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0


    过了晌午, 气温也逐渐升高。


    配殿内自然早已备下了冰盆,丝丝缕缕的凉意从铜盆边沿溢出,在屋子里缓缓地弥漫开来, 仿佛连暑气都被挡在了外面。


    沉杳原本还倚靠在窗前的卧榻上,低下头认真地翻阅着乘月帮她找来的话本。


    只是看得时间久了,她手上翻页的动作便越来越慢,小脑袋微微往下点了点, 一时间只觉得困意都涌了上来。


    “姑娘, 您要不要去床榻上休憩?”


    乘月停下了手上扇风的动作, 俯下身轻声地问道。


    沉杳稍稍按了按额头,缓缓点了点头, “嗯。”


    她倒是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也许是天气越来越热,午膳又较平日里吃得太多,所以午后难得感觉到了困倦。


    沉杳把手上的话本收起, 在乘月准备走上前搀扶自己的时候, 小幅度地摆了摆手。


    继而柔声说道, “乘月, 你也下去歇息吧,我睡觉时不用人伺候。”


    乘月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温顺地应道,“是。”


    等到她退下后,沉杳才慢吞吞地从卧榻上站起身, 踱步走了过去。


    看着眼前精美奢华的雕花大床, 她稍顿了顿,但还是把身上的外衫解下,顺手搭在床前的衣架上, 继而缓缓地侧身坐到了床沿上。


    相较于她纤薄的身子,眼下的床塌上看着似乎再多容纳三人也绰绰有余。


    底下的床褥铺得很软,沉杳只是刚刚躺上去,就觉得整个人都仿佛微微陷了进去。


    她下意识地蹭了蹭锦枕,将漂亮的杏眼轻轻地阖上,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整个殿内彻底地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穿堂而过,吹拂得长长的珠帘轻轻地晃动着,发出细碎的脆响。


    沉杳这一觉睡得并不沉,不过是半下午的光景,就悠悠转醒了过来。


    她纤长的眼睫微颤了颤,虽然意识依旧有些迷蒙,但还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守在外面的乘月隐约听到从里间传来了一点窸窣的动静,特意压低了声音,试探般地轻声问道,“是姑娘醒了吗?”


    沉杳小小地揉了揉眼睛,一边柔声应了一声,同时缓缓地从床榻上坐起了身。


    乘月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面前层层叠叠的纱幔珠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只是她刚走到床前,沉杳就注意到了她此时满脸的雀跃和兴奋劲,就跟在路上捡到了金元宝似的。


    “是发生了什么喜事么?”她忍不住浅笑地问道。


    “回姑娘。”乘月屈膝福了福身,笑着禀告道,“方才您休憩时,陛下特意让德公公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都是用朱漆描金大箱子抬过来的,里面全是上等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德公公还说是陛下吩咐过了,若是这里头没有您看得上眼的,亦可以随意差人去内库里挑选喜欢的。”


    她说着,眼睛里亮得仿佛落了星子进去,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


    明明是赏赐给自己的东西,乘月表现得倒是比她本人都要欢欣雀跃的。


    沉杳也被她的欢喜所感染,漂亮的眼眸微弯了弯,柔声说道,“是陛下多有费心。你起身吧,若是瞧着喜欢,可以挑件素雅些的首饰留着。”


    她想了想,又很快补充道,“还有,让连云也自己挑选一件。”


    太后给她派遣过来的两个掌事宫女,乘月负责贴身伺候她,连云则帮她处理些庶务,看着都挺尽心的。


    “谢姑娘恩典!”


    乘月立刻又福了福身,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得了赏赐,一时间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扶着沉杳从床榻上起身,又贴心地帮着系好外衫,继而有些试探地问道,“姑娘要现在看看这些赏赐吗?”


    沉杳本质上对这些赏赐其实并不感兴趣,毕竟小世界的东西她又带不走。


    但看面前的乘月一副压不住兴奋的模样,简直跟拆礼物的孩子似的。不过转念想想,她的年纪本来也不大,倒是也很正常。


    而且毕竟也是皇帝的赏赐,她若是表现得并不怎么上心,也难免让人误以为她是恃宠而骄。


    所以仔细想了想,沉杳最后还是轻轻颔首道,“那就送上来吧。”


    “是。”乘月连忙应下,然后便快步跑出去通传了。


    沉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多时,乘月便又跑了回来,继而是连云领着一帮宫人抬着那几个朱漆描金大箱子鱼贯而入。


    “见过姑娘。”眼前的宫人把箱子都稳稳放下,又挨个地掀开箱盖后,才整齐地躬身请安道。


    沉杳微抬了抬手,温声道,“都起身吧。”


    她垂眸看着面前的箱子里,璀璨夺目的奢华珠宝,以及泛着粼粼柔光的织金锦缎……每一样都透着价值连城的气质。


    连云显然更见多识广些,她微侧着身,站在一旁细心地替少女介绍着。


    “这对手镯是和田羊脂玉所制,质地温润、色如凝脂,正是玉中的极品。”


    “这串珍珠是来自南海深海,颗颗玉润浑圆,据说十年间才得这么一串。”


    “这匹金纱罗,以极细的金丝织入沙罗中,是番邦新贡的,一年不过两匹。”


    “还有……”


    沉杳耐着性子都逐一看过,才让宫人将箱子全都阖上,转而温声吩咐道,“连云,便都交给你收起来吧。”


    她对这些是真的没有研究,也不懂应该如何妥善安置,好在有连云这位靠谱的掌事宫女在,倒是省了她的心力。


    闻言,连云连忙躬身应下,“是,姑娘放心。”


    等她领着抬箱子的宫人退出去后没多久,很快又


    独自折了回来,不过这次连云的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把古琴。


    “姑娘,方才差点忘了说,陛下听闻您素来喜爱抚琴,特意让德公公额外送了一把玉鸾琴过来。”


    沉杳,“……”


    谁说的?萧明庭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古琴上,琴身色泽沉穆,在琴首的位置镶嵌着一块莹白的和田玉,雕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鸾鸟模样,也难怪这琴唤作“玉鸾”。


    连云见到少女望着琴怔怔出神,连眼神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立刻轻步走上前,躬身将手里的古琴稳稳地呈了上去。


    “据说这玉鸾琴,是前朝著名相师吕诗柔亲手所制,其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她补充介绍道。


    沉杳在心里深呼吸了一口气。


    很快少女漂亮的小脸上就泛起了一抹惊喜的笑靥,她的杏眸亮晶晶的,继而伸出手小心地接过了眼前的玉鸾琴。


    沉杳低下头,用削葱般的指尖细细地摸了摸琴首的鸾鸟玉雕。


    最后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抱着琴,在原地轻快地转了一圈,藕荷色的裙摆微微扬起,她一副仿佛得了稀世珍宝般的模样。


    与之相对的,沉杳在脑海里却是整个人都萎靡得不行,“不,我一点也不喜欢……”


    “想想你的人设值。”系统04好心提醒道。


    沉杳简直在心里泪流满面。


    偏生她还得在外人面前,继续维持着自己欢喜的模样。


    她抱着琴,快步走到窗前的桌案前坐下,直到把琴妥当地安放了下来,才敛了神色,静下心认真地调着琴弦。


    很快,清越而悠扬的琴音便缓缓地从少女的指尖流淌了出来,如空山新雨,又似流水潺潺,余韵袅袅在殿内回旋。


    乘月和连云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忍不住浮现了笑意。


    回想起少女之前还对那些珠宝首饰、绫罗绸缎都淡淡的,看来这玉鸾琴,才算是真正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


    一连到了晚上。


    窗外早已经夜色沉沉,沉杳都用完晚膳过了许久,萧明庭竟然都迟迟地没有过来,倒还是让她感到意外了下。


    “宿主,你该不会是感觉到空虚寂寞了吧?”脑海里系统04有点震惊地道。


    沉杳,“……”


    她简直差点被它离谱的措辞呛到,继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胡说什么呢。”她绷着小脸,有些没好气地回怼道,“我只是想着,这明显不符合萧明庭的性格。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我哄进宫的,却到现在都没个人影,你不觉得反常嘛?”


