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祝修接过那个抠了一半的橘子, 利索两下剥开,去干净橘络喂到了卷卷嘴边。


    面对投喂卷卷很难拒绝,习惯性张开了嘴嚼嚼, 严肃着一张脸抢回橘子掰了两瓣喂给爸爸。


    眼睁睁看着他吃进去, 卷卷才放弃表情管理,五官被酸得拧成一团,用力摇脑袋攥紧拳头, 龇着牙说:“毒洗你。”


    祝修也被酸得一激灵, 扯了两张纸巾垫在掌心里说:


    “吐出来。”


    卷卷一紧张,就这么咽了下去, 睁着大大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看。


    直到把祝修看出来了点莫名其妙的愧疚,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说:“漱漱口。”


    ‘咕噜’卷卷又喝了一口, 还伸手想去抓瓶子说:“摘来一口。”


    有把酸奶泼在脸上的黑历史在,祝修也不敢让他自己喝, 捏着瓶子生怕他会呛到。


    等他喝够了, 试图推开自己的手, 祝修抽纸巾帮他擦唇角的水,低声问:“卷卷,怎么这么多坏心眼呢?”


    很难想象才两岁多的小孩, 为了把酸橘子推广到爸爸嘴里,居然能硬生生装那么久。


    卷卷仿佛得到了什么夸奖, 骄傲挺胸抬起下巴回答:“系呀, 就系介么坏的呀~”


    祝修轻捏他的脸笑出了声, 试镜的事已经忙完,就抱着他去提前预定好的儿童乐园。


    顺便看了眼时间,在儿童乐园玩两个小时再去吃炸鸡, 正好是那份表格里卷卷正常的午餐时间。


    玩了一堆新奇玩具,碰巧啃爷爷也在家。


    直到晚上睡前,躺在被窝里,卷卷困得迷迷糊糊还不忘说:


    “幸呼……”


    祝修轻声说:“嗯。”


    …………


    国外的闻嘉进了组,祝修这边剧组内演员选好,请了三名圈内知名武术指导教演员。


    偶尔祝修也会带卷卷去现场,隔着一层玻璃观察他们的表现。


    从小学跳舞的舒华表现十分出色,资深老师在编这段剑舞时,有好几个高难度动作都在考虑要不要删掉,完全没想到她居然能完美还原。


    脆弱又坚韧,且不缺少那份打斗戏份该有的力量感,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把卷卷看的一呜一哇,还是抑扬顿挫的那种。


    祝修注意力在被两个武术指导围着的徐晶晶身上,平心而论她的表现其实不差,但放在舒华旁边就显得有些逊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听说祝导在,也都纷纷走了过来。


    范文彦站在祝修身边抱着手,看向舒华的眼神满是欣赏,不愧是他看中的新人。


    祝修突然扭头跟副导说:“我觉得这个地方,让她戴着帷帽打,能更好保留。”


    范文彦皱起了眉说:“祝修……”


    看出了他的不满,祝修把卷卷放到地面,眼前瞬间什么也看不见的卷卷生气蹦了下。


    “哼!!”


    祝修轻摸他的脑袋说:“给爸爸拿瓶水。”


    像这样命令式对小朋友来说很有用,卷卷噘着嘴重复道:“给我爸爸拿水。”


    送走了卷卷,祝修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干脆把话摊开讲。


    “替身演员什么意思要我重复?范总实在想捧,砸点钱送其他剧组里去皆大欢喜。”


    早些年祝修因为这破脾气得罪了不少人,但架不住实在有天赋,票房让他挺直了腰杆。


    现在经历的事情多了,成家也有了孩子,性格变得沉稳了些,但一遇到事还是跟年轻时一模一样。


    范文彦看出他要发火,立刻就改了口:“行,你做主,我不多嘴了。”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祝修看着卷卷离开的方向说:


    “怎么还没回来。”


    范文彦深呼吸一口气,认命去给他找那个小金蛋。


    “我去看看。”


    派去拿水的卷卷刚走出门,注意力就被窗台上一盆蓝雪花吸引。


    先用戴着的电话手表拍一张发给闻嘉,再发一条语音过去。


    “妈咪,花花呀。”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卷卷扭头看见了舒华,她背着一个包往这边走。


    卷卷面对陌生人也很自来熟,直接问她:“还蹦嘛?”


    他长得好看,亮晶晶的星星眼,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喜欢,舒华停下了脚步蹲下回答道:


    “想看啊?”


    卷卷矜持点头:“昂。”


    舒华放温柔了声音说:“那跟我过来吧。”


    负责教舒华的武术指导被喊去了徐晶晶那边,替身演员们都去休息了,现在房间里就只剩她一个人。


    好奇心的驱使下,卷卷像个小尾巴跟了上去。


    舒华将头发盘起再拿架子上的剑,先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各种高难度手到擒来。


    卷卷连拍三张发给妈妈,再接着发语音说:“妈咪,漂亮,很漂亮嗷~”


    外面范文彦已经准备去查监控了,一扭头就看见他快找疯了的宝贝蛋,正在训练室里身体往左歪拍拍手,往右歪再拍拍手。


    范文彦走过去推开门,屋里两个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看见他,玩得很开心的卷卷突然想到了还有任务未完成。


    “叔叔,你给爸爸我拿水。”


    范文彦直接被气笑了,轻轻扯着他的耳朵纠正道:


    “是给你爸爸拿水。”


    单纯不想干活的卷卷点头:“昂,谢谢啦。”


    范文彦抱起他,舒华拿了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递给卷卷。


    卷卷左手手臂抱住,右手朝她飞吻。


    “白白!明天还来嗷。”


    领着卷卷回去时,祝修正在跟徐晶晶沟通,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掰开了跟她讲。


    范文彦觉得祝修应该没空带孩子,正准备找个借口把卷卷弄办公室里玩,他就先跑到门前用力拍拍。


    听见敲门声,离门近的祁阑拉开门,卷卷‘蹬蹬蹬’就跑到了祝修面前把水递给他。


    祝修拧开喝了一口,把卷卷抱在膝上,搂着他腰的那只手拿着剧本,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个话题对于卷卷来说太无聊,听着听着就睡了。


    被养得很好的卷卷圆滚滚的,看起来很有分量的样子。


    徐晶晶主动关心道:“祝导,要不让祁姐抱着他吧,您这样胳膊会酸。”


    祝修看了眼卷卷噘着的嘴,忍不住炫耀:“换人抱就哭。”


    就他抱不哭。


    徐晶晶还想说什么,站在旁边的祁阑瞪了她一眼,就闭上了嘴。


    从这天起,卷卷每天睡醒都要跟祝修说:“肘,上班!”


    祝修很难理解卷卷对于上班的热忱,看他活力满满神采奕奕的样子,心里甚至有点疲惫。


    在卷卷的强烈要求下,祝修不得不隔三差五就带他去上个班,看看演员们的训练成果。


    卷卷一到地方就奔着舒华去,本来要跟另外几个替身演员共用房间的舒华因此有了个单独的训练室。


    她买了个儿童摇椅放在最佳观赏位置,卷卷特别喜欢,躺在上面时还会给自己配音。


    “咿呀咿呀呦~”


    卷卷跟舒华相处的很好,算是除了祝修和小余外他最喜欢的人。不像祁阑和范文彦,让抱五分钟都是小金蛋的恩赐。


    偶尔祝修忙起来顾不上,就把卷卷丢在舒华这里。


    上午十一点半,小余准时将卷卷的午饭送过来。卷卷自己抱着可爱的饭盒,在走廊上等舒华领盒饭回来。


    等的着急,就从随身小包里掏出舒华做的饼干吃。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停留,忍不住叹了口气。


    最开始他往这里一站,有不少人都会给他好吃的,外套口袋根本装不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不会了。


    今天也是一个都没有呢!


    现在是午饭时间,来来往往的人都戴着工作牌,卷卷也不例外。


    蓝色的绳子,比正常工作牌稍微长一点,上面贴着卷卷的大头照。


    姓名:祝卷卷


    职位:巡逻员


    加长的部分,印着四个加黑加粗的大字:


    禁止投喂!!!——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42章


    卷卷站到舒华领着盒饭回来, 依旧一无所获,抓着她的衣角往公共就餐区。


    其实祝修有给宝宝准备专门的办公室,但在卷卷眼里作用只有放他睡觉的小床。


    舒华将卷卷那些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带他去了正中间的一个桌子坐下。


    打开饭盒这么神圣的事情, 卷卷一般都是亲自来完成。


    小余做的午餐卖相很好看,还都是卷卷爱吃的。主食是海苔蛋炒饭,清炒时蔬、虾仁蒸蛋、糖醋里脊, 外加一份宝宝版卤肘子。


    卷卷将食物整整齐齐摆在面前, 扭过头去看时,舒华也已经打开了盒饭的盖子。相比之下她的简单太多, 甚至看不到一点油星。


    用卷卷的话来概括一下就是:很有毒!


    舒华夹起绿叶菜面不改色吃下去,又一次收获了卷卷崇拜又畏惧的眼神。


    收回视线, 卷卷用洗干净的小手捧起大肘子, ‘嗷呜’一口咬下去。在人均吃草的房间里,美味程度仿佛能翻倍。他忍不住晃了晃脚, 身体也跟着扭来扭去。


    舒华很捧场地说:“真羡慕卷卷, 不像我天天吃草。”


    使坏的卷卷最爱听这种话, 开开心心吃光碗里最后一粒米,还要把脸凑过去让她帮忙擦擦。


    舒华把他从凳子上抱下来,卷卷双手背在身后, 挂着‘禁止投喂’的牌子大摇大摆往外走。


    这天祝修忙到了很晚,在吃过晚饭后卷卷还等到了一份范文彦带的啃爷爷, 抱着去找舒华。


    演员们的夜宵是蔬菜沙拉, 卷卷拆开袋子炸鸡霸道的香味就飘开。


    “你们看热搜了吗?闻嘉出轨被拍了!”


    一道女声响起, 整个就餐区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在这种环境下,卷卷咬鸡腿酥脆外皮的声音就愈发清晰,他享受地眯起眼睛, 脸上全是满足。


    这个话题不管是真是假都没人敢搭话,良久后只有舒华开了口。


    “徐晶晶,你别在他面前说这些。”


    离得距离远,舒华赶在徐晶晶开口之前,先捂住了卷卷的眼睛和耳朵,低声问:


    “猜猜我是谁?”


    卷卷认真嗅闻,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系花花!”


    舒华用的香水跟闻嘉是同款,从第一次见面卷卷就闻了出来。


    “猜错了,我要把你抓起来。”


    舒华说完就抱着他往外走,成功把卷卷给气得哇哇乱叫。


    眼睛被捂住,卷卷只能凭借记忆抓住他的啃爷爷套餐,胡乱蹬了两脚空气发脾气。


    舒华把卷卷抱回了祝导安排的办公室里,把门从里面反锁。


    卷卷终于落地,他叉着腰瞪人,正准备用脑袋狠狠地撞舒华,先看见了她通红的眼圈。


    放在腰上的手落下,犹犹豫豫开口问她:“花花怎么啦?”


    舒华看着卷卷的担忧和关心,鼻尖突然一酸,眼眶里隐有泪花闪烁。


    卷卷着急地绕着她跑了两圈:“花花说话!”


    舒华将眼泪憋了回去,蹲下轻皱眉将卷卷搂在怀里,用带点哽咽的声音说道:


    “夜宵太难吃了。”


    两岁多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卷卷热衷于观察别人吃的是什么。想到她的夜宵,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卷卷把脸伸进那个啃爷爷套餐纸袋里瞅了瞅,又抬起头说:


    “卖给你一个昂?”


    舒华情绪已经调整好,像平常那样逗卷卷。


    “多少钱一个呀?”


