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宗久居海外,在万道城中的驻扎位置并不如其他四个宗门显眼,宗门之中与海鸟为伴,作为伴身灵宠,蓬莱阁之中的装饰也多用珊瑚贝壳,连法衣都比平常修士更轻薄漂亮。
祝茯橘被易前辈指点完刀法,刀法更精进一层,已经到了日暮时分。
她在蓬莱阁之中转了一圈,也未见到故友,同蓬莱宗的门徒打听之后,才知道虞若初今日不在蓬莱阁,出门会友去了。
蓬莱宗的女修倒也热情:“你若是认识她,我可晚些让她去太玄客栈与你相见。”
祝茯橘摇了摇头:“多谢道友,不过不用了,我只是听闻她道法高深,下次遇见再与她切磋一番。”
若是有缘分的话,她们自会相见吧,没有缘分的话,也不必强求。
祝茯橘和风郁一起在坊市中逛了逛,不但买了一些时兴法宝,还买了两坛万道城的甜米酒。
这种酒的酒香清冽甘甜,酒意绵长,喝起来也不容易醉人。
风郁已经来过许多次,看着祝茯橘对什么东西都满怀兴致的样子,还是愿意陪在她身边。
祝茯橘更好奇苏辞冰究竟和谁在一处,溜溜达达地又去了刚刚苏辞冰出现过炼器坊。
“老板,刚刚你有没有看到两个女子一同前来?”
炼器坊老板打量了祝茯橘一眼,见她衣着富贵,笑脸相迎道:“方才是两位貌美仙子来过,她们只在本店停留一会儿,便离开了。”
祝茯橘追问道:“你可听到她们之间谈了什么?你觉得她们二人之间关系如何?”
炼器坊老板想了一下,摇头道:“这当时还有别的客人,我哪能事事都记得清啊。”
祝茯橘同老板道了一声谢,失望地离开了。
风郁见她闷闷不乐,劝慰道:“苏师姐交友广阔,若是遇到旧相识,结伴而行,也实属正常。”
祝茯橘心中被扎了一下,是啊,小冰龙又不会没有朋友,她说过自己不会管她的。
祝茯橘默默点头:“嗯,你说得对。”
风郁挽住祝茯橘的手,温声说道:“大师姐若是不想修炼的话,我可以陪大师姐一起玩。”
正中祝茯橘的下怀,她刚刚才被易前辈指点过,好好练了一场,现在不想再继续修炼了。
毕竟临时抱佛脚,也没有什么大用,还不如和风郁一起回去玩耍。
哼,区区一条小冰龙,没有她,还有别人陪着她,小猫咪也不会缺玩耍之人的!
回到宗门驻地,当风郁拿出棋盘的时候,祝茯橘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和师尊下棋总是输,和师娘下棋也输,和苏辞冰下棋还是输。
但她没有和风郁师妹下过棋,也许能下赢风郁师妹也不一定啊,若是能赢了风郁,证明她也不是师门中下棋最差的人。
祝茯橘卷起宽大的衣袖,从墨玉棋罐之中执起一枚黑子,率先下在了棋盘右上角。
以前师尊总是下在这里,她照着师尊下棋路数,复制出来,赢下风郁还不是轻轻松松。
祝茯橘心中窃喜起来,催促风郁道:“到你了,快些。”
风郁看着祝茯橘自信满满的样子,浅浅一笑,将白子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在下了十回合之后,祝茯橘猫突猛进,发现自己要赢了,猫尾巴快要翘上天了,得意道:“你这棋艺不行,还要再练练。”
风郁双眸含笑望着师姐,执起白子,悄然落下:“未必哦。”
啪嗒一声,整个棋局随着那颗白子落下,原本形势大好的黑棋瞬间变成了大片死棋,只给祝茯橘留了几口残气,让祝茯橘茍且偷生。
祝茯橘猫耳朵耷拉下来,开始耍赖:“我不下了,你们都是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往日风郁和苏师姐一起下棋,总是折戟沉沙,但是和大师姐下棋,久违地享受到了棋局的乐趣。
一时不察,就把大师姐杀得太凶了,应该适当给大师姐放些水的。
风郁放下白子,给祝茯橘倒了一杯茶,温声问道:“师姐想怎么下?”
祝茯橘见风郁上钩,施展法力,将棋盘上所有黑子白子都捡了起来,重新归回棋罐之中:“你看了就知道了。”
风郁不解其意,只见祝茯橘拿着棋子,很快在棋局上摆出了一只白色的小猫猫。
小猫咪活灵活现,还翘着尾巴,确实是比下棋更有趣。
风郁从未想过用棋盘做这种事情,她的师姐总是别出心裁,每次都能让她发现不一样的惊喜。
她不想要过循规蹈矩的生活,不想当什么家主,此生若是和师姐携手修道,定会别有趣味。
风郁会心一笑,执起黑子,帮小白猫补上眼睛,还给白猫描了一圈黑色的猫毛。
祝茯橘忍不住夸赞道:“这样更好看,你摆得更好。”
风郁被夸得脸颊微红,在风家的时候,母亲从来不会这样夸她,原来玩耍也值得夸奖。
她和祝茯橘的脑袋快要挨在一起,她闻着大师姐身上的梨花香,心跳声不禁微微加快了几分。
她刚要靠近一些,想偷偷地亲一下大师姐的侧脸。
祝茯橘却偏过了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了米酒,递给风郁一杯,眼巴巴地说道:“我想听师妹弹琴了。”
风郁心中一软,点头应了下来:“好。”
她刚要接过酒杯,祝茯橘忽然想起风郁不能喝酒,连忙撤了回来:“忘了你不能喝酒,我帮你喝了吧。”
两人指尖不经意在酒杯上相触,风郁耳廓微红,不想扫大师姐的兴致,还是接过酒杯:“陪师姐浅酌一杯也无妨。”
她只微微抿了一小口,酒液沾湿红唇,更显润泽,酒液折射的光斑在她的侧脸上很是柔美。
风郁放下酒盏,朝着祝茯橘微微一笑:“甜的,很好喝。”
祝茯橘见她喝一点酒没事,才放下心来:“那我帮你收拾桌子。”
风郁见她要破坏棋盘上的小猫,连忙护住了棋盘:“师姐,这个棋盘我要留着。”
这是她与师姐第一次下棋的纪念。
祝茯橘笑呵呵地说道:“你如果留着,以后不能下棋了。”
风郁抱走了棋盘,收好之后妥善安置,笑着说道:“我还有别的棋盘。”
她转身从储物袋中拿出古琴,走了过来,拆掉古琴上包裹的绸布,将琴摆在梨木桌上:“师姐想听什么?”
祝茯橘猫耳朵颤动了两下:“都可以。”
风郁眼眸之中满是温柔,给祝茯橘弹了一首表达情意的琴曲。
琴声悠扬,如山间忽起的微风,拂过万千竹叶,簌簌低语,诉尽情意,听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风郁一边弹琴,一边偷偷看祝茯橘,希望祝茯橘能听懂她的心意。
祝茯橘虽然没有什么文采,但是她也喜欢听优美的乐曲,喝了一点酒,又练了一日刀法,眯起眼睛就想睡觉了。
风郁知道师姐不懂音律,但是看着师姐开心享受,她也心满意足了。
她见小猫咪困了,就脱下身上的外衣,为祝茯橘盖在身上。
祝茯橘刚喝过酒,白皙的脸颊上染上漂亮的红晕,蜷缩在软榻上,只占了一点小小的位置。
她坐在师姐的身边,伸手捧着师姐的脸颊,轻轻摩挲,心湖之中漾出涟漪。
这般与师姐朝夕相伴,哪怕不做道侣,也是人间乐事。
祝茯橘睡着睡着,身体慢慢舒展,不小心枕在了风郁的掌心之中。
风郁将衣服给祝茯橘盖得更紧了一些,转头吹灭了一盏烛火,不让烛火的光线,扰了师姐的好眠。
祝茯橘睡至深夜才醒,睡意朦胧,声音也软得像棉花糖一样:“我渴了,想喝水。”
风郁连忙转身去给祝茯橘倒了茶来。
再次回过身来,祝茯橘已经坐直了身子,从风郁的手中接过凉茶,一饮而尽。
祝茯橘喝了茶水之后,解了一点困意。
她伸了个懒腰,眼眸还是眯着的,想起了自己的发热期,离春天过去不到一旬,她不能半途而废了。
祝茯橘打着哈欠:“我回自己的房间修炼了,你早些休息,好好休养。”
风郁连忙问道:“师姐不在我这里睡吗?”
祝茯橘整理着自己的衣袍,看着风郁温声说道:“离仙盟大会没几日了,要养精蓄锐,你身上毒还没完全清,我晚上睡觉不老实,打扰到你清毒怎么办?”
风郁知道心急不得,也不强留祝茯橘。
她眉眼柔和,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好,我送师姐去吧。”
祝茯橘摆了摆手,不让风郁送:“就两步路,你留在这里吧。”
祝茯橘从风郁的房间之中离开,拾阶而上,却撞上了罗楚楚和她的几个跟班。
罗楚楚在她面前转了几圈,故意伸手拦了她。
祝茯橘抬眸望着她,疑惑道:“干嘛?”
罗楚楚看着自己的指甲,依旧是以前那副高傲的样子:“没什么,本来以为你不打算参加仙盟大会了,才故意来这么晚,今晚要是没什么事情,一起去逍遥阁看看,听说那里又有新的天材地宝。”
祝茯橘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红玉储物戒,心道罗楚楚还是那么幼稚:“我不想去。”
罗楚楚知道祝茯橘没有钱,吹了吹自己储物戒指上不存在的飞灰:“你该不会没有灵石吧,你要是求求本小姐的话,我就借给你一些。”
祝茯橘不信罗楚楚会这么好心,上次罗楚楚还怀疑她师妹与魔族有关系,差点捅到宗门里去。
她疑惑之后,推开了罗楚楚:“大小姐,留着你的钱,给你自己多买点好东西吧,我就不花你的灵石了。”
罗楚楚见祝茯橘又拒绝她,甩开衣袖,气得面色微红:“不识抬举!”
祝茯橘不以为然地转过身,迈着轻松的步伐上楼,身后冒出来的猫尾巴摇来晃去的。
她需要的东西,她师尊都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根本用不到再去搜集更多的天材地宝。
做一只不需要努力的猫猫,就是这么幸福。
祝茯橘走上最后一节台阶,想到她们在风家之时清理了风扬的房间,步伐不由得慢了下来,关于渊行大陆红月联盟的人还没有查清楚。
逍遥阁是修真界的销金窟,鱼龙混杂,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而且她手上还有碧鳞妖姬给她的信物,能有贵宾的待遇,也算是十拿九稳。
祝茯橘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将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打算换一身低调的装扮,找找遮挡身形用的法宝。
她现在的修为是金丹期初阶,对上比自己的高修,很容易吃亏,还是要遮掩一二小心行事。
祝茯橘随手将外衫扔在榻上,快步走去房间里面的暖阁换衣服。
她的猫耳朵忽然颤了颤,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祝茯橘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琉璃云母屏风上看到了飘逸如云的法衣,法衣的袖口和衣襟上都绣着金色莲花,空气中还有似有若无的幽兰香。
苏辞冰怎么会在她的房间,还在她的房间里洗澡?
正好苏辞冰在沐浴,她可以趁机偷偷找找苏辞冰上次藏起来不给她看的灵签。
祝茯橘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浴桶离屏风较远,凭她对苏辞冰多年的了解,苏辞冰沐浴都要很久,而且很喜欢玩水,应该不会注意到她。
祝茯橘心中有点紧张,悄悄将衣裳拿下来,只翻看了外袍,外袍的袖口之中没有藏东西,腰带禁步上也只有香囊玉佩。
她记得这枚蟠龙玉佩是储物法器,只要用小时候苏辞冰教过她的掐诀手法,就能打开她的储物法器。
祝茯橘好久没有做这种事情,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原地试了好几次,蟠龙玉佩都被她弄得发烫了,总算是成功解开了。
祝茯橘心中一喜,连忙寻找了起来。
她正找得入神,身后的猫尾巴忽然被冰龙龙尾缠了起来。
丰腴漂亮的冰蓝色龙尾散发着冰寒之气,霸道地将盈盈一握的腰肢卷进龙尾之中。
祝茯橘连忙扒着屏风,本想借屏风之力挡一挡,哗啦一声,一整扇的屏风都倒在地上。
祝茯橘见自己闯了祸,浑身的猫毛都炸了起来,又被丢进了浴桶之中,瞬间变成了落汤猫。
她急得伸手又动脚,生怕自己淹死在浴桶里,慌乱之中到处乱抓,被苏辞冰的手扶了一把腰肢,才总算是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祝茯橘两只手撑开,紧紧地扒拉着桶沿,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她缱绻的鬓发,一直流淌到了下颌。
水珠滴答滴答,浴桶之中的水面溅出了点点涟漪。
祝茯橘惊魂未定地看着苏辞冰,苏辞冰沐浴得有些久,瓷白的脸颊透着胭脂般的春色,优雅迷人的脖颈,在烛火下白得有些晃眼。
她精致笔直的锁骨线条,被她刚刚乱抓之后,雪肤之上出现了几道刺目红痕。
祝茯橘发现自己的指甲抓得有些严重,看了一眼之后很是心虚,耳垂微红,率先倒打一耙:“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洗澡?”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等你等太久了,顺便在你的房间洗个澡。”
祝茯橘好奇问道:“怎么打开我房间的禁制?”
