进账么?”
舒尤俐还是摊手:“这还没查出来啊。”
叶天星忍不嘲讽:“这是查了一半就等不及来邀功了。”
舒尤俐眼神一暗,正要讽刺回去,说句“那请问这位私生女你查出什么了”,突然眼波一转,假笑道:“等消息总是要时间的,要不诺诺今晚到我家去,有消息了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你。”
安诺摸着下巴沉思。
要说急,她是挺急的。
毕竟帮宴此婧的那个任务现在才完成了三分之一,显然是要把事情调查出来才算完成。
只是去舒尤俐家嘛,那也大可不必。
她沉思,是在想要怎么说才能委婉拒绝,宴此婧见状,却忙道:“这是我的事,要是不嫌弃,可以一起去我家啊。”
她察觉到氛围不对劲。
在意识到单独邀请安诺不可能成真后,决定全包圆了。
想到这突然想,舒尤俐突然请她们所有人吃饭,不会也是这个想法吧?
她看看舒尤俐又看看叶天星,觉得强有力的情敌确实有些太多了。
安诺呼吸一窒。
她想起宴此婧家和薛宁家是一个小区。
齐慕青会住在家里么?还是住在酒店?
想必大概率还是住在酒店。
而舒尤俐本不满宴此婧突然搭话,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样一来至少安诺不会和叶天星单独呆在一起。
情敌的失败就是我的胜利。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舒尤俐道:“可以啊,偶尔在同学家过夜,也是很正常的事。”
宴此婧点头:“嗯嗯,李姨可能也查出点什么,晚上回去刚好可以商量一下,对了安诺,李姨也很想你呢。”
叶天星暗道不妙,想拿齐昶做个借口,却发现因为和安诺坐得太远,她很难说点悄悄话。
而在舒尤俐和宴此婧面前提齐昶,她又莫名有些羞耻。
犹豫了几秒的功夫,便听安诺轻叹了口气道:“确实,应该没关系,也不会显得太刻意,父亲也会同意的。”
叶天星想安诺的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在和她说。
果然,安诺给齐昶打了电话,谈及今晚会和叶天星一起住在宴家,齐昶高兴道:“挺好呢,你可以带着她一起交一些体面的朋友。”
显然对方不认为叶天星从前能交到什么好的朋友。
如此定下了行程,四人吃完饭又逛了会儿街,便一起坐车前往宴家。
只是四人到了车前,又是暗潮涌动,没人先上车。
安诺见状,一马当先进了副驾驶座。
其他人见状,便偃旗息鼓,一起坐在了后面。
刚进小区,安诺看见一辆熟悉的车与她擦身而过。
白色的宾利,是齐慕青平时出行常开的一辆。
安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却见本来超车的宾利突然慢下车速,夜色中她们并行了一会儿。
安诺犹豫了会儿,降下车窗。
她想打个招呼总没什么。
那天之后,齐慕青都没回她的消息。
她趴在车窗上招手,齐慕青也降下车窗,却皱着眉头往后瞟了一眼。
因为安诺所在的车的后车窗也降下来了。
冷风中,她看见三个脑袋挤在一起盯着她看。
很诡异……
而且——
怎么那么多人?
她的心虽然还是会因为看见安诺而绞痛不已。
此刻还是因这个场景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第118章
:她的秘密太多了。
安诺此时也注意到身后三人在互相推搡。
“你别挤我……”
“你过去点……”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齐慕青……”
安诺回头瞟了一眼,看见三个人叠在一起,像是沙丁鱼罐头里的鱼。
她半是调侃半是感慨:“这样一看你们关系还挺好嘞。”
三人顿时像是同极的电池般弹射开去。
只留在最旁边的叶天星还可以靠着玻璃窗,看似矜持地看着外面。
说话的功夫齐慕青的车已经到了目的地停了。
她们则拐向更深处,过了一会儿驶进了宴家的车库。
车一停后面三人便连忙下了车,安诺施施然下车,见天色已经黑了,李姨迎上前来,叫人帮她们把包和外套都拿进去。
宴此婧问她们在等消息的过程中想做些什么。
舒尤俐道:“打游戏?”