    卷卷伸出五个手指回答道:“三百万,很便宜啦。”


    下午祝修跟副导聊起什么预算说的是三百万,是卷卷唯二记得的数字。


    舒华深呼吸一口气开始砍价:“宝宝,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卷卷点头:“可以,就……一块钱吧。”


    谈拢了买卖,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一边看夜景一边吃夜宵。


    晚九点,小余过来接走了卷卷。


    舒华思来想去,准备去找范文彦说一下这件事。


    刚走出门,就看见范文彦神奇气爽朝她走来,说道:“舒华,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去趟公司,补个合同。”


    舒华的目的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这句话,下意识问:“什么合同?”


    范文彦脸上笑意更深:“女主角的合同。”


    吃夜宵时徐晶晶前脚刚当着卷卷的面说完那句话,后脚就有人告诉了祝修。


    他把人喊去了办公室,没人知道徐晶晶在里面说了些什么。范文彦已经很久没看他这么生气过,连摆件都砸了几样,怒气冲冲说要换人。


    正好祁阑带着徐晶晶从这边走,范文彦跟她打了个招呼说:“祁阑,这周末我请你吃饭啊。”


    范文彦得意洋洋带着舒华离开,留祁阑在原地面沉如墨。她把徐晶晶带回了办公室,强忍着的怒火才终于爆发,将解约合同狠狠砸在桌子上问:


    “你没长脑子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不知道?!”


    徐晶晶小声辩解:“闻嘉出轨都上热搜了,又不是我在造谣。”


    在海选环节,祁阑最欣赏的就是她身上这股倔强劲儿,可现在再看却被气得头疼。


    “你到现在还以为是闻嘉出没出轨的事?我劝你一句,拿着违约金回老家吧,这个圈子不适合你。”


    事已至此,祁阑根本不想再跟她说什么,将人赶出去后,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祁阑将徐晶晶对祝修那点爱慕看得很清楚。私底下明里暗里警告过,但她好像压根儿没听懂。


    视线落在那份解约合同上,祁阑突然想起了闻嘉。当初祝修跟闻嘉第一次见面就惊为天人,后续对接事情一直都是祁阑在处理。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闻嘉跟徐晶晶的处境真的很像。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让她有一种既然闻嘉可以,那她为什么不行的错觉。


    尤其是在这个时间,正好曝出了‘闻嘉出轨’这件事。


    起因是有人拍到了闻嘉带某混血男模回住处,热度迅速发酵很快就上了热搜。范文彦下午不在,就是去处理这件事。忙完一切回来,还给卷卷带了一份炸鸡。


    祁阑的怒意渐渐消退,心中又忍不住替徐晶晶觉得可惜。有实力从几千个人里脱颖而出,却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将它拱手让人。


    没办法,在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聪明的人名利双收,愚蠢的人一无所有。


    …………


    回家路上,卷卷趴在车窗上看漂亮的夜景,根本没有被那句话影响到的样子。


    祝修觉得宝宝长了嘴,在受委屈后就应该学着跟爸爸说,就开口引导道:


    “卷卷,吃夜宵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吗?”


    卷卷抽空想了想,脸色逐渐凝重。


    “花花没有给钱!!”


    暗示看不懂,祝修干脆明示道:“跟闻嘉有关的事。”


    卷卷小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系谁?”


    祝修微愣,随后笑开,不知道是谁也好,就换了个话题说: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奖励给乖乖上班的小朋友。”


    卷卷注意力瞬间被带偏:“买车车!”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祝修脑海中已经浮现好几款儿童汽车。


    小朋友的童音似乎有去除疲惫的效果,祝修心里面已经答应了下来,但嘴上还是问:


    “买了车车干什么呀?”


    卷卷握紧拳头回答:“把欺负花花的银!撞到妈咪那里去!”


    他是在过去了很久之后,才想到花花会哭,很有可能是因为被人欺负了,就像他欺负爸爸一样。


    祝修沉默片刻,坐正身体拒绝道:“不可以买这个,也不可以撞人。”


    卷卷转而瞪他,气鼓鼓说:“把你也撞妈咪那里去!!!”——


    作者有话说:啊家里有客人来晚惹,明天应该双更限时返场


    第43章


    祝修将张牙舞爪的卷卷抱到腿上, 攥住他想捶自己的小拳头。


    “要有驾驶证才能开车,你有驾驶证吗?”


    卷卷瘪着嘴嘟囔:“不几道系什么!”


    为了让卷卷放弃他的撞人梦,在等红绿灯时祝修拉上了司机来当说客。


    “不信你问王叔叔。”


    驾驶位上的司机老王点头应和:“是啊卷卷, 没驾驶证上路要被交警抓起来嘞。”


    卷卷生气抱着自己的手臂, 侧过身彻底不想理人了。


    等回到家,小余把掐着时间冲好现在正适合入口的牛奶递过去。


    卷卷抱着奶瓶瘫在沙发靠枕上使劲儿吸吮,腕上的儿童手表响起提示音, 点开是妈妈的语音消息。


    闻嘉在问:“宝宝今天过得开心吗?”


    嘴没空的卷卷, 精挑细算了个他眼里最最最阳光开朗热情快乐的微笑表情过去。


    将奶瓶里的牛奶喝到一滴不剩,卷卷一蹦一跳跑回自己的房间跟妈妈打电话。


    聊了半个小时, 到作息表上卷卷的洗澡时间,祝修才去轻叩门提醒。


    根本没有说够的卷卷左顾右盼, 哼哧哼哧把角落装饰用的一米五大熊拖到了房间中央。


    往熊肚子里一钻, 听不见敲门声,就继续跟妈妈说:


    “妈咪, 我卖啃耶耶给花花, 花花一块钱也没有。”


    祝修在门口等了三分钟没有任何回应, 干脆推开了门,第一眼就看见趴在那的毛绒大熊,还有从它屁股位置伸出去的一只小脚丫。


    祝修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才走过去蹲下,打算把玩偶给拿走。


    感觉到‘庇护所’即将离自己而去, 卷卷想也不想就死死抱紧。


    祝修用正常力气搬不动这个东西, 松开了手说:“自己出来。”


    片刻后, 大熊里传来一道奶声。


    “我不系卷卷,我不要出去呀!”


    说着说着本来露在外面的脚也被他缩了回去。


    祝修问:“真不是卷卷?”


    卷卷回:“昂!”


    祝修轻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自认为成功骗过爸爸的卷卷放松了警惕,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他的大熊飞走。


    懵逼抬起头, 正好对上爸爸带着无奈笑意的眼神。


    祝修又问了一遍:“真不是卷卷?”


    卷卷对准他想抱自己的手狠狠蹬了一下:“我系谁都不几道啦?”


    电话手表里传来闻嘉的声音:“宝宝,妈咪要去片场了哦。”


    卷卷学着她的调子回道:“妈咪,宝宝要去洗找了哦~”


    祝修将玩具大熊放回原位,电话挂断后,这次想去抱卷卷的手没有被他踢开。


    谢天谢地。


    …………


    范文彦用最快的速度带舒华走完了所有合同流程,把人给签到了传尚世纪旗下。


    女主角换成舒华后,几位武术指导的工作进度突飞猛进,结束的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半个月。


    祝修定了饭店庆祝,卷卷一进包间就看上了那把花里胡哨的椅子,直接坐在了最重要的主位上,把祝修给挤到了旁边。


    自从把卷卷接到身边后祝修就戒了烟,酒也不怎么喝了。像这样的饭局,他手边只放着饮料,专心投喂卷卷。


    舒华端着果汁敬了卷卷一杯,卷卷捧着牛奶跟她轻碰,杯子理所当然在所有人之上。


    饭局进行到一半,严格按照作息表养孩子的祝修就抱着卷卷提前离场。


    没有他在,剩下人喝得更嗨,范文彦醉到不省人事。


    舒华安安静静待在角落,跟坐在她对面的祁阑聊天。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祁姐,为什么祝导只爱用新人啊?”


    祁阑翻了个白眼回答:“新人便宜啊,还抗骂。”


    有些圈内秘闻祁阑不太方便说出口,早期祝修还没有这么出名的时候,看在某投资商的面子上用过想转型的男爱豆。


    那段时间祝修被折磨的上了小报头条,标题是‘影视圈巨震?某名导疑似吸毒!’


    片酬确实很便宜也很抗骂的舒华沉默了。


    饭局后,祝修另约了时间,带着主要工作人员和几位演员去上香,他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不管去哪都把卷卷给带着。


    知道今天的行程是去寺庙后,小余从衣柜里给卷卷选了一件新中式的衬衫,再搭配宽松的黑色裤子,既简单又可爱。


    一行人去的寺庙很有名,刚踏进门槛就能闻到浓浓的檀香。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院里那棵树似乎承受不住愿望的重量,红绸快要坠到地上。


    威严的佛像端坐须弥座,众人虔诚上了香。


    卷卷‘扑通’一下跪在蒲团上,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祈祷。


    “保佑我爸爸给我买车车,谢谢。”


    想爬起来时踩到了裤脚,‘哎哟’一声又趴了回去。


    抱着不白摔的念头,卷卷继续许愿:“保佑,啃耶耶天天摘家!”


    不止是同行的人,就连大殿内其他香客都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从寺庙回去后,距离开机的日期越来越近,祝修的生活助理已经帮他收拾好了进组的行李。


    临行前一晚,祝修像平常一样等卷卷跟闻嘉打完电话后给他洗澡,陪他玩会儿玩具,再讲故事哄睡。


    今晚卷卷是侧身睡的,肉嘟嘟的小脸被挤压微微外凸,看起来很像正在气鼓鼓。


    祝修坐在床边看了很久,才起身去隔壁房间的浴室里洗澡。


    等他收拾好回来,意外发现卷卷居然没有滚到更宽敞的大床上来。


    可能是长大了,乖了一点,祝修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面突然空落落的。


    带着微微低沉的情绪准备睡觉,刚躺下就猛地坐了起来。


    掀开小床上的被子,里面是一只趴着的闭眼小猪玩偶。


    祝修急忙下床开始到处找,刚走到衣帽间就听见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把门推开,生活助理收拾好的箱子被推倒,折叠整齐的衣服胡乱扔了一地。


    再看那箱子,有一只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想拉拉链。实在是拉不上,就愤怒‘邦邦’捶行李箱,发出了‘咚咚’声。


    祝修将箱子打开,一身睡衣的卷卷披着他最喜欢的小被子,怀里还抱着一只毛绒小狗。


    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卷卷背过身拒绝回答。


    祝修挪动行李箱强迫他面对自己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睡觉?”


    忙活半天什么也没做好的卷卷,面对爸爸的质问,眼中迅速开始酝酿水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轻吸了一口气,下一秒眼泪就像小珍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卷卷委屈的要命,甚至都不想生气了,带着自己的小狗玩偶一起扑到了他爸爸怀里呜呜哭。


    本来有点生气的祝修被他这么一扑什么情绪都没了。


    将他抱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温柔的语气说:“哭什么?又没有在骂你。”


    卷卷抗议似的哭声更响,像是烧开的开水壶呜呜呜。


    祝修用指腹拭去他的眼泪道歉:“对不起。”


    根据祝修这段时间带卷卷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就很不适合讲道理。


    情绪上来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越说他越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宝宝。


    抱着卷卷走过那一地狼藉,祝修先给助理发了消息说改签。


    低头再去看时,卷卷已经自己用手背开始抹眼泪。


    祝修给他递了一张纸,他就把脑袋埋在纸上,祝修只能帮他擦。


    这时候用不着祝修开口,卷卷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说:“不带我……”


    祝修确实没打算把卷卷带去剧组,又不知道要怎么来跟卷卷说这件事。所以他安排明天市区一家游乐场包场,寄希望于卷卷能玩的乐不思爹。


    面对两眼泪汪汪的卷卷祝修肯定是不敢承认的,他说:“胡说,带你。”


    听见这句话,卷卷开始掐他:“还骗银!!!”


    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祝修试图把他给忽悠过去。


    “爸爸现在还没有走,对不对?是你猜爸爸不会带你。”


    卷卷踩在爸爸大腿上站了起来,用力去薅他的头发。


    “呜拼啦!”