苏辞冰贴近她的脸颊:“你从小到大不是只会那一招?”
祝茯橘被她抵得直往后退,心跳莫名加快,紧贴在浴桶边:“也不是只会那一招,我只是用熟了,懒得换而已。”
小时候也和苏辞冰在一起沐浴过,怎么现在感觉到很有压力,许是因为苏辞冰长大了,无论哪里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闻到了苏辞冰身上的香味也变了。
祝茯橘避开苏辞冰的目光,慌乱地摸出一把小玉梳,梳了梳自己湿漉漉的长发:“你为什么要在房间里等我?你不是和别人在一起吗?”
祝茯橘的长发又顺又滑,黑如鸦羽,柔柔地披散在身后,随便梳两下就恢复了往日柔顺的样子。
苏辞冰察觉到酸酸的醋意,心中暗喜,用龙尾巴圈住了祝茯橘的腰肢,不准她离自己这么远:“你跟踪我了?”
祝茯橘扭了扭身子,急忙否认道:“我哪有这么无聊,只是路过,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你为何要去炼器坊?”
一天路过这么多人,祝茯橘只会注意到她,念念不忘这么久,承认喜欢她就这么难吗?
苏辞冰故意不告诉她,还想看祝茯橘在意她的样子:“我去办事。”
坏小龙,现在有事情都不能直说了,有了旧相识,就忘了更旧的师姐了。
祝茯橘小声嘟囔道:“连我也不能告诉吗,我不会和别人说的,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啊?”
苏辞冰从来都没觉得祝茯橘这么可爱过,明明是在委屈的吃醋,却让她心底觉得那么甜蜜。
再多为她吃一些醋吧,她很喜欢这样的祝茯橘。
苏辞冰唇角不禁又上扬了几分,继续钓小猫:“你刚刚为什么要做小贼猫?”
祝茯橘狡辩道:“我没有,我就看到你的衣服掉了,帮你捡起来。”
苏辞冰的指尖轻点在祝茯橘的鼻尖:“说谎话可不是乖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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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求不得
苏辞冰指尖的水滴落在她挺翘的鼻尖上,有些清凉,又顺着滴落到她红润的唇瓣上。
她的指尖如同游鱼一般,追逐着那一滴清泉,轻轻按在了祝茯橘饱满的唇珠。
祝茯橘仰头望着苏辞冰,发现了她冰蓝眼眸之中早已融化的雪色,又看了看她修长的手指,迟疑地咬了一口。
祝茯橘反驳道:“你才是乖猫咪!”
苏辞冰看起来根本没有把她当成师姐,而是把她当成一只可以随意数落的小猫咪。
苏辞冰的指腹被祝茯橘轻咬了一下,一点都没觉得疼痛,反而勾起了一抹痒意。
尽管龙族没有发热期,但是她不争气的龙尾却因为祝茯橘每一次的碰触,都会忍不住地颤栗。
苏辞冰的面色保持平静,用发烫的龙尾巴拍开祝茯橘的手背,从她的掌心之中勾走自己的玉佩:“这不是你偷拿的吗?”
玉佩的红色流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痕迹,落在苏辞冰的手心中。
祝茯橘的手没有抓住忽然偷袭的龙尾,见被苏辞冰发现了,只好说道:“我只是随便看一看。”
苏辞冰收紧玉佩,望着祝茯橘:“玉佩有那么好看吗?”
祝茯橘只能将视线盯着别处,不敢落在苏辞冰身上,怕看到不该看的:“好看。”
她本以为祝茯橘为了偷看她,在屏风另一侧踟躇半天,原来就是为了在她的玉佩里找东西。
祝茯橘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只好色小猫,在她受伤之时借着照顾她,却将昏迷的她绑在了床上,亲吻她的唇瓣。
也是从那一天之后,被师尊严厉处罚,祝茯橘才开始改过自新,不仅努力修炼,意志力也更加坚定了。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她想象中那么了解祝茯橘了。
苏辞冰用龙尾巴分开她的双腿,缠上她藏起来的猫尾巴:“最近还需要冰灵气吗?”
冰凉的龙尾巴蹭过,祝茯橘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猫尾巴却反射性地将龙尾巴缠了好几圈,冰凉凉的龙尾巴贴着她确实很舒服。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吃丹药,但是随着越吃越多,原本只要吃三颗,现在需要八颗,风郁给她的丹药快吃完了,但不想影响风郁养伤,就不能再劳烦风郁帮她炼丹了。
祝茯橘微微点头:“我只需要一点冰灵气就行了。”
苏辞冰微启红唇,将金丹从体内运转出来,金丹表面上的一层冰蓝灵气,寒冷的雾气一阵阵地向着周边溢散。
她抬手叩住祝茯橘的后脑,将唇送到了祝茯橘的唇上,轻轻相贴,将金丹送入祝茯橘的口中,顺着祝茯橘的经脉游走,冰蓝色的灵气很快游走到祝茯橘炽热的丹田之中。
她的掌心贴在祝茯橘手掌上,与她十指相合,将祝茯橘的手按在桶壁上,不让祝茯橘逃离她的身下。
祝茯橘微仰着头,就这样被苏辞冰勾缠着接吻。
冰灵气给的断断续续,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下子将澎湃的灵气充盈她的丹田。
她的唇瓣被苏辞冰蹂躏着吮吸,舔吻得她有些招架不住,手指不由得抚摸起了苏辞冰柔软冰滑的龙尾巴。
鳞光闪烁的龙尾巴被祝茯橘翻来覆去地摸了一遍,惹得苏辞冰忍不住低喘起来,冰蓝色的眼眸出现了迷离之色。
她的龙尾巴控制不住地蜷缩颤抖,冰肌玉骨般的肤色也染上了一片潮红。
“嗯,师姐。”
苏辞冰受不住这般刺激,龙尾巴环住祝茯橘的腰肢,将祝茯橘柔软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她的喘息之声在密闭的空间有些过于清晰,靠近祝茯橘的耳边,趁着接吻的间隙哄着祝茯橘:“多摸摸我。”
浴桶之中的水是温凉的,苏辞冰的龙尾巴却烫得厉害,不停地蹭着祝茯橘的掌心。
祝茯橘的掌心都被蹭红了,心中更是一片燥热,她揉捏了两下苏辞冰的龙尾巴,顺着往下摸去,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过暧昧了。
先前被冰灵气压制的热火,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有种爆发的趋势。
不行,这样下去,她肯定会控制不住,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祝茯橘心中激烈的挣扎,还是推开了苏辞冰。
她连忙从浴桶之中起了身,迅速地用灵气烘干了自己身上的衣衫,连忙到一旁的榻上打坐调息。
苏辞冰的龙尾巴刚刚还在师姐的掌心,被师姐揉得一片通红,她将龙尾化成了双腿,湿润的水液还是在浴桶之中无声地蔓延。
她看着祝茯橘忽然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抹强烈的失落和酸楚。
在意她,喜欢她,为她吃醋,为什么就是不能同她在一起?
接吻,拥抱,互相抚慰身体的事情都做过,也不能更近一步吗?
苏辞冰垂下眼睫,从水中走了出来,如瀑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身后,如画的容颜柔美动人,身上肌肤赛雪。
她面色平静,身上的水珠迅速结成了冰,她一挥手,就如同碎玉一般从她身上滑落,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祝茯橘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又立刻把头转了过来,假装在打坐。
苏辞冰默默将身上的衣衫重新穿好,看了一眼还在打坐的祝茯橘,走出暖阁,拉开了房门。
见苏辞冰要走,祝茯橘装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苏辞冰不再看祝茯橘,默不作声地往前走去。
祝茯橘眉头皱紧了起来,想到苏辞冰大晚上沐浴,沐浴完了又出门,该不会是和别人有约吧?
祝茯橘的一颗心不由得变得焦燥起来,她既不想和苏辞冰更近一步,怕重蹈覆辙,又忍不住挂念苏辞冰。
只要想到苏辞冰会和别人在一起,心中就有些说不出来的发闷,为什么这世间的感情永远只有得到和失去两个选项?
祝茯橘的长腿比她的心更快,快步追上了苏辞冰。
可在即将抓住苏辞冰的手臂之时,祝茯橘将要伸出去的手,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做了,如果她挽留住苏辞冰,她们又会做出不可控制的事情,如果和上辈子一样怎么办?
祝茯橘看着苏辞冰走出了房间,又下了楼,离开了客栈。
苏辞冰放慢步伐,一直在等着祝茯橘冲过来牵住她的手,可是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祝茯橘从身后环抱住她。
终究还是她的奢求吗,她此生注定和师姐错过。
苏辞冰眼尾滑落一滴清泪,放弃了等待,离开的步伐变得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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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今天先到这里[红心]
第103章 登顶逍遥阁
祝茯橘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苏辞冰,见她走出客栈之后,又连忙推开窗户。
玉楼高阁,灯火如昼,苏辞冰走在月光之下,满身月华流照,宛如谪仙。
有一个高挑女子前来,邀着她一同上了金色马车。
祝茯橘看着那个女子居然和虞若初长得一样,但神态动作身形都与她故友不同。
虞若初是个炼器师,说话不着调,从来都是一蹦三跳,看起来活像一只兔子。
可是那名女子面色高冷,动作稳重,和苏辞冰走在一起,宛若成双入对的璧人。
难道虞若初在认识她之前,被雷劈过,才在后来性格大变了?
祝茯橘揉了揉眼睛,盯了半天,见苏辞冰跟着人上车,顿时关上了窗户,背靠着墙壁,抱着自己的双臂。
苏辞冰是她的师妹,她们两在一起青梅竹马,相伴十多年,就算是苏辞冰和别人在一起,她也应该祝福苏辞冰。
但是她做不到,就像是有道尖刺扎在她的心底,反复划过她的心脏,让她坐立不安。
祝茯橘不想管那么多了,她变成了小橘猫,一下子冲出了窗外。
小橘猫轻盈的脚步轻踩在琉璃瓦上,健步如飞,几个腾转跳跃,很快走过一排乌黑的屋檐,跟上了苏辞冰的马车。
她怕被苏辞冰发现自己又在悄悄跟踪,来回绕了好几条路,目光始终锁定在马车上。
从热闹的坊市一路穿行,直到苏辞冰与虞如仪下了车,一起走到一处金碧辉煌的楼阁前。
祝茯橘仰头望去,发现那处正是逍遥阁。
整个逍遥阁飞檐斗拱,彩绘金漆,无论白日还是黑夜,都是灯火通明。
月光之下无数条金色锦鲤围绕着逍遥阁,几近透明的鱼鳍拖出金色流光,口中吐出阵阵仙雾,如同世外仙苑一般。
逍遥阁之前的青石路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四周也有散修在兜售奇珍异宝,空气之中,隐隐浮动着异样的气息。
祝茯橘看着那些金色锦鲤,不由得想起了远在碧波府的碧鳞妖姬。
如果碧鳞妖姬可以突破情劫,也许早就修成金身飞升成仙了吧。
碧鳞妖姬手上拥有先天术法万宝归流,经营数千年之后,逍遥阁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隐约已经成为修真界第一大交易行。
祝茯橘刚产生霸占苏辞冰的念头,不由得又消退了一些,连洞虚期大能进入情劫之中,都无法勘破,更何况是她和苏辞冰呢。
祝茯橘坐在黑色屋脊上,舔了舔自己身上的猫毛,看到苏辞冰和那个女人又在逍遥阁前在低声说话。
忽然,苏辞冰回头望了身后一眼。
祝茯橘嗖地一下躲在屋脊上的螭吻兽后面,只留下尖尖的猫耳朵精神地耸立着,遮掩住自己的气息。
苏辞冰转过头,身侧的虞如仪好奇问道:“辞冰,你刚刚在看什么?”
苏辞冰方才以为祝茯橘追过来了,可是她回身环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祝茯橘的身影。
她眼眸中划过一抹失落,微微摇头:“没看什么。”
虞如仪同苏辞冰说道:“你今日要找的极品冰晶,我派人帮你打听到了,逍遥阁中今日拍卖行有卖的,我们一起进去,我可以帮你拍。”
苏辞冰温声说道:“有劳了,我这里已有九十八块极品冰晶,只差那一块,就可以请你开炉炼制。”
虞如仪打趣道:“小事一桩,比不上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还不知道是何人,让你这般费心呢?”