叶天星道:“做作业。”
安诺看她们,觉得既然是自己把她们聚集起来的,那自己好像有义务来想个打发时间的活动。
她犹豫开口:“玩点多人游戏怎么样?当然自愿为主,不想玩的可以做自己的事。”
“什么游戏?”宴此婧问。
“成语接龙?”
安诺一开口,便发现迎接自己的是一片沉默。
看起来没人想玩这个游戏。
她干咳两声,道:“打牌吧,德州?斗地主也行。”
沉默两秒,舒尤俐和宴此婧都举手同意。
叶天星开口:“我不会。”
舒尤俐立刻发出嘲讽:“这都不会,书呆子还是去旁边做题吧。”
安诺见叶天星有参与的兴趣,道:“那就德州,其实很简单,玩两把就会了,我们先不算输赢,试两把。”
宴此婧拿来了牌和筹码,四人试了两把,叶天星点头:“嗯,会了。”
这两把都是舒尤俐赢,舒尤俐笑道:“那正式开始,总要有些彩头,赌钱总是不好,我们赌点别的?”
安诺问:“赌什么?”
舒尤俐道:“赢的那个人就是国王,指定某人进行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至于真心话和大冒险的内容嘛……我们每人写三条真心话和三条大冒险,到时候国王抽。”
安诺瞄了眼另外两人,见她们没意见,便道:“行。”
便叫人又拿来纸笔和一个抽签桶。
看见真的有抽签桶的时候,安诺忍不住对宴此婧道:“你家什么都有啊。”
舒尤俐立马接道:“其实是私底下玩得比较花吧?”
宴此婧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有时候压力大,就喜欢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四人去写自己的真心话和大冒险。
安诺其实想不出来,思来想去偷偷拿出手机来搜索。
最后写下三条真心话——
1、你在一个荒岛上,只能带三样东西,你会选择带什么呢?
2、说出一件你不敢告诉父母的事情。
3、你的梦想是什么?
三条大冒险是——
1、给你右边的人做肩颈按摩一分钟。
2、让在场的人在你的脸上画画。
3、唱听歌软件上最近听的一首歌。
她写完,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创意,但内容都还不算离谱,折叠起来扔进了抽签桶里。
抬头见另外三人都没有写好,宴此婧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叶天星撑着下巴缓缓下笔,只有舒尤俐面带笑容,落笔流畅。
正想着要不要偷偷去看一眼,手机震动,安诺收到来自陌生电话的短信——
【你们这么多人在干什么?】
安诺嘴角一勾。
她一看内容就猜到是谁。
肯定是刚才看见她们过来的齐慕青。
她回复——
【德州,你要来玩么,你现在偷偷过来,我去后门接你,肯定没人看到】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另外三人也都写好了,她主要观察了下舒尤俐,见对方嘴角微勾,似乎带着得意的笑容。
……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顿时有点后悔,心想还不如直接在小程序上搜“真心话大冒险”。
但是现在写都写了,只好先试试看。
第一句很快开始。
舒尤俐发牌,心情愉悦道:“我觉得今天运气不错,第三把肯定还是我赢。”
安诺眉头一跳,看了眼自己的底牌,心想行吧游戏结束了。
这什么烂牌。
硬着头皮跟了一轮,便直接弃了牌,宴此婧又跟了一轮也弃了,只剩下舒尤俐和叶天星针锋相对。
舒尤俐扬眉笑道:“你确定要跟?”
叶天星淡淡道:“有问题么?只有出千的人才觉得自己一定赢吧。”
舒尤俐并不生气,笑眯眯道:“不要因为自己输了就进行道德污蔑。”
叶天星只是加注。
安诺发现叶天星很适合玩这个游戏,因为她表情不会变。
两人比拼到最后亮了底牌。
叶天星是同花,但舒尤俐是葫芦。
舒尤俐收掉筹码,笑道:“自信需要有本钱,懂么?”
她挑衅地盯着叶天星,叶天星理牌,只当没看到。
安诺看了眼舒尤俐,她也怀疑舒尤俐出千。
这不是输了进行道德污蔑,而是单纯不相信舒尤俐有道德。
舒尤俐见叶天星不理会她的挑衅,便开口:“就你吧叶天星。”
真心话和大冒险都混在了一个抽签桶里,叶天星抽了一张,展开来看。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有人默默暗恋你,你知道后会动心么?