    这回祝修是真被一身蛮力的卷卷拽疼了,还得扶着他的身体防止他站不稳摔下去。


    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卷卷肯定是说不过祝修的,所以他直接上手。力气被消耗完,最后一脑袋朝他撞去,龇着牙还想再咬一口。


    祝修想到下午卷卷硬生生啃了梆硬的面包,再看他龇起来的牙,祝修开口道了歉:


    “是爸爸不对,小巨齿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


    前段时间祝修突然想感受一下当初在国外学习的生活,拜托好友寄了点面包。下午到后,卷卷抱着面包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啃掉了小半根。


    卷卷没有再冲上来,只是盯着祝修看。


    祝修明白他的意思,就问道:“宝宝要怎么样才能原谅爸爸这一次呢?带你一起去?明天吃肯爷爷?放假去看妈妈?还是给你买小车?”


    卷卷嘴角已经按捺不住上扬,先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才用雀跃的语气说:“都要的。”


    祝修捏着他的鼻子笑斥道:“贪心鬼。”


    卷卷扑到柔软大床上滚来滚去,祝修看时钟,现在已经超过入睡时间太多,忙把他身体摆正。


    被子刚盖上去就被卷卷两脚踹飞,他的腿还在空中乱蹬,很有力气的样子。


    祝修把被子盖回去按住提醒:“可以买,但不可以撞人。”


    兴奋的卷卷眼睛一亮,翻个身往外爬,直接坐起。


    “撞银喽~”


    祝修一次性答应的条件太多,卷卷兴奋到根本睡不着。关掉明亮的顶灯,只留着小夜灯留下一寸昏黄。


    祝修手搭在被面上轻轻拍着,压低声音给他讲童话故事。


    讲完一个故事后,祝修沉默了一会儿在思考。


    卷卷立刻睁开了眼盯着他说:“没有睡着噢。”


    祝修回忆着他知道的那些童话,先在脑海里组织好语言,又讲起了另外一个故事,声音越来越轻。


    片刻后,卷卷看着已经开始打呼噜的爸爸,默默从被窝里往外爬,捏住他的鼻子说:


    “不许叫!”


    等打呼声停住,卷卷又说:“我没有睡着噢。”


    说完观察了一下爸爸的反应,用比之前更大的声音说:


    “没有睡着哇!!”


    这回终于把祝修给吵醒了,眼前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看见卷卷满脸不高兴往他怀里钻。被窝里,小短腿还偷偷踹了他好几下。


    祝修:“还想听七个小美人鱼和白雪王子的故事吗?”


    卷卷蹬人的动作顿住,疑惑皱起了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又实在是说不上来,就点了点头。


    等祝修听见卷卷均匀的呼吸声时,他已经说到口干舌燥,起床去喝了点水。回卧室刚躺下,卷卷就迅速闻着味道往他怀里拱。


    今晚的事,祝修并没有多少计划被打乱的不满,反倒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就把卷卷给带上吧。


    虽然行程的确要往后推迟,但是提前包场的游乐场祝修还是带卷卷去了。他带着相机,拍下了无数张照片。


    在游乐场里玩了整整一天,欣赏完闭场的烟花才离开。


    体力值耗尽的卷卷根本不用哄睡,他差点直接睡在了浴缸里。


    这回睡醒的卷卷,发现他喜欢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小狗玩偶、小被子、窗台上的一盆含羞草,还有床头柜上他最喜欢的夜灯。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黑色大箱子,还有沙发上的一个小黄鸭书包。


    祝修拿起书包让卷卷背好,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抱着他上车去机场。


    虽然卷卷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祝修还是担心他会不舒服,隔三差五就要问一句。


    卷卷最开始还是蛮有耐心的回答,到后面就绷着一张小脸不说话,偶尔还要翻个白眼。


    落地后,是范文彦来接机,亲自开车载他们去目的地。


    卷卷身体上没有什么不适,只是精神有些萎靡,像被霜打的茄子,靠在爸爸怀里蔫答答的模样。


    一开始倒还好,后面路途越来越颠簸,当车轮碾过一个大坑时,卷卷死死攥住了祝修的衣服说:


    “我有点飞肘了。”


    祝修把他抱得更稳了一点,卷卷注意力已经被车窗外漂亮的景色吸引。


    “哇~”


    同车的小余晕车,范文彦把车停了下来,在她蹲在路边缓缓时,找出晕车药递给她。


    祝修也把卷卷抱了下来透气,他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去追逐蝴蝶。


    实在追不上,他就试图把它们喊回来:


    “等等我!”


    祝修不打算带卷卷一起,除了担心开拍后自己照顾不好外,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太偏僻,他不想让卷卷跟着自己吃苦。


    可看卷卷现在自在又活泼的样子,他好像根本看不到这个地方的贫苦,眼里只剩那两只蝴蝶的绚烂。


    最后,蝴蝶飞向天空,消失在卷卷的世界里,他空着双手回到祝修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头说:


    “没礼貌!我送它,它不送我。”


    小余吃了晕车药后感觉好很多,重新启程后她解释道:“我平常不怎么晕车的。”


    开车的范文彦回答:“能理解,这路况太差了。”


    虽然卷卷没听懂但还是点头附和重复:“太差了!”


    第44章


    车子开始行驶, 没多久祝修就感觉到手臂一沉,低头去看是卷卷身体歪到了他身上。


    恰好这段路还算平坦,祝修把他抱好, 跟驾驶位的范文彦说道:


    “卷卷睡了, 再开慢点。”


    范文彦压低了声音回答:“已经很慢了,再慢天黑也到不了。”


    到地方时刚好是黄昏,这里的空气很清新, 被抱着的卷卷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 刚睁开眼就被落日美了一大跳。


    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卷卷忙掏出电话手表, 对准他觉得漂亮的东西开始拍拍拍,一股脑全发给了闻嘉。


    按下语音键, 小奶音里还带点刚睡醒的迷茫, 调子拉得有些长。


    “妈咪看……”


    卷卷将镜头调转,露出一嘴小白牙, 脸上挤出公式化的笑容, 拍好照片发过去又说:“看宝宝。”


    祝修有事要忙, 小余晕车先去休息,就剩个范文彦在这里看孩子。他听卷卷认真的腔调就很好奇,挤到他面前说:


    “给我也看看。”


    卷卷大方将手伸到他面前, 对自己的作品还蛮有自信。


    范文彦用手遮住光定睛一看,笑意僵在了唇角。刚才觉得祝修可能生了个摄影小天才的他可能是脑子被颠飞了!


    整张照片糊到根本看不见脸, 只剩从他脑袋后面发射的几缕夕阳光, 像加了很劣质的特效。


    “你觉得你拍得怎么样?”范文彦自认委婉的询问。


    卷卷轻抬起下巴回答:“超棒的!”


    处理完事情的祝修走过来正好听见他们对话, 蹲在离卷卷不远的地方朝他招手。


    “让爸爸也看看。”


    收到召唤的卷卷立刻将两条手臂往后伸,脑袋前倾弯下腰,像飞到了祝修的面前, 搂住爸爸脖子,自然往他身上爬。


    祝修随意滑动了几下,满意点头,夸道:“不错,有个人样。”


    本来已经离开的范文彦听见这句话又走了回来,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从祝修嘴里说出来的话。


    卷卷歪着脑袋问:“不系有宝宝样嘛?”


    祝修忍不住亲他绷起来的小脸:“是,卷卷说的都对。走,吃饭去。”


    吃好晚饭外面的天还亮着,响了大半天的蝉鸣在夜幕即将降临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青蛙叫,像是最好的催眠曲。


    奔波一天累了的卷卷不用哄,往被窝一塞就抱着他的毛绒小狗睡了过去。


    …………


    拍摄地点确实偏僻,祝修忙起来也不太能顾得上。好在卷卷不怎么磨人,小余勉强能哄得住,适应生活后还有点乖。


    上午,剧组采购的工作人员带回了新鲜食材,小余提着她要的那几样来到大树下。


    “卷卷可以帮忙吗?”


    一道小奶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响起:“可以的!”


    很快,声音的主人就带着满头大汗‘蹬蹬蹬’跑回来,自己拧开水龙头洗干净手,才在小余的身边蹲下一起择菜。


    卷卷拿起一把芹菜认真嗅闻,皱起眉毛将它拿到最远。


    “有毒,给爸爸吃叭。”


    嫌弃归嫌弃,他择菜的动作倒是不慢。


    择完一把芹菜后,卷卷突然感觉到眼前有些暗,疑惑抬起头去看。


    等看清楚是谁,小凳子上满脸疑惑的宝宝就被吓得翻车了。


    后背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卷卷抱紧他的芹菜愤怒道:“嗷!!!”


    看卷卷摔倒了,江遂下意识想扶他起来,手都还没碰到就先被他的脚踹开。


    旁边小余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来抱卷卷,卷卷躲在她的怀里偷偷去看这个人,眼里满是戒备警惕。


    倒也不怪卷卷会害怕,毕竟江遂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大只了一点。将近两米的身高再加上那浑身肌肉,莫名给卷卷他一拳能把自己打到妈咪那里去的感觉。


    江遂是剧组里的男主,跟舒华一样都是新人,有点武术底子,单看长相很凶。


    被吓到的卷卷有点想哭却又不太敢,最后只是默默瘪了瘪嘴。


    江遂很早之前就听人说过卷卷,也对他挺好奇。在旁边站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走过来。


    他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江遂,听说你叫卷卷?”


    卷卷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你认错银,不系卷卷。”


    两岁多宝宝咬字不清晰,说话慢声慢气,江遂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舒华天天把他挂在嘴边。


    在江遂沉默的间隙里,卷卷受不了安静,就用自以为非常高明的技巧试探道:


    “找我……卷卷干什么呀?”


    江遂举起一直拿在手上的快递盒子说:“有个卷卷的快递,工作人员拿到我那去了,我想给他送回来。”


    卷卷突然想到了昨晚跟妈咪的通话,她说把惊喜交给了大鸟,大鸟会驮着礼物送给最可爱的宝宝卷卷。


    看着面前这么大只的人,卷卷先在心里面偷偷骂了大鸟好几句,才朝他伸出手说:


    “给我叭。”


    江遂将东西又收了回去说:“可是你又不是卷卷,不能冒领。”


    卷卷急得从小余怀里钻了出去,把芹菜放进篮子里后想蹦起来去抓。


    “我系!系我!”


    江遂装模作样看了眼箱子上的快递单问:“你真的是吗?”


    卷卷根本不经逗,一言不合就急眼,用他的脑袋朝江遂撞过去,气呼呼道:“我要,拼啦!”


    这架势看起来很像只小牛犊,江遂担心卷卷会撞出来个好歹,将他扶稳后才说:“给你给你。”


    江遂的退让在卷卷眼里就是:他在害怕!


    默默将手掐在腰上命令道:“拆!”


    江遂一愣,问:“那你呢?”


    卷卷把歪掉的小板凳扶好坐上去,又抱起了旁边的一颗包菜,皱着小眉毛嫌弃道:


    “我很忙哒!”


    小余默默忍笑。


    卷卷先将包菜外面两件衣服剥掉,才开始一点一点撕成小块扔进盆里,干得像模像样。


    忙活完的宝宝拍了拍手。


    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后,更用力的拍了拍手。


    小余终于反应过来,笑着夸道:“卷卷真厉害,姨姨都撕不出来这么匀称的包菜呢,我们卷卷在哪里学的呀?怎么这么棒,是不是想去开饭店?能不能给姨姨一点优惠呀?”


    被夸舒服了的卷卷打开水龙头洗手,蛮矜持地点了点头:“优惠噢。”


    撕包菜时卷卷就注意到了,那个人一直在旁边盯着他。特意没有用纸巾,将手上的水全都甩在了不敢走的江遂身上。


    嘴里嘀咕着不知道打哪听来的台词:“给你点,颜舍看看!”