苏辞冰沉默了几秒:“是我师姐,我之前送她的东西,被她无意之间弄坏了,我想制作一个更好的送给她。倘若哪天我无法陪在她身边,可以多储存一些我的冰灵气,助她一直平安修道。”
就算她不和祝茯橘在一起,她也会把祝茯橘身上的发热期给解决了,她此生若是得不到大师姐的话,谁也别想得到。
虞如仪颇为惊讶:“原来是你师姐,我还以为是你的心上人?今天你这么急匆匆地回去,就是为了见她吧,真羡慕你们师姐妹之间的感情,不像我妹妹,她一向最是讨厌我。”
苏辞冰:“她是我的心上人,只是她不喜欢我。”
虞如仪微微一愣,热心肠地说道:“这怎么会这样啊,要不要我帮帮你?”
无法伸手拥抱爱的人,怎么会听信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心意呢?
苏辞冰心灰意冷:“先进去吧,以后再说。”
虞如仪跟在苏辞冰的身侧,一同进入了逍遥阁。
苏辞冰走进逍遥阁之后,祝茯橘就再也看不到苏辞冰的身影。
她连忙从屋檐上跳下来,化成人形,走到逍遥阁的门口。
祝茯橘还没迈步走进去,就被一个身着粉衣长衫男修拉住去路,偷偷摸摸地问道:“仙子,买清心香露丸吗,比逍遥阁里面便宜,里面卖三百灵石一颗,我这里只要两百灵石一颗,看你是个刀修,再给你便宜五十灵石,你看如何?”
祝茯橘看着这个外形俊逸,却打扮得过于花枝招展的男修,狗狗祟祟朝着她撑开怀里布袋子。
布袋子里面塞满了各色药丸,闻起来还有一股奇异的甜腥味。
苏辞冰刚刚进去都没人拦,怎么就光拦着她,她看着难道不像只好女色的猫吗?
祝茯橘横着刀鞘挡开了他:“合欢宗的吧?你们清心雨露丸不是一向会有特殊药效吗?”
合欢宗男修娇笑了一声,身上的粉掉了好几层:“哎呀~仙子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们的药现在已经没什么副作用了,我刚刚看仙子身上红鸾星动,又愁眉不展,这才特意上前推荐本门灵药,实话不瞒你,这药都是好药,可助仙子修为更上一层楼,只要三十颗灵石。”
对于男修,祝茯橘一向没什么耐心,匆匆往前走去:“我不想买。”
合欢宗男修一大兜丹药没卖出去,铁了心要和祝茯橘达成交易,跟在她的身侧:“你别着急走啊,我这又不止这一款药,还有心有灵犀丹,回心转意丹,随便你买,进到里面可不是这个价了。”
他纠缠祝茯橘没多久,忽然一大群天剑宗剑修朝着男修冲了过来。
合欢宗男修惊得拔腿就跑,一旁正常摆摊的散修都被他冲撞得着急闪避。
可惜他修为不济,没冲出去就被那群剑修拦在中间。
祝茯橘侧目看了过去,只见那群剑修无论是男是女,全是双腿虚浮,面目潮红。
“太可恶了,骗子,居然卖假药给我们!”
“什么大力金刚丸,铁骨剑心丹,老娘吃了之后一整天什么都吃不下,现在浑身发烫!”
“还不是你们图便宜,关我什么事情,三百灵石的东西卖你们三十灵石,怎么不反思你们——”
合欢宗男修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群剑修暴揍了一顿。
他鼻青脸肿地四处乱钻,慌忙之中将身上五花十色的药丸四处扔去,这些药丸像是天女落花一样落得到处都是。
祝茯橘见这群人越打越远,手指一挥,将那些药丸都收了起来。
不能用在自己身上,但以后遇到危险也可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中州万道城果然还是和太玄宗山下的平山城不一样,让人大开眼界,这么晚了,这些修士不在客栈之中修炼,还这么有活力地打打杀杀。
以往这个时间,太玄宗的钟声都要敲到第三声了,整个太玄宗都安静了下来,还会有宗门弟子执勤巡视。
祝茯橘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来都来了,她有要紧事要办,还是迈步进入了逍遥阁。
逍遥阁内第一层亦是奢华无比,丝竹管弦之乐不绝于耳,设有数百个铺面,分别收取售卖丹药符箓武器法衣等物。
她刚一进去,就有一个穿着统一红袍的貌美女婢迎了上来,朝着祝茯橘盈盈一拜:“客人是来参加四楼的拍卖会,还是来这里下三层随意逛逛,小红可以为您引路,若有什么需要的,都可支使婢女。”
祝茯橘拿出了金鲤衔珠的金牌,递给了貌美女婢:“我要见你们的管事。”
女婢收到金牌,又见祝茯橘光彩夺目,不敢轻视,连忙躬身说道:“贵客请先在雅间稍等片刻,我现在去找管事过来。”
祝茯橘被引入了雅间,一盏茶还没喝完,门外就传来了叩门声。
端庄明艳的女人梳着流云髻,耳坠上坠着两尾金鲤,穿着一身黑裙红袍,气度不凡,带着八个婢女一同走了进来,朝着祝茯橘拜了一拜:“不知阁主派贵使亲至,我等有失远迎,还望贵使恕罪,我是这里管事紫琼,您可以称我为紫管事。”
祝茯橘没想到碧鳞妖姬给的金牌这么管用,她原本还以为只是一张贵宾卡呢,随便试了一下,原来真的可以调动管事。
眼前的这个管事修为至少也在金丹期以上,或许已经到达了元婴期,却对她毕恭毕敬的,不知道碧鳞妖姬每月给她开了多少工钱。
祝茯橘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个牌子有何具体用处?”
紫琼恭敬地将金牌还给祝茯橘:“逍遥阁的贵宾牌只有木牌和玉牌两种,贵使手中所拿金牌,是阁主专门打造的金牌。
若见此牌,如见阁主,我也会听从您的差遣,逍遥阁上账面的灵石,您可以最多支走三千万上品灵石,逍遥阁中所售物品,您都有优先拍下的权利,由逍遥阁买单。”
祝茯橘没想到碧岭妖姬这么大方,居然给了她一块这么值钱的金牌,她可以利用这块金牌做很多事情了。
祝茯橘相信逍遥阁中眼线众多,可以帮她省去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多谢紫管事,请帮我办两件事就好。逍遥阁中过往所有的交易记录之中,有没有一个叫作白熙的人,亦或者有人出入过这里,身上的灵剑带着血月印记,和这些相关的都可报与我。”
紫琼不由得抬眸看向祝茯橘,寻常人若是听到这个金牌的好处,定然会大肆敛财,未曾想到贵使竟只是让她帮忙找人,可这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紫琼很快垂眸,躬身说道:”悉听吩咐,只是逍遥阁已建数千年,往来账簿无数,还请您在逍遥阁稍待片刻,我现在命人去寻。”
祝茯橘跟随着紫琼的指引,先通过特殊的法阵,直接进了逍遥阁的最顶部。
她坐在金色纱幔之后,手撑着下巴,俯视着逍遥阁内的众生。
从逍遥阁的核心位置释放出神识,畅通无阻,而且无人可以窥伺到祝茯橘,她可以轻易找到苏辞冰,看着苏辞冰在做什么。
苏辞冰还是在和那个长得很像虞若初的女人在一起,专程到拍卖行,是陪那个女人吗?
第104章 天机预言
四楼拍卖行中喧嚣热闹,祝茯橘靠在宽敞舒适的椅背上,静静等着紫琼管事带领人查找账目回来。
她的心也慢慢冷静下来,她身上有灭族之仇要报,还有师尊必死之局未解,不能沉溺于私情之中。
这辈子祝茯橘只想做一个好师姐,不能再让关心她的人再受伤害了。
今日逍遥阁中来了许多来自九洲大陆之人,祝茯橘居高临下地暗自仔细观察,均未发现有红月印记出现的法器。
若是那些人也像风扬一样,通过夺舍其他人,在此间天道之下找到了生机,想要揪出来难上加难。
她要将对方的识海翻个底朝天,才能发现对方的根脚。
敌暗我明,她现在只有金丹期,贸然动手会打草惊蛇,必须要想个两全的办法才行。
祝茯橘的手指撑着下巴,轮流轻敲着自己的侧脸,心神稍微游离,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又落在了拍卖行的中心。
此时十件重宝都被用红绸覆盖,由美貌侍女托在琉璃盘中,按照次序登场,四位元婴期的修士坐在四个方位,周围设置了顶级的防御阵法,还有更高修为的修士在楼顶中坐镇,毫不掩饰自己的修为,释放出威能,以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这些重宝上很快由拍卖师一一掀开了红绸,在金色的灯光下,这些异宝散发着熠熠光辉,勾动着人心最深处的欲望。
拍卖师自信的目光环顾着四楼雅间中的各位高阶修士,不疾不徐地介绍道:“逍遥阁收集天下之宝,助诸位道友早日修成无上大道。”
“诸君请看,这第一宝,乃是吞形面具,由吞形兽的兽皮所制,可以随人心意自然改变人的形貌,第二宝,为上古降魔杵残杵,对付恶鬼凶灵有奇效,第三宝,乃是上元丹,由当世第一炼丹师炼制,可助金丹期修士破一境界,第四宝,来自万丈来自冰河古都底下的万丈冰原,每千年只可产出一颗极品冰晶,第五宝”
祝茯橘一直在注视着众人的反应,发现四楼中除了大量散修和妖修,还来了不少眼熟之人。
白日里遇到瑶玉真人颜琇和晏思然师徒,还有古佛宗的慧心法师,天剑宗年少成名的临蘅君阙歆,她身侧坐着的七位同门,被并列称之为天剑七子。
祝茯橘有些惊讶,见包厢周围并未遮掩,往常遇到的一些小交易行,从来都是遮遮掩掩,不会露出拍卖者的形迹。
可是逍遥阁中的规矩完全不同,所有人都可以互相看到对方竞拍宝贝,不知道这样是何道理?
再往别处看去,蓬莱宗倒是没有熟悉的人来,只看到了长得很像虞若初的高挑女子,一直在和苏辞冰低声交谈。
祝茯橘看到那名女子的手指向了极品冰晶,眉头上扬起来,苏辞冰也微微点头。
冰晶在琉璃托盘之中散发着纯净光芒,看起来如同天然不规则的冰簇,更像是一颗剔透琉璃的心脏,带着天地之间至冰至寒之气。
拍卖师将鉴宝镜上的光芒直直地打在极品冰晶之上,冰晶呈现出宝石般的幽蓝,在金光闪耀之下,透出各种浅粉,藏蓝,深紫的颜色,让人看得舍不得眨眼。
那名女子是为了追求苏辞冰,是要将极品冰晶送给苏辞冰吗?
祝茯橘拿出来自己的储物袋,往软榻上倒了一些灵石,忽然有些灰心丧气,零零散散的也就几百颗上品灵石还有近千颗的下品灵石。
祝茯橘双手托腮,果然这里不是适合穷猫该出现的地方。
修道多年,归来仍是两袖清风。
还没轮到极品冰晶参与拍卖,台下仅仅第一个宝贝吞形面具,已经遭人疯抢了起来。
祝茯橘这才明白了逍遥阁这样设计包厢的缘故,因为知道底细,竞争比其他拍卖行更加激烈,出现了仇敌互相挖坑竞拍的景象,竞拍品的价值涨得飞快。
刚刚还只要一千上品灵石起拍价的吞形面具,已经被飞速顶到四十九万上品灵石。
瑶玉真人出价五十万上品灵石都未竞拍成功此宝,反而被四楼正中央一个豪华包厢中的人给抢到了。
清风吹过,帘幕微动,玉椅上坐着一位优雅又有韵味的美妇人,身着丹青水墨法袍,三千青丝只用白玉发簪松松绾着,身上披着狐裘大衣,手中拿着羽毛扇望着四周之人。
人群之中有人惊呼:“原来是墨离夫人!”
“墨离夫人来了!她一向大手笔,这次拍卖会恐怕又要一无所获了!”
有好事者问道:“她是何人?”
“仙盟盟主的夫人储墨离,她曾经改嫁十次,每一任丈夫都不得善终,积累了不少财富,但凡她看上的东西,无论多少钱都会买到手上,今日遇上她,算是大家都没戏了。”
墨离夫人每让身边的侍女递出一次玉牌,就在瑶玉真人刚刚出价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万上品灵石,将瑶玉真人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气得捶胸顿足。
晏思然安慰不停碎碎念的师尊:“师尊莫忧,下次徒儿定为师尊寻到更好的东西。”
瑶玉真人擦擦眼泪,良心微痛:“好徒儿,为师没白养你,幸好,为师刚刚收手了,不然咱们两个明天就要睡大街去了。”
晏思然暗道不好,抽了抽嘴角:“师尊你刚刚该不会想把师门中的产业都变卖了吧?我就说你哪来的五十万上品灵石?”