显然写的人不希望被猜到是谁写下的这张纸条才将字写那么丑。
安诺在写的时候也进行过这种程度的伪装。
叶天星冷淡道:“我只会喜欢我喜欢的人。”
舒尤俐微微皱起鼻子,在发现是这个问题的时候看了眼安诺。
她心想,早知道就叫安诺回答这个问题,她想知道对方的答案。
下次不能这么冲动,把机会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下一轮开始,叶天星道:“接下来每一轮结束换个人发牌。”
舒尤俐闻言嗤笑一声,把牌递给了她。
安诺这轮看了眼底牌,觉得还是很烂,但发到第四张,想着反正最后也就是赢的那个人做国王,筹码没什么意义,就没有弃牌。
舒尤俐却突然出声:“筹码也要有它的价值吧,要不然,最后筹码最多的人,可以指定筹码最少的人做一件事怎么样?当然,不违反法律和道德。”
安诺还在犹豫,宴此婧和叶天星都点了头。
她在心里感慨青春期孩子就是冲动,也只好点了头。
只是这样一来筹码就有意义了,安诺看了眼自己的一对K,想了想跟到了最后。
四人这次都跟到最后,翻开一看,都不算好牌,最好的是宴此婧,是组三条。
发现自己赢了之后她瞟了眼安诺,安诺暗道不妙,果然对方道:“安诺试试吧。”
安诺抽了一张。
拿出纸条的那一瞬间她便觉得熟悉,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自己写的——
给你右边的人做肩颈按摩一分钟。
一看见这条,宴此婧一愣,脸上微红,道:“这不是我写的。”
安诺右边的人就是她。
安诺有点尴尬,这条是她实在想不出来网上抄来的,当时所有人都在写自己的条子,也还没决定玩游戏的顺序,她右边的人还不是宴此婧。
舒尤俐看了,倒吸一口冷气,眼角都跳动了一下。
叶天星看了,则默默望向安诺。
宴此婧说不是她写的,舒尤俐要是写了这条肯定会坐到安诺旁边去。
既然也不是自己写的,那就是安诺写的了。
安诺只当没看到叶天星的眼神,望向宴此婧道:“可是你肩膀受伤了,不然我就帮你按按左边肩膀和手臂吧。”
宴此婧点头,耳朵尖发烫。
幸好头发把耳朵挡住了。
安诺走到她身后,她闻到一阵馨香,像是柔软的云朵一般将她笼罩,指尖轻柔隔着衣服按压身体,叫她几乎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还未回过神来便听见舒尤俐道:“好了一分钟到了。”
她在心里叹气。
一分钟好快。
但因此突然有了想获胜的冲动。
下一把她投入很多,但胜利的人是安诺。
安诺看着自己手上的同花,觉得自己总算是好运了一把,但选谁的时候差点又选择困难,只好偷偷在心里点兵点将,最后指了下舒尤俐:“就你吧。”
舒尤俐一脸期待:“我想抽到你刚才抽到的那张。”
因为安诺在她的右边。
安诺没法给她按摩,她可以给安诺按摩啊。
对方的期待表现得太过于直白,叫安诺苦笑了一下。
宴此婧用力摇了下抽签桶,令里面的纸条打乱。
舒尤俐抽了出来——
在全场任一人脸上留下一个唇印。
安诺眼角一跳。
谁写的?
舒尤俐却露出笑容,爽朗道:“我先涂点唇膏。”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想在谁的脸上留下唇印。
宴此婧脸上顿时难掩慌乱,道:“唇、唇印是可以画上去的,不一定是亲上去吧。”
叶天星也支持:“没错,应该是画上去。”
舒尤俐道:“留下唇印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懂?留下!”
“留下可以画。”叶天星坚持。
宴此婧默默挪到安诺的面前,沉声道:“不然就作废重新抽一张。”
舒尤俐挑眉冷笑:“你们什么素质,有游戏精神么,亏你还是个运动员,怎么,要是金牌被人拿了你拦着裁判不发奖牌么?”