    江遂沉默着把拆开的快递盒递给了卷卷,里面装着一个可爱的儿童相机。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已经帮忙装好了挂绳。


    卷卷拿起来,正好往脖子上一戴。


    “谢谢。”


    江遂下意识回道:“不用谢。”


    卷卷戴着妈咪寄过来的礼物,蹦蹦跳跳去找爸爸打算炫耀。


    走到半路就被范文彦给拦了下来,祝修现在正忙着,他带卷卷去了稍远些的地方,教他怎么用相机来拍照。


    单纯觉得戴着好看的卷卷,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为了制止想上树拍更好看照片的卷卷,范文彦喊来了江遂,让卷卷骑在他的脖子上也跟树差不多高。


    卷卷趴在江遂的帽子上,按下快门键将美景定格。


    拥有相机的卷卷又多了一个新的爱好,还是跟电话手表一样的流程,先拍漂亮的景色再拍自己。


    闻嘉每天都能收到祝修发来的照片,她在电脑里建立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将这些照片全都保存。


    命名为:卷卷生长日记。


    正式开拍后祝修就更忙了,就连舒华也没空再陪卷卷玩。


    细算下来,整个剧组里就只有范文彦一个闲人。


    他在山里是待不住的,尤其是让司机把他车库里那辆改装版越野车开来后,基本上没两天就要出去一趟放放风。


    让范文彦安安心心待在山里带卷卷比要他的命还难,发现卷卷并不怎么怕生,带出去的话只要不饿着他也不怎么闹。


    经过反复观察试验后,范文彦跟小余打了个招呼,就放心带他去外面的世界玩了,正好有个酒会要参加。


    卷卷确实挺乖,全程都搂着范文彦的脖子,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观察周围一切。


    最后范文彦还是提前离席,根据他多次试验得出的经验。


    白天还是个天使宝宝,但等到夜幕降临,如果没把他送回祝修身边,就会化身开水壶精呜呜个不停。


    在回程路上,卷卷跟平常截然不同的安静,让范文彦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卷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卷卷摇了摇头:“没有噢。”


    等他们赶回去时,正好碰上了祝修在那里骂演员。新人缺点跟优点同样明显,需要导演花很多时间心思好好调教打磨。


    几个演员都被骂得头昏脑涨,突然听见了叫叫鞋的声音由远及近,都用看救星的眼神盯着门口。


    片刻后,救星卷卷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里。


    祝导立刻收起了教训人的嘴脸,朝他伸出手问:“是玩累了吗?”


    卷卷扑到爸爸怀里坐好,看了一眼范叔叔,终于将他惦记了一路、甚至不敢叭叭生怕会忘记的话说出口。


    “爸爸,我要包养,漂亮银。”——


    作者有话说:臣来迟了,晚安


    第45章


    卷卷说完那句话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就连整理道具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


    祝修冰冷的视线看向范文彦,低声问:“你说什么?”


    卷卷还以为他没听清,扯着他的耳朵吼:“我要养漂酿银!”


    祝修记得自己把他交到范文彦手上时还是个白白净净的宝宝, 可现在再一闻, 身上不知道从哪沾了香水,还不止一种。


    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沾花惹草回来了!


    旁边的范文彦连水都不敢喝,瞪大眼睛辩解道:“这不是我教的啊, 你看我干什么?”


    卷卷点头附和:“寄几学哒!”


    在小孩子清澈眼神注视下, 祝修强忍着怒意,难得强硬地拒绝道:


    “不行, 不可以。”


    第一次被这么冷漠对待的卷卷小手一揣就开始发脾气:“我不吃饭啦。”


    这种事情祝修没打算惯着,也不希望让卷卷养成用自己来威胁别人的习惯, 满脸严肃问他:


    “不吃饭?你确定吗?”


    卷卷用脑袋蹭了蹭爸爸:“养, 就吃了。”


    祝修冷着脸提醒:“我没有在跟你谈条件,我是在问你, 是不是确定不吃饭?”


    感觉到爸爸突然变凶, 卷卷根本不想搭理。


    从他怀里蹦下去, 握紧小拳头,将叫叫鞋踩得很响,就这么怒气冲冲跑了。


    范文彦摸了摸鼻子忍不住替他说话:“小孩子你凶也不听话的啊, 我教你……”


    话都还没说完,祝修就用眼神示意他去旁边休息室。


    “我们聊聊, 到底怎么回事。”


    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


    结束后祝修回去, 刚进门小余就迎了上来说:


    “祝导, 卷卷说你不让他吃饭。”


    面对卷卷的颠倒黑白,祝修开口道:


    “你先回去休息。”


    一直以来祝修都觉得养卷卷是很省心的事,就算偶尔顽皮也很可爱, 难得遇到今天这么让他头疼的情况。


    待在客厅站了会儿才去找卷卷,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


    能看见卷卷趴在爬爬垫上,就只是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让祝修怒意莫名其妙消失了大半。


    可下一秒……


    他突然听见了噶吃噶吃的声音。


    祝修:?


    他放轻了脚步靠近,仗着身高优势,正好看见卷卷怀里藏着一包番茄味薯片,小手伸进袋子里掏出一片塞进嘴里。


    卷卷嚼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歪着脑袋往后看了看。


    凭空冒出来个爸爸!


    卷卷被吓得往旁边滚了滚,震惊将眼睛瞪得溜圆。


    “哇!!”


    在祝修回来前卷卷已经吃了好几包,包装袋被他藏在肚子下面,翻了个面后刚好全都暴露出来,祝修直接被气笑了。


    “祝卷卷,是谁说晚上不吃饭的?”


    根本没有消气的卷卷默默爬走,继续往嘴里塞薯片。吃多了嘴里有点干巴,拿起旁边放着的一瓶饮料递到祝修面前。


    “开开。”


    祝修接过后毫不留情地说:“没收了。”


    转身去外面拿了一杯凉白开,吸管喂到卷卷嘴边。


    卷卷满脸嫌弃喝了两口,又拿起了一包饼干想拆。


    祝修额头上青筋狠狠一跳,黑着脸把他抱起往外走。


    小孩子类似的手段威胁他听朋友说过,说白了就是仗着家长舍不得让孩子饿着来达成目的。


    祝修觉得饿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绝对不能助长卷卷的嚣张气焰。


    饿着是没事,放任他吃下去那可要出大事。


    祝修把卷卷放在椅子上,低头将衬衫袖子往上卷,问:“面条?”


    坐好的卷卷摸了摸肚子认真分析:“装得下。”


    天色已晚,祝修简单做了两碗清汤面端上桌,两个鸡蛋被放在单独的盘子里。


    卷卷已经能熟练用勺子切割出完整的蛋黄,把蛋白搬到自己碗里,再把盘子推给爸爸。抱着碗,肉乎乎小脸上堆满了幸福。


    过去这么长时间后祝修也冷静了一点,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成年人的角度上去想问题。


    “宝宝,为什么想养漂亮的人?”


    卷卷嗦了一口面,很好吃,所以他说:“原谅啦。”


    莫名被原谅的祝修继续追问:“那可以告诉爸爸为什么吗?”


    卷卷含糊不清回答:“漂酿。”


    祝修明白了他的想法,跟着范文彦出去一趟,看见别人养了很漂亮的人所以也想养。


    他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


    在他沉默时,卷卷已经抱着碗喝光了最后一口汤,靠着椅背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祝修抽了张纸巾站到他身边,卷卷配合将下巴搁在爸爸掌心里。祝修仔细帮他把油乎乎的嘴擦干净后,视线上移,对上卷卷黑葡萄似的双眼。


    他用小奶腔理所当然地说:“我可以养。”


    祝修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报复般轻捏他脸上软肉。


    “嗯,你可以养,打算养谁?”


    卷卷开心往前扑搂住了爸爸的脖子:“花花!最漂酿!”


    他动作太莽撞,实心小圆球的重量也不轻,祝修忙把卷卷抱紧,宽大的手掌落在他后背将人扶稳。


    “行。”


    …………


    虽然这件事以祝修的妥协结束,但是范文彦还是失去了带卷卷外出的权利,只能留在山里陪卷卷玩。


    很快范文彦发现卷卷对种植很感兴趣,就让人买了点鸡毛菜种子和一整套农具。


    等祝修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卷卷已经扛着锄头翻两天地了。他去看时卷卷戴着遮阳帽,白嫩脸上糊了点泥土印子,挖得像模像样。


    祝修只能勉强说服自己,在这里当小农民总比出去鬼混好。


    鸡毛菜种子撒下去后,在卷卷的认真照顾下没几天就冒出了嫩绿的小芽,风一吹看起来格外喜人。


    卷卷是没耐心等它长到种子外包装上那么大的,感觉差不多能吃就全拔了个干净。挎着满满当当的篮子往回走,正好撞上了舒华。


    今天没有舒华的戏份要拍,她过来找卷卷,视线落在篮子里嫩油油的鸡毛菜上。


    剧组拍摄地太偏僻,信号也不太好,最近为数不多的乐子就是观察小金蛋种的菜。


    这一篮子菜,可以说是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看着长大的。


    卷卷把劳动成果交给了小余后,站在原地小手乱挥一通后说:“要这样的面面。”


    小余点头:“手工拉面。”


    在小余准备午饭时,舒华在陪卷卷玩,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刘海快要遮住眼睛,拿根皮筋给他扎了个小揪揪顶着。


    祝修忙完回来看见,用食指随便拨弄了两下换来卷卷怒瞪,干脆把他抱起来好好玩了玩。


    “等这边拍完,请专业造型师给你剪个漂亮的。”


    听见这句话,卷卷用脑袋撞了他一下。


    “漂酿的!”


    剧组赶在下雪前结束了这边的拍摄,在离开大山后祝修约了编剧谈事。


    时间紧迫,祝修把范文彦给喊了过来,让他带卷卷去换个不会遮住眼睛的发型。


    上次的鬼混事件后,时隔多日,范文彦终于又带上了卷卷,直接把他带去了最常合作的一家工作室。


    “换个不遮眼睛的。”


    造型师平常合作的都是圈内艺人,面对这么小的顾客,也照样在极短的时间里替他设计好了发型。


    好几个月没修剪过的头发在被打湿后就显得更长了,坐在椅子上的卷卷握着一个波板糖,既期待又好奇。


    刚开始卷卷单纯在吃糖,等他意识到吃了好半天也没有变小后,就开始一心一意跟它较劲儿,难得全过程都很少说话。


    范文彦抽空去外面吸烟区抽了两根烟,等他回来后就看见卷卷顶着一脑袋的小卷毛。


    不止是范文彦震惊,就连好不容易才把波板糖咬下来一口的卷卷也很震惊。


    他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死心用手抓了两把,将眼睛瞪到了最大。


    “哇!”


    造型师调整座椅欣赏自己的作品,满意点了点头。


    “很帅。”


    进门时的小朋友顶着一个小揪揪,凌乱中又带着几分俏皮。在他的手下头发被烫成微卷,显得五官更加精致漂亮。


    造型师从设计的角度来看,觉得如果能染成金色或者是栗色那应该更可爱,但想也知道家长大概率不会同意。


    范文彦看着这副模样的卷卷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完了,将口袋里的烟盒攥成了一团。


    “不是随便剪剪吗?”


    圈内知名托尼看了他一眼问:“街边理发店不开门?”


    到他这来剪个头,有毛病吧。


    范文彦想到自己进门时说的那句话,再想想自己还有多少艺人指着他给做造型,憋屈地抱着卷卷的卷卷走了。


    出门后,卷卷手上抓着那个波板糖,搂着范叔叔的脖子说:


    “不系卷卷了……”


    本来就挺崩溃的范文彦听见这句话有点不想活了,问:


    “你怎么不是卷卷了?”


    卷卷说完又一口咬上了波板糖,试图咬一块下来嚼嚼。


    这时候范文彦没什么耐心等,抓着他的手臂,强迫糖果和他的嘴分开,又摇了摇问:


    “你说话啊,你怎么就不是卷卷了?”