    她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还捏着之前萧明庭强硬地让自己收下的点翠金凤钗。


    看着钗上精致夺目的九条凤尾,她漂亮的眉眼缓缓上挑,在那张昳丽的小脸上勾勒出了一抹娇纵的弧度。


    映着摇曳的烛火,她很快又敛下了神色,继而揉了揉额角,便又把金凤钗放回了首饰盒的最底层里。


    然后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到了床榻前。


    有晚风卷着淡淡的凉意从窗外钻进来,沉杳的视线盯着不远处微微敞开着的窗户,稍稍沉默了下,最后还是没有再走过去把它阖上。


    果然,到了万籁俱寂,整个皇宫都仿佛被浓稠的夜色所包裹住,连空气里都透着静谧。


    忽然,有一阵夜风猛地穿窗而入。配殿内,长长的珠帘微微晃动着,就连床前垂下的纱幔也被层层叠叠地扬起。


    下一秒,一道高大而颀长的身影便如鬼魅般,仿佛悄无声息般蓦地出现在了屋子里。


    铜制烛台上的烛火静静地跳跃着,把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落在了最里侧的床榻上——


    作者有话说:萧明庭:白天不来,但夜闯闺房。


    沉杳:我就知道!


    第72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1


    萧明庭抬手, 缓缓地撩开了床前垂落的纱幔,继而把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正躺在床榻上的少女身上。


    沉杳睡得很沉,漂亮的杏眼微阖着, 长长的睫毛仿佛两把小扇子般,乖巧地覆在眼睑上,睡颜恬静而姣好。


    他敛着气息,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在床沿上坐下。


    似乎是感觉到了从男人视线里的侵略性, 沉杳蹙了蹙眉, 有些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


    少女白嫩的侧脸贴在软枕上,从她的额间散落下了一缕发丝, 有些痒痒的,让她不自觉地轻蹭了蹭。


    萧明庭的眼神柔和下来,看着她小猫般爱娇的小动作,忍不住微微扬了扬唇。


    看少女实在困扰, 他还是稍稍倾过了身, 修长的手指捏着那缕垂落下来的发丝帮她轻轻撩开。


    直到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少女柔软的唇瓣, 他的动作一滞, 眼神下意识地落在了眼前的红唇上。


    仿佛是不受控制般,他缓缓地把指腹都贴了上去,在她唇上细细地摩挲着,连指节都微微陷进了饱满的唇、肉里。


    “唔。”睡梦里的沉杳小小声地咕哝了一声,又跟着动了动小身子。


    萧明庭便适时地收回了手。只是下一秒, 他高大的身影愈发伏低, 直至将床上的少女彻底地笼罩在自己的身下。


    属于男人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龙涎香,细密地扫过她的脸颊。


    然后, 濡、湿的触感取代了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温柔地覆上了少女被摩挲得嫣红的唇瓣。


    男人细碎的亲吻落下,很快又不自觉地转为了温柔而缱绻的辗、转厮、磨。


    他伸着舌尖熟练地撬开少女的齿、关,席卷而入,然后便开始在她的小口里肆意地刮、扫起来。


    萧明庭敛着眼睑,眸底浓烈的占有欲,让他恨不得将少女香甜的气息尽数裹挟。


    沉杳就算睡得再沉,也抵不过他一遍遍不断加深的缠、吻,很快就被闹醒了过来。


    她原本安静垂下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继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少女的意识依旧有些迷蒙,水润的杏眸里还带着浅浅的雾气。只是在视线模糊间,猛然看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正压在自己的上方。


    一瞬间脑子里的瞌睡虫都仿佛跑了大半,沉杳的眼睛睁得溜圆,有点呆呆地对上了男人的视线,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杳杳醒了?”萧明庭稍稍抬起脸,略带暗哑的嗓音有些低低地问道。


    沉杳只是看着他,半晌后才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萧明庭简直被她可爱懵懂的反应,勾得心头都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眼中泛起笑意,忍不住再度低下头,薄唇在她柔软的红唇上轻轻地磨蹭了下,继而低笑道,“怎么呆呆的?”


    沉杳总算是回过了神,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正想张唇说些什么。


    只是下一秒,萧明庭的薄唇便毫无预兆般又重重地覆了下来。


    他的身躯微微前倾,将她更紧密地压在身下,继而更加用力地吻着眼前的少女。


    唇齿交、缠,男人的舌尖勾勒着她的小舌,不断地变换各种角度舔、舐吮、吻着,力气大得仿佛想把她吞下去。


    安静的寝殿里不断地响起了暧昧的水、渍声,混合着两人渐渐加重的呼吸,格外清晰。


    沉杳被吻得浑身发软,小手抬起下意识地想推拒他,但很快就被萧明庭伸手攥住了手腕。


    他稍一用力,就将少女的两只小手都扣在了她的头顶上,用掌心牢牢地禁锢着。


    沉杳被迫绷紧了上半身,胸、脯也跟着微微挺起,隔着她身上薄薄的里衣,毫无缝隙地贴在了萧明庭结实的胸膛上。


    屋子里的气温不断地攀升着,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滚烫了起来。


    少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雪白的小脸上满是绯红的色泽,纤长的眼睫由于缺氧而快速地颤抖着。


    直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眼尾的水汽都快漫出来,男人才意犹未尽般缓缓地松开了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甚至两人的唇舌分离时,还带起了一丝晶亮的水、痕,被他再次探着舌尖温柔地舔、舐了干净。


    萧明庭微微偏过头,将自己的俊脸整个都埋进了少女白皙细腻的颈项里。


    压抑的喘、息声从他的喉间低低地溢出,仿佛贴着她的耳朵般,烫得少女的耳根都泛起了热意。


    第73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2


    沉杳如瀑般的长发在床榻上凌乱地铺散着, 她抬眼有些失神地看着床顶垂下的软烟罗纱幔,同样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直到她被压得发麻,才小幅度地动了动自己的小身子, 却隐隐感觉到从小腹的位置上似乎传来了一道轻微的硌意。


    少女微蹙了蹙眉,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动了下身体,继而小声地提醒道,“你腰上的匕首……”


    ——是同样在更衣处里发生过的对话。


    只是沉杳实在太容易害羞, 上次又被男人吻得迷迷糊糊的, 明明都已经是曾经经历过的亲密之事, 她看上去却依旧懵懵懂懂的,半点都没有长记性。


    “嗯?”萧明庭有些沉迷地轻嗅着少女身上散发的幽香, 从喉间不自觉地滚出了一声低低的气音。


    什么匕首?他身上从不佩带……


    脑海里的念头刚转了下,萧明庭就瞬间反应过来了她口中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偏偏此时身下的少女,还在毫无察觉般地躲闪轻蹭着自己,一时间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涌了上来。


    男人埋在她颈间的脸庞绷得很紧, 到底还是克制不住般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不要动, 乖。”萧明庭压着声线轻哄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女的肌肤, 惹得她下意识地轻颤了下。


    沉杳听到他语气里的压抑, 还以为是自己乱动让他有些生气,连忙僵着小身子不敢再动。


    但最后她还是抿着唇瓣,有些弱弱地辩解道,“可是……硌得有点不舒服。”


    昏暗的光线里,萧明庭的眸色沉沉, 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 里面跃动着细碎的幽光。


    他抬起头,继而把自己的额头抵着少女的,盯着她的眼神里欲、念越来越深。


    “那杳杳帮我把匕首取走, 嗯?”男人的声音温柔而暗哑,语气里满是诱哄的意味。


    还没等沉杳反应过来,她柔软的小手就被男人强势地牵引着,慢慢地往下挪……


    萧明庭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从少女雪白的脖子往下,一路蔓延着,星星点点般留下了一道道斑、驳的红色印记。


    沉杳咬着唇,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了晶莹的汗珠,整个的气息都凌乱着,浑身上下都泛着一抹漂亮的绯红。


    萧明庭看着身下的少女,一副娇弱无力又惹人怜爱的小模样,只觉得自己刚平缓下来的呼吸,再度被勾得沉重了起来。


    他的眼眸幽深,忍不住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俯下身再次深深地吻了上去。


    于是原本安静的寝殿里,很快又响起了暧、昧的水、渍声,以及少女小猫撒娇般娇娇弱弱的推拒声。


    *


    毕竟是受到了沈云岫所托,而且谢沉杳跟自己私下里的情谊也算亲厚。


    元望舒便想着,趁着近日里的天气晴好,不若遣人送封帖子去沈府上,邀请少女过府小坐。


    只是她的邀请帖刚送过去,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被派出去的下人就脚步匆匆地折返了回来。


    继而垂首禀告道,“小姐,听沈府的豆蔻姑娘说,沈夫人早在五日之前,就被太后娘娘传召入宫伴驾了,至今还未归府。”


    原本正在用银剪细细地修剪着花枝的元望舒,闻言手上微顿了顿。


    太后喜爱谢沉杳的事情,包括她在内的都城各府上自然都有耳闻,有段时间甚至因此邀请她赴宴的帖子还络绎不绝。


    但就算是再看重,若只是邀她宿在宫里一两日倒也正常,但到现在都已经过了五日了,怎的竟会留了这么久?