眼看着要吵起来,安诺揉着脑袋道:“不对吧,应该由国王指定,被惩罚的人自己任选一人,那还算什么惩罚?”
宴此婧一愣,望向安诺。
叶天星也眸光微转,半晌,微微蹙眉:“……你想指定?”
安诺道:“嗯,刚才谁牌最小?”
叶天星脸色一沉。
她牌最小。
舒尤俐也呆住,半晌撅起嘴来,委屈道:“诺诺,你你不能这样……”
安诺冷哼:“游戏精神,我是国王。”
舒尤俐拿出唇膏来,这次毫不犹豫,还提前用纸擦了下自己的唇膏,然后在叶天星的额头上胡乱画了个圈,算是唇印。
这次的惩罚显然令她相当萎靡,直到下一把她获得胜利。
看来她不是出千,是真的运气好。
她笑眯眯指定安诺,看着安诺抽出一张——
给最近给你发消息的人打电话并说一个你的秘密。
她一愣。
最近给她发消息的人……
好像是齐慕青。
她拿出手机。
另外三人凑过来,看是个陌生号码,正有些疑惑,看见安诺拨通了这个号码。
铃声却在身后的门外响起。
李姨刚好敲门,道:“小姐,齐慕青小姐来了。”
四人齐刷刷回头,看见门打开,齐慕青举着手机挑眉问:“你们干嘛?”
安诺道:“好吧,我要说一个秘密……”
她的秘密太多了。
但属于齐安诺的秘密不多。
好半天她举目四顾道:“等下,我要说秘密的话,说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就行了吧,难道你们也能听?”
第119章
:“最后一把。”
听筒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像是在耳边撩动琴弦。
从前天夜里开始便游荡在头顶的灵魂在看见熟悉面孔的那一刻终于回归躯体。
她结束了某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目光落在人群的中心。
少女穿着一袭白裙,头发挽起,眉目精致如画,清纯圣洁,脸上好像带着一些惊讶。
齐慕青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牌,抽签桶,还有旁边起哄的人。
舒尤俐正说:“没说不能听啊,那就是能听。”
她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
德州。
真心话大冒险。
她一边在心里感慨真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一边看着安诺的脸,感觉到动荡不已的心终于慢慢平静。
她果然还是不想放弃。
只是之前太急切了,以至于钻了牛角尖。
她不一定要把安诺带走,安诺留在这里,她们也不是完全没了相处的机会。
只是最好要避着齐昶而已。
安诺一本正经道:“纸条上没说要告诉所有人哦,所以说最开始就应该写清楚嘛。”
宴此婧闻言目光微移,半晌道:“确实没写清楚,那就只告诉打电话的人吧,但是打电话的人要告诉我们算不算秘密。”
叶天星点头:“也行。”
舒尤俐闻言,便发觉这下仿佛只剩自己在跟安诺胡搅蛮缠。
这显然很不利于她在安诺心目中的形象塑造。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也太狡猾了吧,在这里装好人。”
叶天星瞥她:“本来就是好人是不需要装的。”
安诺怕她们反悔,连忙站起来走远了些,然后捂住听筒轻声道:“嗯……秘密就是,高一那次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是装的,是希望姐姐能回来看我。”
虽然在一个房间里,但或许是为了达成“打电话说秘密”这个要求,安诺站在距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齐慕青只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在那个晚上之后,她其实有点害怕接电话。
或许是因为在电话里最终得到了拒绝,她甚至没有看到安诺的表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连看到手机都感到烦躁。
接打电话更是叫她有种喉咙被掐紧的窒息感。
直到此刻,听筒里传来安诺的声音,而她也看到安诺的面孔。
对方的面容在明亮的灯光下像是白瓷捏成,嘴巴一张一合,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点恳求。
她突然放松下来。
安诺还在这里。
没有什么变化。
她开口:“我当时就猜到了,这不能算什么秘密。”
安诺压低声音:“哎呀,只是大冒险而已,求你了,你就算是个秘密吧,我这一时也想不出来啊。”
她声音放软,带着鼻音,显然是在撒娇,勾的人耳朵痒。
齐慕青似笑非笑:“那算你欠我一个秘密。”
安诺道:“行。”
她想先把现在糊弄过去再说。
安诺挂了电话。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也把电话挂断,道:“嗯,说了。”
舒尤俐瞥她:“你怎么会过来?”
