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将近,这场轰动全城的绑架案被网友津津乐道不过24小时,便在各路官媒的联合报导声明下迅速被打成不实谣言。
一夜之间,全网下架所有相关帖文,媒体拍摄到的所有现场照片连带胶卷都被强令回收销毁。雷厉风行地查封了大大小小上千个传谣的账号之后,网上再也找不到半个相关词条,整座城市都被迫对这桩不光彩的桃色传闻缄口不言。
日光之下,毕竟没有什么新鲜事。再新奇的传闻,一旦无人提起,便会逐渐被大众遗忘。
娱乐圈八卦新闻层出不穷,政坛换届选举也迫在眉睫,弥漫全网的高压气氛持续不过一周,已经在一桩桩一件件更加安全有趣的消息下逐渐缓和,重新变得其乐融融、岁月静好。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蓝霁才终于打来了电话。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女人冷静平和的嗓音在这几天的劳神费力奔波周转之后变得沙哑不少,语气中指责的意味却并不强烈,反倒像是早有预料。
Alpha多偶并非罕事,即便是一向淡薄美色的蓝霁本人也在正妻之外另置了一房可心的小太太。Alpha口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能用来哄哄涉世不深的Omega,她从来不像弟弟那样对于这一誓言深信不疑。
能守住七年,已经实属不易,Alpha的生理构造就决定了他们无法永远拒绝Omega的信息素抚慰。如果褚京颐决定在卿玉苏醒之前先蓄养几个合心意的Omega解决生理问题,这并不是不能商量的事,但对象不该是那个梁穗。
不该是那个,害得她弟弟昏迷七年的罪魁祸首。
“霁姐,对不住,这事我应该早跟你说,只是实在事发突然。”褚京颐按着眉心,神色疲惫,无奈地道出了那天在燕庭国际救下梁穗的经过,“当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没想到,第二天就爆出了绑架案,还闹得那么大。”
蓝霁并不好糊弄:“你还是舍不得他?”
褚京颐默然片刻,“我可怜他。劣等Omega带着两个孩子,他还硬是不肯放弃他那个有病的儿子,我要是不多照看着些,他们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哦,可怜?那多给些钱把他们打发走不行吗?大不了,再帮他找个人品过得去的老实Alpha托付终身,一定要你褚二少亲自接手吗?”
“不,霁姐,不是这么简单。”
犹豫了一下,褚京颐还是说:“他现在,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了,不可能有Alpha愿意要他。”
蓝霁瞳孔轻微一缩,“什么?”
“我看了他的检查报告,是刮宫过度与产后感染导致的生殖腔内膜损伤。没有查到生产记录,应该是在哪个缺乏正规行医资质的黑诊所……”Alpha声音发紧,许久之后才长叹一声,“当年,毕竟是我们对不起他。”
蓝霁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也跟着沉默下来。
不知怎么,她回想起当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梁穗的情形。肚子已经相当明显的Omega被人从车里拖出来,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但仍拼命张开手臂护住腹部,面容尚且青涩稚嫩,但另有一股坚毅隐藏在那憔悴的眉眼间,眼泪汪汪,色厉内荏地瞪着她。
那副矛盾脆弱的表情,像极了她与卿玉早逝的母亲。
全天下的母亲,在那种境遇下都会露出相同的表情吗?
卿玉,她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弟弟,任性妄为的优等Omega。在因为争风吃醋而轻率地将那灭顶之灾施加给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劣等同类时,有想起过她们可怜的母亲也曾在家族倾轧中遭受过同样的灾难,尸身被发现时,甚至碎得拼都拼不起来吗?
破坏了卿玉的恋情的梁穗,受到了远超自己罪行的惩罚的梁穗,被卿玉害死了至亲的梁穗,将卿玉推下高楼的梁穗……
一笔再也算不清的糊涂账。
长久的沉寂后,话筒中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真是的,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算了,我也懒得插手你们的破事,卿玉苏醒之前随你便,但等那臭小子醒了闹起来,你也别来找我,你知道我家这小祸害是个什么脾气,到时候怎么闹腾你都受着就行了。”
“我明白,霁姐。”褚京颐微微松了一口气,“让你在竞选关头还为我的事操心,实在不好意思。”
他并没有做出如何掷地有声的保证,但两人对此都心照不宣。褚家就是蓝霁参与竞选的最大资金支持,两家利益早已深度绑定,明年大选,褚京颐一定会全力以赴助她上位,这远比什么儿女情长都要来得实惠可靠。
蓝霁问:“背后动手脚的那个人查到了吗?小把戏耍得那么粗陋,小孩过家家似的,不像正经的对头,倒像是跟你有些私人恩怨。”
“嗯,我知道,已经有眉目了……”
“褚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淮在门外请示,“二房太太带着三少来了,说是有事想找您商量,您看要请他们进来吗?”
终于来了。
褚京颐挂了电话,往扶手椅上一靠,敲敲桌面:“进来吧。”
几分钟后,客人推门而入。
季夏打扮得一身素净,脂粉未施的平凡面容尽显老态,眼眶通红,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扑倒在办公桌前的地毯上,声泪俱下地哭喊:“京颐!二婶对不起你,教出这么个不知好歹的混账玩意儿来!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褚豫安直挺挺地站在母亲旁边,低着头,长长的额发遮住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样貌与第二性别一样普通,像只不敢见光的灰老鼠。
或是一条躲在暗处伺机噬主的毒蛇。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哥跪下认错!”季夏激动地拽了儿子两下,声音因为哭泣与嘶吼而变得异常尖利刺耳,“一家子骨肉至亲啊!你这个挨千刀的都害到自家人头上了!你哥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也不怕老天爷降道雷劈死你!”
“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六亲不认的畜生!褚霖城你来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列祖列宗啊,我是一天都活不下去了!我带着这个灾星一起死了算了!”
褚京颐长腿交叠,神色不动,淡然地看着这对母子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哭哭啼啼,仿佛是在欣赏一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样的眼神,远比村妇一般满地打滚撒泼大哭的母亲更能挑起褚豫安的怒火。
“你装什么?”他两眼充血,太阳穴下的青筋鼓跳不已,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颤抖得像是要耗尽全部心血,“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让你忙得焦头烂额夜不能寐,褚京颐,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你骂我啊!跟我翻脸啊!为什么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你还想把你那副临危不乱的当家人架子端到什么时候!?”
不管不顾地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心里话一口气说出来,他只觉得又是恐惧又是畅快,简直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他也不想装了,他早就不想跟褚京颐装什么兄友弟恭了!他早就受够了他那像是看蝼蚁一样夹杂着优越感与同情的不屑眼神!
“你失心疯了你!褚豫安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季夏拽着他的衣服站起来,不等褚京颐发话,率先当头给了儿子两耳光。那苍白皮肤上迅速浮起的红肿让她心里一痛,但仍极力做出一副愤慨模样,指着儿子一顿破口大骂。
但这一次,褚豫安终于爆发,猛地推开了她,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承他什么恩了?这褚家本来就该有我一份!爸爸死了,他名下的产业本来就该给我继承!凭什么大房就能理直气壮将我们的东西收走,凭什么他们拿着我的东西施舍我还要我感恩戴德!”
“别看我们孤儿寡母就想来吃绝户!我用不着你假好心!褚京颐,你永远都别想让我感激你!那都是我应得的!是你,是你们霸占了我们二房的财产!真想做好事就都还回来!全都还给我!”
自始至终,褚京颐都只是平静坐在这把象征着集团最高权柄的椅子上,面无表情,淡淡地俯视他跟母亲,没有对他的失控、咆哮、挑衅、质问做出过半点反应,就像以前一样,就像这么多年来一样,仿佛他褚豫安、他这个跟他享有同等继承权的褚氏子弟是个连他的正眼都不配得到的透明人!
被无视的屈辱与愤怒几乎烧尽了他的理智,褚豫安的面部肌肉已经扭曲到一种狰狞可怕的程度,要不是季夏在一边死命拦着,他此刻一定会冲上去跟褚京颐拼命!
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他一直看不起他!凭什么他要接受他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快别发疯了!豫安,豫安啊!妈求你了,你快跟你哥哥认错!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把话说开就好了!快点!快去给你哥道歉!快去啊!你,你真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季夏简直恨不得代替他向褚京颐下跪认错。
她知道大房这位当家二少的脾气跟手段,自从他上任以来,大刀阔斧地整改革新,踢走了多少家族元老嫡系手足,谁来求都没用,他宁愿养一家子只会靠分红混吃等死的米虫也不肯让他们拖得偌大一个集团积冗积弊江河日下。豫安有几斤几两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犯下这样的弥天大错,不仅不赶紧认错求饶,还想跟褚京颐叫板,这是生怕她们娘俩死得不够快啊!
季夏眼泪都流干了,好说歹说,褚豫安就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气喘如牛地瞪着褚京颐,一副彻底撕破脸非要争出个是非丁卯才肯罢休的模样。
终于,她在提心吊胆中听到了褚京颐笑了一声,说出了自打她们进到这间办公室以来的第一句话。
“二婶,你没跟豫安说过吗?”
平淡如水的声音优雅中带着嘲讽,不用回头,已经可以想象得出他说话时的表情,让她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季夏本能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关于你当年,跟我二叔结婚半年就生下了一个孩子,并且这孩子越长越不像褚家人,反倒像是你那个锒铛入狱的前男友……这件事,豫安一直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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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褚的处理手段有参考现实原型,就前几年发生的绯闻事件,当然不知道绯闻本身是真是假(评论区就算有知道的也请不要解码!),反正后续跟文里写的一样,事情就这么渐渐平息下去了。因为小说是阶级分明的架空世界,所以做了更夸张化的处理,大家当个乐子看就好,不要当真哦
第52章 (新修)
褚豫安的身世,褚家知情的人虽然不多,但毕竟不能算是什么一级机密。
豪门秘辛,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跟人尽皆知这个词划等号的,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褚霖城自己心甘情愿当王八,对别人家的种视如己出,临死之前还在央求大哥一家替自己照顾好妻小。褚京颐再看不上这个二叔的窝囊,到底是他们这一支为数不多的嫡亲,只要二房母子老老实实不作妖,他并不介意养他们一辈子。
可惜,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弟,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你胡说!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你敢这么侮辱我妈——”
“豫安!”季夏厉声喝止,长长的指甲深陷入褚豫安的手臂,她脸上那种异样的仓皇与凄楚,看得后者脑中嗡一声响,所有的愤恨不甘都在刹那间化作一片空白。
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发火?他妈那么泼辣的一个人,为什么不立即扑过去撕烂了褚京颐那张嘴,她怎么能容忍得了这种恶毒的指控!
除非。
除非,褚京颐说的,是……
褚豫安猛地打了个冷颤,由于过度激动而导致的面颊潮红迅速褪色,呈现出与母亲一模一样的惨白。
季夏没再看他,转过身去,面向褚京颐,收起了先前那份刻意的亲热与卑微讨好,低声道:“得你照顾这么多年,京颐,二婶无论如何都承你这份情。”
“你弟弟……豫安也是一时糊涂,他性子偏激,我怕他做傻事,一直没敢告诉他实话,害得他这些年来对你心怀怨怼……是我的错,我没把孩子教好,你要打要罚我都绝无二话,只求你,求你给豫安指一条明路……”
她声音都哽咽起来,几乎泣不成声。
褚豫安勾结外人给堂哥下套不成,反倒惹得自己一身腥。她打死都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胆大包天到搅和进司法部那滩浑水里去,这不是送上门给人家递把柄吗?
本来,褚家这几年内部纷争就不断,狼多肉少,当家的这位二少摆明了要收权,既然忤逆不了这位说一不二的暴君,那就只能卯足劲从底下的叔伯兄弟身上咬块肉下来。她的傻儿子干了件傻得这么可笑可耻的蠢事,褚京颐要是不管,她们母子非得被那帮杀红眼的偏房亲戚生吞活剥了不可——豫安毕竟不是褚家的种啊!
“你就当帮帮二婶,京颐,”季夏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咬了咬牙,彻底豁出去了,“你二叔当年留给我的那些股份,我卖你一半!”