    她看着手里纯白清雅的百合花,心里却莫名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太后纵是再慈爱,但谢沉杳毕竟不是宫中妃嫔,而只是外臣的家眷。眼下沈云岫又不在都城里,她这般被久留在宫里,总让人觉得不怎么踏实。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第二日,元望舒便托了元府在宫里相熟的宫人,想探听目前谢沉杳在宫里的境况。


    “也不必说得太细,我只是问下沈夫人在宫里是否住得习惯?”她说道,语气里满是温和。


    但眼前被差人请来元府上的宫人,却是低着头,有些怯懦地推脱道,“元小姐,关乎谢姑娘的事情,奴婢实在不敢多言。”


    元望舒怔了怔。


    她原本不过是担忧少女在宫里拘束,但看着眼前的宫人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以及她口里唤的“谢姑娘”,简直让她完全不敢细想。


    于是到了下半日。


    屈竹君难得没待在城外的军营里,而是跑来元府上寻她时,就看到自己的好友正对着窗外出神,眉头简直拧成了一股绳。


    “这是发生了什么?谁惹得你烦心成这副样子?”


    屈竹君很是自来熟地坐了下来,继而伸手抓着桌案上的毛笔,便转圈把玩了起来。


    元望舒也是一时想不出主意,正巧屈竹君过来,她便面上叹着气,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是不大对,宫里怎么会这么唤沉杳?”屈竹君听着,就连手上转笔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皱眉想了想,最后还是想不通。索性泄气般地摆了摆头,把毛笔一丢,继而整个人都重重地趴在了眼前的桌案上。


    “这也是让我觉得揪心的。但宫里的事,我又实在不敢妄加揣测。”


    元望舒抬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她有些担心太后、甚至是皇上,莫不是有意要为沈云岫另配一桩婚事?否则,宫人怎么会擅自改口,竟抹去了谢沉杳“沈夫人”的名分?


    最后还是屈竹君一下子直起了身,重重地拍了下桌案道,“与其我们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向宫里递个牌子。就用向太后问安的名头,进宫后偷偷地去跟沉杳碰个面,直接问当事人不就行了。”


    “可是,万一太后不愿意接见我们呢?”


    反正也没有什么头绪,元望舒闻言,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觉得不靠谱,反倒是下意识地忧心起了可行性。


    “想这么多干嘛?”屈竹君一向是行动派,当即挑着眉头道,“我们先把牌子递上去再说。”


    元望舒虽然还是有点犹豫,但一想到谢沉杳可能会在宫里的处境,还是咬了咬牙,“行,就依你说的。”


    原以为递完牌子后,少不得要等上一两日才会有回复,她们甚至还在心里留了被拒绝的准备。


    但没成想,只是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竟然就很快地收到了从寿安宫里传来的“太后明日准见”的口谕。


    元望舒和屈竹君面面相觑了下,眼神里都觉得很是意外——


    作者有话说:元望舒:沈夫人都不叫了,肯定是想给沈云岫换老婆了吧?


    太后:你不懂,皇帝那明明是叫抢人家的老婆。


    萧明庭:其实如果他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沈云岫:谢谢,大可不必。


    第74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3


    第二日。


    元望舒和屈竹君便各自收拾了一番, 随着引路的宫人穿过层层的宫墙,往寿安宫的方向而去。


    只是在路过御花园时,还是屈竹君眼尖, 忽然瞥到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楸树下,那一抹莲青色的纤细身影。


    可不就是谢沉杳?


    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正准备远远地唤出声,然而下一秒就被元望舒动作很快地捂住了嘴。


    “唔唔唔!”你捂住我干什么?


    怕自己的力气会伤到好友, 屈竹君只敢小幅度地挣了挣。她的眼里满是疑惑, 但还是努力地抬手指了指正站在不远处的少女, 从喉咙里溢出了一道含混不清的声音。


    元望舒都没有抬眼,只是安静地对着她摇了摇头, 把手指竖在了自己唇上,示意她暂时噤声。


    屈竹君皱了皱眉,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顺从地平静了下来。


    然而当她再次转头看过去时, 整个瞳孔都猛地一缩。


    穿着一袭玄黑色衮龙袍的皇帝, 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御花园里。他此时正静静地立在谢沉杳的身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挨得极近, 完全超过了正常的界限。


    下一秒,身姿颀长的男人缓缓俯下身,长臂一伸,就从身后把娇小的少女牢牢地圈进了怀里。


    而跟在他们身侧的宫人,早都已经训练有素地背过了身, 一个个的都把脑袋垂得低低的。


    原本还在仰头看着树上的谢沉杳,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了一跳。


    少女的小身子微颤着,仿佛受惊的小鹿般,下意识地就想要挣扎起来, 但很快就被男人抬手轻松地制止了。


    萧明庭扣着她的肩膀,掌心稍一用力,便带动着怀里的少女微微转过了身,继而面对面地,再次将她紧紧地按回了自己的胸膛前。


    他将自己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少女柔软的发丝,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屈竹君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这下是彻底地消了声,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元望舒的脸上也泛着点薄红,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视线。


    但还是反应很快地,扯了扯屈竹君的衣袖,拉着她轻手轻脚地往远处退了开去。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正落在萧明庭冷峻的侧脸上,留下了一片斑驳的剪影。


    他微抬了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她们离开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快速地划过了一丝暗芒。


    直到他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怀里的少女,俊脸上的神色才又柔和了下来。


    “杳杳很喜欢楸花?”萧明庭稍稍松开了些许怀抱,帮她理了理被自己压得微乱的鬓发,温声问道。


    沉杳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仰着漂亮的小脸看着他,闻言又看向了身旁枝繁叶茂的楸树。


    她缓缓摇了摇头,继而软着嗓音道,“我看到树杈上有一窝小鸟,毛茸茸的,缩在里面很可爱。”


    “嗯。”萧明庭应了一声。


    他甚至都没有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是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沉杳今天穿着一身莲青色的织锦襦裙,外罩着一层秋香色的薄纱,云鬓高挽,金玉珠翠摇曳,衬得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愈发昳丽。


    少女琥珀色的杏眸潋滟着,就仿佛一只被宫中娇养着的名贵小猫。


    “跟杳杳一样可爱。”他低低地说道,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沉杳微顿了顿,很快白皙的脸颊就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还是忍不住把整张小脸都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


    直到顺着宫道走出去了很远。


    屈竹君还是微张着嘴,难掩住脸上的震惊,“这这这……沉杳她怎么会……还是跟陛……”


    没等她把“陛下”两个字说完整,元望舒连忙开口打断了她,“慎言!”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他倒是一路都垂首很安静的样子。


    屈竹君连忙点了点头,抬手在唇上虚虚一拉,就又把嘴巴牢牢地闭上了。


    等到终于走到了寿安宫的宫门前。


    早就候在此处的丹桂对着眼前的两人微福了福身,她的面上习惯性地挂着一抹笑容。


    继而语气恭敬地说道,“太后娘娘正在佛堂礼佛,暂时不便见客。因此娘娘特意吩咐了,若是两位小姐过来,直接去西侧的配殿寻谢姑娘便是。”


    显然,太后心里对于她们进宫的目的,还是很清楚的。不过这般安排,倒是也省了她们不少事。


    元望舒在心里想着,很快拉着屈竹君一起,轻笑着道,“多谢太后娘娘。”


    于是,两人很快又被引着往里走,穿过了一道长长的回廊,便到了安排谢沉杳暂住的配殿里。


    由于少女素来喜静,又不适应太多人围着的缘故,配殿内伺候的宫人倒是不多。


    在元望舒让宫人都退下后,此时的外间里便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屈竹君都憋了一路,看周围没有外人在,就立刻从坐塌上站了起来。


    她有些苦恼地走来走去,忍不住说道,“你说,沉杳她跟陛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元望舒也一直皱着眉,但闻言也只能摇摇头,“不清楚。”


    “而且,她会是自愿的吗?刚刚离得远,我也瞧不太清楚她的表情,不过刚开始看着是有挣扎了下……”


    屈竹君又说着,语气里略带了些迟疑。


    元望舒沉默了下,还是只能摇头道,“是不能确定。”


    “还有,被派出去的沈云岫呢?”屈竹君越想,感觉自己头都大了起来,“要是知道沉杳跟陛下……他会怎么想?”