她现在知道知道齐慕青那天晚上过去过。
她想不管安诺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齐慕青很大概率应该知道安诺不是她的亲妹妹。
过去那些以为只是姐妹之间关系好的举动顿时变得很可疑。
她有些警惕,又担心自己多想会被安诺讨厌,于是努力令语气显得克制。
但当她的目光在齐慕青和安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齐慕青深沉的眸光上时,她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情绪。
克制的痛苦。
隐藏的欢欣。
她心里的另外一个自己作为旁观者冷冷地观察起齐慕青的表情,认为自己的警惕绝对是有必要的。
虽然齐慕青很快掩饰起来,令自己显得漫不经心。
“小区里不是看见你们了么,你们也看见我了吧,那么多人,我有点好奇很正常吧。”
齐慕青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垂眸扫了眼桌子,道:“你们就为了玩牌聚集在一起?”
安诺道:“那倒不是……”
她把宴此婧在学校里受到攻击的事说了,齐慕青挑眉道:“这么恶劣的事件,没想过报告给学校?”
安诺干咳两声。
还真没想过。
游戏难道不得自己找线索?
舒尤俐却道:“我用的就是学校的渠道啊,我们查不出来,学校也查不出来吧,学校也不会希望报警的,校委会最怕这种事闹大。”
齐慕青挑眉:“也是,那现在查到什么了?”
舒尤俐拿出手机来,把校医欠贷的事说了,正说着,收到了新的邮件。
舒尤俐翻了一下,摊手道:“查不出来什么大额转账,但校医确实在陆陆续续还款。”
齐慕青笑道:“人家就算转账肯定也用不记名账户,更何况,既然是学校里每天能接触的人,说不定给的是现金。”
安诺恍然:“确实。”
舒尤俐发觉齐慕青这三言两语,算是把她的调查方向完全否决了,心里老大不高兴,冷哼道:“那你觉得还能怎么查?”
齐慕青胳膊抵着椅子扶手,支着下巴道:“这事哪至于铺那么开,内部解决还容易点,游泳部没熟一点的人么,去打听一下谁和这校医走得近,谁最近和宴此婧有利益相关——简单来说,你挡了谁的路……”
宴此婧低头沉思,半晌道:“可能人数有点多……”
齐慕青嗤笑一声:“我知道你是天才运动员,多的是嫉妒你的,但是你来那么久了,该出事也早出事了,最近肯定有别的契机。”
宴此婧一愣,道:“一月份是有场比赛刚结束,我拿了金牌,部里另外一个人拿了第四。”
齐慕青道:“那就是没你她本来能拿铜牌,她叫什么?要重点查查。”
转而又道:“或者你演演戏,假装这次摔得特别严重,怕是好不了了,看看谁最殷勤来关心你,罪犯总会返回犯罪现场,这个道理知道么,叫你受伤的人,肯定想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
宴此婧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
齐慕青又道:“我也可以通过别的途径查一查,学校里有这种事,总归是不安心……”
她突然想到了安诺说的那个在学校里教唆犯罪的变态。
那是查了很久都没什么线索的人,齐慕青现在隐约怀疑,对方可能和舒家有关。
她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也和这个变态有关,下意识瞟了眼舒尤俐。
舒尤俐察觉大这个眼神,假笑道:“果然年纪大一点,经验就丰富一点。”
她其实本来想说“阴险一点”,瞟了眼安诺,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心里对齐慕青更加警惕。
齐慕青听出舒尤俐在用年龄进行攻击,轻飘飘道:“加油,努力活到我这个年纪。”
舒尤俐一愣,正要拍桌而已,安诺按住她的手道:“我们继续玩牌吧?姐姐,你也一起?”