这才像是负荆请罪的态度。
褚京颐换了个姿势,唇边微微含笑,隔空对季夏身后失魂落魄的褚豫安点了点头:“豫安,你真该庆幸自己有个好妈妈。”
“我要七成。”他从旁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股权转让书,扔到季夏面前,“二婶,怀璧其罪,剩下那三成也足够你们母子继续过如今这种优渥的日子了。把字签了,这次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你儿子闯的祸也交给我善后。”
褚豫安终于反应过来:“不行!妈不能签!那是爸爸留给我们的!”
眼看着季夏犹豫着拿起笔,他冲动地想要上前阻止,但才刚迈出一步,双腿膝盖突然一软,下一瞬,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豫安!”季夏惊叫一声,试图扑过去扶起他,但随即发现自己也早已腿软得挪不动步子,全靠桌台的支撑,才没有狼狈跌倒。
不知何时,苦涩的海水气息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身为Beta的母子二人并未察觉,然而那优等Alpha信息素特有的恐怖压迫感令人呼吸都变得艰难,身体比大脑先一步选择了臣服——这个等级森严牢不可破的操蛋世界!
褚豫安浑身都因为这巨大的羞辱而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吱响,脸颊肌肉都在止不住地抽搐,可他的愤怒,从来不会被这个永远压在自己头上的堂哥看在眼里。
“豫安,郴州那家分公司就交给你打理吧,年后去上任,我会安排人跟你交接。”
褚京颐收起那份签了字的股权转让书,嗓音含笑,听起来竟然还十分和蔼,似乎与他没有半分龃龉,“鸣晟的分红每年都会准时打到你账上,以后,你跟你妈也不必经常回洛市了。”-
拿到季夏转让的这部分股权之后,褚京颐个人在集团的实际控股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基本上拥有了对鸣晟的绝对控制权,还名正言顺踢走了褚豫安这个傻逼,实在是笔合算的买卖。
心情难得舒畅了几分,他拿起手机,翻到微信页面,切换到小号,想看看梁穗这些天都给自己发了些什么消息。
吸取了高中时被黏人的Omega时时刻刻发短信纠缠的教训,他上次加微信时便特地注册了个新账号,专门用来应付梁穗的消息轰炸,避免工作号被过分打扰,以至于耽误正事。
仔细想想,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抽不出空去医院,确实疏忽了被自己标记后本应加倍施予陪伴与关怀的Omega。
好在,今天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房子也委托了自己另外两个得力干将在看,接下来,只要等到舆论彻底平息,确定翻不出什么风浪之后,褚京颐便可以暂时休个假,准备过年了,自然不介意分些时间给梁穗,履行一个Alpha此时应尽的责任。
“嗯?”
盯着一片空白的聊天界面,Alpha眉心微蹙,手指按住屏幕上下滑动刷新,两秒钟后,依旧什么都没刷新出来。
手机坏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款最新款顶配果机,刚打算叫江淮拿去工程部检修一下,江特助的电话已经先一步打了过来,焦急之意扑面而来:“褚总,不好了!梁先生出事了!”
褚京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你说仔细点,出什么事了?”
有自己的标记保护,能出什么事?
“他跟人在一家蛋糕店打起来了!”江淮语速极快,“哦不过您别担心,动手的都是Omega,梁先生还占了上风……不过被打的那两位身份有点不一般,是翟家跟陆家的掌上明珠。”
“那位陆家大少的脸破了相,气得发疯,当场叫人按住梁先生,也要拿碎玻璃去划他的脸,幸好老雷他们及时赶到把人救下。现在局面闹得不可开交,您看是让我去处理还是……”
一天到晚就知道给他惹事!
褚京颐做了个深呼吸,“去开车,我马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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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榜单任务字数要求巨多,好不容易才写够,真的被榨干了,请允许我稍微短小一下缓缓,下章起恢复正常字数
最近这几章基本都在解决各种阻碍,大家看着可能会觉得有点无聊,但是我不能不写,不然饺子不端上来醋也不好吃啊[可怜]好在目前为止也算是基本写完了,从下章开始就让小情侣狠狠互动,马上进入霸娇环节
为了避免再出现前面校园时期让读者对人设感到不适的情况,还是提前说一下,我喜欢的娇妻受是受骨子里就是娇妻而不是因为恋爱脑,换句话说就是不管老公是谁受都会是要爱也要钱的娇妻(当然不是拆cp的意思啊,这个坚决不可以!小褚已经被读者嫌弃得不行了,请多多支持我们小情侣破镜重圆吧),这一点我在前面很多章节都有暗示,比如穗穗其实一直在试图给自己找一个依靠只是一直被骗。如果大家后面读到娇妻穗穗觉得恍然大悟的话那说明咱们的脑电波对上了,如果相反觉得莫名其妙甚至人设ooc,就只能遗憾地说明咱们在审美啊三观啊各方面观念相差都挺大的,彼此届不到,实在不能接受就及时止损啊,没有隐情不会后期转变,目前时间线的穗穗已经是转变后的性格了,接下来被改变的只有小褚
第53章 (新修)
早知道会碰上这个人,梁穗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走进医院隔壁街的这家蛋糕店。
实际上,这家店那大到恐怖的占地面积与宛如宫殿般富丽堂皇的店面风格,已经很令向来手头拘谨的Omega望而却步了。只是想着小满最近血象开始回升,渐渐地能吃下一些流食之外的食物了,医生也说等到下周还是没出现发烧症状的话就可以准备出院,梁穗心里高兴,便打算买块蛋糕庆祝一下。
当然不能是市面上在售的普通蛋糕。
化疗后两周内正是小满身体抵抗力最弱的时候,少量奶油杆菌就有可能引发败血症。梁穗按照以前哄孩子的经验,准备去蛋糕店买块最基础的蛋糕胚,再浇上两勺经过巴氏消毒的纯酸奶,自己给儿子加工一块美味又健康的无菌蛋糕。
然而,就在等待自己的高温现烤蛋糕胚的时候,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出现了。
一开始,梁穗其实真没认出对方的脸,还以为这个看了自己两秒之后就突然热情洋溢上来搭讪的年轻Alpha是认错了人。困惑地听了好一会儿,直到瞥见那人背在背后的网球包,才猛然想起他是谁。
是自己曾经交往过……那算是交往吗?反正,是个用交往结婚做借口骗他上床的混蛋,听说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球运动员,叫什么,凌、凌……
“凌柯宇,怎么,连我的名字都忘了?”染了一头惹眼蓝发的青年对他微微一笑。
那是个对于两人如今的关系而言有些太过亲近与狎昵的笑容,衬得那人俊美出挑的面容也带上了几分惹人不喜的轻浮。
“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梁穗,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在干老本行吗?还是……上岸了?”
他意有所指地瞄向了梁穗的后颈。
那里,原本被项环保护得再严密也依旧会漏泄出浓艳香气的部位,如今只松松围了一条围巾,偶尔都能瞄到一小片赤裸的颈部肌肤。但除了淡淡的皂角香外,竟然什么都闻不到了。
信息素试探接近的时候,立即受到另一股霸道强势的高等级信息素驱逐,宛如巨龙盘踞在巢穴洞口,虎视眈眈地恫吓着每一位试图盗走洞中珍宝的不轨之徒。
好夸张的威慑感,难道是位优等Alpha吗?那种级别的大人物,不大可能看得上这种劣等的……吧?
梁穗别过眼,后退两步,以行动表示拒绝进一步沟通。
他这些天的换洗衣物都是褚京颐派人送来的,看不出牌子,但剪裁优良,质感高级,一件浅灰色的羊绒风衣衬得他身姿格外挺拔。风衣没有系扣,半敞的领口下露出内里柔软的米色毛衣,胸前鼓鼓囊囊,浅色布料下曲线曼妙起伏,至腰间被腰带束起收窄。
那腰肢并不纤细,身材更称不上娇小,健壮得几乎不像个Omega,但与容貌给人的感觉一样,阳刚而不过分硬朗,英气中又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柔顺媚态,矛盾又协调,比起凌柯宇见惯的窈窕美人,别有一番含蓄动人的丰腴魅力。
床上的滋味,更是不一般啊。
尝尝鲜的话,也不错,反正就算标记了一个来月就能消失,不用担心被赖上。
“干嘛啊?生我气了?是你先把我拉黑的吧?我后来还找过你几次呢。”
凌柯宇被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勾得愈发心痒,忍不住上前一步,尽量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将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你收好,等你现在这位金主腻了就打给我,有空了一起喝杯咖啡,嗯?怎么有段日子不见,感觉你漂亮了好多?还真是人靠衣装……”
“柯宇,你跟谁说话呢?”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隐含怒意的娇嗔,Alpha身体一滞,梁穗趁机挣开他的手。
那张名片也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掉在柜台上,被一只保养精细的纤纤玉手捡起,端详片刻,冷哼一声。
凌柯宇迅速转过身,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上前搂住来人的肩,“亲爱的,挑好蛋糕了吗?”
那人并不接话,满含敌意的目光仍在上下打量着梁穗:“他是谁?”
“是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啦,偶然碰见,多说了两句话。”
“朋友?你跟个劣等Omega交朋友?在会所认识的朋友吗?哈!凌柯宇你真拿我当傻子是吧?”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先去球场吧,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路上再慢慢跟你解释。”
“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那个谁,你过来,让我看看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勾引别人男朋友的Omega是个什么下三滥的货色!”
他说话时那副惯常的趾高气扬的语调,以及那股清爽宜人的柠檬香,令梁穗恍惚了一瞬,几乎是立即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多年前,梁穗刚来到西嘉时,第一个带头将他反锁进厕所隔间、浇下污水的那个Omega,陆氏科技的大少爷陆溪。
具体原因,已经记不清了。自从他进入西嘉开始,自从他不知天高地厚地当众向褚京颐递出那封情书,毫不遮掩地展露出追求的态度,来自同性与异性之间的嘲笑、鄙夷与欺凌,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那张脸,那副语调,与身为劣等Omega的自己截然不同的高级清香,不管是在教室、操场、食堂、宿舍,充斥在各个角落各个时刻的恶意……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一切,梁穗永远都忘不掉。
身体条件反射般颤抖了一下,梁穗勉强镇定下来,他不想掺和到这对情侣的纠葛中去,本想去旁边的等候区等着店员将自己点的蛋糕胚送出来,但陆溪的眼神定格在他脸上七八秒,忽然微妙地一变。
“梁穗?你是梁穗?天!你竟然来洛市了?”
他不可思议的高声叫喊引得店内一阵骚动,一个店长打扮的Omega从后厨出来,手里提着两个蛋糕盒,略带惊讶地走到陆溪身边:“怎么了?又跟谁吵架啦?”
陆溪眼睛都睁大了,脸上挂着嫌恶又兴奋的神情,指着前面那个沉默不语的男人对好友喊:“幼楠你快看!你还记得他吗?哈哈!我可忘不了他当年是怎么丢人现眼地被褚二少赶出西嘉的,劣等货脸皮就是厚啊,都被人赶走了,竟然还有脸回来!”
翟幼楠转过头,眼神落在梁穗身上,嘴巴不由得张大,好半晌才不可思议道:“梁穗?”
“可不就是那个贱人!当年在学校里抢卿玉的男朋友,如今又盯上了我家这个,怎么,这么多年还是没有Alpha肯要你,只能死皮赖脸缠着别人男朋友吗?也不照照镜子,骂你狐狸精,人家狐狸都嫌晦气呢!”
陆溪语气高亢,先前对于男友跟其他Omega拉拉扯扯的妒恨夹杂在意外重逢这个久违的欺凌对象的亢奋里,一双眼睛亮得发光,挥开凌柯宇的阻拦,上前几步走到梁穗跟前,扯住他围在颈间的那条Burberry经典格纹羊绒围巾晃了晃。
“哟,还是真货,这身行头得花不少钱吧?你哪来的钱?不会真在会所赚的吧?哈哈哈!不过还真别说,这包装一下还挺像那么回事,都看不出当年那副穷酸样了。”
说罢,甚至兴冲冲地掏出手机,对准梁穗,“等等,我给你拍张照,估计咱们学校不少人都认不出你了……”
梁穗抿着唇,一把拍开他。
陆溪手没拿稳,手机“啪”一声摔在地上,在场众人都清楚地看到,他白皙细嫩的手背上缓缓浮现起一片红痕。
“梁穗你有病吧!你敢跟我动手?反了你了!”