瑶玉真人转身跳到高一点的椅子上,躲开徒儿的质问,晃着细腿保证道:“非也非也,无论如何,为师都绝对不会卖了徒儿你的!钱财身外之物,为师相信徒儿你无须那些俗物,定能光大我流云宗!”
晏思然:“有师尊您在,我看这辈子都光大不了,只会穷光光。”
第二件宝物原本为降魔杵,也被墨离夫人拍中,慧心法师见状念了声佛号,只得微微摇头。
天剑宗的七剑之子一同凑了钱,打算购置上元丹,价格拍到了九十万上品灵石,又还是被墨离夫人抢了去。
墨离夫人始终保持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游刃有余地啊看着在场所有人。
祝茯橘坐在最高处喝了一盏茶,支棱着猫耳朵,也留心起了极品冰晶的拍卖价格。
“这一枚极品冰晶之中蕴藏着极品雪魄,不但可以炼制成极品法器,还可助冰系修士,领悟冰系术法,更可做成冰魄丹,服用者可以不惧寒冰,若有机缘者,有几率激发出变异灵根,起拍价为一千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台下忽然变得一片寂静,被墨离夫人这样轮番夺宝之后,有人对宝物动心,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虞如仪靠近苏辞冰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辞冰,这样一颗极品冰晶恐怕至少要百万上品灵石,方才我见流云宗的瑶玉真人想要拍到吞灵面具,都被墨离夫人给顶下价来,你若是灵石不够,我可借予你一些。”
苏辞冰温声说道:“多谢你近日为我奔波,我身上的灵石足够了。”
龙族所统领的海域之中,每年都会有海兽献礼,获得了一些上品冰晶,余下不足的她近日找故旧淘换,得到九十八颗上品冰晶,最后需要一块最重要的极品冰晶,才能炼制成灵器。
虞如仪摆了摆手:“都说了不用那么客气,你师姐若是看到你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真不知那位大师姐是何等风彩,可以得到苏道友倾心以待。
苏辞冰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失落:“或许吧。”
送祝茯橘礼物,也不一定能讨得到祝茯橘的欢喜。
寂静之后,有人见储墨离迟迟未开价,便蠢蠢欲动起来,先声夺人,将拍卖价格抬到了三万上品灵石。
紧随其后的一些高阶散修,一层又一层地往上加价格,和前几件藏品一样价格飞快飙升,很快价格来到了六十万上品灵石,流云宗的几名修士也参与了竞拍,喊了七十万上品灵石的高价。
逍遥阁负责拍卖师高高举起拍卖锤:“七十万上品灵石一次,七十万上品灵石两次,七十万上品灵石三次,还有没有人要了——”
虞如仪刚要帮苏辞冰喊价,却忽然听到右侧包厢中传来了清越的声音。
“且慢!”就当虞如仪以为必得此宝之时,只见墨离夫人的包厢递出了一张玉牌。
拍卖师看到玉牌,又见到手持玉牌之人打开的笔墨,顿时眼睛一亮:“八十万灵石!”
虞如仪不禁有些着急了,转头看向苏辞冰:“这可怎么办啊?”
苏辞冰:“无妨,按照我们刚才的价格报就是了。”
虞若仪让一旁的侍女拿了玉牌出来,示意给拍卖师:“一百万上品灵石。”
拍卖师闻言一惊,在场所有人为之哗然。
储墨离朝着身侧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拿出玉牌,再次报价:一百一十万上品灵石。”
虞如仪也不禁回头看向苏辞冰,苏辞冰微微颔首:“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
储墨离势在必得道:”一百三十万上品灵石。”
苏辞冰再次比她多报十万:“一百四十万上品灵石。”
气氛一度僵持。
储墨离一双看似平静的眼眸,似有若无地看向虞若仪,以及她身后的苏辞冰。
她的手指轻敲在扶手上,忽然语气也放柔了下来:“罢了罢了,龙族富有四海,财宝无数,哪是我这样的小妇人可以比得上的,这极品冰晶我本想为夫君购置,为他炼制凝冰丹,以助他增进修为,我夫君也常说苏道友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如今苏道友既然想要,我就忍痛割爱好了。”
“只是太玄宗在万道城,到底也是客人,前来护送的长老不多,回去的路上,可千万要当心一些。”
苏辞冰眉梢微蹙,朝着储墨离拱手致谢:“多谢提点。”
储墨离回以一礼,以示对苏辞冰的交好之心。
祝茯橘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储墨离说话绵里藏针,将她师妹架得那么高,又暗示她们太玄宗来的人不多,难道是想提醒别人可以在回去的路上劫杀苏辞冰夺宝。
正当祝茯橘担忧的时候,却见瑶玉真人带着晏思然,走到了苏辞冰身边:“辞冰是她师尊托付给我看顾的,回去的路上,我们流云宗会与太玄宗一同顺道回去,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可以试试他的刀快,还是我们流云箭准!”
瑶玉真人的目光盯着的是拍卖行的其他修士,可明眼的人都知道,真正说的人就是储墨离。
虞如仪一样挺身而出:“我乃蓬莱宗虞如仪,亦会同苏道友一同前往。”
晏思然跟着师尊旁边,又离得苏辞冰更近一些,关切说道:“苏道友宽心,我师尊既已受了委托,定然会顾好千秋真人门下弟子的。”
苏辞冰看见晏思然眸中的善意,微微颔首:“多谢。”
晏思然脸颊红烫,连忙摆了摆手:“不客气。”
祝茯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怎么看都觉得刺眼,是这样照顾的吗?晏思然分明就是看上她师妹的美色了!
储墨离承受着瑶玉真人的威压,拢了拢狐裘大衣,饮了一杯热参茶,慢条斯理地说道:“何必如此小心谨慎,我久居深宅,只有爱材之心,何必这般揣测,若是多有得罪,我自愿奉上赔礼就是了。”
“今日拍卖会上,最后一宝是天机预言,我愿意出高价买下,与在座所有道友一同揭晓如何?”
第105章 至少她还愿意回家
祝茯橘以前从未听说过什么天机预言,她听到储墨离这般说起,也好奇起了最后一件宝贝。
储墨离愿意出高价,拍卖师便将最后一件宝贝先一步抬了出来,展现在众人面前。
“九洲修真界每隔千载,就会天降混沌原石,原石上刻着天机预言,预测九洲兴衰。”
“此混沌原石于子时从梦泽川划过,降落在南清江,降落之地,红月如血,方圆百里草木色变,山精野怪争相夺之,皆被混沌原石所伤。”
混沌原石通体漆黑,约有三尺见方,染上了斑驳沉旧的鲜血,上面汇聚着一层浓重的煞气,在被人抬到桌上之时,混沌原石还在不断地嗡鸣震动。
储墨离走上台去,对着混沌原石注入了大量的灵气,混沌原石瞬间停止了震动。
混沌原石上的十六字箴言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天道倾覆,九州应劫,魔星临世,祸乱三界。”
所有修士在看到这十六字箴言,都不由得心中惊慌,议论纷纷起来。
“难道是说修真界又要发生大灾祸了?”
“这魔星到底是指什么,难道是说魔界之中又有新魔诞生,将要创造这场灾祸,让们整个修真界不得安宁。”
“听说一年之前魔界出现了新魔尊,四处烧杀抢掠,上个月有一城池的百姓被魔族屠戮,难道说的就是这个新魔尊,未来会让整个修真界天地倾覆?”
“魔界也没什么好怕的,待我们仙盟大会结束之后,再联合所有宗门,一同剿灭了就是,一不做二不休,永绝后患!”
祝茯橘眉头皱紧了起来,不愿意去相信这十六字箴言。
与三界为敌,根本没有任何好处,曲绛绡惯常趋利避害,怎么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苏辞冰见众人议论纷纷,全是要诛杀魔界魔尊,面色微冷道:“魔星临世未必就是指魔界魔尊,众所周之,魔族之中分为两种魔,一是天生魔种,二是修士由心魔而坠落,魔种早已存世,魔星则不然,很可能是指早已有了心魔,即将坠魔之人。”
储墨离看着苏辞冰,柔声说道:“苏道友说得没错,这心魔由心生,坠魔的修士若是一念之差,可比魔头造下的杀孽要多许多,但是既有天机箴言,也是给我们诸位都提个醒,魔族不可不防。”
“今日天都快亮了,既然诸位都已经看过了,那我就将这块混沌原石带回去,给我夫君也看一看,再过三日,就是仙盟大会了,到时再与诸位探讨,何时发兵魔族。”
储墨离将众人脸上的各色表情,全都尽收于眼底,带着一大群家仆离开了逍遥阁。
那些由储墨离拍卖得来的珍宝将由逍遥阁护送,全都会送到仙盟的盟主府上。
其他修士也只是看到了一场热闹,今天这场交易会,总共有六件宝物被储墨离拍得,一件宝物被苏辞冰拍得,其他宝物则归了一些身家巨富的散修修士。
众人从逍遥阁散了场,各自领到了一瓶逍遥灵酒,在回去的路上,大部分人仍议论纷纷,讨论着方才在混沌原石上所看到的十六字箴言。
这次的逍遥阁之行,就像被人用指尖拨弄的棋盘,所有人都是在明面上的棋子,幕后推手在一点点地露出獠牙。
苏辞冰隐约预感风雨欲来,在临走之际,她似有所感,仰头望向了逍遥阁最顶端的金色纱幔。
她的神识被特殊阵法挡住,无法穿透,但她一直觉得有人在暗中窥伺于她,相当熟悉,应当不是错觉。
那人究竟是谁呢?
“辞冰,我们现在已经拿到了所有的材料,现在可以回去炼制灵器了。”
虞如仪收好新得来的极品冰晶,为好友而感到开心。
苏辞冰眼波漾起一抹涟漪:“嗯,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虞如仪自信说道:“哪里的话,还要感谢你的信任,这么多极品材料在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全心炼制,只是辞冰,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虞如仪话未说完,晏思然忽然朝着她们二人走了过来,虞如仪止住了话头,和苏辞冰一同转头看向晏思然。
晏思然刚将瑶玉真人扶上马车,两只眼眸看着苏辞冰关心问道:“苏仙子和虞仙子要回客栈吗,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苏辞冰婉拒道:“多谢晏道友的好意,我和如仪还有事情要办,就不先回客栈了。”
晏思然本想和苏辞冰在车厢之中多聊聊,眸中划过失落,还是贴心说道:“那好吧,你们注意安全,若遇上事情了,可随时来流云客栈,我和师尊就在那里,要是有人敢找事,我们定不会饶她!”
苏辞冰温声说道:“多谢晏道友。”
等晏思然走了之后,苏辞冰转头看向虞如仪:“你刚刚想说什么?”
虞如仪谨慎问道:“我有个嫡亲妹妹,她叫虞若初,也是炼器师,我可以将她带过来,让她观摩一下吗?”
苏辞冰想到自己的亲姐姐,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虞如仪脸上露出笑意:“多谢你啊,辞冰。”
苏辞冰却微微有些走神,她心中忍不住惦念着祝茯橘,只有一会儿不见她,却总是想着祝茯橘现在会在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是不是病了,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心中还是放不下,总觉得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要努力争取。
祝茯橘是不是觉得她太过执着,又过于纠缠,才会一遍遍地推开她呢?
逍遥阁中。
金色纱幔忽然被人掀开,紫蕴管事抱着一摞玉简走了进来。
祝茯橘原本像水一样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猫耳朵听到动静后抖了一下,立刻端正了坐姿:“紫管事,你帮我找到关于白熙的交易记录了吗?”