手一被安诺握住,心里那股气也就立刻消了。
舒尤俐双眸发亮地看着安诺,看见安诺瞟她一眼,道:“理一下牌。”
舒尤俐:“……哦。”
有了齐慕青的加入,牌局就更复杂了些。
齐慕青显然更熟练些,第一把便骗过众人以一把烂牌获得了胜利。
她笑眯眯巡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叶天星的脸上。
“就你吧。”她盯着叶天星说。
虽然进来开始就一直和舒尤俐互喷垃圾话。
但齐慕青现在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安诺那天晚上没有和自己离开。
虽然安诺说是为了自己,但齐慕青总还是认为与叶天星多少有些关系。
在她看来,安诺对叶天星很不一般。
叶天星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姐姐”,从抽签桶随手抽了一张出来——
对着国王撒娇直到国王满意。
她愣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舒尤俐见她发呆,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写的我写的。”
齐慕青抿嘴不语,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写着“晦气”。
叶天星冷着脸道:“我选惩罚。”
宴此婧一愣:“我们有惩罚么?”
安诺摇头:“没定过吧。”
但她知道叶天星不可能想跟齐慕青撒娇,齐慕青也不会想叶天星对她撒娇,连忙圆场道:“那现在想一个吧,喝酒么?还是别的?”
舒尤俐不满,但又不敢反驳安诺,嘟囔道:“玩不起的人真多。”
叶天星道:“喝酒可以。”
于是叫李姨开了一瓶红酒,倒了半杯喝了。
接下来又玩了几把,大多数时候要不是舒尤俐赢要不就是齐慕青赢。
安诺和宴此婧也赢了两把,只有叶天星输个不停。
叫舒尤俐忍不住嘲讽:“果然书呆子还是比较适合去做卷子吧?”
叶天星闭口不言,脸颊酡红一片。
她又回避了两次真心话大冒险,一次是“给好友列表的所有人发一张自拍”,还有一次是“说出一件你不敢告诉父母的事情”。
安诺也抽中了一次“向国王撒娇”,当时的国王又是齐慕青。
安诺夹着嗓子叫了声“姐姐~”,便看见齐慕青目光幽深,像是能看到她的心里。
她便胡乱道:“让让我嘛,不要总是赢我了。”
她自己觉得自己说的怪恶心,用笑掩饰尴尬,却发现全场其他人一个都没笑。
连舒尤俐都神情严肃地盯着扑克牌,说:“下一把。”
安诺感觉游戏氛围非常奇怪,看了眼时间道:“要不要休息了?”
第一个出声的却是叶天星:“再来一把。”
齐慕青皱眉:“赌上瘾了?”
叶天星苍白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抿嘴道:“最后一把。”
安诺这时反应过来,如果现在游戏结束,赢最多的应该是舒尤俐,输最多的则是叶天星。
她担心舒尤俐为难叶天星,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道:“好,再来一把。”
轮到她发牌。
她没看牌,直接all in。
“都最后一把了,试试运气。”她装作不以为意,推出所有筹码。
齐慕青瞥了她一眼,也推出全部的筹码:“我也all in。”
叶天星抬眼看着安诺,半晌,有些醉意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她也推出全部筹码:“all in。”
舒尤俐道:“你们是不是神经病?说实话就算赢了你们这些神经病我也没成就感,我也all in 。”
宴此婧无奈苦笑:“我不all in显得很不合群啊。”
她也推出了全部的筹码。
这一把没有人弃牌,所有人翻出了底牌。
安诺看了眼牌面。
目光落在了叶天星的身上。
幸运眷顾了叶天星,这次赢的人是叶天星。
叶天星吐出一口气来,目光环视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齐慕青的身上,手指举起指向对方道——
“你来。”
第120章
:“我喜欢你,安诺。”
叶天星在这场游戏中体验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过去那么多年人生带给她的感觉。
她在努力,但成功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
世界无序混乱,她挣扎前行。
焦灼的火焰炙烤着她的心脏,她努力掩饰,仍透露出深陷泥潭的痛苦。
当她在痛苦中越陷越深时,安诺伸手拉住了她。
而她也真的突然翻身而起。
她在看到安诺不翻牌要all in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对方不希望自己成为最后输最多的那个人。
她感受到某种隐秘的喜悦与得意。
虽然她心里清楚这或许并不代表什么,只是出于安诺的温柔和善意。
但是心头还是痒痒的,像是要开出花来。
她隐下在脑海中翻腾的思绪,最终选择了齐慕青。
这是因为担心纸条里又抽出奇怪的内容,又想起那天晚上齐慕青差点要带走安诺。
如果齐慕青带走了安诺,事情的发展是不是就会如同她的梦境?