陆溪尖叫一声,抬起手就给了梁穗一耳光,又狠狠推了他一下,直把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高大Omega推得踉跄着撞在出入口摆放鲜花的玻璃展桌上。
顿时,整张独脚小桌连带着上面摆着的花篮都一起倒了下去,碎玻璃四散迸裂,凌柯宇下意识往梁穗身前挡了挡。
这完全是个不经大脑思考的动作,毕竟陆溪跟翟幼楠两人站得远,不大可能被飞溅的玻璃碎屑划伤,而梁穗离得那样近,保护Omega的绅士本能让他想也没想就选择挡在对方身前,但身体刚挪过去心里就暗叫糟糕。
果然,下一刻,陆溪拔高了八个分贝的吼声就响了起来:“凌柯宇!你当我是死的啊?当着我的面就敢跟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卿卿我我!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他这一声吼出来,店里其他原本只是偷看几人争执的顾客便像是有了正当理由,纷纷仰着脖子看来,还有人偷偷拍照。
这就闹得太不像样了。
翟幼楠皱了皱眉,上前拉住好友劝道:“好了溪溪,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说,别闹出来让外人看笑话。”
正好这时店员拎着梁穗要的蛋糕胚走出来,翟幼楠一见,便顺手从她手里接过,换上一张亲切可爱的笑脸,亲自送到梁穗手边:“真巧啊,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可惜今天不是说话的场合,你先走吧,下次再见,我请你吃我们店里的招牌蜜柚红丝绒蛋糕。”
他一向是这么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的,陆溪见状更觉得上火,被男友拉着劝着都不忘插嘴骂:“幼楠你给他好脸干什么!你忘了卿玉被这个害人精都害成什么样了?”
“要我说蓝家跟褚家当初就是太心软,从那么高的楼上把人推下去,就是奔着杀人去的吧?竟然那么轻易就放他走了!可怜卿玉当了七年的植物人,现在都没醒过来,他还有脸出门招摇!我呸,什么人啊!”
脸颊仍在火辣辣地作痛,梁穗接过自己的蛋糕胚,本来已经打算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的,但蓝卿玉的名字闯入耳中的那一刻,他还是像被某种尖利之物猛扎了一下,从心脏底部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剧痛。
回忆中风声呼啸,那个美丽纤弱的少年坠楼的身影宛如一只翩跹的蝴蝶,他仍然可以清楚地回想起对方惊愕空白的面孔、徒劳地握了个空的手指、来不及完整出口的短促惊叫……以及自己手上冷却的眼泪,与奶奶微弱的、逐渐消失的鼻息跟体温。
陆溪见他突然沉着脸,低头在手机上一阵敲敲打打,还以为这个哑巴是想解释当年卿玉坠楼的事只是一场意外,就像褚家一直对外放出的消息一样,正准备出言嘲讽,却听他的手机里传来一阵冷冰冰的机械音播报:
“他活该。”
现场寂静了几分,就连凌柯宇这个唯一的非知情人,都因为揣测到一星半点的真相而惊讶地挑了挑眉,更遑论陆溪与翟幼楠。
“你……!”
陆溪怒气冲冲的表情才刚刚出现,便突兀地一顿,定定地看了面色紧绷的Omega几秒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行了,我知道,你还在记恨卿玉当初撞破了你的丑事,对不对?可那怎么能怪卿玉?谁叫你们乱搞也不挑个隐蔽的地方?”
“那天下午好几个班上体育课呢,你在那间器材室,信息素也不收,叫得那么骚又那么浪,吸引了半个操场的Alpha过去看,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跟那帮小混混在里头玩车轮战……哦不,聚众淫乱,你当时的退学通知单是这么写的吧?”
“哎呀我们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怎么想得到会有Omega淫贱到这种地步,卿玉好心上去拉你都没法把你从Alpha身上拉下来……肚里还揣着崽子都敢玩这么大,呵呵,怪不得他们都夸你有当婊子的天赋呢,也不知道你后面把孩子生下来没有,该不会生了几个就有几个爹——”
这一次,凌柯宇跟翟幼楠都没能拦住,眼睁睁看着梁穗两眼烧得赤红、浑身发抖,宛如一头发怒的小母狮,扑上来给了陆溪一拳,后者自然不甘示弱,两个Omega彻底厮打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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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有存稿了[撒花]目前还只有一章,等我再攒攒,下周攒出第二章 就把加更补上
第54章 (新修)
褚京颐匆忙赶到时,现场早已是一片狼籍。
梁穗身上的标记是防Alpha的,对高等级Omega只能起到不被对方信息素压制的作用;凌柯宇一个Alpha接近不了此刻怒气值爆表、信息素也自动进入攻击状态的梁穗,翟幼楠那小个头儿刚过去拉架就不知道挨了谁一脚,连滚带爬地被踢出来,哭丧着脸在一边劝,等那两人好不容易打累了歇口气,才赶紧叫自家店员过去把他们分开。
本以为到这儿就结束了,谁知道陆溪一手摸到自己脸上被碎玻璃茬划出的血淋淋伤口,当场发飙,抓起一块碎玻璃,趁着梁穗被两个店员架住的时候扑上去就要划烂他的脸。
凌柯宇阻拦不及,眼看着陆溪手里那块碎玻璃都要戳进梁穗眼睛里了,幸好从外面冲进来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将人拦下,要不然非得血溅当场不可。
陆溪是陆家这一代唯一的Omega,陆父陆母连带底下几个弟妹各个都拿他当眼珠子宠,从小就是圈子里有名的娇霸王。别说挨打了,连训斥都没挨过几句,还是被一个自己一贯看不上的劣等Omega打,陆大少爷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即一边哭哭啼啼地挨个儿辱骂梁穗跟凌柯宇,一边给弟弟陆泽打电话告状,叫他马上过来给自己撑场子。
陆泽撂下手头开了一半的会,稀里糊涂从公司赶过来,刚到门口就跟褚京颐撞上了,“咦?京颐你来买蛋糕吗?噢,这家店可能要暂停营业了。”
褚京颐没搭理他,大步流星走进店里,一眼就看见梁穗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站在一地碎玻璃边上,早上才被助理拍照发给自己看的整洁风衣此刻早已成了块破抹布,脸上更是惨不忍睹: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唇破了个口子,鼻血沾到了下巴上,两只眼睛红得能滴血,泪珠一层叠一层,一看就是气得狠了,只倔强地不肯掉泪,一边吸气,一边用力地揉着眼睛。
——这叫占了上风?
褚京颐脸色刚一黑,扫到对面那个Omega五官难辨的猪头脸,方才缓和一些,但心里仍有些不舒坦。
比起被男友、好友、弟弟团团围着嘘寒问暖的陆溪,梁穗就显得太过单薄了点,身前只站着两个拿钱办事的保镖,都没人给他递张纸巾,越发衬得他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别揉了,你那手脏的,别再给自己揉成结膜炎了。”褚京颐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到他身上,让他遮一遮领口都被扯变形的毛衣。
梁穗接住那件外套,但并不肯往身上披,也没有做出受了委屈的Omega应有的反应,都没有朝自己看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京颐知道,自己不该在冷落一个被自己标记的Omega这么多天后还要求对方不赌气也不耍小性儿,因而也并不计较他这点小小的不乖,只掸了掸衣袖,看向陆泽:“怎么着,阿泽,你哥欺负人都欺负到我的人头上来了?”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早在他进来之前,凌柯宇他们便已经在猜测梁穗背后的那位金主究竟是哪号人物了,骤然见到这位褚二少出现,又听到这句虽不算温柔但护短意味十足的质问,登时恍然大悟——梁穗竟攀上了这根高枝儿!
陆泽浑然不知这几人的机锋,只能苦笑:“喂喂,看看我哥这张脸,到底谁欺负谁啊?”
陆溪猛地推开弟弟的手,盯着褚京颐,匪夷所思地问:“你什么意思?褚二,你还在跟他牵扯不清?难道前阵子网上爆料的那件事是真的?你,你真的跟他有个私生子?”
“关你什么事。”
“我靠!你居然不否认!褚老二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你就算想偷吃也吃点好的吧,非跟这么个下等货色搅和在一起,你对得起卿玉吗你!”
褚京颐啧了一声:“陆溪你讨打是吧?真以为全天下的Alpha都得让着你?我可不是你爸!”
“你别跟我装得人五人六的!直说吧,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护着他,连跟我们陆家的交情也不管了!”
陆泽弱弱地劝:“好了好了哥,今天的事都是误会,就到这里为止吧,来,我送你去医院。”
“去个屁的医院!我叫你是来干嘛的?我的脸被他伤成这样,就这么算了?”陆溪怒火中烧,恶狠狠地一指褚京颐身后的梁穗,“你去!去把他的脸也给我毁了!”
褚京颐这会儿是真不耐烦了:“行了,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啊陆溪,收收你的大少爷脾气,你不招惹他他能打你?梁穗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啊?”
当年褚京颐刚答应跟梁穗交往,不久后就抓到陆家这个惹不得的大少爷把梁穗堵在更衣室里不让走,一句接一句把人奚落得直掉眼泪。
自己的Omega要是就这么被人欺负了那他的脸面也不用要了,褚京颐当时就发了火,硬按着陆溪给梁穗道了歉,当众发话要梁穗以前怎么被欺负的现在原样还回去。
可这个不争气的小软蛋思忖半晌,最后也不过泼了陆溪一桶脏水,连个巴掌都没往他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上招呼。褚京颐三催四逼气得自己心头直冒火,最后不顾AO有别,亲自动手把人按进拖把池里好好涮了涮嘴,这事才算完。
但自那天起,褚京颐自己跟陆大少的梁子也算是正式结下了。直到毕业多年后,他跟陆泽的合作越来越多,褚家与陆家的利益网交织也越来越紧密,两人才在陆泽的说合下勉强握手言和。
这么多年过去,梁穗倒是比以前一味挨欺负的窝囊样子硬气了些,但骨子里毕竟还是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软和性子,这次能闹得这么凶,肯定是陆溪那张不饶人的嘴又说了些什么戳人心窝的难听话。
越看梁穗那一身狼狈越不舒服,不过自己这边确实还是占了便宜,褚京颐也没揪着不放,大度地挥挥手:“算了,陆溪你给他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赶紧去医院治治你的脸吧,别耽误久了真毁容了。”
他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陆溪这副爆竹脾气哪里受得住撩拨,连毁容的风险也顾不上了,激动地大叫出声:“我道歉?凭什么我道歉!?褚二你别被他这副老实模样骗了,你猜我为什么找他麻烦?还不是他老毛病又犯了,见到个Alpha就忍不住搔首弄姿勾勾搭搭!凌柯宇你也别装死,滚出来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褚京颐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想冷笑,真是狗急跳墙,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梁穗身上赖,Omega果然都是这么不可理喻的生物。
但等陆溪身边那个外形招摇的青年苦恼地挠着脸颊,站出来,那点讽刺的笑意顿时凝滞在唇边。
“亲爱的,我跟你解释过的,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早就断了,是吧梁穗?刚才只是熟人碰面随便聊两句啦。”
褚京颐面无表情回过头,梁穗这时总算不再不声不响没反应了,用自己给他装在手机里的那个语音播报软件说:“我没有跟你聊天,是你缠着我,很烦。”
“啊,不要这么绝情嘛,好歹也有过那么一段甜蜜时光……”
“你跟谁调情呢!贱人!管不住下半身的公狗!这种劣质饵料都能上钩,你也算是个人!恶心死了!我要跟你分手!”
“哈……好吧好吧,你想分就分,回头别在我爸妈面前告黑状就行,陆大少,我也受够你的脾气了。”
“滚!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呜呜呜啊啊现在就滚出去!”
“啊!溪溪你不能哭!你脸上的伤……!”