紫琼管事发现她露出猫咪的神态后,眸中露出了几分笑意,将那些玉简放在了祝茯橘面前的梨花木桌上。
“虽未查到白熙的记录,和白熙相近的名字倒也有不少,逍遥阁将近些年来出入频次最多的客人,将其信息都记载在了案上,以供贵使参考。”
“关于贵使所言,客人中所携带红月印记的法器,倒是有一条记录,此人在十年前来过这里,还曾与人发生过争斗,逍遥阁为了调解其损失,垫付了一些灵石作为铸剑之资。”
紫琼管事的手指点在玉简上,祝茯橘顺着她所指的那行字迹看过去:“此人曾经在逍遥阁频繁购入大量的邪毒法器,后因仇杀,被人当街乱刀砍死,身上所买的法器也不知去向。”
祝茯橘揉了揉两只猫耳朵:“好吧,看来线索中断了,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
紫琼管事宽慰她道:“现在无法查到白熙的下落,但是贵使若是想找人,可以从那人购入东西的意图下手,如果那人在某一时间段内,频繁购入相似功能的法器,也可能是贵使需要找到的目标。”
祝茯橘被她提醒之后若有所悟,她看着这些玉简上密密麻麻的字,知道紫琼管事也是极辛苦了,为她大半夜搜集这么多资料。
她朝着紫琼管事拱了拱手,郑重地道了声谢:“多谢,那我就将这些玉简先带回去了。”
紫琼盈盈一拜:“您既拿到金牌信物,就是逍遥阁的座上宾,这都是紫琼应该做的。”
祝茯橘知道自己是借了碧鳞妖姬之力,便说道:“紫管事为我费心了,我就给你们阁主写一封信,请你帮我代为转达。”
祝茯橘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很久没用的笔墨,本想再询问母亲神魂的状况,又怕刺激到碧鳞妖姬,搁笔停置之后,又重新提笔,感谢碧鳞妖姬对她的帮助,补了两句让碧鳞妖姬好好养身体的话,最后才用猫爪按了印泥,拍在信的末尾。
她将信折好之后,交给了紫琼管事,让她帮忙寄给碧鳞妖姬。
紫琼管事见祝茯橘一只小猫咪还会认真写信,甚至写得像模像样的,用自己的猫爪当印章,还挺有意思的。
她有些期待和小猫咪的下次相见,便笑着说道:“以后若有需要,但凭驱使。”
祝茯橘同紫琼客气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逍遥阁。
天色将明,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苏辞冰不知道有没有回去,会不会发现她跟踪她了?
祝茯橘迈着小猫步,一路上在屋檐上跑得飞快,如同小旋风一样飞快地回了太玄客栈,一头从窗户那里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稳稳地落在桌子上,抖了抖身上染上晨霜的猫毛,忽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不由得瞪圆了眼瞳。
风郁坐在软榻上,抬头望着祝茯橘,探究地问道:“大师姐,你去哪里了?”
风郁不是已经休息了吗,怎么会守在她的房间里?
祝茯橘怕风郁知道自己丢下她一个人,独自跟踪苏辞冰,一只猫去了逍遥阁没有带她,说不定要生气。
她啪叽一声原地倒在桌上,小肚子的皮毛都颤了颤,闭上眼睛,装作自己还在睡觉:“喵呜,我梦游啦。”
风郁将祝茯橘从桌子上抱起来,放进自己的怀里,嗅了嗅小橘猫身上的味道:“师姐去了人很多的地方,身上都是其他人的味道。”
祝茯橘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猫脑袋往风郁的臂弯里挤了挤,两只猫耳朵压得平平的,信口胡说:“梦游之后,我去街上逛了逛。”
风郁轻嗯了一声,将祝茯橘抱紧在怀里,脸颊轻贴在祝茯橘的猫身上:“师姐出去这么久,一定累了,在我怀里睡觉吧。”
祝茯橘想了一下,用爪爪推开了她的手臂,从风郁的怀里跳了出来,钻进了被窝里,哼唧了两声:“我想自己睡。”
风郁看着祝茯橘化成人形闭上眼睛,乖巧睡觉的样子,就稍微走远了一点,坐在旁边的软榻,继续炼化毒素。
她知道大师姐是骗她的,但至少大师姐还知道回家,没有把她一个人丢在客栈太久,已经是只很好的猫咪了。
第106章 猫猫心事
祝茯橘根本睡不着,她闭上眼睛,满脑子想到的就是曲绛绡要完蛋了。
曲绛绡才当上魔尊一年,就要成为众矢之的,接下来如果被其他宗门围攻,曲绛绡应付不过来,魔宫沦陷,就会发现千秋真人为万魔窟设置的阵法。
所有的事情又会变得和上辈子一样,她师尊又会被人指认成邪魔歪道。
她要给曲绛绡尽快传讯,让她早做防范,实在不行,她还是要里应外合帮助曲绛绡,尽量度过这一关。
这件事还是要瞒着风郁,上次曲绛绡将风郁气到毒发吐血,风郁若是知道她要护着曲绛绡,一定会多想,到时候会影响她养伤。
身为大师姐可真难办啊。
祝茯橘钻到被窝里面,将圣猫令牌拿了出来。
[曲绛绡,你最近小心一点,我去了仙盟大会,昨日在逍遥阁看到有针对你的十六字箴言,有人可能会对魔族下手!]
祝茯橘等了一会儿,曲绛绡也没有回信。
她的心底一沉,风郁的身体一直没好,也没办法帮曲绛绡炼制解蛊丹,曲绛绡该不会在这段时间内被魔蛊折磨得缓不过来了吧?
祝茯橘在木床上辗转反侧起来,小木床被她晃得咯吱咯吱地直响。
风郁原本在离祝茯橘稍远一些的软榻上,不由得走进过来,抚了抚被子中间乱动的祝茯橘。
“大师姐,你睡不好吗?”
祝茯橘将圣猫令牌往被窝里面塞了塞,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脸颊红扑扑的,额角的鬓发也有些散乱。
“忽然有点饿了,睡不着了。”
风郁想到祝茯橘是只馋嘴小猫,唇边露出两枚浅浅的梨涡,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鬓发:“大师姐想吃什么?”
祝茯橘的发丝被风郁拨弄得痒痒的,呆呆地望着风郁温柔的眼眸,忽然发觉风郁师妹和她之间的距离有点过于近了。
她现在无法给予风郁同样的情意,这样任由感情发展,只会让风郁师妹越陷越深,那样就是她的过错了。
祝茯橘不想耽误风郁,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风郁亲近的举动,央求道:“我出去逛的时候,看到有一家包子店,就在我们客栈下面,早上排队的人很多,我想吃热乎的大包子。”
风郁发现了师姐后退的样子,心中闪过一抹黯然,她知道师姐修无情道,不能沾染情欲,连她试探过来的手指也要回避。
可是她也想让大师姐知道,无情道并不会阻止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会一直等下去,等师姐愿意接受她的感情那天。
风郁眼眸中仍是宠溺,温声说道:“那我去给师姐买。”
祝茯橘眼眸中满是明媚笑意:“我还想吃甜豆花。”
风雨一一点头应下,给祝茯橘又掖了掖被角:“好。”
祝茯橘见风郁转身离开了房间,目送她轻轻地关上了门之后,才赶紧掀开了被子,将圣猫令牌从被窝里拿了出来。
圣猫令牌嗡嗡震鸣,闪着耀目的紫光,曲绛绡已经回了信。
[大师姐不担心自己的小命,反而这么关心我,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祝茯橘理解不了曲绛绡,都这样的生死关头了,曲绛绡还有心情和她谈笑风生。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有人故意想要利用箴言设局杀你!还说你是魔星临世,祸乱三界!]
曲绛绡坐在魔宫的王座上,沐浴着红月,隔着传讯看着小猫急得要跳脚的样子,不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感觉到开心。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的生死,所有人知道她是魔之后,都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她就像是那腐烂在沼泽中的腐草,无人问津,如今也有一人愿意为她回眸一顾。
曲绛绡脸上露出笑容,继续逗弄着可爱的小猫咪。
[这么高的评价呀,我这个新魔尊还未做点什么,就被修真界当成头号敌人了。]
祝茯橘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若所有人都想杀你,你如何躲得过去?]
曲绛绡给自己斟了一杯鲜红的魔酒,魔酒入喉,冷艳的眸光也变得迷离起来。
[大师姐难道没有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我这样的魔头,至少要活万年,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想来就来,魔界是我的领地,我会将他们以后一个个都炼化成我的魔兵。]
原来曲绛绡也是有自觉的,还知道自己是个祸害。
祝茯橘原本躺在床上给曲绛绡传讯,坐直了身子,神识凝成信笺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可是我觉得这次那些人可能是有备而来,想要先除掉你。]
曲绛绡想到修真界的那些人,论智谋手段,若是真有一人能够统御修真界,早就将魔界这根钉子拔出来了,只不过是一些自私自利的老顽固罢了。
她将酒杯掷在了桌案上,轻嘲一声。
[修真界那群乌合之众,没有利益驱动,会用自己的人去填杀不尽的魔吗?还是觉得这些年过得太舒坦了,想再死一些宗门天骄?]
[我同大师姐打个赌,就赌他们会不攻自破,在仙盟大会之上就会彼此倒戈,我若是赢了的话,大师姐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祝茯橘只想让人都好好活着,她一向不喜欢赌,她只想赢。
[我才不要和你打赌,你还是要警惕一些,这段时间做好防备。]
曲绛绡的手指摩挲着令牌,就像是在隔着千里之外,摸着小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可惜离得太远了,她没有办法将小猫咪抱在怀里打趣一番,转移小猫咪的注意力。
[放心啦,小猫咪,没有什么事,是本尊解决不了的。]
祝茯橘放下了令牌,攥紧拳头,眸中还是染上了一抹忧色。
她需要打探到更多的消息才行,那个叫储墨离的女人,说话带着刺,先是想要让苏辞冰成为众矢之的,然后又拍到混沌原石,以天机预言来铲除魔界。
她是故意如此,还是幕后另有他人指使,会是如今的仙盟盟主吗?
祝茯橘从储物袋中拿出笔墨,将她所想到的东西,都记在了纸面上,又把紫琼管事给她的拍卖记录,一项项地寻了过去。
储墨离买的东西没有规律,什么都会买,可是昨日那些宗门想要购买的宝物,都被储墨离都买走了,就像是故意这么做的。
曲绛绡说没有利益作为纽带,修真界的各大宗门就像是乌合之众,可若是储墨离将这些人都收买了,仙盟大会上只要所有人都成功表态,那不就能成功结成联盟,曲绛绡那边就危险了。
可是她现在只是金丹期,身为宗门门徒,没有话语权,仙盟大会上是各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进行商议,只能找师尊说这件事,让她和掌门商议一番,尽量不要与其他人结成联盟。
祝茯橘又拿出了门徒符牌,连忙给师尊传了信,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说,还有自己关于仙盟大会的猜想,也全都告诉了师尊。
在看到师尊回复一切有她之后,祝茯橘心中紧绷的弦稍松了一些。
曲绛绡实在太过自负,她唯一可以相信依靠的人只有师尊。
门忽然被推开了,风郁带着买好的早点走了过来。
“大师姐,我给你买好饭了。”
她将盛满豆花的白瓷碗放在矮桌上,端到了祝茯橘的身边,又从衣袖之中拿出了热气腾腾的包子。
包子用好几层的油纸包着,拿出来的时候还散发着白茫茫的热气。
祝茯橘捧着包子,刚咬了两口,是她最喜欢吃的肉包子。
祝茯橘眼眸之中露出一抹惊喜:“好吃!”
风郁见祝茯橘吃得欢快,拿着手帕,细心地帮祝茯橘擦了擦沾着油渍的唇角:“大师姐喜欢就好。”
她又将热豆花舀起一勺吹了吹,等凉了一些,才送到祝茯橘的唇边。
祝茯橘吃了一口,将自己还没吃的包子分给了风郁:”给你吃,你帮我买东西辛苦了。”
风郁拂起耳边的碎发,轻轻咬了一口,眼眸中含着笑意:“好吃,大师姐多吃点吧,我特意买给你的。”
风郁给祝茯橘买了满满一袋子,总共有六个,祝茯橘分给她一个,自己还有五个呢。
祝茯橘吃到一半,忽然想到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苏辞冰,不由得问道:“你刚刚出门,有没有看到苏辞冰回来啊?”
风郁微微摇头:“我没有看到苏师姐,昨日是苏师姐和大师姐一起出的门吗?”
祝茯橘发觉风郁实在敏锐,连忙否认:“不是,我只是一整天没有见到她,所以才想想问问你。”
风郁轻嗯了一声,捧着包子慢吞吞啃了一口:“苏师姐应该是事忙,大师姐若是想她了,也可以去找她,万道城不大,多打听打听,总能找到的。”
祝茯橘想到她已经推开了苏辞冰,现在又主动去找她,会让苏辞冰觉得她的心意太过摇摆不定了。
做猫不能既要又要,这样对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耽误彼此。
而且苏辞冰拍下了极品冰晶,说不定是送给虞如仪的,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祝茯橘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是不去了,我这几日就留在客栈之中好好修炼吧。”
一连三日,祝茯橘都没有再出房门,而是在客栈之中一心修炼。
但风郁好几次见祝茯橘休息的时候,祝茯橘都会忍不住地望向窗外,亦或者是看向房门,有时候会走很长时间的神。
也许苏师姐就是大师姐的心事。
风郁垂下眼眸,她不想让大师姐因此而不开心了。
风郁拿起符牌,给苏辞冰传了信:“今日就是仙盟大会了,苏师姐要先回客栈,再同我们一起过去吗?”
第107章 大师姐好心狠
苏辞冰收到了风郁发来的传讯时,带着新炼制好的灵器,已经走到了客栈楼下。
她本以为会是祝茯橘想念她,放不下她,当看到的是风郁的问询之时,才知道祝茯橘的心肠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硬。
是因为祝茯橘心里一点都没有她,才能做到如此心狠吗?