    元望舒按了下自己的额头,脸上同样愁眉苦脸的,“我觉得,他应该并不知情。”


    毕竟沈云岫离开都城前,还特意委托了自己照料下他的夫人。若是他知晓眼下的情况,又怎么还会再多此一举?


    话音落下,两人的视线便下意识地撞在了一起,互相间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然后,便不约而同地长叹了一口气。


    *


    也没等上多久。


    坐在外间的屈竹君和元望舒,就忽然听到从殿外传来了一道轻盈的脚步声。


    沉杳让乘月留在门口,漂亮的小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就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看到两人,她立刻眼睛亮了亮,浅笑地道,“望舒姐姐,竹君姐姐,你们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过来看看你。”元望舒笑着站起身,直接对她迎了上去。


    屈竹君也很快地收拾了下自己的表情,嬉笑着走上前,“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哪就有这么夸张?”元望舒听着她拽文,就忍不住啐了一声。


    沉杳琥珀色的眼眸弯了弯,眼底盛满了浅浅的笑意。


    三个人于是互相拉着手,就都在铺着软垫的坐塌上围坐了下来。


    然后絮絮地问了些彼此的近况。


    直到半晌后。


    屈竹君实在不是那么藏得住事情的性子,看眼下的气氛和缓,她暗自咬了咬牙。


    还是直接对着少女问道,“沉杳,你跟陛下……你们是不是……”


    “竹君!”元望舒顿时一惊,她条件反射地便想要开口阻拦。


    但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显就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沉杳原本还漾着笑容的小脸骤然僵住,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般,一点点地泛出苍白,就连水润的唇瓣上都失去了光泽。


    “我……真的不是……其实是……”


    她有些着急地张了张唇,似乎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嗫嚅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少女整个人都慌里慌张的,眼眶很快就红了一圈,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尾一颗颗地掉了下来。


    到最后,沉杳实在是觉得没脸见人,抬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泪湿的小脸,柔弱的小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元望舒立刻瞪了屈竹君一眼,然后起身坐上前,伸手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肩膀,“沉杳别哭,我们不问了。”


    她的手掌落在少女的后背上慢慢地安抚着,语气里满是温柔。


    屈竹君也是瞬间慌了神,脸上满是懊恼的表情,急声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乱问的。沉杳你别哭,我跟你道歉!”


    显然这种事情,从来由不得谢沉杳愿不愿意。当皇帝对一名女子动了心思,即便她是有夫之妇,又能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便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听着少女此时压抑着的啜泣声,屈竹君更是忍不住责怪自己。


    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竟然当着她的面,就把这话问了出来?


    两个人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安抚了沉杳许久,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看着少女的眼睛红红的,跟只小兔子似的,屈竹君最后又郑重地跟她道歉道,


    “沉杳,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反正千万别把我当回事就行。”


    沉杳依旧止不住地小声抽噎了下,看着她自责的表情,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元望舒用丝帕轻拭着少女沾满泪水的小脸,看着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在心里也跟着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但时间已经过了许久。


    就算元望舒和屈竹君心里再是担忧,却也不能在宫中久留,最后还是只能又细细地叮嘱了一番,才一步三回头地转过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出自《诗经·王风·采葛》


    第75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4


    底下的车轴碾过青石路面, “咕噜噜”地往宫外驶出去。


    马车里,元望舒紧锁着眉头,仔细地想了想, 却还是觉得不能放下心来。


    她抬眼看着此时正端坐在自己对面的屈竹君,忍不住压着声线提醒道,“竹君,今日宫里的事情, 我们必须得烂在肚子里, 半个字也不能向外面透露。否则, 简直就是把沉杳往火坑里推。”


    君夺臣妻……谁又会在意那名被帝王强占的弱女子是否自愿?世人的唾沫和苛责,从来都只对准弱者。而最后, 所有的污名都只会被扣在谢沉杳头上。


    这般想着,元望舒又垂下了眼,看着正被自己揉成一团,捏在手里的丝帕, 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屈竹君也收起了脸上一贯爽朗的笑容, 继而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我再性子跳脱, 也是分得清轻重的。这种可能会连累人性命的事, 我怎么会到处去说?你放心便是。”


    听到她这般说,元望舒紧绷的肩头稍松了些,跟着点了点头,只是面上还是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一路回到了元府上。


    直到踏入自己的院落,憋在她心里的那股闷意也没能退下去。


    房间里, 元望舒开口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 然后静静地坐在窗前的坐塌上。


    透过窗棂,她的视线仿佛是无意识般落在了庭院角落里那一丛开得正好的百合花上。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纷飞着,翻来覆去都是今日里在宫中看到的场景, 简直越想,就让她的心口愈发地收紧。


    就这么呆坐了半晌。


    元望舒还是站起了身,然后走到了书案前,伸手将雪白的宣纸缓缓地铺开。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得给正在前往南方路上的沈云岫寄去一封书信。


    当然,为了避嫌,她只能是以给胞弟元复举送信的名义,因此字句间还不能在写得太过明显。


    斟酌了良久,最后墨色的笔触落在纸面上,写下的也只是简单的一句——“自沈大人走后,沉杳日夜思念,常以泪洗面,只盼君早日归来。”


    元望舒看着眼前未干的墨迹,忍不住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记得元复举离开前,是说过此去他们最快也得要三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只希望沈云岫收到信后,至少能在归程上加快些速度,早日赶回来。


    只是这段时间,她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得上谢沉杳的?


    *


    月上中宵。


    当萧明庭过来时,原以为按照谢沉杳素来规律的作息,这个时辰她应该是已经睡下了。


    但当他踏入殿内时,却看到只穿着一身素色里衣,墨发垂腰的少女正端坐在琴案前,纤纤玉指轻拨着琴弦。


    但跟她往日里如流水般清越的琴音不同,此时听着却透着一抹婉转而哀恸的情绪,仿佛秋风瑟瑟,又似是江月茫茫。


    萧明庭感觉到不对。


    他快步走上前,果然看到沉杳正垂着眼眸,漂亮的小脸上梨花带雨,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眼尾上还挂着泪珠。


    少女整个人仿佛被细雨打湿的娇花,脆弱又惹人怜惜。


    “是怎么了?”他俯下身,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扣着她的肩膀,温柔地从身后将她揽进了怀里。


    沉杳手上的琴音戛然而止。


    她静静地掉着眼泪,也没有反抗,只是温顺地任由男人抱着,靠在他的胸膛前。


    萧明庭便搂着怀里的少女转过了身,看她不说话,只能又移步到卧榻上坐下,然后让少女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腿上。


    “好端端的,为什么哭?”他耐着性子,又温声问道。


    男人温热的指腹轻轻地蹭过少女泛红的眼尾,开口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反倒让沉杳更觉得心里委屈得不行。她紧紧地咬着唇,眼眶似乎愈发地红了,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了下来。


    继而她抬手,整个环住了萧明庭的脖子,把小脸深深地埋到了他的颈间。带着哭腔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落到他耳朵里,“陛下……”


    感受到脖子上的湿意,萧明庭的眸色一沉,他揽在少女腰上的掌心微微收紧。


    继而压低了声线问道,“难道是白日里来寻你的两人,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一边说着,男人拧着眉,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语气里隐隐透着一股冷意。


    似乎是感觉到了男人周身的危险气息,沉杳连忙摇了摇头,小脑袋不自觉地在他的颈间轻蹭着。


    最后还是抬起了湿漉漉的小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小声地抽噎着,“不是她们的错,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的问题?”萧明庭依旧压着眉峰,手上倒是温柔地摸上了少女的脸颊,“朕的杳杳有什么问题?”