“哥!不行不行,伤口肉都露出来了!哥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褚京颐没再留意那乱成一锅粥的陆溪一行人,脑海里只空荡荡地回想着一个念头:
梁穗没有否认那个蓝毛轻浮男的前半句话。
断了,是从什么关系断了?-
这个问题,从这家几乎被砸成一片废墟的蛋糕店,到将沉默无言的Omega送回医院的一路上,褚京颐都没能想明白。
电梯门刚一开,梁穗就急匆匆要往病房里走,褚京颐拉住他,抬起下巴,指了指他脏兮兮的脸,“过来处理下,你也不想吓到孩子吧。”
梁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攥了攥手指,跟着褚京颐进了一间治疗室。
他受伤并不重,红肿的左脸比起陆溪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几乎都不算是个伤。最大的创口就是嘴唇上的那个破口,还是被他自己咬破的,鼻血也早已止住。
这一架打的,着实不算吃亏。
褚京颐也没让护士插手,自己亲自洗了手,用无菌纱布蘸着双氧水帮他清理了脸上的脏污,又喷了点活血化淤的喷雾,最后捏着他下巴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总算不再像个受气包似的任人欺负,就该这样。”
梁穗晃了晃脑袋,扭开他的手,低头盯着地板看。
褚京颐朝四周的医护人员摆摆手,这家医院是褚氏名下的资产,员工自然也听他的话,一句废话都没有就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没有闲杂人等干扰,梁穗身上那股栀子甜香便嗅得愈发清晰,远比以往浓郁热烈。仿佛被人揉烂花瓣、挤出汁水,源源不断的媚艳香气在空间有限的诊室内逐渐蔓延,几乎要吞噬Alpha的全部感官。
褚京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不说话,不抬头,不叫人窥见自己此刻的真实表情与情绪,但信息素,无法隐瞒。
肩膀,在Alpha长久而坚定的注视下,忽然轻轻地抖了一下,继而便再也无法停止,从发丝、睫毛、鼻尖、嘴唇……乃至藏在桌下的手指,一起发起抖来。
那阵颤抖微弱却绵延,含着难以启齿的酸楚心绪,密密匝匝,怯懦温顺,完全暴露在标记了自己的这个人的审视之下。
“呜……”
梁穗死死咬住嘴唇,但那声压抑不住的哽噎,还是立即被五感敏锐的Alpha捕捉到。
褚京颐张开手臂,“过来,我抱一下。”
梁穗没动,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过来吧,没人看见,我又不会嘲笑你。”
他温和地、克制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不再叫嚣着进攻与侵犯,反而充满了安抚意味,轻柔地抚弄着,安慰着这个急需Alpha呵护宠爱却又硬生生被冷落忽视了这么多天的脆弱生物。
热烫的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让人既觉得安心,又觉得难堪。
梁穗再也控制不住,发着抖扑进他怀里,张开嘴,狠狠咬在那人肩头。这一刻胸中积攒已久的委屈怨恨冲得他头晕脑胀,只能泄愤般拼命闭紧牙关,试图回赠给对方与自己等同的苦痛煎熬。
讨厌!讨厌!讨厌!可恶的标记!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改变他,掌控他,却又抛弃他,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都死了算了,全天下的Alpha都死绝了才好!
“嘶!你真咬啊?疼死了!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又不是故意不理你,为了收拾你爸跟我那个杂种堂弟捅出来的篓子,我这几天忙得睡觉都没时间,这不是一腾出空就来找你……梁穗!你那口小狗牙再不松我真发火了啊!你他妈……你还磨牙!真以为我没脾气的啊!?松嘴!”
但直到肩膀被气到失去理智的Omega咬出两个汩汩流血的小洞,Alpha那股火也没能发出来,只能黑着脸,骂骂咧咧地自己涂了点碘伏,全程都操作得异常艰难——梁穗始终都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雏鸟一样缩在他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腿上,根本挪动不了分毫。
“不要标记,”冰冷的机械女声不断从手机里传来,代替口不能言的Omega进行喋喋不休的抱怨。因为心绪烦乱,按键过快,组织出的话语也显得零零散散、颠三倒四,反倒像是梁穗在曾经的失语症恢复期会说的话,“好烦人,不想要标记,讨厌你。”
我还没嫌你烦呢。褚京颐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不想要就等着吧,反正你身上这个也快消失了,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下次哭得再惨也别想我标记你。”
“现在就消失,马上。”
开始无理取闹了。
褚京颐抬手就在他不安分乱动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呵斥道:“你老实点!别撩拨我了!”
虽然满足自己的Omega也是Alpha应尽的义务之一,但现在毕竟时间场合都不对,大不了,他晚上接梁穗出去在对面酒店开个房,怎么都不能在医院乱来,多脏啊。
“别哼唧了,我有件事问你。”
梁穗把脸贴在他肩头,努力靠近Alpha分布于耳后至锁骨外侧之间的腺体,从那股标记了自己的信息素中汲取着安慰,打算尽快平复好心情,尽快回病房去看孩子们,他一秒钟也不想跟这个人多待了。
褚京颐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分神,顿了顿,漫不经心问:“刚才那个男的,染了一头蓝毛的那人,看着跟你挺亲近的?跟你什么关系?”
“哦,你别误会,我只是看他不像个好人,随口一问,不想说就算了。”
第55章 (新修)
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梁穗那台手机发出什么动静,只能感受到他湿润微凉的鼻尖蹭在耳后,轻轻摩挲,两人交缠的发丝沙沙作响。
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下来,通过标记这层顽固的生物联结所能感知到的Omega的情绪,也在逐渐恢复稳定。
但仍然不肯从自己身上下来。
又不是什么小鸟依人的体型,个头儿又高,骨架子又沉,抱在怀里软软热热的一大团,像只黏在手上就拽不下来的粘豆包,压得他呼吸都有些不通畅,腻歪得要命。
褚京颐眉头紧锁,他原本是想叫梁穗起开的,自己在外耽误的时间已经太久,也是时候回公司处理工作了。可又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得敏感多思的Omega哭鼻子,只好暂时忍耐下来,权当为自己前段时间的疏忽做出补偿。
“再等等,等到年假,我会专门空出一个月时间陪你,但是现在不行,还有些必要的收尾工作要做,没法经常来看你。”褚京颐轻拍着他松软下来的肩背肌肉,语气随意,“你跟那个蓝毛谈过?”
被Alpha信息素全然包裹的安全感让梁穗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再次听到这个问题,不觉奇怪地抬了抬头。
不是问过一遍了吗?
褚京颐也正垂眸看向他,细长的眉眼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一层金光,显得格外妖冶美艳,也格外地专注,眼神里透着一股寻根究底的意味。
不回答的话,或许会问第三遍。
梁穗只好不情不愿地在手机键盘上按了几下,点击播放:“算是吧。”
“谈了就是谈了,没谈就是没谈,算是是什么意思?”
梁穗想了想,“他说会跟我结婚,我才答应跟他交往的,但后来他反悔,说只是跟我玩玩,我就和他分手了。”
褚京颐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眼光可真够差劲的,那种满嘴甜言蜜语的轻浮男能靠得住吗?你看上他哪儿了?就因为他骗你说要跟你结婚?”
这段糟心的往事压在心里太久,气氛又难得这么悠闲和睦,梁穗的倾诉欲也上来了,打字说:“不光是因为那个。”
“还因为什么?”
“他长得也好看。”
技术也好,软件硬件都不错,很有服务精神,比其他只顾自己爽的Alpha要讨人喜欢得多。
可惜也是个渣男。
褚京颐嗤笑一声:“我就说你没眼光,怎么,跟我分手后就没碰上过别的像样的Alpha了?什么烂菜叶子都往家里捡。我跟你说,就他那样的放会所里倒贴富家Omega都没人要。梁穗,你真该想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审美了。”
梁穗被他这轻蔑十足的态度弄得有点不高兴:“我眼光很好,谈的都是漂亮Alpha,没有丑的。”
“你谈过几个?”
梁穗掰手指数,数到第五个的时候褚京颐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恶劣,毫不留情地道:“行了,你那是谈恋爱吗?谈了这么多都没一个肯对你负责的,被骗炮了吧,傻子!”
这突如其来的辛辣嘲讽刺得Omega一呆,眼圈发红,当即挣扎着要从对方身上下来。
他开始后悔跟这个人谈起自己的伤心事,Alpha哪有同理心可言,但褚京颐的手臂仍然箍着他不放,不依不饶地追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被骗的?不会真被人骗上床了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吧?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信这一套。”
其实褚京颐是想问梁穗有没有真的跟他那帮前男友睡过。
这很正常,毕竟他现在是被自己标记的猎物,Alpha与生俱来的独占欲让他们没办法不在乎这种事,但这个问题太傻逼了,实在问不出口——怎么可能有Alpha放着送到嘴边的肉不吃?
不如不问,问出来也是白白生气。
心情骤然多云转阴,褚京颐板起脸,正准备训斥几句他身为Omega却不知检点,随随便便就跟人发生关系,诊室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穗穗,你在里面吗?”
他手一松,梁穗几乎是瞬间从他腿上跳下来,慌慌张张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刚把被揉开的扣子系上,门已经从外面推开。
梁晓盈走进来,看了眼面色如常的褚京颐,又狐疑地去瞅背对着自己的妈妈:“你们在这干嘛呢?咦,你出去时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吧?”
等她特地绕过去,看清梁穗的脸,立即倒抽一口冷气:“你被人打了?脸怎么这么肿!谁干的?”
一边追问一边用眼刀子剜褚京颐,显然心里已经有了犯罪嫌疑人,只等妈妈点头承认就要气势汹汹冲过来找他算账。
小鬼头。
褚京颐没好气地说:“你妈在外面跟Omega打架打的,要不是我这事还没法收场。我说,你能不能别总对我这么大敌意?我对你们娘仨不差吧?”
梁晓盈不理他,皱着小眉头,直到亲眼看着妈妈用手语向自己解释了今天遇到的事,并且得知对方受的伤远比他要重,这才勉强点点头,但仍不满地批评道:
“我就说让我陪你一起去吧,你还不让,小满都这么大了哪里还用我陪着睡午觉。你脸痛不痛?上的什么药啊,一股怪味儿。”
女儿的关心让梁穗心里暖洋洋的,努力扬起一个笑脸,比划着说:「不痛,不用担心我,小满睡醒了吗?」
“早醒了,自己在病房背单词呢,要是没事了就早点出院吧,我看还能赶得上这次期末考试。”梁晓盈牵起妈妈的手,“你买的蛋糕胚呢?”
梁穗扭过头,看了褚京颐一眼。
翟幼楠给他的那块蛋糕胚在打架的时候就掉在地上,被踩得乱七八糟,褚京颐答应再叫人给他送一块。
“回房间等着吧,待会儿就给你们送上来。”
褚京颐也站起身,和他们一起出了门,到电梯的位置停下,对梁穗点点头,“别急,我已经在让助理看房子了,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看看哪些东西要带,没用的就直接扔了,有需要的再买新的。没意外的话,我下个月休假。”
简单交代完自己对于他们的后续安置打算,褚京颐没再逗留,径自离开了,留下母女俩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两张脸上是一模一样的困惑神情。
梁晓盈扯扯妈妈的手:“什么意思?你跟他商量什么了?”
梁穗迷茫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段没头没脑的话,搞不懂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回到病房,陪小满说了会儿话,看着姐弟俩头挨头坐在一起做题,梁穗心情彻底放松下来,走到套间自带的盥洗室里洗了个澡,准备换身干净衣服。
褚京颐送来的好多漂亮衣服他都没上过身呢。
还没等他挑好洗完澡要穿的衣服,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梁穗凑过去一看,有人给他发来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很简单,只有三个大字:翟幼楠。
啊?
看着那个名字,梁穗一时有点懵,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加自己好友……他怎么知道他的微信号?
过了几秒,那边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迟疑,再次发来两条验证消息。
【好久不见了,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呀】
【你的校牌还放在我这里呢,不想拿回去吗?】
梁穗几乎能想象得出那个娃娃脸的Omega在手机屏幕外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模样。
时间太过久远,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以前是怎么跟翟幼楠相处……他们两个,身份立场那么尴尬,好像也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
思考了一会儿,梁穗最终还是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只是回复了一句:【不用了,校牌你扔了就好。】
消息发过去后,许久都没有收到对方回复。此次沟通大概也到此为止了。
但这一念头还没在脑海里转完,又有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消息的人变成了褚京颐。
【晚上八点,我在医院对面那家酒店等你,到前台出示我发给你的二维码,会有人带你上来】
如果微信那边的人不是褚京颐,梁穗还以为这是自己曾经的哪个不识趣的客人发来的骚扰信息。
他们试图拿他当流莺游娼取乐的时候,就总是会发来酒店地址加房间号这种简洁到近似侮辱人的消息。
梁穗胸口发闷,直接问:【去酒店干什么?】
褚京颐盯着他的回复看了两秒,心中暗忖,明知故问?刚才不是他先坐自己腿上蹭来蹭去地反复暗示的吗?