她回复了风郁之后,迈步走进了客栈大堂之中。
宗门之中的门徒长老都已经正在收拾准备,在大堂之中整理着仪容和服饰,
苏辞冰同众人互相见礼,上了楼梯,正好碰到祝茯橘和风郁一起从楼上并肩下来。
多日不见,她极为想念祝茯橘,可是祝茯橘不一定想她,而且有风郁师妹陪着,想来也不会寂寞。
苏辞冰淡淡开口:“大师姐,风师妹。”
风郁微微颔首,看了一眼祝茯橘之后,给两人之间让出了单独的空间。
祝茯橘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快步走近到苏辞冰的身边,唇角忍不住上扬起来:“这几日你都去哪里了?”
苏辞冰见她为见到自己而欢喜,忍不住试探道:“我和虞如仪在一起。”
祝茯橘蹙起眉头:“你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做什么?”
苏辞冰盯着祝茯橘的双眸:“大师姐很在意吗?”
祝茯橘捏紧了指尖,她如果说在意,就证明她心底仍然有苏辞冰,可若说不在意,她也无法装出一副善良宽容大师姐的样子。
祝茯橘默默说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蓬莱宗的人与我们门派相隔万里之遥,我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她,她若是对你不好怎么办?”
苏辞冰被祝茯橘的话语刺得一痛,真是为难祝茯橘还要替她考虑以后的事情,担心她和谁在一起过得好不好?
苏辞冰语气更冷了一些:“大师姐多虑了,虞如仪是蓬莱宗的首席炼器师,她人品贵重,对每个人都很好。”
祝茯橘知道她拒绝了苏辞冰,苏辞冰会对她心中有所埋怨,她不应该因为这个生气。
可是听到苏辞冰夸奖另一个女人,她心中总是忍不住将对方与自己比较。
苏辞冰对虞如仪评价那么高,那她呢,她在苏辞冰心中是不是一直都是一只顽劣不堪的师姐?
祝茯橘心情低落,维持着自己的体面:“那就好,她既然对你很好,那我就放心了,你回来了,咱们就一起快些去仙盟大会吧。”
祝茯橘说罢转过了身,打算与苏辞冰擦肩而过。
两人的衣袂彼此擦过,苏辞冰却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
祝茯橘回头望着苏辞冰,苏辞冰顺着她的手腕,一点点地掰开她握紧的拳心。
晶莹冰透的手链放在她的掌心,散发着霞光宝色,从她的掌心到心脏都沁上了一层冰凉。
祝茯橘的眼眸满是怔然:“这是什么?”
苏辞冰的双眸之中盈了一层泪光,默默地看着祝茯橘。
她缓了一口气,声线微颤:“我找虞如仪帮你炼制的储物灵器,以后大师姐就可以不用我的冰灵气了,再也不用受发热期的困苦,上次的储物袋划破了,这个送予你。”
祝茯橘将清凉盈润的手链收紧在掌心之中,明白了苏辞冰又为她专门炼制的一件宝物。
苏辞冰给她的那片护心鳞,放在她心口的位置,受苏辞冰情绪的牵动,一直都在激烈地低颤着。
她不能给苏辞冰承诺,还总是拿苏辞冰的东西,她真是一只坏猫。
祝茯橘伸手想帮苏辞冰拂去眼底的泪水,可是她知道她没办法做这样的事情:“谢谢,我以后会保管好的。”
苏辞冰背过身去,悄悄拭去眼尾的泪水,低声道:“可以戴上给我看吗?”
祝茯橘立刻将那串极品冰晶制成的手链,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和师尊给她的噬灵绳放在一起:“很好看,很漂亮,谢谢苏师妹。”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白皙细滑的手腕,那串冰蓝色的手链戴在师姐的手上,和她想象中一样漂亮。
她知道祝茯橘与她说得这般生疏,是想止步于师姐妹之间的馈赠,纵然心有不甘,她又怎会再多纠缠。
苏辞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不客气,很衬师姐。”
她执着手中的灵剑,最后看了一眼祝茯橘之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祝茯橘摸着晶莹冰透的手链,望着苏辞冰独自走下楼梯,心中不禁酸酸涨涨的。
祝茯橘下了楼梯之后,走入大堂,修真之人皆是耳目清明,方才两人之间的对话,七七八八也听到了一些。
祝茯橘和苏辞冰之间隔着很远,还是有一些目光落在她们二人身上。
罗楚楚看了一眼祝茯橘,暗自跺了跺脚。
风郁原本以为,只要她让苏师姐和大师姐见面,大师姐就会心情好转,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苏师姐无法给大师姐带来幸福的话,还是她来守护大师姐吧。
风郁走到祝茯橘的身边,默默陪伴在祝茯橘的身边。
掌门庄惜筠从二楼下来,见宗门中的门徒和长老都准备好了,唯有祝茯橘和苏辞冰情绪不对。
辞冰是她在宗门中看着长大的孩子,天资聪颖,极少有失落的时候,不是修炼,那就是感情。
小橘就是只粗神经的小懒猫,难得见她有不开心的时候,庄惜筠温柔地朝着祝茯橘问道:“小橘怎么了,一大早上的,看起来好像不开心啊?”
祝茯橘都坐在角落里了,不知道掌门怎么发现她的。
她连忙起身,摇头说道:“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掌门,我挺好的。”
苏辞冰默默看向祝茯橘,收回目光,重新将目光落在灵剑上。
庄惜筠顿时明白了是小橘惹小冰不开心了,朝着两人眨了眨眼睛:“那就好,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多沟通,有什么事不要闷在心里。”
她已经从千秋真人那里旁敲侧击到,小橘和辞冰之间生出了一些情意,年轻人的感情啊,真是变化莫测,让人捉摸不透啊。
祝茯橘明白掌门的好心,拱手说道:“多谢掌门。”
庄惜筠见祝茯橘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又摸了摸她的头:“之后的事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会安排好的。”
祝茯橘顿时明白庄掌门的意思,知道庄掌门是站在她们这边的,至少她们宗门不会去攻打魔族,曲绛绡也能少挨一些打,接下来就要看掌门从中斡旋的结果了。
曲绛绡这个自大又不靠谱的魔女,还是要靠师姐为她多操心。
林长老站在掌门的身侧,也点了点头,对大家勉励道:“大家都要好好比赛!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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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茯橘:这个家全靠我![猫爪]
第108章 旧友相逢
仙盟大会上太玄宗到的稍晚一些,各大宗门的人都已经到场了。
掌门和长老们在正厅商议事情,其他人只用在仙盟大殿的外厅等待。
祝茯橘见一些人在围观看着青云榜,便离开风郁身侧,凑过去看了一眼。
青云榜矗立云霄之中,通体是用洁白灵玉打磨而成,饰以祥云浮雕和各大宗门的宗徽,以金笔在青云榜上写下仙盟大会榜首之名。
古往今来能在青云榜上留下姓名的,都是佼佼者,不出意外的话,皆会在三千年之内就飞升成仙。
青云榜不光是以胜负作为参考依据,还会结合修仙潜质进行排行,样样优秀,才能常驻在青云榜上。
各大仙宗举办仙盟大会,不光是为了商议修真界的大事,也是为了选拔出优秀的门徒,集中宗门的资源培养。
青云榜的右边放着一片巨大的云腾镜,镜中会展示出每一届青云榜第一名的风彩残影。
上一届青云榜第一名是苏辞冰,扶危剑使得出神入化,将一众青年才俊击败于擂台之下。
苏辞冰天赋超然,又一向修炼刻苦,就算她重活一世,再见到年少时的苏辞冰,也是要惊叹一番的。
祝茯橘仰头看了许久,苏辞冰则在身后一直看着祝茯橘。
看残影能看出什么,残影有比她本人好看吗?
苏辞冰刚要走到祝茯橘的身边,却见身后忽有一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辞冰,那是你的师姐吗?”
虞如仪指着祝茯橘的方向,悄声朝着苏辞冰问道。
她离得很远,在青云榜下看到了一位极出众的少女,腰佩长刀,明亮的眼眸之中闪着俏皮和狡黠,皓齿红唇,说不出的风采湛然。
在场的修道之人众多,能让苏辞冰倾心之人,想来只有那位,与辞冰最是般配。
穿着蓬莱宗服饰的娇俏少女执伞走了过来,好奇问道:“那位就是辞冰姐姐的心上人?”
虞如仪看了一眼虞若初,示意她小点声,虞若初顿时捂着嘴巴:“我猜对了吗?”
苏辞冰微微点了下头。
虞如初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辞冰姐姐的心上人长得很漂亮呢。”
虞如仪见好友神色不对,便打发了虞若初:“若初,你先去一边玩,这件事情要保密,我和辞冰有别的话聊。”
虞若初低哼了一声,挥了挥拳头,走到一边去了。
这附近人多眼杂,虞若仪不想让别人听到,拉着苏辞冰一起到了僻静之处,传音问道:“我们在一起炼制三天三夜的极品冰链,你送给她了吗?”
苏辞冰眸中染上一层寒霜:“送了。”
虞如仪疑惑问道:“那她怎么还没有回心转意?”
苏辞冰幽幽开口:“卿心似铁。”
虞如仪发愁起来:“你师姐真狠心,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你还打算和她在一起吗?”
苏辞冰沉默半晌:“她这次应该已经下定决心了。”
虞如仪本想说要不然算了,但她看到苏辞冰眸中的郁色,明白苏辞冰用情颇深,覆水难收了。
她拍了拍苏辞冰的肩膀:“我帮你想想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苏辞冰摇头说道:“没用的。”
虞如仪提醒道:“你就是对她太好了,她习惯了你的好,才对你的离开毫不在意,你要让她知道失去你,就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她一定会后悔的。”
苏辞冰语气很轻:“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始终放不下她,倘若突然分开的话,也只有我一个人难过煎熬罢了。”
苏辞冰谢过了虞如仪的好意,她和祝茯橘之间的感情很复杂,以她对祝茯橘的了解,祝茯橘知道她和别人在一起,只会祝福她。
她已经拿祝茯橘没办法了,一切都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她携剑和虞如仪一同走出僻静之处,却发现人群之中传来了兵戈碰撞之声。
苏辞冰微微皱眉,加快了几步,只见一个人影被击飞出去,就见祝茯橘一刀将对方击出了三尺之外。
那人生得俊秀,穿着天剑宗的法袍,被金丹期的威压压得跪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在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双腿被急射而出的冰凌刺入,冰寒刺骨,疼得钻心,抱紧着双腿,忍不住哀嚎出声。
苏辞冰暗中收起指尖灵气,不由得担心地望向祝茯橘。
祝茯橘挽了个刀花,收刀入鞘,抬眸也看到了人群之中的苏辞冰。
她忽然不敢与苏辞冰目光相触,相对无言,右手上的冰晶手链在持续释放着清凉的冰意。
风郁见大师姐与人打斗起来,连忙走到祝茯橘的身边,拿剑护住祝茯橘。
众人都看不明白堂堂一个剑修,竟然会柔弱到了这般地步。
临蘅君阙歆帮邵焱卸去凌厉的刀意,将自家师弟扶了起来。
她走到了祝茯橘身前,质问道:“这位道友,为何对我师弟出手?”
祝茯橘还以为阙歆是找场子的,扬唇一笑:“你难道没看到是他要找茬的,与我何干?”
风郁也为师姐辩护道:“阙仙子,方才我大师姐在看云腾镜,你师弟贸然过来,还刺向我师姐。”
虞若初被姐姐赶走之后,就一直在偷偷关注着祝茯橘,她以前只从她姐姐那里听说过苏辞冰,知道苏辞冰是个极有天赋的修士,还没见过苏辞冰的心上人长什么样子,不由得多看了好几眼。
虞若初见祝茯橘被人纠缠,便见机出现说道:“我也看到了,你那师弟搭讪了不少女修,这位道友只是不买他人的账,他就破防了,还朝着人家大打出手,实力不济倒在地上,临蘅君这也要护短吗?”
天剑宗中的修士扶着邵焱:“就算这样,也该点到为止,我师弟被你打成重伤,你也太过阴狠毒辣。”
邵焱也望向阙歆,丧着个脸:“阙师姐,是她刚刚出言不逊在先,还暗算于我!”
祝茯橘嘲讽道:“我只说我的刀不斩无名之辈,而且我也只用一刀,他连我一刀之力都撑不住,你们剑修都不用淬体炼骨的吗?”
邵焱面上挂不住,诬赖道:“我们当然淬体炼骨过,你那刀法诡异,我没有防备,才不小心中招。”
阙歆一张脸色变得极冷,见邵焱实在丢剑修的脸,手刃砍向他的后颈,直接将他砍晕过去。
她朝着祝茯橘拱了下手:“我对师弟教导无方,多有得罪,仙盟擂台上还请祝道友多多赐教。”
祝茯橘知道阙歆是在下战书,挑眉道:“随时恭候。”
阙歆是师娘门派中的首席大师姐,祝茯橘本不想与天剑宗结仇,可是人不惹事,事会找人,她又不是怂包的性格,所以天剑宗惹就惹了。
等阙歆都带着人走了,祝茯橘看向虞若初,朝着虞若初道谢道:“多谢道友刚刚帮忙说话。”
风郁也朝着虞若初问道:“道友是蓬莱宗的修士吗?”