    已经开始用力但没有咬下来的卷卷被迫停止,握紧拳头对着他下巴就揍了上去,再摸摸头发翻了个白眼后回答:


    “泡方面面噢!”——


    作者有话说:公主殿下,臣,来迟了!


    晚安啾咪


    第46章


    范文彦抱着卷卷在街上闲逛。


    冷风把卷卷吹得眉毛越来越紧, 最后皱起了个疙瘩。直到看见街边那家店的牌子亮着灯,像是爷爷在跟他打招呼,卷卷忙拽着范叔叔的耳朵手动刹车。


    卷卷说:“开门的啃耶耶。”


    范文彦知道卷卷喜欢这里的炸鸡, 之前他不管去哪每次回去都会带上一份。在还没想好要怎么狡辩之前他也不敢回去, 就带卷卷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好餐后,范文彦抬起头,看乖乖坐在自己对面, 双手托着小脸开心到晃脚的卷卷, 苦中作乐地想着其实还挺好看。


    卷卷把他没啃完的波板糖递给了范叔叔保管,自己给自己戴好一次性手套, 拿起炸鸡腿将嘴巴张到最大,’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范文彦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祝导’根本不敢动。等电话自动挂断,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屏幕就再次亮起,他咬牙按下接通。


    祝修问:“怎么还没回来?”


    范文彦说:“马上。”


    都已经催上门来, 拖肯定是不可能再拖下去了。


    等卷卷吃完后, 范文彦把糖还给他。


    一脑袋的小卷毛太刺眼, 范文彦思来想去带他去了一家帽子店,想选个漂亮的帽子给遮一遮。过渡一下,好歹让祝修有个心理准备。


    惴惴不安的范文彦走进去后, 看见那么多漂亮精致的帽子后就尽显购物狂本色,把卷卷当成一个洋娃娃打扮, 拿起一顶帽红色的针织帽子给他戴上。


    卷卷的皮肤本来就白, 在大红色衬托下仿佛白到发光, 再加上五官精致,比电子屏上的模特更好看。


    卷卷捏了捏帽子两边装饰用的小毛球,它居然一捏就响, 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哇!”


    范文彦蹲下捏住了另外一个,把店里的服务员喊过来再跟卷卷说:


    “喜欢哪个就自己拿,等下叔叔过来结账。”


    卷卷点头:“好。”


    这家店的帽子确实很好看,范文彦忍不住想给家里人也买两顶,就去了隔壁的女士区域。


    等祝修又又又打电话来催促时,范文彦才带着他选好的东西到柜台结账。店员已经把卷卷选中的打包好装进纸袋,至于那顶红色的,范文彦没让他拿下来。


    这个城市秋冬季节是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湿冷,尤其是刚从温暖的车里出去那瞬间。


    “卷卷你冷……嘶!”


    范文彦关心的话都还没说完,卷卷就已经先把他的小手往范叔叔颈侧一塞。


    等范文彦低头去看,想装无辜的卷卷还是没憋住。


    “嘿嘿……”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范文彦难得没有用冰冷的鼻尖蹭回去,而是跟卷卷商量道:


    “等会儿在你爸面前,帮我说点好话行吗?”


    卷卷:“行嘛。”


    得了卷卷的承诺,范文彦抱着他走进屋。


    祝修第一眼就注意到卷卷拿着的波板糖,上面有一个被咬下去的痕迹,他眉毛狠狠蹙起。


    “卷卷,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还要咬这么硬的东西?”


    上次卷卷啃掉了半根面包后,祝修去询问了一下私人医生,宝宝咬太硬的东西会影响发育。


    用两顿炸鸡,换来卷卷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再也不当小巨齿鲨了!


    卷卷跑到祝修面前先抱了抱他,然后说:“叔叔咬的噢。”


    祝修夺走他的波板糖,用缺口对准卷卷的嘴比划。


    “嗯?”


    卷卷趁机舔了一口再回答:“叔叔用我咬的呢。”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直接把祝修给气笑了。


    卷卷电话手表响起,这是他自己定的闹钟,到了每天跟妈妈的通话时间,就把抱了一路的纸袋递给爸爸。


    “叔叔买的。”


    说完就跑进了卧室。


    有帽子遮着,祝修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样。


    范文彦看祝修现在心情还行,就想赶在东窗事发前先拍拍马屁。


    “就出门这么一小会儿卷卷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爸爸,不像我女儿,上午我给她打电话想谈谈心,她问我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祝修看起来很愉悦,拿起那个纸袋问:“你买的什么?”


    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范文彦说:“是给你买的,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祝修把里面装着的纸盒拿出来,打开后看见里面那个绿到有些刺眼的帽子,他脸色瞬间冷下来,把盒子合上扔到范文彦身上,用怀疑的语气问:


    “我最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在看见绿帽子的瞬间范文彦就懵了。


    或许是虱子多了不痒,错犯多了不愁,他抱着这盒子甚至发自内心点头:“那我先滚几天。”


    沙发上,祝修用食指揉着酸痛的眉心。小余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食物的香味飘开,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正好到整点。


    卧室里卷卷跟妈妈聊完,慢吞吞走出来,祝修把他抱上儿童座椅。


    卷卷用勺子试图把一盘已经在一起的丝瓜和鸡蛋分开,他玩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


    祝修突然问:“在外面吃了什么?”


    卷卷没有说话,专心吃饭,好认真的样子。


    祝修又说:“我听人说,今天的炸鸡很难吃。”


    卷卷忍不住立刻反驳:“好吃的!”


    祝修有点想把范文彦叫回来骂一顿。


    只允许自己不理别人,但绝对不允许别人不理自己的卷卷生气拍桌。


    “好吃的!”


    祝修走到他旁边说:“知道了。”


    把已经分开的丝瓜和蛋端走,又将卷卷平常最爱吃两样拿到他面前,哄道:


    “吃完了带你去看烟花。”


    卷卷立刻舀起一大勺的饭往嘴里塞,祝修盯着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无声叹气。


    留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晚,祝修兑现诺言带他去看了烟火表演。


    卷卷很兴奋,秋冬季节也跑出了汗,等烟火表演结束上车,嫌太热的卷卷自己摘掉了帽子。


    祝修已经习惯去拿卷卷丢掉的每一样东西,当视线触及他卷曲的头发时动作顿住,微愣后伸手去摸了摸。


    他的头发很软,烫过之后还是一样,手感非常好。


    疯玩后的卷卷已经困了,习惯性拽开爸爸的外套往里钻,手臂抱紧他的身体闭上眼。


    祝修轻声问:“头发怎么回事?”


    卷卷没有出声,但祝修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衣服里有两只小手都在使劲儿揪人。


    祝修再次开口:“睡着了吗?那不抱了。”


    被威胁的卷卷上去就是一拳。


    根据祝修的经验,如果他再问的话卷卷会上脚踹,就默默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回到家后小余先给卷卷洗了个澡,他穿着毛绒连体睡衣往书房跑。


    不愧是圈内知名造型师,他审美确实没的说,头发微卷的卷卷看起来比之前可爱了很多。


    卷卷坐在爸爸的腿上,监督他把自己今晚拍的照片发给妈妈,忙完后又要听故事。


    祝修哄睡业务已经很熟练了,尽可能避开那些让卷卷会忍不住反驳的情节又不让他发觉,越到后面讲故事的声音越轻。


    等卷卷睡熟,祝修去书房给范文彦打了个电话。


    窝在家里打游戏的范文彦顶着寒风赶过来,接过十几份文件夹,草草一翻就明白了,全都是那些麻烦又棘手的东西!


    他忍不住指责道:“你公报私仇这臭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祝修的想法被点破情绪也没什么起伏,只是淡淡回答:“如果你能解释清楚卷卷……”


    范文彦直接打断:“算了。”


    把人家要剪头发的宝宝带去烫了个头这件事,就连范文彦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剧组赶赴下一个取景地,是某古城。


    拍摄舒华练习了很长时间的那段剑舞时,居然非常难得的下起了鹅毛大雪。


    在漫天飞雪中,舒华不仅完成了每一个高难度动作,就连情绪也拿捏的十分精准饱满。


    今天是超出人想象的顺利,仿佛就连上天都在帮忙。


    一条拍完,监视器后的祝修在问副导:“我们拜的是什么庙来着?”


    在剧组里当牛做马半个月的范文彦今天终于扬眉吐气,抢了祝修的椅子往那一躺,长腿交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简直不是一般嚣张。


    “我说什么?舒华就是更适合这个角色!”


    事实摆在面前祝修没法反驳,盯着他伸到自己面前的脚冷声问:“你怎么不放我身上呢?”


    在外面看完了的卷卷跑回爸爸身边往他怀里挤,祝修将他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捂着。


    祝修继续跟副导聊天,舒华裹着羽绒服走过来也在看监视器。


    卷卷没乖多久就想出去玩,小余给他换了一双保暖的雪地靴。


    雪越下越大,第一次看见这么壮观景象的卷卷忍不住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玩累了就站在屋檐下,将一双小手高高举起再踮起脚,试图让雪花全都落在他的掌心里。


    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卷卷鼻子耸动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经常跟舒华玩’猜猜我是谁’游戏的卷卷正准备说出答案,就先从那味道里分辨出了些许不同,兴奋地蹦了一下喊:


    “妈咪!!”——


    作者有话说:午安


    第47章


    闻嘉没想到宝宝会这么敏锐, 正愣神时卷卷已经转过身抱了上来,手臂勒得很紧。


    “呜妈咪……”


    闻嘉心瞬间软了,将卷卷抱起来, 侧过头去亲他的脸。


    “长大了一点点。”


    在妈妈的注视下, 卷卷眼圈越来越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来来往往有太多熟悉的叔叔阿姨,爱面子的卷卷把脸埋在妈咪颈侧, 只呜给妈咪一个人听。


    闻嘉让助理去跟祝修打招呼, 她要把卷卷带走。


    片刻后,没想到祝修居然走了出来, 他撑起一把黑色的大伞将闻嘉和卷卷笼罩其中,把所有的风雪都挡住。


    祝修说:“我在火锅店订了位置, 先去吃饭吧。卷卷, 过来让爸爸抱。”


    恨不得化身八爪章鱼牢牢缠在妈妈身上的卷卷装听不见。


    闻嘉无奈弯唇,祝修也不强求, 他们并肩往外走。


    极具特色的古城在落雪后更美, 地上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 靴子踩在上面发出沙沙声。


    祝修提醒:“有台阶。”


    等走到平整的青石砖上,祝修偶尔还是会看一眼闻嘉抱卷卷是否吃力。


    “卷卷又沉了两斤。”


    之前怎么喊也不理的卷卷一听这句话立刻抬起了头:“什么?!”


    冷风吹在他泪迹未干的脸上,卷卷想用袖子蹭一蹭。


    闻嘉先将他的小手攥在掌心里, 祝修掏出手帕替他擦干净。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祝修撑着伞打开车门, 周到的照顾换来卷卷一个白眼。


    祝修每次看卷卷翻白眼都忍不住想笑, 先抿直嘴唇, 眉心皱起小疙瘩,再轻飘飘一个白眼扔过来,好不屑的样子。


    本来祝修答应的是带卷卷去看妈妈, 但考虑到小朋友坐长途飞机可能不舒服。


    刚好加里导演的剧组要过圣诞节,跟闻嘉商量过后还是她回国一趟。


    这样冷的天吃火锅正好,到了提前订好的包间,服务员将菜一样一样端上来。


    上的是鸳鸯锅,闻嘉无辣不欢,祝修口味偏清淡。


    生下来的小卷卷就是……


    吃不了辣,但硬吃!