但,身为Alpha,并不是不能理解Omega这点羞怯别扭的小心思。褚京颐体贴地给了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嗯,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穗穗,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你跟谁发消息呢?”
听到女儿疑惑的呼喊,梁穗忙放下手机,比划着说:「没事,就是遇到了点麻烦。」
确实好麻烦。
什么事,必须面对面说?不能在微信里说吗?难道是梁跃东的案子出了什么问题……
忧心忡忡一下午,晚上八点,安顿好儿女,梁穗准时敲响了那间约定的酒店房间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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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浓度爆表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警觉的穗穗立即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跑,但已经来不及啦,才跑了两步被硬生生拖回去酱酱酿酿一整晚,泡芙奶油那个灌啊,水泉那个喷啊,差点被玩成专属杯杯,炫压抑真的好可怕呀好可怕,以后要辛苦穗穗多多献身帮老公解压啦
意思是为了防止我自己老毛病犯了刹不车导致一锁好几个小时下章就直接拉灯了[心碎]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好心读者帮我扩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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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新修)
梁晓盈睡前多喝了一瓶果汁,半夜尿急起来上厕所。迷迷瞪瞪解决完个人问题,正准备回房间继续睡,忽然听见妈妈房间那边的盥洗室传来哗哗水流声。
这么晚了,还没睡?
她揉揉眼睛,好奇地走了过去。
为了方便照顾小满,她这些天都跟妈妈住在病房自带的套间里,彼此房间离得都很近,走几步就能到。
盥洗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正在努力搓洗着什么。从梁晓盈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他发力时手臂凸起的肌肉,麦色肌肤泛着轻微的红,隐约可见其下淡色的青筋。
这么冷的天,虽然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但他竟然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背心跟短裤,头上搭着一条毛巾,半干的发丝不时滴下水珠,打湿了肩颈附近的一小块布料,像是夏天洗完澡后的模样。
“穗穗,”她推开门走进去,问,“你洗什么呢?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男人被她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手里拿着的东西也露了出来,是一条被拧得皱巴巴的四角内裤,仿佛要掩饰什么一般,上面打满了一层又一层的肥皂泡。
梁晓盈耸了耸鼻尖,在洗衣皂的清香中嗅到一点残留的优等Alpha的信息素,已经被流水冲刷得稀薄,但仍散发着一股雄兽特有的、志得意满的餍足味道。
她眯了眯眼,目光从妈妈手里那条明显被撕烂的内裤扫到他紧张通红的脸颊,慌乱中欲盖弥彰般扯下毛巾遮掩的后颈,领口下透出几枚斑驳指痕的胸口,乃至遍布着青紫淤痕与齿印的丰满大tui,别扭夹紧的站姿……
“穗穗,”梁晓盈沉下脸来,“你晚上又跟他鬼混去了?”
她没有说名字,但母女俩都知道那个“他”是在说谁。
梁穗脸上烫得厉害,眼眶里也泛着热意,想否认又觉得自己这副被人抓了现行的模样实在缺乏说服力,窘迫得恨不得当即出现一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太丢人了。
夜晚,酒店,来自Alpha的微信邀约,是个Omega都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可是他,他竟然信了对方那个敷衍的借口,稀里糊涂地主动送上门……
闭上眼,脑子里还是会自动浮现出那个人热气蒸腾、被欲色点染得愈发艳丽强势的面容。
那股令人讨厌的高傲神情依旧,只是笼罩在另一种更加迫切直白的冲动之下,毫无耐心,也毫不客气,纯粹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在食欲驱使下疯狂撕咬着猎物的血肉,根本谈不上什么柔情蜜意,野蛮得足以令任何一位Omega在事后发出强烈控告。
翻来覆去煎熬了三四个钟头,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小腹酸麻得像是挨了几记力道狠辣的重拳,内外两侧的肌肉都在痉挛着,一抽一抽地作痛。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明明说了,只要他乖乖配合就不会让他吃苦头,可他连那种过分的要求都答应了,强忍着羞耻与恐惧自己打开……到头来,还是说话不算数,还是在耍他。
梁穗越想越觉得委屈,但他今晚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尤其不应该在女儿面前哭泣。
晓盈本来就已经够轻视他这个妈妈的权威了。自从去年春天,他们在夜都包厢意外遇到褚京颐以来,晓盈身上似乎就觉醒了某种深刻的危机感,她再也没有叫过他妈妈,总是穗穗穗穗地喊,喊得梁穗腰板越来越软,母女俩的地位彻底倒了个个儿。
因而,面对女儿不依不饶的追问,沉默以对的Omega始终都没有真正掉下泪来,眼圈红红的,嘴唇也咬得死紧,竟颇有几分坚忍不拔的意思,梁晓盈的眉头更拧巴了。
“你……”
她想问妈妈,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跟那个抛弃你的人渣Alpha搅和在一起,世界上就真的有那么多巧合,那么深厚的缘分吗?你是不是还是忘不掉他?
但想也知道,这种不留情面的逼问法,非得把一向脸皮薄又喜欢胡思乱想的妈妈弄哭不可。
梁晓盈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穗穗,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如果遇到值得托付终身的Alpha,我也不会反对你去依靠,可是,那个人真的靠得住吗?”
劣等Omega的人生,容错率实在太小太小了。穗穗并没有那么多筹码,去赌一个身份地位与自己天差地别的优等Alpha的良心。
梁穗心脏轻轻抽动了一下,从心底最深处蔓延起一股无力的酸涩。
是因为自己这个妈妈不能给她安全感吗?逼得她小小年纪,就已经不得不像个成年人一样思考着这些现实又残酷的东西。
在意识到妈妈是被所谓的爸爸权衡利弊后抛弃,而并非因死亡造就的天人永隔之后,那个曾经也跟弟弟一样,满怀憧憬地缠着妈妈,对有关生父的一切信息问东问西的小女孩,好像一夜之间就长成了个成熟独立的大人,再也不会羡慕其他小孩的爸爸,也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爸爸两个字。
或许优秀的孩子都会比同龄人早熟,但梁穗还是更希望她能做个无忧无虑、不知愁为何物的小朋友。
「我知道,他并不值得依靠,我不会再犯傻了。」梁穗蹲下身来,视线与女儿平齐,认真地比划着,「我跟他,早就结束了,不可能再续前缘。」
虽然,见到那张脸,他还是无法完全保持平静,还是会在偶尔某个连自己都预料不到的时刻,身不由己地陷入那久远的回忆中,大概此生都难以彻底摆脱那段惨烈收场的恋情带给他的阴影,那毕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爱上什么人。
梁穗也曾设想过,时过境迁,万一将来哪天再次碰上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和事,他也想要像一些追妻火葬场小说里频繁上演的经典桥段一样,面对与自己纠缠不清的Alpha,淡淡地、酷酷地扔下一句:“都过去了,我原谅你,但不想跟你重新开始,因为我不仅不再爱你,对你连恨都没有。”
可惜他做不到那么潇洒。
梁穗修不了无情道,他无法对褚京颐无爱也无恨。
感情可以结束,可是他的心,那颗已经被剜去一大块血肉的鲜活器官,永远都不能恢复如初。
人人都说没有爱就不会有恨,然而,这个世界上有70亿人,这70亿人都是同一个想法吗?
没有人可以理解梁穗的心吗?
即便不再有爱,恨也会长存。
他永远都不要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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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
非常乱七八糟的一天,所有麻烦事凑到一起了,整理下心情,今天是白班,要到七点后才有空码字,晚上更新时间可能会晚一点,不会超过12点,明天不更,周五更
第57章 (新修)
从小年开始,褚京颐就在忙着祭灶,扫尘,祭祖,准备年后的人情来往与新春酒会。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月,终于从褚家脱身时,已经是元宵之后了。
说好的年假过了一半,褚京颐本来是有些愧疚的,可等他打开微信一看,梁穗给他发的最后也是唯一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酒店那晚,“强奸犯”三个明晃晃的大字刺得人眼睛疼,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得出那双乌黑大眼含着泪、控诉地瞪着自己的委屈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也再一次蹿了上来。
他怎么就又成强奸犯了?那天晚上缠在他身上死活不让走,跟座小型喷泉似的喷得整张床水漫金山的是谁啊?真是的,他背上现在还留着好几条抓痕呢,爽完就翻脸不认人。
褚京颐耐着性子找了一篇教育Omega耍小性儿也要适度的公众号文章,刚点击分享,消息旁边立即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Alpha愣了一秒,随即意识到,梁穗竟然还没有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褚总?”
大概是他的脸色太过难看,正在尽职尽责领着老板参观房子内部设施的小助理话语一顿,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问:“褚总,您对书房布置有哪里不满意吗?要不把阅读椅的位置挪挪?”
小助理姓方,是江淮手把手带出来的,年纪很轻,但做事已经相当稳妥,就是谨慎过了头,察言观色的本事堪比大内总管,褚京颐神色稍有不对他都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不用挪,这里光线挺好。”褚京颐对书房大体还算满意,扫视了眼空空的书架,吩咐道,“明天之前把这两个书架填满,就照着市图中心的年度畅销书排行榜来,一本也别落下。”
想了想,他又补充:“多买几本那帮日本作家的书,什么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越冷越悲越文艺腔越好。”
“好的褚总,我待会儿就去办。”
算了,他一个Alpha,跟Omega计较什么,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梁穗的性子。那天确实把人欺负得太狠了,也该拿出点诚意哄哄。
花了半小时,把方助理给他找的这套三室一厅独栋公寓看了一遍。褚京颐点点头,这房子选得是真不错,中高档小区,安保措施很好,既不过分高调,以免让别人误会自己是有意公开梁穗母子的名分,又不至于档次低得给他褚二少脸上抹黑,用来暂时安置这一大两小三个麻烦,再合适不过了。
“行了,就看到这儿吧,晚上叫保洁再做一次全屋清洁。”
褚京颐没考虑过联系搬家公司的事,反正梁穗现在住的那个小破一居室能有多少行李可搬?上次看的那一眼,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今晚陪他收拾两件衣物直接住过来就得了。
从新房出来后,褚京颐又跟庄楷碰了个面,两人简单聊了聊三月份即将动工的两个项目跟本季度的主要业务安排,又定了下次聚餐的时间,今天的正事就算处理得差不多了。
“最近气色不错啊,”庄楷给自己接了杯水,边喝边笑着上下打量着褚京颐,“失调症也缓解多了吧,信息素控制得蛮好,这是遇到哪位名医了?”
褚京颐哼笑一声:“哪门子名医,少了几桩烦心事倒是真的。我家二房那事你听说了吧?为这,大年夜我可没少挨家里那帮老头老太批斗。”
这事在圈子里几乎已经人尽皆知,庄楷摇摇头,“我家老太太也在饭桌上骂你呢,褚二少这心可够狠的,好歹是一家人,关系又这么近,何苦把人家孤儿寡母逼得远走他乡?你二婶手上那些股份,你要真想要,她还能不给你?”
家丑不可外扬,虽然这事大概不少人心里都有了数,褚京颐也没打算揭开,只淡淡道:“谁让我早看褚豫安那傻逼窝囊废不顺眼了,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拖后腿。”
庄楷看着他,笑而不语,过了片刻,另起了个新话题,“你没发现苏星闻最近安生了不少吗?”
褚京颐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近来确实没怎么见那贱人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了,“怎么回事?”
“能让我们苏大少安分下来的还能有什么事?又看上了个Omega呗。听说是个洛大的在校生,家庭条件挺一般,校外打工的时候被苏星闻那小子一眼看上,追了快两个月了,大过年的都跟到人家老家了,最后连个笑脸都没讨到,他还不气不恼的。我跟一诚他们都说,这小子估计要动真格的了。”
褚京颐不以为意:“他哪年不来上这么一遭?花孔雀似的,真格要是年年动,那真的也成假的了。”
“诶,不一样。”庄楷笑道,“这人啊,动没动真心,自己身在庐山中,看不明白,外人那是一看一个准儿。等你见了他现在的模样就知道了,那表情,那眼神,一整个沐浴爱河不自知……”
“庄楷。”
“嗯?”