而且她一直记得,安诺说过她“最喜欢姐姐”。
这令叶天星总不自觉将目光扫过齐慕青,她看着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心情复杂难辨。
她嫉妒对方能和安诺一起长大,令安诺将其视作最亲密的人,又庆幸与眼下复杂的情况令对方反而不能和安诺更多的接触。
而且对方看起来比在场的其他人都更表现自如漫不经心。
这或许是年龄和阅历上带来的优势,于是又增添几分魅力。
此刻对方从抽签桶里直接倒了几张纸条出来,然后从里面拣了一张出来。
缓缓念道:“可以接受喜欢的人不止一个伴侣么?”
宴此婧本来在喝杯子里剩下的一点饮料,闻言呛到咳嗽起来。
安诺也很震惊。
她下意识望向舒尤俐,想不出除了对方之外还有谁能写出这样的纸条来。
舒尤俐看着她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道:“怎么会有人写那么奇怪的问题,但是,我可以接受哦。”
安诺忍不住抬手捂住脸:“没有人叫你回答。”
齐慕青表情未变,扔掉纸条道:“什么白痴问题,不过反正最后一个问题了,我还蛮想尝尝这瓶酒什么味道的。”
这么说着,倒了杯酒直接喝下了。
宴此婧此时道:“那最开始说的,输最多的要答应赢最多的一件事,这个怎么算啊?”
舒尤俐白她一眼:“她脸那么大啊,我们全输,她还要我们全当她的奴隶不成。”
叶天星在此时开口:“嗯,不用了。”
既然赢家自己就不需要这个奖励,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众人收拾了下残局,宴此婧问齐慕青:“慕青姐姐要睡在这里么?房间还有,可能需要铺一下被子。”
齐慕青道:“不用了,我回去。”
安诺欲言又止。
她想送送齐慕青,又担心这种时候单独送对方不太好。
叶天星却突然道:“我送送你吧。”
齐慕青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随便。”
安诺忙道:“那我也一起。”
舒尤俐自然接上:“那带上我。”
宴此婧:“那我……”
眼看着又是一大群人,齐慕青道:“就叶天星吧。”
舒尤俐和宴此婧露出惊讶的目光来。
安诺却面露思索,她想或许是这两人私底下有话要说。
叶天星果然毫不惊讶,穿上外套和齐慕青一起出去了。
舒尤俐扯了扯安诺的衣袖:“她们……会不会排挤你啊?”
安诺无语地看了眼装傻的舒尤俐。
她想了想要不要和舒尤俐摊牌,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想要是摊牌,舒尤俐说不定还要做些更超越她想象力的事。
便随口道:“可能吧,有点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舒尤俐道:“好啊,对了,我最近学了一种特别好吃的贝果做法,我做给你吃吃看吧。”
……
直到快走出宴家的花园,齐慕青终于开口道:“怎么,说要送送我只是为了展现一下姐妹情谊?我可不吃你这套。”
叶天星忍不住皱眉,但还是平静道:“我觉得眼下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说话的,毕竟我们有同一个目标。”
齐慕青扯着嘴角假笑:“哪个目标,齐氏集团的股份么?”
叶天星瞥了她一眼:“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是说,我们都希望安诺能平安。”
齐慕青却冷下脸来,面无表情道:“你?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的眼神扫过叶天星的脸,叶天星感受到某种意味深长。
这眼睛叫叶天星觉得并不意外,她能猜到齐慕青会想些什么。
不止齐慕青,很多人都会觉得,她应该会怨恨顶替了自己人生的人。
叶天星道:“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我,但是眼下的情况,我们要是能维持和睦的关系,看起来确实会更好吧?”