    “……是我好怕。”沉杳垂着湿润的眼睑,有些脆弱地说道。


    “怕什么?”萧明庭捧着她的小脸,指腹拭去少女的泪水,声音放柔地安抚道,“都有朕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怕别人说我……说我狐媚惑主,是不安于室的祸水……”


    沉杳的小身子微微颤抖着,咬着唇抽抽搭搭地说着,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到。


    萧明庭的指尖下滑,落在她被自己咬得殷红的唇、肉上,轻轻地抵住,不让她再继续咬。


    “朕不是早跟你说过,这些事你都不必放在心上。你只需要好好等着当朕的皇后,朕保证绝对没有人敢在你面前胡言乱语。”


    他的眼眸深邃,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了下少女的唇瓣,又缓缓下移,转而轻轻捏住了少女的下巴。


    随即倾过身,薄唇温柔地吻着她沾着泪水的小脸,从眼尾落到鼻尖,再到她柔软的唇瓣上,一点点地吻去她的泪痕。


    “可、可是……”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以及落在耳畔的话语,沉杳委屈地下耷着眼尾,似乎还是感觉到有些不安。


    “没有可是。”萧明庭抬起头,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包裹着怀里的少女,语气低沉而坚定,“乖,不要胡思乱想。朕的皇后,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若是谁敢让少女听到一句闲话,他自然有办法让人永远都说不出话。


    萧明庭的眼里戾气横生,到底还是担心吓着她,便没有把后半句带着血腥气的话说出口。


    不过长夜漫漫,少女的眼泪还是不该浪费在这种时候。


    萧明庭这么想着,便立刻又倾过身,毫不犹豫地对着少女的红唇低头吻了上去。


    男人的薄唇压着她的唇瓣,舌尖很快就撬开了她的贝齿,在少女香甜的唇齿间辗、转厮、磨着,不断地加深着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沉杳:说起来还有人记得我扮演的是恶毒女配嘛?还是原剧情里由于嫉妒女主受皇帝宠信,就不念旧情背刺的那种。


    系统04:虽然本世界的任务依旧失败了,但是宿主的人设值被判定是及格往上呢。


    第76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5


    呼吸间满是他的气息, 仿佛无孔不入般,沉杳被吻得意识混乱,总算是没有空闲再去想东想西了。


    一吻结束后。


    萧明庭稍稍退开了些, 他的眼眸幽深而晦暗,翻涌着欲、色,仿佛想把人卷进去。


    看着此时正坐在自己怀里的少女,杏眸里氤氲着水汽, 眼尾也晕出了一抹漂亮的绯红, 微肿的红唇小口地喘着气, 仿佛一只毫无抵抗力的小猫。


    “杳杳好乖。”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低沉而暗哑。


    他原本扣在她腰上的手掌忍不住细细地摩挲着, 看着她微微起伏着的胸、脯,还是克制不住地再次俯下身。


    铺天盖地的吻很快又落了下来。


    沉杳的小身子被迫更加贴近了男人的胸膛,纤细的胳膊软软地搭在他的脖子上。


    渐渐地,萧明庭似乎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唇、齿交、缠。


    铜制烛台上的烛火跳动了下, 发出了一道轻轻的“哔啵”声。


    少女的眼睫颤动得更快, 杏眸潋滟着, 她只觉得酥酥麻麻的濡湿感仿佛侵占了自己的全身, 从唇瓣、锁骨到……一路蔓延而下。


    映着摇曳的烛火,将男女之间交、叠的身影,在墙上投出了一道朦胧而暧、昧的剪影。


    迷迷糊糊间,沉杳似乎隐约感觉到被萧明庭更加用力地搂着,继而两个人缓缓地倒在了卧榻上。


    *


    御书房里。


    萧明庭正端坐在书案后, 埋头批阅着案头堆积的奏折。


    就听到侍立在侧的德公公躬身上前, 低声禀告道,“陛下,太史令王大人到了。”


    他的笔尖未停, 只淡淡地应了一声,“让他进来。”


    王仲明很快就缓步而入,恭敬地行礼道,“臣王仲明,叩见陛下。”


    他心里其实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萧明庭自登基以来,就很少过问星象之事,更是从未单独召见过钦天监的官员,偏偏今日却破天荒地传唤了他过来。


    “起身吧。”萧明庭搁下了手上的朱笔,把视线从面前的奏折上挪开,看了过去。


    继而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王爱卿,近来钦天监夜观天象,可有什么异兆?”


    王仲明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垂首回道,“回陛下,臣等观天象如常,并未有灾异之兆。”


    萧明庭略一颔首,他似乎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王仲明刚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御案前的皇帝继续问道,“那可有祥瑞之兆?比如……跟朕的皇后相关的征兆显现?”


    他垂着头,闻言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惊愕的神色。


    ……皇后?自陛下登基后,后宫空悬多年,何来的关于皇后的征兆?


    没理会面前的太史令是个什么表情,萧明庭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朕听闻,若有贤后,其生辰八字与国运相合,可安社稷、昌国运。王爱卿,你素来精于此道,可曾推算过,当今世上是否确有此命格之女?”


    王仲明,“……”


    毕竟也是浸淫官场多年,要是到此时,他还不明白皇帝暗示的意思,他当前的官运也是走到头了。


    显然,是眼前的陛下心里已经有了钦定的皇后人选,想要他以星象吉兆之说为其铺路正名。


    这么一想,他的背后隐隐出了一身的汗,脑子里快速转动着对策。


    “回陛下,臣夜观星象,隐隐见紫微星旁确有库星拱卫,光芒温润,应是吉兆。只是……库星的具体生辰八字,还需臣与钦天监诸位同僚细细推算,方能确认下来。”


    王爱卿维持着面上恭敬的姿态,俯下身娓娓说道。


    他在心里盘算着,等回去后可得赶紧向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打听清楚,好歹先把未来的皇后娘娘的生辰八字拿到手。如此,他们才好按照命格倒推啊。


    萧明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便辛苦王爱卿了,希望在明日的朝会上,朕能听到钦天监推算出的结果。”


    说完,他便又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奏折上,同时语气淡淡地吩咐道,“德全,送王爱卿下去吧。”


    “是。”德公公躬身应道。


    “微臣告退。”王仲明说道,他心里如蒙大赦般,对着皇帝深深一揖后,便很快转身跟着德公公退了出去。


    当两人刚刚踏出御书房的门槛,还不等王仲明主动询问,就感觉自己的袖中被德公公不动声色地塞进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德公公手上的拂尘轻轻一转,他的面色如常,只垂首躬身道,“恭送王大人。”


    王仲明对着他微微笑了笑,也不敢在御书房门口停留,而后便快步走向了宫院的一处僻静处。


    见四下无人,他连忙从袖中掏出了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


    便看到眼前的纸条上,正赫然写着一名女子的姓名、家世渊源,以及具体的生辰八字。


    没等他松出一口气,心头却又猛地一紧,似乎是突然反应了过来……


    等等,谢沉杳?


    他记得,这不是新科状元、户部主事沈云岫的夫人?不不,按照纸条上所写的,她只能是他认下的义妹,且目前尚未婚配。


    王仲明感觉到自己的手微微发颤,他小心地将手里的纸条重新折好,又塞进了自己袖口里的最深处。


    抬手悄悄抹了抹额头上沁出的汗水,他才又快速地迈着步子往钦天监的方向赶了回去。


    第77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6


    果然第二天上朝的时候。


    向来只在朝堂上默默侍立, 从不参与议政的王仲明,竟然突然出列,躬身奏请道, “陛下,臣有事启奏!”


    额前垂落的十二旒冕旒遮住了萧明庭的面色,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丝毫波澜, “说。”


    王仲明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 才朗声说道, “是臣近日夜观天象,忽见紫微星旁有一库星拱卫, 光芒温润,乃是吉兆。”


    他微微拱了拱手,“经与钦天监诸位同僚细细推算,此星所应, 正是天命所钟的贤后命格。若陛下能寻得此女, 立为皇后, 其生辰八字必与国运相合, 上承天意,下安社稷。”


    此言一出,简直整个朝堂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群臣都有些面面相觑着,只觉得太史令可能是整日里埋头研究星象,终于研究疯了。


    想到皇帝刚登基时, 就是由于臣下对他的后宫之事指手画脚, 可是用雷霆手段狠狠地处置了一批人。


    如今他竟然敢又旧事重提,甚至还想借用星象之说提什么贤后命格,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坐在上首的皇帝竟然并未动怒,只是声音平静地说,“王爱卿,继续。”


    然后就听得安静的朝堂上,王仲明从星象、命格、国运、阴阳调和等方方面面,层层剖析,头头是道地论证了一通。


    说到最后,他更是直接地一揖到底,沉声道,“请陛下圣裁!”