“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总话里有话地叽叽歪歪。”
庄楷一摊手:“你看你,又多想了不是?我就跟你聊聊星闻的八卦,你想哪儿去了?”
“懒得跟你多说,笑面虎。”褚京颐骂了一声,拿起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很不客气地直接开口送客,“行了,没别的事今天就不留你了,我有点私事……”
“当当。”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得到应允后,江淮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打扮干练的中年女人。
“江特助?还有这位是……吴律?”褚京颐有些意外。
江淮这几天被他派去跟进燕庭国际的案子,因为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性质又极度恶劣,褚京颐并不觉得孟华咏跟那个马泰佬能折腾出什么妖蛾子,按理来说今天都该开庭了吧,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褚总,庭审出了些意外状况,临时中止了。”江淮神色凝重,看了眼庄楷,后者立即识趣地起身告辞,将会议室留给了他们。
褚京颐皱眉:“说清楚些,怎么回事?”
“我来说吧,”吴律师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他,“褚总,您先看看这些资料,被告当庭翻供,拒不承认对梁先生的迫害行为,并提交了新证据。”
褚京颐翻了几页资料,目光在触及某个词眼时突然顿住。
有足足十几秒,他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骤然间变成了一尊无声的雕塑。
吴律师跟江淮对视一眼,彼此都面露难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关于,梁先生作为劣等Omega,在未曾依法办理黄色执照的情况下,私自向Alpha出售性服务,已经涉嫌严重违反洛市风俗业治安管理条例。”
“被告主张自己曾跟梁先生达成口头协议,事成之后就让梁先生在他名下的燕庭国际会所挂牌从业……您知道,劣等Omega的很多项人身权利都受到巨大限制,被告此前不知通过何种途径联系上梁先生在羁押中的父亲,得到了对方的授权书,相当于顺理成章接管了梁先生的人身所有权,如果他坚持,这套说法最终被采纳的可能性相当高。”
“风纪部门已经为此事启动调查程序,一旦确认情况属实,不仅被告有可能因此争取到死缓,梁先生本人的处境也将变得非常危险——要么依照相关条例规定被强制登记入洛市风俗从业者名单,且终身限制转业,要么,就得被没收财产驱逐出洛市,且个人的风险评级永久显示红色高危信号……褚总,褚总?您在听吗?”
长久的沉默过后,Alpha缓缓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抬起一张满布阴翳的浓艳脸庞。
“……继续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梁穗站在书店门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满意地打量着干干净净的店面。
胡老板老家出了点事,年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好暂时将这间二手书店托付给梁穗打理,为此还特地给他发了两个红包作为辛苦费。
钱虽然不多,但也是老头的一片心意。况且,就算不给钱,梁穗也乐意帮这个忙。
他喜欢看书,平时最喜欢待的场所就是书店,如果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被书香包围,就是倒贴钱他也愿意……只要不是贴太多。
年前遭遇了一系列麻烦事,在酒店的侍应生工作耽误了不少,幸好经理是个好人,并不跟他计较,元宵后还是照常接纳他来上班。
梁穗重新回到了两份工作交替进行的平淡日常中。
他很珍惜工作的机会,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存款,但金山银山也禁不住坐吃山空,像他这样没有Alpha供养的Omega,必须保证自己永远都能有收入来源。
西嘉已经开学了,小满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在姐姐的陪伴下上了两天课也没有出现不舒服的症状。梁穗逐渐放下心,这天休班,他便直接来到书店,一边看书一边看店,只是看着看着就又有些走神。
今天,严永福那边又找他要了一笔钱,似乎是付女士情况不太好,要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置办些丧葬用品冲一冲。
梁穗自然不好拒绝,只是回来后就忍不住一直想这件事。
严家那个据说是Alpha的孙女已经出生了,也带到付女士病床前让她看过了,只是不知道她本人是否还有意识。
而且,那并不是严家人一开始所说的最后一面——她至今还活的好好的。
严老头借着将来给小满捐肝的由头不断从他手里要钱,要到的钱都花在了为脑瘤晚期的老伴儿续命这件事上,而严永福答应给小满捐肝的日期,恰恰是送走老伴儿之后。
这是个很严密又很矛盾的逻辑。
梁穗越给钱,付女士剩余生命的长度就越长,小满的肝脏移植手术就越往后推迟。这一想法一度令他非常煎熬,但反过来想,同样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难道,为了让小满尽快得救,他就得祈祷一位无辜之人的尽快离世吗?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将来,当严家人通知他付女士离世的消息,他礼节性送去节哀的时候,心中或许在窃喜小满终于能看到希望,便感觉出一种格外煎熬的无地自容。
……唉。
世间安得两全法,有些问题,注定是无解。
一下午就在这种纠结复杂的心情中度过了。
寒假刚开学,附近学校来买教辅打印资料的中小学生有很多,梁穗本来打算早早关店,但店里一直来人,就这么不知不觉忙碌到晚上七八点,街边路灯都依次亮了起来。
他并不躲懒,按照老板的嘱咐一天打扫两遍卫生,边扫地边思索,要不自己把这家店盘下来?
胡老头渐渐上了年纪,精力不济,近来也有些将店面出租的想法,在微信里跟梁穗聊了几次,话里话外都想劝他接手。
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而且,这里离工作的酒店也很近,不上班的时候就来看店,或许还可以在附近的居民小区打听一下有没有闲置房屋出租,把家也搬到这里来,这样自己上班跟孩子们上学都方便。
梁穗越想越心动,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但是也不能太冲动,他并不是个聪明人,冲动容易干蠢事,要先回家跟晓盈商量一下……
正在出神之际,门帘被掀开,有客人进来了。
梁穗连忙转过身,露出迎客的热情笑脸,但嘴角才刚刚抬起就停住了。
“哟,梁哥,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啊?”
四五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进店里,东看西看,满脸新奇。中间那个靠着柜台,自来熟地跟他打招呼的青年,正是跟梁穗住在同一栋单元楼的陈卓。
数道截然不同的Alpha信息素,短短几秒便占据了店内不大的空间。梁穗心中本能升起警惕,不动声色往门口方向挪了几步。
似乎是看出他的戒备,陈卓爽朗地笑了几声:“我们就是来买书的,那什么,梁哥,你店里有什么带劲的杂志画报没有?拿几本过来看看。”
“说这么含蓄干嘛,人家一个Omega听得懂吗?”旁边有人嬉笑着插嘴,“哎,你知道我们想看什么杂志吧?就那个什么《艳妆佳人》《初尝青梅》《和嫂子同居的三十三天》……”
那人一口气报出一连串三流艳情刊物的名字,周围几个同伴一齐哄笑起来,像是合伙给Omega讲了一个黄色笑话,不少人边笑边注意着梁穗的反应。
梁穗看了他们一会儿,放下手中的清洁用具,默不作声地去店面里头的小仓库拿书。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紧贴着脖颈,将劣等Omega堪称致命要害的后颈保护得严严实实,也为梁穗注入了不少底气。
可是,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那几道不约而同黏上来的、仿佛秃鹫嗅到了腐肉气息的目光,依旧令人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还是赶快把这些人打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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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新修)
陈卓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长长地吸了一口,将尼古丁与弥漫在空气中的甜软栀子香一同吸入肺中。
真香啊。
浓烈直白,芬芳扑鼻,放荡得像条主动让开尾巴等待配种的小母狗,勾得他跟身边几个兄弟都有些心浮气躁,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往外溢。
“哎,卓哥,他真是那个……那个什么啊?”
胳膊被人杵了两下,陈卓转头,看见是他们这帮人里头年纪最小的阿K,才十六,也是唯一一个没沾过荤腥的。脸对着他发问,眼神却还黏在半开的仓库门上,像是要透过那扇破木门看到里头那个丰腴诱人的Omega。
陈卓笑了一声:“还能有假?治安局的人都来我们社区问过了,问他平时做什么工作,几点出门几点回来,家里有没有Alpha频繁进出……这不一听就是盘查野鸡的路数?”
怪不得看他整天骚里骚气的,原来还真是个出来卖的。
“都劣等Omega了还这么不安分!”年岁渐长、却迟迟讨不到媳妇的于火痛惜扼腕,“要我说,咱们政府就该把这群分化失败的小婊子都抓起来集中分配,到时候还愁什么生育率,指定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优等Alpha看不上,底层Alpha分不到,大好资源白白浪费,社会可不就是这么乱套的。
这话一出,立即引起一阵嘲笑:“毛片儿看多了吧,还政府给你发老婆,还嫌国内那帮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人权组织不够闹腾啊?”
也有人啧啧称奇:“不过我还没见过这么大块头的Omega呢,看着个子比不少Alpha都高。”
“块头大,奶子也大啊,皮球似的,脸埋进沟里鼻尖都探不到底,嘿嘿,谁埋谁知道……”
话题越来越朝着下流粗俗的方向滑去的时候,梁穗终于抱着厚厚的一摞书从仓库出来了。
除了学生用的辅导书,店里的确也卖成人刊物,只是怕有小孩不小心翻到,平常都收在仓库最深处。
他也不好意思细看,从成人区那堆花花绿绿的书山里胡乱搬了一部分过来,往柜台上一放,示意陈卓他们自己来挑。
店里铺了地暖,梁穗没穿羽绒服,上身就一件贴身的黑色羊绒衫。又是翻箱倒柜找书又是抱着书走了这一路,累得气喘吁吁,胸脯跟着上下起伏,那种颤颤巍巍、丰满柔软的动感,就好像是里头藏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样。
其实,近看才能发现,不像皮球。
大概是哺育过两个儿女的缘故,形态已经并不十分挺拔,被过于沉重的分量坠得微微下垂。与女性Omega的娇软精致不同,男人宽阔的胸腔体积天然便为其提供了更加宽裕的发育空间,使得最终呈现出来的形状也更加丰硕饱涨,更近似两只充盈的、被灌注到极限的水球。
似乎只要轻轻一捏,就能从里面喷溅出一股股甘美的汁液来。
梁穗皱了皱眉,被Alpha们毫不遮掩的赤裸眼神盯得极不舒服。
尤其是陈卓身边那个不过中学生模样的少年,手里捧着一本《丰乳肥臀》的写真集,翻几页里头的各色性感模特,就抬起头愣愣地盯着他胸前看一会儿,被瞪了就又低下头翻写真,但不久便又执拗地朝他看来。
如是反复数次,梁穗几乎恼羞成怒,恨不得抄起扫帚把这个没脸没皮的小流氓打出去。
他冷下脸,默不作声把自己的羽绒服穿好,钥匙拿在手里,靠在门口等,摆明了一副想要尽快送走这波客人后就关店的模样。
陈卓朝他招手:“梁哥,你急什么啊?进来坐着等呗。”
梁穗闭上眼,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嘈杂的哄笑声不时从柜台前传来,言语粗鄙又下流地品评着某某Omega模特写真胸大腰细腿还长、某某艳情文写得如何香艳火辣,声高气粗,唾沫横飞,把一本本难登大雅之堂的低俗刊物翻得哗哗响,好像生怕店里唯一的那个Omega听不到一样。
寡廉鲜耻。
跟没进化完全的雄性动物一样。
赖在店里咋咋呼呼地磨蹭了半个多小时,这帮烦人的Alpha总算开始拿上书结账。
等他们一走出书店,梁穗立即上前锁门。
“梁哥,”陈卓凑过来,“你家那俩小崽子还在我妈辅导班里写作业,晚上又没啥事,要不跟我们去玩会儿?”
梁穗目不斜视地扣上防盗链,并不搭理他。
陈卓也不气馁,凑得更近,呼吸都扑在他颈间,笑嘻嘻地劝:“来嘛,我带你去山顶兜兜风,电视上说夜里还有流星雨呢。”
青年一指停在路边的几辆摩托,表情很有些得意:“最前面那辆就是我的,进口雅马哈,帅吧?二十来万……哎!梁哥!梁哥!你别走啊!”