齐慕青嘴唇翕动,一时没说出话来。
她意识到叶天星说的是对的,如果她和叶天星看起来关系很好,那么齐昶也会更相信自己并没有站在薛宁的那边。
那对于她在齐氏集团立足是有利的。
可是叶天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她咬住牙关,扭头望向叶天星的脸庞。
对方坦然回望,眼神带着坚定。
“你不问我为什么么?”叶天星道。
齐慕青垂眸望向路边的灌木:“我不想知道。”
叶天星道:“你是不想知道还是害怕知道,难道是因为你……”
话语戛然而止,齐慕青却感到呼吸困难。
她在心里其实已经明确的自己的感情,但她并没有做好这件事被外人指出来的准备。
这叫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脱光了游街示众,因为她犯下罪孽。
叶天星虽然没有说完,但齐慕青也敏锐地意识到什么。
她又望向叶天星,看见叶天星喃喃道:“确实,我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为了告诉你我确实是为了安诺,我却得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
别说!
别说了!
齐慕青的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大声尖叫。
但是下一秒叶天星就继续道:“……因为我喜欢她。”
叶天星看着她的眼睛。
和自己比起来,对方眼神坦然,带着年少的真挚。
齐慕青微眯起眼睛,故作镇定:“呵,小孩说喜欢就是简单。”
实际上她感到轻微的眩晕。
不知道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冲击到,还是因为喝了酒,这个场景给她一些强烈的既视感。
她好像同样听到过类似的表白。
叶天星道:“随便你怎么说,但这就是我想和你合作的理由,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都可以和我说。”
齐慕青立刻道:“不需要,你安分点就是最好的表现,比如说,藏好你这浅薄的喜欢,别在这个时候扰乱安诺的情绪。”
她带着讽刺的语气,心脏却好像被紧紧抓紧。
她害怕叶天星真的无畏地去表白。
她害怕对方真的有这种自己没有的勇气。
她如今已经知道叶天星的表白绝不会扰乱安诺的情绪,她只是害怕安诺真的答应对方。
叶天星一愣,像是才想到这一点似的,然后表情微沉道:“我知道了。”
齐慕青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路程也走了一半,齐慕青道:“送够了吧,你可以回去了。”
叶天星于是停下脚步,看着齐慕青走进夜色之中。
此时夜风凄清,树影萧索。
叶天星独自走了一段路,又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一弯弦月如铅笔浅浅描画,繁星如斗,忽而明灭。
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冷风往脖子里钻,就又低下头,却刚好看见星光之下,树影之上,安诺缓缓走来。
她围着毛茸茸的围巾,戴一顶黑色的羊毛盆帽,黑色的羊绒长袍裹得人纤细修长,婷婷走来,像是民国老照片里的富家小姐。
胸腔之内,像是充斥着扑腾翅膀的飞蛾。
它们迫不及待地想往火光处飞去。
这个世界冷酷,无序。
但总有一簇温暖的火光总在那里。
叶天星快步迎向安诺,道:“就你一个人么?”
安诺点头:“嗯,趁她们都忙着出来看看,你送到了哪?”
叶天星:“就前面没多远的地方。”
安诺笑道:“我就说,要是送到了家你没回来那么快。”
叶天星点头。
她和安诺并肩往回走,感觉到两人的胳膊贴在一起。
安诺道:“德州好玩么?你第一次玩就能玩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就是运气有点差。”
叶天星嘴角微勾:“但是最后一把运气好起来了。”
安诺莞尔:“可不是,所以说,一切都会有转机,不过本来说好最终赢家还应该有奖励的,最后搞没了。”
叶天星眼波微转,抿嘴道:“是啊,那有补偿么?”
安诺一愣,没想到叶天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随即又觉得对方这样没有以前那么压抑也挺好,便笑道:“好啊,要不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当然,你别太为难我。”
叶天星停下脚步。
“好,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算什么……”
安诺本来想说“这算什么要求”,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下。
她看着叶天星的眼睛,对方的眼神如盛着漫天星斗,盈盈闪光。
她心中隐有预感,张口欲言又止,却见叶天星上前半步,倾身将嘴唇靠在她的耳边。
吐息像是清风划过。
“因为这是个秘密,所以你不用回答我——”
“我喜欢你,安诺。”
心脏像是要跳出喉咙。
但叶天星紧咬牙关,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齐慕青叫她别表白。
那她非要表白。
相信情敌的话是最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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