虞若初微微一笑:“正是,我叫虞若初。”
风郁闻言一愣,回眸看向了祝茯橘,前几日师姐要找的那个修士,不正是虞若初吗?
祝茯橘微微点了下头,她早就认出来虞若初了。
旧友比她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更显青春年少,她就说上次那个虞如仪不是虞若初,两个人气质完全不同。
她能看到旧友平安无恙,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扬起眉梢说道:“久闻虞道友大名。”
虞若初看着祝茯橘:“祝道友何时认得的我?该不会是将我认成我姐姐虞如仪了吧。”
祝茯橘笃定说道:“很久之前,有幸见过虞道友一面,虞如仪端庄沉稳,而你与她截然不同,我断然不会认错的。”
虞若初好奇问道:“哪里不同?”
虞若初就是想听她说一些夸她的话,那还不得让她以后嘚瑟得没边了。
祝茯橘弯起唇角:“很多不同啊,长得不一样啊,说话也不一样,反正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虞若初见她顾左右而言其他,不死心地追问道:“就没有一些别的闪光点了吗?比如说本仙子年轻貌美有才华,天资聪颖悟性高。”
祝茯橘眨了眨眼:“你说是就是吧。”
风郁也神情错愕地看着虞若初,虞仙子真是与众不同。
“初初!”
虞如仪远远站在三人身后,看到这一幕,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虞若初扭头看到长姐之后,迅速回过头,她本打算装作没听见,被虞如仪喊了三声之后,才一脸烦闷地回到虞如仪身边。
她揉着耳朵,咬牙切齿:“又怎么了,我的姑奶奶,说两句话都不成?”
虞如仪询问道:“没大没小,我是你姐姐,你方才没有胡闹吧?”
虞若初气愤不平道:“我在阿姐心中就是这种人吗?”
虞如仪严肃道:“不要胡闹,别人的心上人,你跑出来表现什么?”
虞若初最不喜欢姐姐这种装成长辈,老气横秋的样子,教训起来她头头是道,仿佛全天底下的道理都站在她那边,她永远在虞如仪眼里像个小孩。
看在虞如仪上次炼器带着她的份上,虞若初不计较了,还是故意要同姐姐顶两句嘴:“我也喜欢不行吗?反正我有分寸,不过我此前都没有来过仙盟大会,她说她认得我,真是奇怪,我还以为我的威名已经远传海外了。”
虞如仪听到她妹妹不着调的话,知道她就是没理闹三分:“人家同你客套两句,你就当真了,等你成为九阶炼器大宗师,就能名扬四海了。”
苏辞冰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眸中藏起一抹深色,祝茯橘和虞若初都没有来过仙盟大会,两人怎么会在以前相识呢?
她和祝茯橘一同在娲皇神像面前祈求下的姻缘签,那日祝茯橘的神色有异,如果不是只有这辈子有过相逢,难道前生之事,祝茯橘亦有记忆?
祝茯橘见苏辞冰一直站在虞如仪的身侧,心中不由得生了些许醋意。
今天早上当着她的面夸对方就算了,现在直接和虞如仪形影不离了。
祝茯橘的手摩挲着冰链,忽然有些生气,想把东西还给苏辞冰,让苏辞冰把她的小冰龙还给她。
她要那只说过会一直跟在师姐身后,会摇着尾巴喊她姐姐的小冰龙,而不是总是让她生气难过的苏辞冰。
祝茯橘迈开步伐,风郁伸手有些想要拦住师姐,祝茯橘已经走到苏辞冰的身前:“你怎么不和我们在一起?”
苏辞冰凝望着她的眼眸:“是大师姐想让我过来,还是其他人?”
祝茯橘一时失语,拉住她的袖角,眸中隐约透着几分委屈:“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是有区别,但祝茯橘是一只没有道理的猫咪。
苏辞冰在祝茯橘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和虞如仪道了一声失陪,默默跟在祝茯橘的身后,无论祝茯橘要将她带去何处。
祝茯橘将苏辞冰带到蒲团上坐下,正逢各大宗门的掌门及长老从会议堂中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看来商议的结果很糟糕了。
————————!!————————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09章 八卦
仙盟殿上各大宗门的掌门和长老一同商讨攻打魔族的事情,但哪怕有天机预言在,也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
出来之后天剑宗宗主面色看似古井无波,周围的威压快要凝成罡风,流云宗宗主衣袍鼓起,身上的灵剑发出低沉的嗡嗡震鸣。
两人目光交汇,皆是发出一声冷哼,同时攥紧了手中配剑。
祝茯橘定睛望去,两位宗主的衣摆上都带了些许灰尘,怕不是在里面打起来了?
她很快发现庄掌门朝着她眨了眨眼睛,祝茯橘面色一喜,顿时明白庄掌门破坏了这次五大宗门联盟计划。
祝茯橘悄悄给庄掌门竖了一个大拇指,庄掌门回以她微微一笑。
庄惜筠一手拉着流云宗宗主,另一只手推开天剑宗宗主:“子规,清远,莫要伤了和气,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以和为贵啊。”
流云宗宗主冷笑一声:“她心疼自己宗门门徒,就让我的门徒去当先锋,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天剑宗主坐在右边座椅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玄铁木的扶手生生捏出五个指印:“我们天剑宗地处偏僻,流云宗离得近,先出兵有什么问题?”
两人一言不合,眼看又要打起来,反被蓬莱宗宗主劝解道:“你们宗门都是来自昆仑剑阁,同气连枝,此事还可以慢慢商议嘛。”
流云宗宗主没什么好脸色:“早分家了!”
一旁的弘海法师身披袈裟,慈眉善目:“阿弥陀佛,两位宗主平心静气,勿生嗔念。”
出兵魔族非同小可,太玄宗在五大宗门之中雌据一方,底蕴深厚,都没有一肩挑了大梁,天剑宗的剑修淬体炼骨,也不愿意去当前锋。
唯有佛宗愿意派出佛家罗汉,可是佛宗人数远低于太玄与天剑两大宗门,终究还是担不起这种重任。
每个宗门都有各自的心思,天机预言终究是天机预言,未被证实之前,还是要以各自的利益为先。
这些宗主和长老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咳,众人让开了一条路,只见披着玉色大氅的仙盟盟主江承,被墨离夫人推着寒铁制成的轮椅从身后缓缓走来。
“诸位宗主,若是今日商议不出,那就改日再议,不能耽搁了仙盟大比。”
江承看起来虽是只有而立之年,可声音听起来颇为苍老,宛如七八十岁的老翁。
风郁在祝茯橘身侧悄然说道。
“仙盟盟主江承已有四千五百岁,洞虚期大圆满境,他早年间被评为端雅君子,众人推举他为仙盟盟主,后惨遭属下背叛,被推入业火岩浆之中。”
“他得以逃脱后,身上有数道难以愈合的烧伤,终年只能坐在寒冰制成的轮椅上,日日服用冰魄丹。”
祝茯橘感叹道:“真是世事无常,那后来呢?”
“听闻江家族中之人为他挑选俊俏少年,可供他夺舍肉身,可他却不忍滥伤无辜,坚定拒绝了。”
祝茯橘点了点头:“听上去似乎是个好人。”
她远远望着仙盟盟主,隐约在他身上看到了一股正气。
此人真像周围那些修士说的那般,是个德高望重的正义修士?
苏辞冰见祝茯橘皱眉望着仙盟盟主,将祝茯橘垂下的手压入自己的衣袖之中,传音问道。
“师姐,你觉得仙盟盟主有问题?”
祝茯橘的指尖和苏辞冰的指尖相触,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惊讶地看向苏辞冰。
苏辞冰摸到祝茯橘体温恢复正常,便移开指尖,理了理自己的袖摆。
她又没有不许苏辞冰靠近,不知苏辞冰为何躲这么快?
祝茯橘轻轻呼出一口气,传音回道:“许是因为我道行浅薄,看不出什么,师尊既然已经知会掌门,只要不去攻打魔族,曲绛绡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封印还在,暂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辞冰轻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杯盏,压在自己柔润的唇上,缓缓地喝了一口。
祝茯橘看着苏辞冰仰头喝水的优雅样子,莫名有些口渴。
她低头看着被苏辞冰碰过的手指,还在泛着红晕,默默掐了下指尖。
风郁见大师姐低头不语,以为她心情不好,温声说道:“大师姐,今年的仙盟大比好像和往年不同。”
祝茯橘正襟危坐,守住心神,猫耳朵动了动:“嗯?”
她望向远处台上的仙盟盟主。
仙盟盟主用手帕压住唇角,轻咳了几声之后,缓缓说道:“往年总是在擂台上比试,今年本座为大家寻到一处琅嬛福地,内含灵宝机缘,有灵兽把守,今年无论是哪个宗门的队伍,打败了守关兽,就是仙盟大会的魁首。”
天剑宗宗主听到琅嬛福地,意动问道:“这次不是公开比试,如何评判谁是最后的赢家?”
仙盟盟主微微一笑:“这守关兽总共只有三只,只要拿到它们守护的通关玉牌,就算是赢了,谁能拿到的最多,自然就是魁首。”
他从袖中乾坤之中拿出了一个传送类的高阶法宝,通体漆黑,朝着天边扔去,在用灵气完全铺展开之后,瞬间在云层之上形成了一扇古朴沉旧的大门,大门上刻满了瑞兽祥鸟图案。
“此处便是福地所在,穿过此门,即可传送到达。”
仙盟盟主扫了一眼身后的侍女,侍女立刻捧来一面水月镜,墨离夫人从侍女手中拿过镜子,指尖注入灵气之后,镜中的水波漾出层层涟漪,将福地之中的景象都展现在众位宗主长老面前。
“这里总共有五个关卡,咱们可以一边商议着如何进攻魔族,再一边看看门中弟子的比试,如此岂不美哉?”
其他几大宗门门主和长老,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都微微点头:“往常在宗门内也总是武力较量,看多了输赢,都能猜出个七八分,这次很有新意,环境莫测,对他们们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缘,多谢盟主美意。”
仙盟盟主震袖一挥,就将那道大门打开了,金色的阳光穿过古朴大门,隐约能听到凤凰鸣叫的声音。
众人看到之后,俱是面露惊喜,果然是洞天福地,连祥和的气象都与其他处不同。
其他宗门门徒即将驾驭着飞剑,要进入通往福地的大门之时,却遭受到了各自掌门的阻拦。
“以往秘境,都是由长老们带着门徒们进去,有危险也能及时全身而退,这次我们有些不放心。”
仙盟盟主解除了众人的顾虑:“仙盟会给每个人都发一张传送符,遇到危险,可以随时传送出来。”
墨离夫人将事先准备好的传送符都拿了出来,在各位掌门看过没问题之后,才分发给了要去进入福地的门徒。
临走之前,各自的掌门和长老都有事要交代一下自家门徒,庄掌门也特意将所有太玄宗门徒,都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庄掌门设了隔音屏障之后,开口说道:“你们都是宗门的未来,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天机预言预示大劫将至,此次你们见识一番就好,机缘能拿则拿,日后也会多一份保障,没有收获,宗门也不会怪罪你们,若是遇到危急情况,要记得及时传送回来。”
庄掌门的目光落在祝茯橘身上,给祝茯橘整了整她的衣衫:“小橘最近进步很大,我和长老们都对你寄予厚望,此行这些师弟师妹们都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将她们平安带回来。”
祝茯橘望着庄掌门,仿佛像是看到自家师尊,她忽然就有点想师尊了,也不知道师尊和师娘现在在太玄宗中做什么。
她回过神来,微微点头:“放心吧,掌门。”
庄掌门眸中露出笑意,又看向其他门徒:“辞冰做事沉稳,好好辅助你师姐,楚楚也不要冲动,遇事要有个商量,其他人都要听你们祝师姐,都听到了吗?”
众人一同躬身说道:“谨遵掌门教诲。”
庄掌门见她们都是互敬互爱的和谐样子,心中放下了心:“都去吧。”
祝茯橘驾驭着自己的飞行法器,带着师妹师弟们朝着大门那边飞过去。
天剑宗的门徒却抢先一步,率先御剑飞了进去,其他宗门也紧随其后进入,谁都不想错过先机。
唯有蓬莱宗的虞如仪和虞若初姐妹,还在门口等着苏辞冰。
虞如仪柔声问道:“辞冰,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
祝茯橘心中顿时有些吃味,见苏辞冰想要迈出一步,立刻挡在她们二人面前。
“苏辞冰是太玄宗的门徒,当然是和我们一起走。”
苏辞冰说她师姐无情,可是依虞如仪所见,祝茯橘看起来是想苏辞冰时时刻刻霸占在身边。
祝茯橘既然这么喜欢苏辞冰,却不能接受和苏辞冰做道侣,就连她这个外人都要为苏辞冰打抱不平,快看不去了。
虞如仪故意说道:“辞冰是我的好友,一同进入福地,有何不妥,你虽是辞冰的师姐,也不能限制辞冰的自由吧?”