陈卓脸上笑意一点点消失,眼神幽暗,死死盯着梁穗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臭婊子,还挺傲气。
“就这么让他走了?”阿K急得不行,目光依依不舍地黏在Omega那只正随着走动而一扭一颤的肥臀上,用力咽了口口水,“哥,好哥哥,你说过今天带我开荤的。”
陈卓推开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摩托车走去,“上车,少不了有你的!”-
将近九点,夜空一片漆黑,飘下零星的雨点。
今天实在不走运,梁穗都走到公交站台了,才收到短信通知,附近体育场有明星开演唱会,粉丝拥堵得整个区都水泄不通,往日坐的那趟班车不得不临时停运了。
出租车也一直打不到,无奈地看了眼时间,梁穗只能选择步行回家。
这个点,老街区的马路上已经一个行人都看不到。路灯在逐渐潮湿的柏油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倒影,光线昏暗,脚下的路面也显得有些模糊吓人。
每次走夜路,梁穗都得提心吊胆好一阵。
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去摸颈间的项环。被体温烘得温润的金属器具一如既往地为劣等Omega提供着安全感,让他惴惴不安的心脏勉强还能安稳待在胸腔中。
早知道,就让晓盈带着小满来店里写作业了。
虽然年纪还小,但她毕竟是个优等Alpha,在这个信息素等级决定一切的社会里,其他Alpha见了总得顾忌几分。
要不,现在给晓盈发消息,让她过来接自己?接下来还得穿过一片特别偏僻的废弃街区,心跳得越来越快,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即将走过红绿灯时,身后远远地传来一阵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梁穗浑身一颤,立即回过头。
几辆经过重度改造的摩托机车从夜色里跃出,车身高大,引擎隆隆,宛如几头深夜外出觅食的野兽,只一个照面,便牢牢地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加速朝他驶来,隐约还能听见Alpha兴奋的嚎叫。
梁穗心跳更快,裹紧围巾,加快了脚步,几乎小跑起来,但那些钢铁巨兽的轰鸣声却仍在持续逼近。
不到半分钟,一辆外型炫酷的雅马哈YZF-R1便已经冲到他前方,截住去路,其余三辆摩托紧随其后,堵住左右与后方的缺口,用噪音与灼热的排气将Omega彻底包围其中。
“老板,一个人回家多无聊啊,就跟我们去玩玩呗。”
于火吹了声口哨,身下的摩托前轮猛地一抬,做了个酷帅的的抬轮动作,车头正正对准了梁穗发白的脸庞,“你要不想兜风,我请你吃夜宵,铜锅羊肉怎么样?”
梁穗坚决地摇头。
他不愿被Alpha理解成欲拒还迎,点开手机上的语音播报软件,将“不要”“不想去”连播了三遍,面前这个头发剃得极短、满脸凶相的年轻人却恍若未闻,反倒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瞧,“还真是个哑巴啊?啧啧,怪可怜的。”
“是啊,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这日子该怎么过?”陈卓笑着接话,又明知故问,“梁哥,你身上标记怎么没了?”
梁穗咬紧嘴唇,隔着围巾握住下方的项环。
“前头那个相好的不要你了?”
“……”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优等Alpha就是靠不住吧!”陈卓一脸痛心疾首,“高枝是那么好攀的吗?梁哥,你也快三十了,这人呢,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务实一点,好好为自己寻个退路吧。”
“这样,我给你一条路走,反正你总要找个Alpha托付终身的,何必舍近求远,我跟我这帮铁哥们儿过命的交情,彼此人品都信得过,你索性就在我们中间挑一个跟了……摇头什么意思?不要?都不要?还是都想要?要不先让你挨个儿试试货?”
他这话里的潜在暗示引得在场Alpha发出一阵高亢的起哄声,淫邪露骨的眼神纷纷朝着梁穗投来,信息素汹涌勃发,杂乱得几乎结成蜘蛛网,散发着强烈的、不容忽视的求偶信息,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要被这头丰美动人的小雌兽“试用”了。
即便只是一群等级不高的普通Alpha,依旧逼迫得几乎没有半点抵抗能力的劣等Omega口舌发僵,大脑一片空白,冷汗迅速湿透了脊背。
怎么办……
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在眼眶里打转,梁穗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努力冷静下来,目光惶急地四下张望着。
趁着这群Alpha为争论谁该第一个接受试用而发生了一阵轻微骚动的短暂时机,他瞅准一个缺口,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哎,跑什么啊?”
身后传来Alpha懒洋洋的戏谑,不仅没有被他的逃跑激怒,反而停下争执,调转车头,再次朝他追来。
人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机车。
所有人都对这一点心知肚明。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加速前行,只是以一种恶作剧般的、充满压迫感的低速,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追在慌不择路逃跑的Omega后方。
引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低鸣,轮胎一点点摩擦着潮湿的地面,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排气管偶尔回火,爆出一声短促而炸裂的“砰轰”巨响,惊得梁穗浑身一激灵,眼泪汪汪地频频回头,近乎绝望地看着那几头紧咬着自己不放的钢铁巨兽。
他不是傻子,早已看出Alpha的有意戏耍。就像是一群合伙逗弄追逐老鼠的猫,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便要想法子延长发、丰富玩乐的过程,尽可能榨挤出猎物的最后一丝价值。
他们追着他,挟持着他,驱赶着他,以摩托引擎的咆哮轰鸣与欲火炽盛的信息素作为缰绳,不断迫使惊慌失措的Omega远离繁华人烟,向着更僻静的黑暗深处逃去。
梁穗腿软得没力气,他太害怕了,没有路灯的区域让他看不清脚下的道路,好几次摔倒又爬起来。掌心不慎被磨破出血,Omega鲜血的味道令这群逐渐复苏了兽性本能的畜生更加亢奋,疯狂拧动油门,发出恐吓般的引擎爆鸣。
心脏骤然停跳了好几拍,胸口处传来针刺般的憋窒剧痛。呼吸变得艰难,眼前一阵黑又一阵白,梁穗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不行,不能……不能继续害怕……
劣等Omega,并不是一种能够经受得住高强度惊吓的生物。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手脚发软,极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洁净的白色羽绒服早已沾满污水,沉重无比,梁穗背靠着巷口冰凉的砖墙,勉强撑起身子。
夜盲症让他在这片远离光明的暗巷中只能模糊看到物体的大致轮廓,视觉功能几近丧失。Alpha的形貌隐匿于黑暗之下,只有越发粗重的喘息与蕴酿着强烈进犯冲动的信息素感知得分明,比起人类,更像是一群被野蛮兽性驱使的非人异种。
梁穗茫然睁着眼,眼泪与泥水将他的脸弄得一塌糊涂,手机也弄丢了,无法沟通,无法求饶……求饶也无济于事。没有Alpha会好心放弃好不容易才玩弄到崩溃的猎物。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像海啸一般吞噬了他。
雨夜,人迹罕至的小巷,落单的劣等Omega,五名兴致勃勃的Alpha……组成了一道色情网站,或者法制栏目中频繁出现的恐怖信号。
“都说了,让你别跑了。”
黑暗中,不知是谁笑了一声,音色很含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沙哑,像是陈卓又像是陈卓以外的Alpha——全天下的Alpha,不是全都长着同一副面孔,操控着同一条舌头说着同一句话吗?
【劣等Omega,生来就是要成为我们的食物与性玩具的呀】
顺从被毁灭的命运,或是因反抗命运而被其毁灭。
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指尖抠入项环内部,梁穗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正在朝自己走来的、其实根本看不清是谁的Alpha。旁边另一人提醒:“小心点拆,我看他戴的那个像是高级货,估计带电击功能。”
“小菜一碟,EMP干扰一下就能让芯片瘫痪了。”
毕竟,项环这种东西,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哄着Omega心甘情愿被吃掉吧,怎么可能真的阻止Alpha进食?
一只手向他伸来,并非用眼睛看到,而是感受到黑暗中空气的流动。
梁穗睁着眼,努力想要看清那只手,看清自己的命运,即便身体已经在超负荷的恐惧下抖得站立不稳。
“哈,眼睛睁这么大,很期待吗?对我摇摇尾巴吧,小乖狗……”
——就在手指搭上他脖颈的同时,一束远光灯从街道尽头打来,撕碎了这片方寸之地的黑暗。
梁穗本能闭了闭眼,鼻尖轻耸,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咸涩湿冷、怒意磅礴的海水气味。
只一瞬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连同那模糊不清的宿命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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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真的结束了,穗穗的苦就吃到这里为止,剩下的脏活累活都交给老公干了
上班忙得要死,正好下期榜单轮空,下周四之前就先暂时隔日更了,正好让我攒攒稿,真的不想赶ddl了,欠的加更也下周补噢[合十]
第59章 (新修)
光明,铺天盖地,弥漫了他的整个世界。
但,不知为何,却与先前的黑暗一样令人不安。
湿透的羽绒服比以往重了两倍还不止,拖着他不住下坠。梁穗不知何时已经滑坐在地,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身体随着每一次钝器击砸在肉体上的猛烈声响而颤栗。
隔绝了视线,却无法隔绝声音与气味。
“等、等等……别打了……咳唔!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饶命……放过我吧,要死了、呜……求求你……”
……
Alpha痛苦的哀嚎、呻吟与求饶声隐匿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幕中,已经听不真切,但浓重的血腥味却随着雨水向四周无尽蔓延。
不久前才将劣等Omega压迫得瑟瑟发抖的雄性信息素,此刻却在远比自身更加霸道强悍的海潮肆虐下四散奔逃、溃不成军,仿佛一群被狂怒的雄狮追咬得落荒而逃的鬣狗,竞逐刹那之间便分出胜负,雨夜下的狩猎场只剩唯一的优胜者。
“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带着冰冷的重量感,溅起一小片淡红色的水花。
警笛声忽近忽远,但更令人心跳加剧的是那阵正在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造价高昂的手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被雨水拖沓出一股沉重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心头,梁穗抖得更厉害了,四肢肌肉条件反射般绷紧,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信息素,浓重得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海水气息,一步步包围了他。
最终,停在他身前。
“抬头。”沙哑的、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命令。
仿佛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操控,明明恐惧仍未消退,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催促他逃跑、远离这头可怕的掠食者,但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的下一秒,梁穗却不知为何,还是迷迷糊糊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脸蛋。
褚京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
一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在刚才的打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施暴中,不慎散开,额发垂到眼前。浓黑纤长的睫毛湿成一缕缕,大半张脸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眉眼妖艳如画,眼神却冰冷凌厉如利刃出鞘,透着仍然无法彻底止息的攻击性。
优等Alpha的信息素环绕周身,青年身后是一地血肉模糊、肢体被扭曲成种种怪异形状的人体,宛如一头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杀伐的白狮,毛发齿爪遍染血色,美丽而威严,即便容貌姣好近似Omega,却叫人生不出丝毫觊觎之心,只觉遍体生寒。
“蠢货,”他冷冷地说,“大晚上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干什么?找死吗?”
梁穗发着抖,无声地抽噎着,脸上头发上都是泥水,几乎看不清五官。羽绒服拉链被扯开,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贴身羊绒衫,丰满曲线一览无余,高耸的胸脯受惊过度一般不住颤晃,黑色金属项环下不断溢出恐惧而甜蜜的幽香,使他闻上去像是一块自己撒好了调料的鲜美肥肉。
一无是处的废物Omega,还敢学着人家当婊子,早就做好了被Alpha剥皮吃肉连骨髓都被吸得一滴不剩的准备吗?蠢得令人发笑。
某种灼热得快要沸腾起来的东西在胸腔中横冲直撞,这几天来,几乎没有一刻安歇,早已缓解大半的信息素失调症都再次出现了加剧的征兆。
褚京颐闭了闭眼,呼吸渐趋平稳,周身奔腾不休的狂暴信息素却仍旧无法停息。
裤脚被人颤抖地、轻轻地拽了一下。
Alpha垂眸望去,看见一双泪水盈盈、写满哀求的眼睛。手指哆嗦着,极力攀着他的小腿,汲取着一点有限的温度。
“不抱,”薄唇轻启,冷酷地吐出一句话,“手拿开,脏死了。”
那只手瑟缩了一下,似乎被他过于残忍的拒绝打击到,但并没有听话地松开,只是愈发战战兢兢,执着但卑微地抓着,乞求着优等Alpha能够发发好心,施舍庇护。
梁穗太害怕了。
困宥于劣等Omega先天的生理缺陷,过度的惊恐刺激会使他不受控制地陷入应激状态,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只有褚京颐。只有这个曾经无情地伤害了自己的Alpha。他只能向他求救。
“呜……”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和着雨水一起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梁穗仰着脸,努力忍住逐渐打得自己睁不开眼的雨点,身体抖得一抽一抽的,脸蛋白得不见血色,瞳孔扩大,呼吸急促,微张的口唇间隐约可见鲜红震颤的舌尖,缓缓淌下一线透明的涎液……
褚京颐冷眼看着他,嗅到了一股更加浓郁腥臊、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气味。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同时停下的还有一辆外型普通的黑色商务车,江淮从上面下来,撑开一把雨伞,与两名警员一起,一边快速地解释着什么,一边匆匆向他们赶来。
就在身后的脚步声距离不到两三米的时候,褚京颐忽然弯下腰,一言不发地将狼狈瘫坐在地的Omega抱起来——像是抱小孩子的那种抱法,一手拦在腿弯,另一只手搂着腰背,将人高高扛起。
骤然的失重感让正处于恐惧中的梁穗呜咽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反抗,乖乖伏在他肩头,颤抖的手臂紧紧揽住他脖颈,湿漉漉的脸颊贴在Alpha耳后,又是害怕,又是渴望地不停磨蹭着那个正在剧烈发烫的部位,传达出再直白不过的渴求被标记的信号。
再不赶快标记,大概又要进入发情状态,自顾自地做出一些愚蠢又卑贱的讨好。
“褚先生,您这是……?”