    群臣听得都默然不语,主要是上首的皇帝态度不对。


    萧明庭不但没有打断他,甚至还全程静听,虽然看不太清面色,但隐隐能够感觉到他似乎还挺满意。


    群臣,“……”懂了,原来是陛下的意思。


    很快,就有一位老臣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太史令所言,实乃天意!臣恭请陛下早日册立皇后,以安社稷、慰民心!”


    竟然连自从先皇驾崩后,就一向不显山露水的郑太尉,也都直言附议了。


    有了带头者,群臣自然也都纷纷附和。


    陛下的后宫空悬多年,难得想要册立皇后,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顺水推舟地说下漂亮话,这点子情商群臣还是都有的。


    只有站在前排的元太傅,始终垂首不语,其实是在极力掩饰住自己脸上的复杂神色。


    就在前日,他的大女儿元望舒找了宫里相熟的宫人,但其实那也算是元府安插的眼线,当然并非是想刺探机密,只是为了能提前获取宫里的一些异常动向。


    平日里,若是朝中没有什么大事,一般元太傅也不会主动去过问。只是元望舒既然找人询问了,底下人自然也会向他禀报。


    元太傅当时听到后,只是稍一思索,心里便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再看眼下太史令的这一出,他想,他已经猜到皇帝属意的皇后人选是哪位了。


    显然,陛下弑兄杀弟登基上位,根本也不在意什么名声。现在却煞费苦心地为皇后造势,也足以见得他的重视程度。


    毕竟君夺臣妻,实在是有违仁君之风,至于那名被争抢的女子,更是得背上惑乱君心的祸水之名。但若是以钦天监的天命之说,虽也只是幌子,却也能简单粗暴地堵住悠悠众口。


    更何况,他的女儿元望舒与未来的皇后素有交情,儿子元复举也同沈府交好,总归是对元府有益。


    虽然心里还是默念着“成何体统”,但元太傅还是慢了半拍地站了出来,躬身行礼道,“恭贺陛下!万望早日寻得此女,顺应天命,册立为后才是。”


    既然皇帝下定决心,给未来的皇后娘娘铺路造舆论,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很快宫里宫外就开始不时地出现各种祥瑞之兆。


    比如,宫中御花园里满池盛开的并蒂莲、民间某地显现百鸟朝凤的奇观、甚至于某日天上呈现了日月同辉之象……


    种种异象,仿佛都在暗示凤命所归,可使国运昌隆。


    不久后,负责查探皇后命格之女的御史台官员,便躬身呈上了奏报,“回陛下,微臣已按照钦天监所推算的生辰,查到了唯一符合的女子,乃是新科状元、户部主事沈大人的义妹,名谢沉杳。”


    这消息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静默。


    毕竟也过了不少时日,能爬到高位的群臣又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早都暗自打听出了,陛下心里属意的皇后到底是何身份。


    更何况皇帝其实压根也没怎么掩饰过。


    片刻后,部分大臣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甚至还有反应更快的,登时便直接开口恭贺了起来。


    所有人似乎都完全忘记了谢沉杳与沈云岫早已成婚的事实,心照不宣地都认下了两人义兄妹的身份。


    萧明庭抬眸,目光扫过阶下的群臣,唇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淡笑。


    既如此,接下来一切便是水到渠成了。


    *


    所以,两个多月后。


    等到沈云岫风尘仆仆地从南方赈灾回来,萧明庭的“沉浸式立后”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毕竟也只是区区六品的户部主事,而且平日里由于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沈云岫虽然也会与人交好,但真正算是她至交好友的,也不过是元复举和萧明庭两个人。


    但此时,元复举同她一般还被蒙在鼓里,而萧明庭则干脆就是夺走她妻子的罪魁祸首。


    因此,等沈云岫回到府上后,第一时间却没有见到沉杳出来迎接她。


    “豆蔻,夫人呢?”她左右看了看,声音有些疑惑地问道。


    “大人,您回来了。”豆蔻立刻快步从后院里迎了上来,接过沈云岫手里的包裹。


    继而她低下头,有些不安地解释道,“自您离开后,太后便传了口谕,让夫人进宫伴驾。随后元小姐虽也进过宫里,但也只是告知夫人在宫里安好,让府上不用太过挂心。”


    她蹙着眉,语气担忧不已,“但眼下都已经过了两月有余,夫人都没有从宫里回来。”


    沈云岫沉思着,一时倒也摸不清楚情况,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本来也就是在府上稍稍修整下,稍后还需要进宫里复命。


    原本倒是应该是御史大夫季良绪进宫面圣,毕竟他才是此行的钦差大臣,而沈云岫也不过是随行。但他早看出陛下对这位新科状元的赏识,索性将这份露脸的差事也让了出去。


    简单地在府里梳洗打理了一番,很快沈云岫就坐上马车离开往皇宫而去。


    沿着长长的宫道,她被宫人一路引着走到了御书房门口。


    “沈大人,陛下就在御书房里。”


    看着眼前的太监躬身把房门推开,沈云岫脸上温和地颔首,“麻烦公公了。”


    同时抬步就往里间走了进去。


    只是下一秒,她的脚步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般,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御案后,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倾过身,一只手揽着身前的少女,同时将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似乎在指导她练字。


    即便少女低着头,沈云岫也立刻认出了眼前的分明是谢沉杳。


    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杳杳?”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沉杳的笔尖一顿,下意识地抬起了眸子。


    跟沈云岫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眼里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跟对方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


    “夫、夫君……”


    少女的瞳孔猛地一紧,手里握着的狼毫也没有握紧,“啪嗒”一声就掉到了雪白的宣纸上,很快就晕开了一大团的墨迹。


    “是夕岚回来了。”萧明庭的掌心始终牢牢地扣在少女的腰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显然早就知道沈云岫会过来复命,甚至还提前屏退了御书房里的所有宫人,因此眼下屋子里便只有他们三个人在。


    只是听着沉杳还下意识地唤沈云岫夫君,他眯了眯眼睛,心里便立刻有些不快,“杳杳,你唤他什么?”


    “陛下,杳杳……你、你们……”


    沈云岫几乎是猝不及防。她原本还想着自己身为外臣,不便随意面见太后,想在复命完后请陛下代为转圜,好让沉杳能随她回府。


    但谁知,现下却看到沉杳竟然在御书房里,还跟萧明庭如此亲密……


    “我、我……”沉杳有些语无伦次地张了张唇。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仿佛被沈云岫震惊的目光所灼烧般,整个人都慌里慌张的,眼眶很快又红了一大圈。


    萧明庭看她一副惊慌失措又无地自容的模样,终究还是感到心疼。


    他的手上稍一用力,就让怀里的少女轻轻转过了身。然后继续牢牢地环着她纤细的腰身,把她圈在自己胸膛前,动作间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看沉杳柔弱的样子,沈云岫的眉头紧锁着,忍不住开口道,“陛下,可是您强迫了杳杳?”


    话音刚落,御书房里便有一瞬间的安静。


    沈云岫自知此言僭越,是以下犯上之举。可是沉杳的性子向来胆小软弱,连见生人时都会感到无措,根本不可能会主动攀附皇帝。


    她只能认为,少女肯定是被迫的。


    萧明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本来听到谢沉杳还下意识地唤着夫君,就已经让他不怎么高兴了。偏偏现在沈云岫还义正言辞地说他“强迫”,就更是让他觉得怒火中烧。


    但此事毕竟是他对不住人在先,萧明庭还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并没有直接发作出来。


    只是沉着语气,但总体上还算平静地回道,“朕跟杳杳自然是情投意合。既然夕岚你又不曾与她有夫妻之实,何必执著?朕会迎娶杳杳为后,你便是她的义兄,未来的国舅。”


    若是沉杳是真的跟萧明庭真心相爱,沈云岫跟她本就是假夫妻,她自然不会如何反对。


    但问题是……


    她原本清隽的脸部线条微微绷紧,视线始终落在少女身上,只是温声问道,“杳杳,你看着我。你是真心愿意跟陛下在一起的吗?”