苏辞冰冲着虞如仪微微摇头,虞如仪却挑了挑眉,想要看看祝茯橘会如何做。
祝茯橘捏紧了拳,冷冷说道:“掌门交代过我,要保护每个师妹师弟的安危,这是我的责任所在,本门事务,你无权插手。”
虞如仪阴阳怪气道:“祝师姐可真是管得宽,知道的是你师妹,不知道还以为是你的道侣呢?”
她这话一出,太玄宗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祝茯橘的身上。
祝茯橘被众人的目光围观着,猫耳朵又红又烫,立刻瞪了一眼师弟师妹们。
大家顿时都眼观鼻口观心,收起了八卦心思,可私底下符牌传讯发送的速度极快。
丹峰公孙芷:[太劲爆了,蓬莱宗虞仙子要横刀夺爱,祝师姐竟毫无招架之力。]
刑法堂方今瑶:[上一年就传闻祝师姐暗恋苏师姐,还为爱跳崖,当时沸沸扬扬的,祝师姐否认的时候,我就在当场,以我多年审讯经验,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青连峰宋书:[罗师姐实在是太敏锐了,这么早就发现端倪,今天早上我就看见了苏师姐和祝师姐在一起牵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罗楚楚:[你们发错人了吧,呵呵,我对祝茯橘喜欢谁根本没兴趣。]
青连峰宋书:[抱歉抱歉,罗师姐,我本来要发给方师妹的。]
祝茯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话题中心,以为这些师弟师妹都老实了。
她眸子微冷,朝着虞如仪说道:“这不是虞仙子该操心的事情,你若是在这里拦我,休怪我不客气了。”
虞如仪还要说话,苏辞冰担心祝茯橘快炸毛了,开口阻拦道:“如仪,你先进去吧,我这边安排妥当了,就会和你汇合。”
祝茯橘顿时扭头看向苏辞冰,她还以为苏辞冰已经变成乖小龙了,竟然还要去和虞如仪在一起!
苏辞冰没看祝茯橘,只专心看着虞如仪。
虞如仪满面温柔:“辞冰,我都听你的。”
祝茯橘盯着虞如仪,她从未见过这么讨厌的人类,想变成坏猫,磨爪子挠人!
虞如仪走了进去,虞若初扭头冲着祝茯橘笑了笑:“我和阿姐会等着你们的。”
还是虞若初好,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虞若初竟然还有个这么坏的姐姐,一定是从小被姐姐欺负吧!
风郁拉了拉祝茯橘的衣袖:“师姐,咱们也要尽快进去了。”
祝茯橘收起锋利的眸光,回身望着身后的众人,仔细叮嘱道:“进去之后,所有人都在我身边,大家不要走散了,若是有什么危险,要及时用符牌传讯。”
所有门徒皆拱手称是:“是,祝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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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卡文了,抱歉,又让大家久等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110章 小冰龙总是钓她
祝茯橘驾驭着猫窝进入大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她们进入的时机很不巧,御剑冲进来的地方是一个快要喷发的火山口,滚烫汹涌的岩浆一层层喷涌而出。
祝茯橘正好对上一只通体皆红,尾巴长着黄色尾鳍的火山灵兽,一猫一兽大眼瞪着小眼。
火山灵兽惊吓过度,朝着祝茯橘喷出了岩浆,祝茯橘提刀挥斩,火红色的刀意在空中挥斩出半圆形的弧光,炽热的岩浆被她斩得四处飞溅。
苏辞冰抬手凝出了一个冰系护盾,为众人挡住了火山灵兽喷出来四溅的炽热岩浆。
凶猛的火舌缠绕在冰系护盾之上,蒸腾出了一片水雾。
刚刚那只火山灵兽,被风郁迅速地用金灵线击晕在地。
火山灵兽眩晕了两秒之后,被岩浆溅落在惊醒过来,顿时遁入了岩浆之中,顺着火山口钻了进去。
缠在火山灵兽身上细细密密的金灵线,随着它奔跑的速度,越缠越多。
风郁指尖微动,绷紧了金灵线:“大师姐,要不要我抓住它?”
祝茯橘望向火山深处,看到火山灵兽躲在岩浆中挣扎,只露出两只金灿灿的眼睛,动了恻隐之心:“算了,不抓了,放过它吧。”
她以前小时候流浪的时候,经常不知道怎么招惹到其他妖,好几次差点死了。
这只小灵兽,就算它今日运气好。
风郁听从祝茯橘的吩咐,松开了金灵线,火山灵兽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等等!”罗楚楚急切地御剑赶过来,却没来得及阻止风郁。
罗楚楚面上露出一抹不甘,冷嘲道:“这火山灵兽属于珍稀异兽,身上的火灵气充足,吃了可以增长修为,你刚刚明明能抓到,还要放走它,不知道会错过多少机缘!”
祝茯橘坐回猫窝上,猫尾巴懒洋洋地摇晃:“你要是想要,就自己去岩浆池里将它挖出来。”
罗楚楚看不惯祝茯橘的做事风格,大发脾气:“祝茯橘,你这样大发善心,什么宝物都拿不到,我不想和你在一个队伍了!”
祝茯橘眸色微冷,她怀疑罗楚楚是故意找茬,这才刚进来就要开始发作大小姐脾气。
“不呆就不呆,你想要什么宝物,就自己去拿吧。”
罗楚楚面上闪过一抹难堪,她以为祝茯橘会和别人一样捧着她,可是祝茯橘从来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其他人见祝师姐语气不对,纷纷劝道:“那火山灵兽本就不好抓,还附带岩浆,祝师姐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罗师姐消消气。”
罗楚楚的两个跟班小声嘀咕道:“是啊,罗师姐,来之前掌门交代过,让我们都要听祝师姐的,而且跟着祝师姐的话,祝师姐根据掌门的交代,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
罗楚楚被人拉着,心中仍是不服,她在宗门之中本来最有资格晋升大师姐的位置,可是这次掌门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所有人都听祝茯橘的,无疑是在告诉大家,祝茯橘的地位是在她之上。
她盯着祝茯橘明亮的眼瞳,从来没有哪刻觉得她这么讨厌,就像是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
罗楚楚一甩衣袖:“你们要是不愿意跟我走,都可以留在祝茯橘身边,我自己走,总行了吧!”
罗楚楚御剑朝着前方飞去,她的两个跟班见罗楚楚走了,知道自己如果不跟着罗楚楚,罗楚楚出了事情,以后回了宗门,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们对视一眼,谨小慎微地朝着祝茯橘施了一礼,低头怯懦说道:“祝师姐,我们还是要跟着罗师姐。”
祝茯橘理解二人的难处,温声说道:“没事,你们二人跟着她,要是遇到危险,也可以传讯回来,我会去救人。”
两人面色一喜,心中多了几分感激:“多谢祝师姐。”
三人走了之后,公孙芷为祝茯橘打抱不平道:“祝师姐,我看她们就是故意拆伙,想要独自去找天材地宝,真是狼心狗肺,要我说,就不应该帮她们。”
宋书生气道:“祝师姐就是心太善良了,要是在其他宗门,罗楚楚在外不听大师姐的指挥,就应该以宗规处置。”
祝茯橘不甚在意道:“大家有想找天材地宝的,就去附近找找吧,每过十二个时辰,汇合一次,有危险及时传讯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道:“无论是传给我,还是传给苏辞冰,亦或者风郁,我们都会第一时间赶到,我会一直关注诸位!”
祝茯橘站在阳光之下,身上笼罩着一层温暖的阳光。
众人心中充满了安全感,无论身处何地,只要相信祝茯橘,她绝对不会抛下任何人。
苏辞冰和风郁都在看着这样光芒万丈的大师姐,她们心中所心仪之人,永远都是这样值得所有人的信赖。
在所有人驾驭着飞剑离开之后,此地只剩下祝茯橘,苏辞冰,风郁三人。
祝茯橘见四周没有外人,立刻变回了小橘猫,在自己的猫窝法器上舒展身体。
这可是在火山口,要不是有冰链,快要被烤成猫肉干了!
祝茯橘的猫爪垫拍在猫窝上,望向苏辞冰和风郁,急忙说道:“咱们也快点走吧。”
祝茯橘率先驾驶着猫窝飞了出去,降落在一处浅溪边上,借着山风,抖了抖自己身上蓬松的猫毛,看上去像是一只小蒲公英。
苏辞冰和风郁紧随其后落下,还以为祝茯橘有什么急事,就看到祝茯橘在给自己舔猫毛。
毕竟人类不能指望一只小猫咪能有多靠谱,她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小橘猫躺在干净的草丛上,身上橘黄色的猫毛看起来松软又绵密,浑身还在散发着香香的梨花味道。
风郁从储物袋找出一把小木梳,刚想要去帮祝茯橘梳毛,苏辞冰已经拿出了祝茯橘专用的小玉梳,温柔细致地帮祝茯橘梳起了柔软的猫毛。
风郁停在了原地,她的目光落在了苏师姐手上的那把小玉梳上。
小玉梳是贝壳形状的,玉质盈润又有光泽,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上面还有小猫咪调皮咬过的齿痕。
苏师姐的动作太过熟练自然了,和大师姐在一起很是温馨,在过去那些她没有和师姐相遇的日子,苏师姐应该一直都是在这样照顾着祝茯橘。
苏辞冰本想让祝茯橘对她多生出一些占有欲,梳着梳着,她的掌心还是忍不住伸手抚摸祝茯橘的猫脑袋。
小猫脑袋轻抵在手心里,毛茸茸的小猫耳朵经过久晒之后,有些红烫烫的,猫耳朵尖的长毛擦过掌心,带着一些隐秘痒意。
苏辞冰的指尖抚过她的猫耳朵,流连在她小巧柔软的耳朵尖,向来清冷的目光也变得温柔下来,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她怎么看都会觉得很可爱。
祝茯橘枕在冰凉的掌心,嗅着苏辞冰身上的幽兰香,舒服得眼瞳眯了起来,猫爪爪也开了花。
她很快想到苏辞冰还想去找虞如仪,心中生起了几分气愤,她怎么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祝茯橘扭过头,不给苏辞冰摸脑袋了:“你不是要去找虞如仪吗?”
苏辞冰知道祝茯橘生气了,揉了揉她开花的猫爪子,低声说道:“你若是不想我去找她,我也可以不去。”
这话听起来很像是恶毒大师姐硬要拆散师妹与旧友之间的姻缘,她小猫咪从来不做恶人。
祝茯橘的心思百转千回,将爪子抽了回来:“我怎能阻止你与别人的情意?”
苏辞冰听出她话中的醋意,眸中融入了暖色,语气也变得柔软:“情意也分轻重,你怎么知道你在我心底不是最重要的?”
祝茯橘望进她深邃的眼瞳之中,眸光怔了怔,不由得多了几分悸动。
最近的小冰龙好像总是在钓她,忽冷忽热的,该不会真的是她比任何人都重要吧?
祝茯橘心中乱了阵脚,匆匆将自己埋到风郁的腿边,猫尾巴不安分地摇晃:“哼,我生气了,我要风师妹帮我梳猫毛!”
苏辞冰看着她可爱乱摇的猫尾巴,祝茯橘明明就是对她有感觉的,可是祝茯橘却一直在退缩,是因为她们前世曾经有过不好的记忆吗?
风郁心中原本有几分酸涩,看着软绵绵的师姐靠在她身边,顿时重新升起了一抹喜悦,温柔地用自己的小木梳给祝茯橘梳毛。
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颤,没有苏辞冰那么熟练,动作很轻,生怕将祝茯橘给弄疼了。
祝茯橘不在意地翻了个身:“风师妹,你可以大力点,那样梳毛会快一些。”
风郁耳廓微红,目光落在祝茯橘腹部雪白的皮毛上,会错了意,以指为梳梳了两下:“大师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要不要去找守关兽?”
祝茯橘没想到一向温柔的风郁也会偷袭她,浑身一个激灵,双爪顿时护紧了自己的软肚子:“我们也分开去找吧,我刚刚看其他人是往东边去的,那我往西边去,苏辞冰去北边,风师妹就去南边吧。”
苏辞冰见状吃了醋,将祝茯橘抱到自己的怀里,生气道:“我要和你一起!”
风郁也不愿意离开:“我们三人在一起比较稳妥。”
祝茯橘一脸疑惑,到底谁才是大师姐,怎么还会选择性听取她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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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不听话怎么办[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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