其中一名警员认出了这张在整个洛市都赫赫有名的面孔,看向小巷中这过于惨烈的景象时不免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又是劣等Omega惹出的祸啊。
褚京颐扫了眼地上那几个不知是死是活的Alpha,淡淡地说:“这几人意图聚众袭击我的Omega,一时失控,下手狠了点,不算寻衅滋事吧?”
江淮立即换了只手撑伞,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出示给警员看:“警官,这是我们老板今天刚办好的登记证明,这位不是什么无主的劣等Omega,已经是我们褚家的太太……是是,二房小太太,就是那么个意思,咱们最新一版婚姻法补充条例是承认这层关系的哈,我们褚总可是正当防卫!”
两名警员查过证件,明显也松了口气,既然是对有主的Omega出手,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迄今为止少数几件能让嫌疑人真正伏法入狱、从严从重判决的性犯罪案,受害人无一例外都是已婚身份。
“是,您的确是正当防卫,请放心,褚先生,我们一定会还您太太一个公道。”
救护车此时方才姗姗来迟,下来几个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将地上的Alpha们一一抬上车。
留下江淮处理善后,褚京颐抱着已经急得开始哼哼唧唧的Omega回到车里,将人扔到迈巴赫宽敞的后座,扒掉他身上沾了泥水的脏兮兮衣物,粗鲁地擦拭过后又用毛毯裹住,抱到自己怀里。
“有件事要告诉你,梁穗。”
褚京颐解开他的项环,凑近后颈,嘴唇碰了碰那片红通通、香馥馥的肌肤。梁穗意识昏沉,困惑地转过头,黑黢黢的眸子半含着泪,像是奇怪他为什么还不咬,主动将脖颈送上来,抵住那双温度微凉的嘴唇。
“你爸的案子判不了了。”Alpha笑了一声,声音更低,仿佛在诉说什么不得入六耳的隐密,“今天上午,你爸在拘留所里突发心梗,抢救无效,不幸去世……人死债消,也算是那老东西给儿孙积的最后一点德吧。”
只是拖累自己,不得不接手了这个可怜兮兮的包袱。
他张开嘴,犬齿深深嵌入了柔嫩的腺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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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更不行,写不完榜单字数了!下一更是周日晚十点或周一早8:00(意思是明天写不完就后天更)
第60章 (新修)
久违的标记、保护,终于再次包围了他。
浸泡在宛如回到了母亲羊水中一般的安心感里,寒冷与恐惧一点点清除,连吞天噬地般暴烈可怖的海洋都变成了缠绵的温床。
僵冷的肌肉逐渐放松,梁穗呼吸平稳,软绵绵依偎在Alpha怀里。颈后的咬伤已经止住血,痛楚不算太难以接受,但那锋利的犬齿却仍未彻底松口,松松地叼着红烫的皮肉,半咬不咬,介于恫吓与亲昵之间,弄得他有点痛又有点痒。
梁穗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沉甸甸的()颤颤蹭过Alpha胸膛,下一刻,便被一只手握住,不轻不重地一捏,立即像是融化的膏脂般从指缝间满溢而出,晃晃颤颤。健康的麦色被白皙手指衬得愈发深邃诱人,让人不由联想起深秋时节随风摇曳的成熟麦浪。
“孩子都不用吃奶了,长这么大有什么用?留着向Alpha卖骚吗?被人目不转睛盯着看很得意是吧?”
褚京颐嘴唇摩挲着他后颈,语气中的指责意味很强烈,有意要让招蜂引蝶的Omega涨涨教训。手指用力,毫不留情地将这对惹眼的肉峰rou捏成种种不堪形状,“以后出门少穿这些显身段的衣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懂不懂?”
优等Alpha手劲一向大得惊人,梁穗被弄得xiong前一阵酸麻,喉咙里不断挤出痛楚的呜噎,努力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再也不会为了爱美过度打扮,但褚京颐好像没有看到。
兀自教训了他十来分钟,直到梁穗被欺负得实在受不了,拼命抱住那条看似纤细实则比铁钳还要难以摆脱桎梏的手臂,被掐拧得斑驳红肿的皮肉几乎要递到施暴者眼前,怯生生倾诉着自己的委屈,褚京颐才终于大发慈悲停了手。
“知错了?”
他点点头,眼底泪光闪闪,嘴唇咬得几乎出血。
“早认错不就好了,现在会说话了吗?”
梁穗摇头。这一次,摇到一半就在Alpha危险的瞪视下僵住了,泪珠肉眼可见地越积越多,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眼看着真要把人吓哭了,褚京颐才冷哼一声,“真麻烦,听好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Omega吸了吸鼻子,配合地点点头。那模样非常乖,但褚京颐就是莫名觉得牙根发痒,总想逮住他狠狠咬上两口。
“我问你,你是不是向Alpha卖过身?”
梁穗本以为他是要问自己今晚怎么会出现在偏远的老街区一类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心头立即涌上一阵火辣辣的难堪。
连这个人都知道了。
自己的过往,窘境,一步之遥的堕落……种种不堪回首,唯独不想被这个曾冷血地将自己与儿女弃之不顾的Alpha所知晓的一切,褚京颐,还是知道了。
巨大的羞耻感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梁穗身体轻颤,极力忍着眼泪,迎着那人审视的目光,坚决地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青年冷笑,“还嘴硬,你以为自己不挂牌不登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脱身吗?治安局已经找到了所有跟你交易过的Alpha,聊天记录跟转账记录一应俱全,想抵赖也不可能,我劝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梁穗脸色一白,几乎是瞬间想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处罚,嘴唇都颤抖起来,但仍然不肯承认这个罪名:「我没有卖身,只是,只是卖信息素……」
他思绪混乱,手指也发抖,颠三倒四地向褚京颐讲述了自己来到洛市之后的经历:被丁翔带着入行,从售卖信息素开始,一步步深陷……再后来,遇到了那几个哄骗他玩恋爱游戏,实际上不过拿他当男娼戏耍的客人,他一厢情愿认定的前男友,至此撕开所有伪善的面纱。
原来这就是他那天向自己炫耀的所谓前男友。
褚京颐深深地凝视着他重新被眼泪打湿的面庞,目光沉沉,复杂难明,有无数句话、无数次质问曾涌到嘴边,但沉默良久,最终也只是长出一口气,像是一声穿过久远时光而来的叹息。
“蠢货。”
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
梁穗这种脑子一根筋又极其单纯、很容易就将别人随口一句戏言当真的傻瓜,想骗他还不是轻轻松松?还人家好心给他介绍工作,这里面恐怕从头到尾都少不了孟华咏的推波助澜吧?
一个劣等Omega的价值,只有进入那些不受法律约束的情色地带,才能切实地得到最大化发挥。
这是真正一本万利的生意,东南亚的色情业也正是因此才数个世纪以来长盛不衰,国际人权组织屡次三番牵头抗议、严正反对马泰群岛逐步辐射整个环太平洋地带的泛色情化,却始终未能伤其筋骨。
如果真有意堕落,即便注定要在有限的将来迎来毁灭的结局,但至少在最初的一两年里,梁穗本应得到一笔足够动摇世间九成以上普通人心志的巨额财富的馈赠,用以解决自己跟儿女当前的窘境——这正是曾引诱无数劣等Omega自愿或非自愿投身其中,成为其淫欲养料的关键所在。
可梁穗什么都没得到。
只是将自己白白搭进去,免费,至少是以远低于自己所付出的风险的价格,让自己成为了一名事实上的娼妓,并且即将为自己并没有享受到的不当权益付出千百倍的残酷代价……如果褚京颐数日之前决定对此冷眼旁观的话。
“一个看不住,你就自个儿往火坑里跳!都七年了,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吗?是个人跟你说两句好话你就信了?蠢死你算了!”
褚京颐胸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愤怒,夹杂着麻烦缠身的烦躁与窝火,脸色难看得要命。早已与他建立起紧密联系的Omega受到影响,不由自主颤栗起来,高大的身体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知道哭。一闯祸就只会用这招对付他。
Alpha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让他自己长记性,便硬下心肠,对梁穗可怜巴巴的热泪无动于衷,脸色越发阴沉。
——哪个Alpha能坦然面对自己Omega的这种过往?
该死的标记,又让他滋生出了根本没必要的占有欲!
“呜……”
夜色渐深,玻璃窗上倒映出霓虹灯的流光掠影,高楼林立,并不像是以往见惯的朴素景致。
梁穗本来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忧虑落泪,但眼神无意间朝车窗外一瞟,突然发现,这好像并不是回家的路。
他的家,幸福家园小区,只需要从那片老街区后面再穿过三个红绿灯路口就能到。
可是现在,他们正行驶在洛市的内环高架上,逐渐接近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褚京颐……不送他回家吗?
想到被自己托付给楼上陈大姐暂时照料的一双儿女,进而又想起今晚跟踪、袭击自己的Alpha中的陈卓,他脑子里乱得越发厉害,什么都想不明白,不由更觉伤心。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回家,回到孩子们身边。
上一次夜不归宿留给他的阴影太深,梁穗生怕明天再收到任何关于孩子们的坏消息。
「回去,」他攥着Alpha的衣领,手上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用口型央求,神情慌乱,「晓盈和小满在等我,求你,送我回家,我必须回去。」
褚京颐一开始并不搭理他,但梁穗得不到回应就依依不饶追问,并不肯乖,褚京颐正愁满肚子火没地方发,见他还不知好歹地缠着自己吵着回家回家,更是气上心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恶劣:“回什么家?从今天起,你就要搬新家了!”
梁穗一呆,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身体已经被托着屁股向上一抬,蔽体的毛毯也被一把掀开。
“……嗯!”
一瞬的不适,但因为足够湿润,并不算太痛。
身体很快陷入到了一阵猛烈得叫人喘不过气的颠簸中,仿佛不慎坐上了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脊背。他下意识攀住Alpha紧绷的肩头,抽噎两声,神智不知不觉变得朦胧。
“喂,你没这么废物吧,我才刚开始……唔!你真是,又尿……真想当小母狗啊!不准喷了!”
……
咬牙切齿的咒骂声,逐渐淹没在啪嗒啪嗒的黏腻水响里。只偶尔响起一声喘息粗重、坚持不肯动摇的冷嘲热讽。
“恭喜你,目的达成了,我的确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的Omega自寻死路。”
“不过结婚是不可能的,最多暂时把你登记在我名下,外人看在我褚二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太太,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真以为我是打算娶你当二房了,听到了吗?
……听到了。
梁穗迷迷糊糊,头昏脑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反应,只是鼻腔发酸,不知怎么,一滴接一滴地掉起泪来,难过得无法自抑。
二房。
他才不要,给这个人做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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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褚单纯的嘴贱哈,没办法,凡事都好面子喜欢端架子,读者们把这人说的话当放屁就行了,论迹不论心,关键还是看他做了什么!
明天应该没时间码字,下一更是周二晚上10点最晚不超过12点,周三差不多也是同样时间,如果榜单字数没写够的话会再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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