    为了偷偷去红艳艳的辣锅里捞了一片牛肉上来,卷卷甚至无师自通就会了用筷子,再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塞进嘴里。


    当辣味开始蔓延,卷卷眼泪就这么飙了出来,麻麻辣辣的感觉让他根本舍不得往外吐,嘴里迅速分泌唾液,就这么眼泪汪汪继续嚼嚼嚼。


    好不容易咽下去,拿了张纸巾在那里擦擦眼泪再吸吸鼻子,活像是苦情剧里的小白菜。


    闻嘉和祝修都拿嘴馋的卷卷毫无办法,想办法让辣锅里煮出来的肉辣度维持在卷卷能接受的程度。


    他们一边投喂卷卷,一边聊起两边剧组里发生的事。


    等吃饱喝足后,有一肚子话想跟妈咪说的卷卷黏着闻嘉不下来,跟她一起去了酒店。


    祝修回剧组,正往保温杯里装热水,刚好范文彦推开门说:“你跟闻嘉被狗仔拍了,照片要买下来吗?”


    祝修想到不久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说:“打个招呼,孩子的脸不让露,再买条热搜。”


    合作多年的默契,祝修不用说明白范文彦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转头去联系了闻嘉的经纪人。


    #闻嘉现身影视城,夫妻恩爱疑似回应婚变#词条空降文娱热搜,热度缓慢攀升上了微博热搜。


    大部分粉丝路人关注点都在闻嘉怀里的孩子身上,在范文彦压了热度的情况下,#小饭卷#还是坚强爬上了热搜的尾巴。


    范文彦结束视频会议后,出来看祝修已经在安排下午的拍摄,走到他身边问:


    “闻嘉这回能待几天?能不能请她来指点一下小宋。”


    祝修手上动作不停:“不知道,不能。”


    话音刚落,范文彦的手机就响起,他拿起来一看,是家里老头子的电话。


    走到一边接通,说了两句话后往祝修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口敷衍挂断后,走到祝修身边清咳两声说:


    “这不是快过年了?祝叔叔托我爸跟我打听,你今年打算到哪过?他们想见见闻嘉和卷卷。”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问祝修,那还是因为他早就把人给拉黑了,自从成年后他也没再回过那个家。


    范文彦跟祝修认识的很早,对他家里那些烂事一清二楚。


    祝修父母都是演员,年轻时风流,婚后也照样绯闻满天飞。隔三差五上个报纸头条,连带着祝修的身世都饱受质疑。


    那些媒体写的有鼻子有眼,当初就连范文彦都怀疑过,祝修莫非真是什么富豪的私生子。


    祝修终于放下手上的东西抬起头看他:“工作做完了吗?”


    范文彦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没有!别想再把什么推给我做,我忙死了。”


    说完也不敢再追着要什么答案,脚下步伐迈得飞快。


    祝修心烦的时候习惯性往口袋里一伸,指尖却只碰到了柔软的手帕。


    一愣后,转身去范文彦工作那屋,拉开抽屉打开文件夹,就看见里面藏着的烟和打火机。


    抖出一根叼着,用手挡风还没来得及按下打火机,手机就先响起。


    “系我,系卷卷,系我卷卷!!”


    祝修吐掉烟,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摔,这才接通电话。


    “喂?”


    酒店里,卷卷躲在角落,压低了声音喊:“爸爸。”


    祝修:“嗯。”


    卷卷:“你给我钱。”


    祝修:“嗯??”


    卷卷:“给我嘛。”


    祝修:“……要多少?”


    卷卷:“要好多。”


    祝修忍不住思考,是现金还是转账,手表支出应该是设置了上限的,以及……卷卷要钱到底是想干什么。


    就算把钱给到他手上,他能不能花出去也是个问题。


    太长时间没等到回答,蹲久了的卷卷直接站了起来说:


    “爸爸说话!”


    祝修直接问:“想买什么?我让人给你送。”


    ‘嘟嘟嘟——’


    电话被卷卷挂了。


    祝修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刚接通就问:“要多少?”


    卷卷用愤怒的声音回答:“小气鬼哼!”


    ‘嘟嘟嘟——’


    他又把电话挂了。


    祝修正准备再打个电话去问闻嘉是怎么回事,刚从外面忙完的祁阑就跟他打了个招呼说:


    “卷卷居然找我借钱。”


    一边说一边点开手机里一条语音,卷卷熟悉的声音响起。


    “姨姨,给我钱,爸爸给你。”


    显然祝修也没想到卷卷小小年纪居然就会找人借钱了,弯了弯唇问:“还你多少?”


    祁阑一愣:“什么?”


    祝修微微皱起眉:“你没给他?”


    祁阑当着祝修的面,往儿童智能手表上‘卷卷的小荷包’里转了两千。


    祝修的手机屏幕亮起,儿童手表绑定的APP上弹出了一条新的记录:


    宝贝心情发生了变化哦~


    点进去后,就看见上面不断弹出新的东西。


    【运动:步数+1、步数+0.5、步数+0.5、步数+5】


    【心情:开心、生气、不生气、超级开心!】


    祝修仿佛能通过这两行文字,猜出卷卷现在在干什么。


    开心走一下,生气就盘腿坐着,不生气要站起来,超级开心是跑一跑。


    祝修先把卷卷借的钱转给祁阑,又往他小荷包里存了点钱。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卷卷主动想要,他是真没想到两岁多的宝宝居然还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有闻嘉陪着卷卷,祝修打算留在剧组里吃盒饭,晚上再跟编剧和副导聊聊后续的事。


    冬天天黑得很早,古城湿冷感仿佛能穿透皮肉钻进骨子里,冷风卷着雪花,祝修打了个哆嗦。


    场务把盒饭拿进来还没分发,祝修手机就先响了声,是那个儿童手表的消息。


    卷卷说:“下班不回来的哇?!”


    副导拿了盒饭递过来,祝修伸手挡了下,脸上挂着笑说:


    “卷卷找我。”


    闻嘉已经把地址发到了他手机上,他径直去了闻嘉暂住的酒店,从前台拿了房卡后上楼。


    打开门后,屋里是暗着的,他脚刚踏进去,就看见卷卷推着插了蜡烛的蛋糕出来。


    很多年没过过生日的祝修愣住。


    卷卷把蛋糕推到他的面前催道:“快快许愿。”


    祝修能听到卷卷咽口水的声音,借着蜡烛的微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显得格外漂亮。


    他双手合十难得虔诚闭上眼,希望他的卷卷能平安长大。


    许完生日愿望,祝修吹灭了数字蜡烛,墙边的范文彦按下开关。


    屋里亮起来后才看见人其实挺多,闻嘉和祁阑都在,还有剧组里的几个朋友。


    祝修握着餐刀还没有来得及切蛋糕,就先看见卷卷已经被糊成小花猫,嘴角一圈、脸蛋和鼻尖上全都沾满了奶油,踮起脚期待地看。


    祝修切下蛋糕一角放进盘子里说:“我好像看到了有小老鼠偷吃。”


    还没吃够的卷卷震惊又愤怒,握紧拳头低下头四处寻找。


    “哪里?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应该是九点,晚安


    欠的两章加更下个月再还债惹


    第48章


    卷卷顶着满脸奶油到处找小老鼠, 直到祝修看不下去喊他:


    “来吃蛋糕。”


    切好的蛋糕放在茶几上,这个高度卷卷趴着吃正好。


    安顿好这只小老鼠,祝修先把被卷卷啃过的地方切下来放到一边, 再给屋里其他几个朋友切蛋糕。


    各自在沙发或椅子上坐下, 一边吃一边看卷卷。


    他趴在茶几上,用勺子往嘴里送奶油,吃得很开心, 圆滚滚的身体一扭一扭, 看的人也高兴。


    祁阑问:“下午卷卷找我借钱,就是想给爸爸买蛋糕啊?”


    经提醒, 祝修也想起了这回事,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卷卷第一次吃奶油, 根本舍不得抬起头, 含糊不清地说:“不几道啊。”


    闻嘉没忍住笑了声,屋里所有人都朝她看去。她五官长得好看, 笑起来时仿佛整个房间都变得亮堂起来。


    “宝宝找你们借钱, 是在我手机上看到了一辆车。就那个黑色大G, 我记得祝导在首都那边的车库里有一辆。我打个电话的时间,他已经借了一圈。”


    白白感动了一会儿的祝修倒也没失落,笑容反倒比之前更大, 轻轻扯了扯卷卷外套帽子问:


    “够了吗?”


    根本不会数数的卷卷回答:“也不几道啊。”


    屋里人全都笑开,好半天都停不下来。


    等吃到差不多的时候, 祝修把卷卷抱到腿上, 用湿巾擦他脸上偷吃沾到的奶油。


    虽然祝修给卷卷切得小, 但卷卷还是没吃完。他专挑上面的奶油吃,蛋糕胚连尝都没尝。


    卷卷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拉扯他的袖子,一看是范叔叔端着蛋糕蹲在那, 用手跟他比划把奶油涂在脸上。


    范文彦刚抬起下巴想用眼神示意卷卷去作弄祝修,卷卷就已经先抓起一把奶油往他脸上糊。


    “不用谢谢。”


    帮完忙后的卷卷举着奶油手,没怎么思考就想嗦两口。


    嘴唇还没碰到奶油,手腕先被闻嘉捉住,祝修趁机帮他把手也擦了个干净。


    卷卷不死心凑到指尖闻闻,仿佛还能闻到淡淡的奶油香味,遗憾又难过的叹了口气。


    卷卷从祝修腿上爬了下去,转身抱住闻嘉的腿仰起头说:“明天还给爸爸过生日噢。”


    闻嘉蹲下跟卷卷平视,温柔道:“不行呢。”


    卷卷改为搂着她的脖子,扁了扁嘴不说话了。


    闻嘉又说:“但不过生日也可以吃蛋糕。”


    卷卷眼睛瞬间亮起,捧着妈咪的脸凑上去‘吧唧’一口。


    晚上一行人聚餐,吃完后祁阑跟他们打招呼说拍个合照。


    儿童座椅放在祝修和闻嘉的中间,卷卷听说要拍照就抬起手比了个耶。


    祁阑修好图后,用卡通动物遮住了卷卷的脸,他们各自发到了社交账号上,也算是有个公开回应。


    明明照片里的这几位都是圈内大咖,但谁也没想到发出去后关注度最高的居然是‘耶’。


    这次刚好祝修和闻嘉在一起,他们商量后决定暂时不让卷卷暴露在公众视野中,给卷卷留一个相对而言安静且自由的成长环境。


    范文彦就跟公司打了招呼,让把热度压下去。


    这天晚上卷卷是跟妈妈走的,都已经困到眼睛睁不开了,但小手还是将闻嘉衣服攥得很紧,扯都扯不下来的那种。


    闻嘉的整个假期都用来陪着卷卷,没再跟祝修见过面。


    第三天,卷卷很兴奋地拉上妈咪去看他养的漂亮人。


    之前范文彦一直想方设法想走祝修的关系,好让闻嘉指点舒华几句,说到口干舌燥祝修还是只甩来冷冰冰的两个字‘不行’。


    谁也没想到峰回路转,卷卷把人给带来了。


    闻嘉经常听卷卷提起舒华,说她做的小饼干特别好吃。


    在圈子里待着的时间长了,总难免会把人心往复杂的方向去想。闻嘉不确定舒华对卷卷的好掺了多少祝修的因素,但只要她没什么坏心思,钻营想上进那都很正常,毕竟这个圈子里有谁不想红呢。


    卷卷坐在旁边,怀里抱着刚烤好的卡通饼干,一口一个嘎嘣脆。


    闻嘉简单跟舒华聊了几句,发现意外谈得来。舒华那些不太懂的地方,闻嘉也不吝啬指导。


    等到吃饭的时候,舒华送他们到门口,才红着脸说道:


    “闻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我特别喜欢您演的角色!”


    已经跑一段路的卷卷听见这话又哼哧哼哧跑了回来问:“吃什么粉丝哇?”