    沉杳闻言,条件反射般地想又转过身。但她此时被萧明庭紧紧地禁锢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更何况,她心里其实也有些不敢面对眼前的沈云岫,所以还是只能把小脸贴在男人的胸膛前。


    但她沉默了良久,还是很小幅度地,但是坚定地轻点了下头。


    少女垂着眼睑,声音细细小小的,仿佛蚊蚋般地开口道,“……是。”


    萧明庭一顿,他勾了勾唇,原本黑沉的眸子也在瞬间变得温柔了起来。


    沈云岫闻言,眉心还是拧在一处,她正准备说什么。


    就在此时,御书房的门又被猛地推开,继而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夕岚!陛下!”


    是元复举气喘吁吁的声音。


    沈云岫立刻便循声看了过去,萧明庭倒是第一时间轻柔地抚了抚少女的后背,以作安抚。


    元复举刚刚回到府上,就听到姐姐说了陛下和谢沉杳之事,他当时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一时间又是震惊,却又忍不住泛着窃喜,但更多却还是对好友的担忧,以及心疼。


    尤其是他突然想到,沈云岫稍后会进宫复命,万一他一时冲动,真的跟陛下起冲突……


    元复举简直不敢深想,连忙去马厩里牵了一匹马,翻身就急匆匆地往皇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果然看着此时御书房里,正剑拔弩张般对峙着的两人,甚至萧明庭的怀里还抱着谢沉杳。


    元复举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低着头,拱手行礼道,“陛下恕罪,臣实在是担心夕岚……因此冒昧闯入,还望陛下海涵。”


    第78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7


    “续之, 起身吧。”


    萧明庭淡淡地道,“不用担心,朕只是在跟皇后, 以及未来的国舅商量大婚之事而已。”


    他的语气平静,细听之下甚至还能感觉到他语气里隐隐的满足感。


    他依旧紧紧地将少女揽在怀里,身上的衮龙袍宽大的袖摆垂落下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裹住, 动作间带着绝对的占有欲。


    “啊?”元复举站起身, 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沈云岫立在原地, 面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尽管她心里还存着许多疑问,但既然沉杳都已经亲口承认了, 她自然不会再追问下去,以免让少女下不来台。


    所以也只是缓缓地垂下了眼睑,声音温和地道,“陛下, 臣过来是对南方赈灾之事进行复命。”


    元复举的视线小心地落在沈云岫身上, 看她的情绪竟然还算稳定, 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后也亡羊补牢似的, 连忙也接口道,“臣也是过来复命的。”


    萧明庭眯了眯眼,仔细地打量着沈云岫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她似是真的又沉静了下来。


    他索性也毫不避讳地,便搂着沉杳在御案后的椅子上坐下, 姿态闲适, 淡声道,“那便说吧。”


    元复举被哽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被萧明庭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当着别人的面抱坐在他腿上, 沉杳更是羞得脸颊滚烫,几乎要烧起来。


    她忍不住埋着小脸,伸手轻轻地揪了揪男人的衣袖,声音小小的,带着恳求般的语气,“陛下,放我回去吧……”


    萧明庭此刻正是意气风发,本来就是故意想在沈云岫面前宣誓主权,又哪里会愿意放手?


    因此不但没有松开她,甚至故意抬手,温柔地替少女理了理鬓边落下的碎发,声音低低地哄道,“杳杳乖,很快就好了。”


    沈云岫倒是还没有什么反应,元复举暗自捏了捏拳头,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萧明庭的小心机,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不平之气。


    他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在夕岚面前,故意摆出这副跟谢沉杳亲密的姿态,让她只能干看着。


    亏自己还一直以为陛下沉稳内敛,不苟言笑,却原来还是这种……拈酸吃醋的人,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元复举忍不住悄悄抬眼,又看向了沈云岫,看她还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还是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


    帝后大婚,流程自然繁复,比沉杳当时嫁给沈云岫,还要多出百倍。


    因此,整个流程下来的累人程度也是一百倍的叠加。


    栖凤宫里,龙凤红烛灼灼燃烧着,映得整个寝殿里都更加地喜气洋洋的。


    沉杳戴着华贵的凤冠,金玉珠翠满头,身上层层叠叠的皇后凤袍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此时正抱着怀里的金瓶,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喜床上,头上的喜帕垂落下来,让她只能堪堪看到脚下的方寸之地。


    “最后女主没有实现一夫一妻制,还得是我。”沉杳在脑海里跟系统04说着话,权当打发时间。


    系统04敷衍她,“是是是,还得是你。”


    沉杳听得忍不住叉着腰,“不是我说,统子你现在简直越来越人机了。”


    “任务反正都失败了,我就算智能再高,又没有什么用?”系统04不高兴地撇着嘴。


    沉杳立刻不赞同道,“那你不还是能陪我说话的嘛?多好的聊天语音包。”


    系统04啐她,“滚蛋吧。”


    一人一统在脑海里互怼着。


    好在萧明庭也没有让她等很久,很快殿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慢慢地由远及近。


    原本安静地侍立在侧的乘月也躬着身,小声地提醒道,“娘娘,陛下过来了。”


    继而随着一声整齐的“见过陛下!”,殿内的宫人跪了一地。


    在司礼官的安排下,又是继续完整地走了全套的同牢礼、合卺酒等等宫中的礼仪流程。


    最终,沉杳头上盖着的喜帕才被慢慢地掀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眸,看着眼前的萧明庭,他此时正穿着一袭大红色的婚袍,腰系玉带,一头墨发高束于金冠之中。


    他惯常喜欢穿深色衣服,倒是很少见到他如眼前般穿着这么鲜妍的颜色,却反而更衬得他的眉眼俊美无俦。


    萧明庭也同时低下了头,看着他的皇后。


    红烛映照下,坐在喜床上的少女正仰着漂亮的小脸,秋水明眸,肌肤胜雪,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沈府上同样红烛高照的夜晚,也是这样的一张脸,也是这样的一身嫁衣……


    彼时的少女,满心满眼都还是沈云岫的身影,但现在她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的却唯有自己的模样。


    他的黑眸微沉了沉,很快就俯下身,把床榻边上的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沉杳猝不及防般,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她懵懵地看着他。


    少女身上清甜的馨香,混合着淡淡的脂粉气,缓缓地钻进了他的呼吸间。


    萧明庭轻笑了一声,语气低沉而沙哑,“杳杳今天很美。”


    少女纤长的眼睑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了浅浅的阴影。沉杳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在抹了胭脂的唇瓣上留下了一点更深的红痕,简直害羞得说不出话。


    萧明庭也没有再开口,而是抱着她直接就走向了寝殿的侧门。


    绕过重重屏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方宽敞的温泉汤池。汤池里早已经备好了花瓣和香汤,袅袅的白雾升起,热气氤氲着。


    他直接就趟着水走进了汤池里,继而把怀里的少女小心地放在了池边的白玉阶上。


    沉杳眨了眨眼睛,任由他帮着自己把头上沉重的凤冠取下,继而是身上层层叠叠、格外繁复的凤袍……


    一件件的,都被他毫不在意地丢在了地面上。


    一直到最后的贴身小衣,她才像是恍然回了过神,下意识地抬着纤细的胳膊,紧紧环住了自己近乎赤、裸的小身子。


    “别、别看……”少女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由于害羞得紧,娇怯的小嗓音里似是带着哭腔般。


    萧明庭炙、热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映着蒸腾的水汽,少女洁白如瓷的肌、肤仿佛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倒也不勉强,只是随意地把自己身上的喜袍也都脱下,丢到地上。


    然后他再次倾过身,把池边的少女重新抱到了怀里,缓缓地往汤池深处的位置走过去。


    彼此肌肤相、贴的触感,以及被热水骤然漫过腰际,让沉杳又连忙伸着小手环住了萧明庭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身子更加地靠了过去。


    腰上被男人的手臂牢牢地揽着,继而她的下巴被轻轻抬起,下一秒,男人的薄唇便直接覆了上来。


    沉杳下意识地阖上了眼睛,唇瓣被迫微微轻启着,温顺地承受着男人的舌尖在小口里肆、意地侵、占着,刮、蹭着自己的香甜。


    汤池里的水波荡漾着,波光粼粼。


    氤氲的水汽中,渐渐地响起了少女娇娇软软又支离破碎般的小嗓音,伴随着男人压、抑的喘、息声。


    第79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8


    飘在水面上的花瓣缓缓地浮动起来,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水浪翻涌,不断地被打湿又被托起。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沉杳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仿佛被犁过一般,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软感。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睛, 但只是稍稍动了动胳膊,就觉得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般,根本没有一点力气。


    尤其是看着自己裸露出的肌肤上星星点点、深浅不一的红痕,她咬了咬唇, 雪白的小脸刷得通红了起来。


    “萧明庭是属狗的吧?绝对是!”沉杳有点愤愤地抱怨道。


    系统04很是淡定地安慰道, “男主嘛, 当然得是天赋异禀的。”


    沉杳,“……”下次还是别安慰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伺候的宫人看到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 她有点费力地撑在床榻上坐起了身,又掀开了锦被,准备就自己爬起来。


    可是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被过度使用过的那处, 只是稍稍动了动, 就忍不住让她小小地抽着气。


    于是, 少女的小脚刚刚踩在地面上, 双腿一软,便又再次失力地跌回了床榻上。


    最后还是守在外间的乘月听到了动静,连忙走了进来,垂着眼睛小声地道,“皇后娘娘, 奴婢来伺候您穿衣梳洗?”