    …………


    临行那天,祝修亲自送闻嘉去了机场。


    卷卷坐在行李箱上,胳膊牢牢抱住拉杆,臭着脸很不开心的样子。


    等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卷卷仰起头说:“妈咪亲宝宝。”


    闻嘉弯下腰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卷卷噘着嘴亲回去,闻嘉心突然一揪,墨镜后的眼睛微红。


    卷卷坐在行李箱时动作利落,往下爬时倒是磨磨蹭蹭,祝修干脆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卷卷把脸埋在爸爸的怀里,用后脑勺对着外面,呜呜哭的时候也没忘伸出手挥一挥跟妈妈说:


    “拜拜……”


    闻嘉握了握他的小手说:“宝宝,过年前妈妈会回来的,我们一起过年。”


    卷卷终于忍不住悲伤开始呜呜哭:“一起过年呜,呜呜呜呜呜……”


    祝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劝道:“不跟妈妈说再见吗?”


    卷卷气得揪了他一下:“说拜拜了!”


    用力吸了吸鼻子,看向妈咪时眼泪忍不住再次滚下。


    “妈咪,摘,摘见……”


    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闻嘉转过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帮他擦干净眼泪。


    “宝宝再见,不要掉小珍珠了。”


    卷卷:“掉小珍珠了呜。”


    在外面人多的地方卷卷是不太好意思大声嚎的,他尽量哭得很小声。


    一上车,所有悲伤愤怒情绪都涌出,他使劲儿用脑袋去撞祝修。


    “都怪你呜呜!哇!!啊!!!”


    祝修无奈问:“这也能怪我?”


    卷卷上去就是两拳,使劲儿扯他的外套发脾气。


    所有力气折腾的一点不剩后,卷卷瘪了瘪嘴又朝祝修伸出手说:


    “爸爸,抱。”


    卷卷哭得太用力,不止是眼睛,就连鼻头都是通红,卷翘睫毛被泪水浸湿后,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愈发显得可怜。


    祝修将他拥入怀中,掏出手帕帮他擦干净眼泪,轻声道:


    “妈妈有给你准备礼物,回去就能看到了。”


    卷卷瞪他一眼嘟囔:“白哭啦?!”


    刚跟妈妈分开的小朋友哪里听得进去道理,呜呜个不停,声音还响,甚至能把祝修说话的声音全都盖下去。


    现在哭累了,就是根本不讲道理了。


    祝修轻轻捏他的肉乎小脸,用打趣的语气说:


    “白哭了呢,宝宝。”


    卷卷攥紧了他的衣服,狠狠将脸埋在他怀里不吭声了!


    祝修猜到闻嘉走的这天卷卷不会安生,提前给剧组放了一天假。


    回到酒店后,他用房卡打开门,空气中还残留着闻嘉喜欢用的那款香水味道,卷卷闻到后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祝修从冰箱里取出蛋糕,从外包装能看得出来跟他生日蛋糕出自同一家店。


    打开后,一层蛋糕胚上坐着一个张大嘴哭的小朋友,穿着明黄色的羽绒服外套,后面帽子上还有一个球。


    卷卷满脸惊奇,围着这个蛋糕跑了一圈后才笃定道:


    “系我啊!”


    从衣服到鞋子,甚至连卷卷脑袋上的小卷毛都做了出来,绝对不会错认的那种。


    正在拆勺子的祝修说:“是在哭的卷卷。”


    小人嘴巴张得很大,本来还很惊奇的卷卷越看就越是不爽,拿起勺子沾了点奶油把它的嘴堵上。


    “你吃,不许哭了!”


    祝修把勺子递到他手上,也懒得再费功夫去切,直接让卷卷抱着吃。


    这家蛋糕店味道确实很棒,卷卷将上面奶油全都吃了个干净。


    祝修问:“还有一份礼物在爸爸那里,卷卷要不要自己拆?”


    吃饱了的卷卷有点犯懒:“要的吧。”


    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但不同的楼层,祝修牵着卷卷的手往外走,算是带他消消食。


    在电梯里,祝修把房卡递给了卷卷,站到门口后,卷卷努力踮起脚还是碰不到刷卡的地方。


    他撅起嘴,将房卡狠狠扔到地板上。


    “哼!”


    祝修弯腰捡起来,刷开门后说:“脾气这么大?”


    卷卷注意力已经被客厅的大箱子吸引,他拿出自己的小工具箱,从里面找出剪刀拆。


    祝修在旁边帮忙扶着,偶尔再搭把手。


    等卷卷将这个大箱子完整拆开后,里面的儿童汽车就暴露在他视野范围中。


    单从外型来看,像是在复刻黑色大G,车身十分流畅,做成了敞篷版。


    之前祝修答应好要给他买车,最后直接寄到了家里,后面忙起来顾不上,就连卷卷自己都把这回事给忘了。


    这个高度对于两岁小朋友来说刚刚好,卷卷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握紧方向盘扭来扭去。


    祝修从箱子里找到了遥控器,按下开关后,将速度调到最低,载着卷卷在屋内玩了几圈。


    手握方向盘的卷卷,前进时能避开所有障碍物,还完美倒车入库,玩得时间越久,卷卷下巴就抬得越高。


    玩到电量过低,卷卷胳膊搭在车门上,他靠着座椅好拽的样子,说道:


    “爸爸,送你上班噢。”——


    作者有话说:晚安啦


    第49章


    祝修放下遥控器, 走过去把卷卷抱起来,捏捏他的小脸说:“没有驾驶证就上路的宝宝,会被交警叔叔抓起来。”


    已经享受到飙车乐趣的卷卷当然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放弃, 经过认真思考后用带点得意的语气说:


    “宝宝开得快, 叔叔抓不到呢。”


    有些道理因为卷卷听不懂所以祝修就干脆不浪费口水,但有些道理就算卷卷听不懂也要跟他讲清楚。


    “宝宝,要先背交通规则、通过考试, 才能开车上马路, 这是对自己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负责。”


    卷卷疑惑歪了歪脑袋,一句话里没有几个他能听懂的字。


    祝修继续说:“我们要考到证, 才能去做相应的事。司机要考驾驶证,厨师要考厨师证……”


    听懂一点的卷卷立刻说:“宝宝要考宝宝证!”


    祝修轻点头, 坐正身体伸手去拿茶几上卷卷的‘禁止投喂证’挂在他脖子上, 夸道:


    “很聪明,司机要遵守交通规则, 那宝宝呢?”


    卷卷立刻抢答:“不能当鲨鱼噢。”


    祝修虚靠在宝宝的肩膀上轻笑:“对。”


    趁着今天难得空闲, 祝修打算就这个问题好好跟卷卷聊一聊, 跟他讲什么事情不能做、因为什么不能做、以及这么做了会导致什么后果。


    乏味的事卷卷没什么耐心听,祝修尝试用一问一答的方式教他,可还是没说几句, 卷卷就捂上耳朵睡着了。


    祝修问出的问题太久没得到答案,低头正好看见卷卷微鼓的小脸。调整姿势让他睡得舒服些, 搂着等他睡熟了才脱掉衣服塞进被窝里去。


    说是给剧组放假, 但卷卷睡后祝修闲不下来又打开了电脑。


    时间悄然流逝, 天色渐暗,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祝修有些疲惫,拿起手机往后靠去, 上面显示是智能手表助理拦截了一条陌生来电,那串数字他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起身打开阳台的门,攥紧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祝父似乎没想到居然能接到儿子的电话,局促思考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祝修用冰冷的语气问道:


    “闹够了吗?岁数大了没剧组要你们,戏瘾上来了来我这里演?”


    多年没通过电话的父子开头就是这句,祝父突然有些心酸,他用苍老的声音说:


    “你结婚的时候瞒着我们也就算了,现在连闻嘉和卷卷也不让我们见一见吗?孩子快三岁了,我们看都没看过。是不是非得等我跟你妈死了,你才愿意把他们带回来让我们看一眼?”


    从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来到外面,没几秒钟祝修手就冻得冰凉,他讽笑了声后说:


    “你先去死,看我带不带。”


    争吵刚开始,祝修就听见了房间里传来宝宝哭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挂了电话。


    穿着一件衣服的卷卷顶着一脑袋小卷毛,脚尖怎么也碰不到地又爬不回去,就这样挂在床边,哭道:


    “呜爸爸!!!”


    祝修匆匆进门将他抱起来,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卷卷身上还带着暖气,小胳膊搂着爸爸脖子哭得好伤心。


    “呜呜,我看到,叔叔抓我,他、他开得比我快……”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白嫩小脸上往下滚,卷卷正投入着时,肚子突然叫了声。


    他听见后哭声瞬间止住,透过朦胧的泪眼跟祝修对视,吸了吸鼻子后喊:“爸爸……”


    祝修抱他往外走:“小余做好晚饭了,有你喜欢的红烧小排。”


    提起吃的,卷卷就把悲伤抛在了脑后,闻了闻手后问:


    “香香的,也要洗吗?”


    说话间祝修就已经把他抱到了洗手池旁边,卷卷一边搓一边说:


    “哦,要的。”


    卷卷先专心吃饭,有了饱腹感后注意力开始分散,突然说道:


    “爸爸不开心。”


    抬个头说话的时间,再低头就看见碗里多出一块西蓝花,卷卷放下勺子愤怒拍桌。


    “我也不开心啦!!”


    心不在焉的祝修这才注意到,把西蓝花夹走后低声道:“我没有不开心。”


    卷卷觉得正确的事情被否认,他试图辩论,使劲儿抖着眉毛说:“爸爸介个样只。”


    祝修被挤眉弄眼的卷卷逗笑,眼角却溢出了一点潮气。


    年纪摆在这里,再因为几岁时候发生的事情斤斤计较,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但那些事情就像是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拔不出也忘不掉。


    从小到大祝修记不清楚有多少人问过他,他到底是母亲出轨富商生下来的私生子,还是父亲在外面养的小三生下来的贱种,还要抱回去让他母亲抚养。


    父母是不站在他这边的,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专门去解释,反倒指责他在意别人说法。


    随着祝修渐渐长大,父母老去,将部分注意力施舍到了他身上。指责他性格太冷,嫌弃他不够优秀。


    少年青春期的反叛换来父母断掉了他的生活费,祝修咬着牙撑到成年,又闯出了自己的事业,时至今日却依旧难忘当时的窘迫。


    所以他跟闻嘉签订协议伪装恩爱夫妻,他执着为卷卷营造一个幸福的家庭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祝修努力控制沉重的心情,不想把糟糕的情绪带给孩子。


    卷卷握着一块排骨递到了他嘴边说:“甜甜的好吃呢。”


    祝修低头就着卷卷的手咬了一口,卷卷吓得用另外一只手摁他额头。


    “手不可以吃的!”


    祝修把他抱到腿上说:“可是爸爸不想动手。”


    卷卷小脸皱成一团,手指捏住排骨边缘说:“小心点噢,咬我会打银的。”


    祝修看他凶了吧唧的样子,幸福感从心头溢出,轻声问:


    “不小心咬到的也会挨打吗?”


    卷卷:“会的,咬到就会的!”


    吃完这根小排,祝修把卡通小碗拿到面前,一勺一勺喂到卷卷嘴边。


    在吃东西这件事情上卷卷蛮乖,不用哄也不用喂,自己抱着碗就是吃。如果有人想投喂的话也不抗拒,一口接着一口认真咀嚼。


    祝修盯着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鼓起勇气状似不经意问道:“宝宝觉得爸爸是一个好爸爸吗?”


    祝修厌恶他的家庭和他的父母,却又悲哀的发现自己在很多地方跟他们一模一样。


    卷卷把嘴里包着的饭菜咽下去后才说:“爸爸觉得宝宝系一个好宝宝吗?”


    抛出问题后,呶呶嘴嘴示意再来一口。


    祝修先舀起一勺饭喂给他,再去思考,然后用带点无奈的语气说:


    “卷卷不需要好的啊。”


    用什么来界定好或者是不好呢?


    祝修只希望他能好好吃饭,希望他能过得开心。看他在自己的照顾下长高一点、再沉一点。


    把爱寄托出去,落到实处,心就已经得到了满足。


    坐在爸爸怀里的卷卷也不老实,晃了晃脚说:“爸爸也是呀。”


    后面祝修就没再继续去纠结这个问题了,吃过晚饭,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陪卷卷玩益智小玩具。


    天已经全黑了,风声有些响,卷卷无意间一瞥,立刻就灵活的爬了起来,手压在玻璃上惊讶道:


    “下雪啦!”


    祝修站在他身后,能看见大团雪花飘落。


    他长大的地方,直到他离开那年都是没下过一次雪的,更别提是这种鹅毛大雪。


    卷卷兴奋蹦了几下,拍拍窗户说:“开开!”


    祝修打开窗,冷风钻进来,还卷着几朵雪花。


    窗台太高,卷卷蹦起来也够不到,扯了扯爸爸的裤子示意他把自己抱起。


    高度合适,卷卷将双手并在一起,正好一片雪花落在他掌心里,他忙递到了祝修面前说:


    “看!”


    雪花被掌心温度融化成水只剩一片冰凉,祝修视线往上,对上他明亮的双眼夸道:


    “很漂亮。”


    站了一会儿,被冷到的卷卷自己就把窗户关上了。不乐意再从祝修怀里出去,祝修干脆抱着他回去继续玩。


    卷卷玩着玩着突然说:“系好爸爸噢。”


    他把木头小人放到该放的位置上,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爸爸说话,就站起来掐住了祝修的脖子说:


    “你快说,我系好宝宝哇!!”


    卷卷力气是真大,祝修捏着他的手腕说:“是是是,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宝宝。”


    听到想听的话,卷卷收回掐他的手,又凑上去抱了抱爸爸。


    祝修怀抱被卷卷软乎乎的小身体填满,搂着他望向窗外飘扬的雪花,重复道:


    “是好宝宝。”


    卷卷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好宝宝吃肯爷爷。”


    祝修故意逗他:“吃人犯法的。”


    卷卷:“嗯……看啃耶耶!”


    “只是看看吗?在手机上看可不可以?”


    祝修说着说着拿起手机,还没解锁就先被卷卷一巴掌拍得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来叉着腰凶巴巴说:“我生气!”


    祝修赶在把卷卷逗炸毛之前答应道:“下午加餐是炸鸡,可以吗?”


    还是有点生气的卷卷用脑袋撞了他一下,祝修借着那点力气倒在地毯上,手肘撑着身体。


    卷卷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骄傲道:“可以呢!”——


    作者有话说:臣来迟了


    第50章


    祝修抱着卷卷哄睡时, 盯着他肉嘟嘟的脸,回想之前的对话,忍不住想亲亲他。


    还没亲到, 就被根本没有被哄睡着的卷卷捏住了鼻子。


    要睡不睡的阶段被打扰, 卷卷先是面无表情,又扁着嘴瞪人,凶巴巴还带点委屈。


    祝修忍不住笑问:“我亲亲怎么了?”


    卷卷气得嘴都歪了, 握紧拳头对准他邦邦两下, 再狠狠将脸埋在爸爸怀里。


    祝修视线落在卷卷的后脑勺上,越看越觉得他的小圆头漂亮。


    直到怀里传来卷卷的声音:“拍!拍!我!”


    祝修忙给卷卷续上哄睡服务, 宽大的手掌温柔拍着宝宝后背,传递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睡着后的卷卷看起来就很乖了, 祝修想把他放到床上, 才发现他小手还攥着自己的衣服,攥得很紧, 睡着了也没松开。


    像那个坏脾气的小孩终于摘掉面具, 毫无保留展露他对父亲的依赖。


    祝修拿出手机, 将这一刻记录了下来。


    …………


    剧组里时间过得很快,他们赶在除夕前拍完了所有戏份,腊月二十五办了杀青宴。


    在祝修剧组里基本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杀青宴上只有剧组里的人和家属,穿着私服聚一起吃火锅。


    加里导演剧组杀青时间要更早一点, 闻嘉刚好赶过来陪卷卷。除此之外还有范文彦的老婆, 带来了经常被他挂在嘴边的女儿。


    范卓然小朋友曾经因为偷吃辣椒酱深夜进医院, 范文彦喊来了服务员,给两个小朋友单开一桌,上了更适合宝宝食用的鲜美菌菇锅和酸甜番茄锅。


    再从架子上拿了个卡通围裙, 套在范卓然衣服外面,系好身后的带子后,把好好坐在主位上喝果汁的卷卷连人带杯子一起抱了过来。


    忙完后,范文彦撸了撸袖子,弯下腰摆出一副服务员的模样询问:


    “你们想吃什么?先煮点虾滑吧。”


    这家店餐椅很高,卷卷不管多努力小短腿都够不少地面,咽下果汁后愤怒拍桌。


    “过分啦!”


    坐在他对面的范卓然从椅子上滑下去,站到卷卷面前想把他抱下来。


    卷卷在剧组里是被抱习惯了的,换了个小号的姐姐来也没反抗,很信任地将手搭在她肩上。


    然后……


    两个小朋友就一起滚到了地上。


    卷卷:“哎哟,妈咪!”


    范卓然正是喜欢表现自己的年纪,再加上练了散打,是他们班上最厉害的小朋友。平常经常抱同学玩,完全没想到居然在这么小的弟弟身上失手。


    她小脸绷紧,动作灵活爬起来,又朝坐在地板上有些迷茫的卷卷伸出手。


    不长记性的卷卷抓住她,借力想站起来。


    范卓然只坚持了不到两秒钟,就被这个实心小卷卷给拽地上去了。


    卷卷震惊看她一眼,嫌弃皱起眉,自顾自用手撑着地面爬起来跑走。


    路过范叔叔时,卷卷超用力的踩了他一脚,才迈开小短腿去找妈妈。


    闻嘉正在跟舒华聊天,当初在片场里她还以为舒华那句‘我是你粉丝’只是客套的场面话,这次聊得久了点才意识到,她确实是自己的粉丝。


    在绝大部分情况下,舒华都有一种超出年龄的稳重,今天在崇拜的偶像面前倒是难得吐露心声。


    祝修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会拍女性角色,能在他的电影里饰演女主角,对于演员来说是相当高的起点。


    舒华说:“我经纪人建议我,抓住机会多接剧本。”


    今晚闻嘉穿着米色长裙,搭了一件针织外套,看起来透露出一种带着包容的温柔。


    她一眼就能看出舒华刻意掩藏的不愿意,就问道:


    “那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呢?”


    舒华轻叹了口气:“可能有点没出息,我想回去继续上课。”


    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后,她才开始复述她经纪人的话。


    “我经纪人说,每年从电影学院里毕业的学生有那么多,能红的才是凤毛麟角。学校里能学到的东西,跟我现在抓住机会得到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回想经纪人说这句话时的轻蔑,舒华心里有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烦躁。


    闻嘉很有耐心的倾听,她并没有给出答案,而是难得提起了自己的经历。


    “你应该知道吧,我高中都没毕业。”


    成为被祝修选中的女主角,那部电影让闻嘉摘下了影后桂冠。狗仔恨不得把她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扒个干净,学历停留在初中毕业,是那么多毫无依据的绯闻里,最确凿的‘黑料’。


    闻嘉看着迷茫的舒华继续说道:“我不是想用自身做例子告诉你学历并不重要。我只是想说,人生中试错的机会比你想象中更多。”


    “当初辍学的时候我还以为天塌了,我这辈子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头。但很显然,一辈子没有那么短。”


    闻嘉在跟舒华交谈时,注意力一直分了点在宝宝那边。看范卓然想抱卷卷时她就已经站了起来,匆匆结束对话朝那边走。


    正好把往这边跑的卷卷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问:“有没有哪里摔痛了?”


    卷卷摇了摇头回答:“没有呢。”


    闻嘉握着他的小手:“我好像看到姐姐想牵你起来,但你把姐姐拽地上去了。”


    闻言卷卷急忙想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小声说:“妈咪不要看!”


    闻嘉把他的手拿下来问:“别人帮了宝宝的话,宝宝要说什么呀?”


    卷卷立刻回答:“应该的!”


    闻嘉看了眼祝修的方向才纠正道:“是谢谢。”


    心中已经做好打算,等杀青宴后,就卷卷的教育问题她要跟祝修好好谈一谈。


    闻嘉打算带卷卷去找范卓然,继续问:“宝宝不小心把姐姐拉到地上了要说什么?”


    卷卷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谢谢?”


    闻嘉无奈道:“是对不起,要跟姐姐说对不起。”


    在剧组里一直被当宝贝蛋对待的卷卷有些不乐意,搂紧了妈咪说:


    “姐姐说对不起,卷卷没瓜系。”


    话音刚落,范卓然的妈妈就带着她过来跟卷卷道歉了。


    范卓然说:“对不起,我不应该不问一下就抱你,还把你抱摔了。”


    卷卷很大方的原谅了她:“没瓜系!”


    闻嘉轻轻捏他小脸,卷卷皱眉补充道:“我也对不起。”


    一直低着头的范卓然抬起头:“没关系。”


    范卓然是个外向的性格,犯错后短暂老实了一下,就很快恢复了活泼外向,主动拉着卷卷说:


    “我不想吃番茄锅,我喜欢吃辣的。”


    找到知音的卷卷眼睛一亮:“我也系哇!”


    范文彦喊服务员新上了一份清淡很多的辣锅,但两个小朋友依旧被辣的眼泪汪汪,吸了吸鼻子再倔强地往嘴里塞一块鲜嫩牛肉。


    吃饱喝足,杀青宴进行到尾声,范文彦抱着女儿跟卷卷告别,他们约定好下次一起吃火锅的时间才分开。


    祝修跟闻嘉带着卷卷上了同一辆车回酒店。


    这部电影拍得很顺利,杀青宴上祝修很高兴也喝了点酒,行至半路突然就想抱一抱卷卷。


    长臂一伸,把卷卷就抱到了怀里。


    本来好好待在香香妈妈怀里的卷卷,还没反应过来就先看见爸爸的脸在眼前放大,随之而来的就是酒味。


    卷卷嫌弃用力蹬了几下脚,就连鞋子都被甩飞了!


    用尽浑身力气往外爬,上半身够到妈咪后,再用套着毛绒袜子的脚踹了爸爸好几下,恨不得把他踹到车玻璃上趴着。


    外面在下雪,司机开的很慢,闻嘉把气鼓鼓的卷卷抱回来拍拍安抚,说:


    “上个月十六号,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是……”


    祝修酒瞬间醒了,他将车窗打开一道缝隙,寒冬的冷风灌进来,接道:“是我父亲。”


    闻嘉轻点头:“嗯。”


    祝修父母已经到了能破罐子破摔的年纪,大概是想着祝修这边走不通,就去闻嘉那边试一试。


    祝修关上车窗,用食指轻轻揉着酸痛的眉心说:“不用管,我会处理好。今年……你打算回C城过年吗?”


    卷卷从出生起就是在C城长大的,想回去的话得趁早了。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司机在等绿灯,闻嘉低头跟卷卷黑葡萄似的眼睛对上,想了想说:


    “祝导,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在A城过。”


    “C城的冬天太冷了,有禁放令,我答应了宝宝要带他放很多烟花。”


    信号灯变为绿色,雪刚落在马路上就化作水,车轮毫不留情碾过去。


    卷卷将腿伸到了爸爸的大腿上,毛茸茸的脚调皮晃来晃去,骄傲道:


    “宝宝放很多噢!”


    祝修捡起被踢飞的鞋子给卷卷穿上,顺便问道:“爸爸给你买,好吗?”


    卷卷收回脚挨着妈妈,抱着她的手臂黏上去,蛄蛹两下后纠结开口:


    “不想要臭爸爸哇!!”


    闻嘉故意逗他:“可是会买很多烟花,也不想要吗?”


    听见这句话的卷卷更纠结了,用自以为隐蔽的动作看一眼爸爸,再凑到妈妈耳边轻声说:


    “买完就把臭臭丢掉吧。”——


    作者有话说:晚六点还有一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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