    沉杳的眼睫微颤了颤, 但还是满面红晕地点了点头,“好。”


    乘月便有些小心翼翼地把床榻上的少女扶了起来,整个动作间都放得很轻, 生怕会碰疼了她。


    沉杳身上被穿上了一袭绯红色的织锦宫装,曳地的裙摆上用金丝精细地绣着凤凰纹饰,看着便格外华贵。


    坐在铜镜前,乘月小心地帮她梳理着略微凌乱的发丝,继而精致地挽成了垂云髻,满头金玉珠翠。


    看沉杳的眼眸潋滟着,漂亮的小脸上红透了般,却始终没有开口吩咐。


    乘月把她扶到圆桌边上,还是主动地问道,“娘娘,奴婢唤御膳房给您备了些粥点,稍稍垫下肚子可好?”


    之前沉杳进宫时就是连云和乘月伺候她,既然照顾得不错,现在便也被提拔成了皇后宫里的大宫女。


    被折腾了一整晚,今早上又起得迟了,沉杳自然早就饿得不行,闻言便微微颔首同意了。


    早膳用的是温热的金丝燕窝粥,以及一些清淡的配菜。


    沉杳用汤匙轻轻地搅了下奶白浓稠的热粥,才小小地舀了一勺附到唇边,继而细嚼慢咽地品尝着。


    舌尖感受到软糯咸鲜的口感,燕窝滑润,混着脆嫩的鸡丝,让她原本瘪瘪的肚子也很快暖融融了起来。


    沉杳的眼睛微亮了亮,便忍不住多吃了小半碗。


    只是吃饱喝足后,她用茶水漱了口,又接过乘月递过来的锦帕轻拭了拭唇角,很快又觉得浑身的疲惫涌了上来。


    只好把小身子斜倚在了窗前的榻上,也没有拒绝乘月自告奋勇地上手替她捏着肩颈。


    萧明庭今日下朝的时间很早。


    沉杳才坐在榻上没多久,就听到了从殿门口传过来的宫人行礼的声音,“见过陛下!”


    她微微抬眸,就看到身上穿着玄黑色衮龙袍的男人,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乘月下意识地也准备行礼,就被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下去吧。”


    等到寝殿里的宫人都下去了,萧明庭才走上前,长臂一伸,就把他娇娇弱弱的皇后搂进了怀里。


    沉杳被迫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这让她忍不住又想到了昨晚上的这个姿势……


    她微微低着头,雪白的脸颊很快又染上了漂亮的绯红,眼眸里仿佛含了春水般。


    “怎么不说话?”萧明庭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不单是伺候他的德公公,甚至就连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都发现,刚迎娶了皇后的陛下当前整个人都如沐春风般,眉眼间尽是柔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只让他们感觉到略带惊悚。


    见少女还是垂着脑袋,他的一只手往上挪,放轻了动作,慢慢地揉了揉少女的腰肢,“杳杳可是觉得腰酸?”


    在男人的掌心贴上来的一瞬间,沉杳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下,条件反射般地就想躲开。


    她小小地抽着气,“陛下,别……”


    “朕帮你揉揉,会舒服一点。”萧明庭说,手上又加重了一点力道。


    沉杳只能伸出手,整个人都软软地扒上他的肩颈,小身子微微颤抖着。她咬着下唇,只是偶尔忍不住般,从小口中泄出了一两声的轻嘶声。


    但不得不承认,萧明庭按摩的手法还是挺好的,半晌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腰上没有那么难受了。


    只是揉着揉着,沉杳就觉得他揉捏的动作仿佛沾染了什么意味,隐隐地感觉到不对劲了。


    尤其是自己的小腹处,仿佛隐隐地硌着什么……


    她羞红着脸颊,连忙又扭着小身子躲了躲,想要拒绝他的动作,“陛下,不要了。”


    “还不够。杳杳别娇气,身上还是得多按按,你才会更舒服。”


    到底这坐塌还是有些狭窄,萧明庭一边温声安抚她,同时站起身,抱着怀里的少女就往床榻方向走过去。


    只是走路间,两人相拥的身体便会难以避免地不停碰撞在一起。


    直到感觉到自己被放在床褥上,沉杳下意识地就滚了进去,继而卷着薄薄的锦被,把自己的身体都挡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连小脸都藏在了被子里。


    她的眼睫微颤了颤,小小声地说道,“我、臣妾身子不舒服,更何况还是白日里……您不能碰我。”


    萧明庭继续在床沿上坐下,他挑了挑眉,故意道,“杳杳还有哪里不舒服?朕可以唤太医给你瞧瞧。”


    “陛下明明知道的。”沉杳羞得眼睛都仿佛被熏红了,耳根更是红得透明,她柔弱的声音里难得带着羞恼,“反正……反正就是不行。”


    萧明庭的眉眼柔和,一时间只觉得心软得不行。


    他稍稍俯身靠近,伸手就想把她重新抱到怀里。沉杳下意识地想躲,就被他手指轻扣着,继而按住了纤弱的肩膀。


    男人温声轻哄着,“朕现在不碰你,只是抱抱你总可以吧?”


    沉杳这才安分了下来,任由他扒开了身前的锦被,把自己揽进了他坚实的胸膛里。


    只是抱着抱着,面前的男人很快又不消停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嗅闻着她发丝上的香气,继而就很自然地贴上了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睛,他甚至还想顺着往下。


    沉杳连忙抬手,一下子捂住了他的薄唇。


    萧明庭似乎也不在意,又把温热的唇瓣往前贴,在少女柔软的手心上温柔地亲了一下。


    沉杳,“……”


    她收回了小手,粉白的小脸微微鼓起,继而闷闷地垂下了眼睑,似乎是不想看他。


    “杳杳身上擦了什么?这么香,总也是勾着朕,所以才会忍不住。”


    萧明庭声音低低地解释道,语气里满是故作无辜。


    沉杳只在他怀里埋着头,闻言就更不想理他了。


    萧明庭无奈,只能用指腹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小脸。


    他眼底含着浅笑,还是忍不住倾过身,在她的唇上仿佛蜻蜓点水般轻轻啄吻了下。


    然后就注意到少女饱满的红唇,不自觉地撅得更高了一点。


    男人贴着她的胸膛震了震,胸腔里的笑意简直要满溢出来。


    萧明庭低下头又快速地啾了她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杳杳生气的样子,也像是在勾着朕。”


    沉杳实在是受不住他的调笑,但又没有办法,只能更加把自己发烫的小脸埋进了他的怀里,闷声道,“你说只是抱抱的……”


    “嗯,就只是抱抱。”萧明庭温柔地应道。


    他的手臂收紧了紧,更加亲密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仿佛哄炸毛的小猫般抱着轻轻地晃了晃。


    温存了片刻后,他又低低地开口道,“不过昨晚上毕竟是第一次,朕难免有些不知节制,还是辛苦杳杳了。”


    沉杳,“……!”


    实在是气恼极了,她完全顾不上冒犯,立刻用自己的脑袋对着他的胸膛重重地撞了上去。


    她咬着牙,小嗓音听上去也是气鼓鼓的,“陛下不准说!”


    “好好,朕不说了。”萧明庭立刻毫无抵抗地投降了,继而语气柔和地轻哄道,“杳杳有没有撞疼脑袋?”


    沉杳抿着红唇,似乎还是很气闷。


    但半晌后,耳畔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声,他的大手落在自己的背后正温柔地抚摸着,她原本绷着的小身子还是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最后,沉杳轻轻地眨了下眼睛,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泛上了一丝甜意。


    第80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9


    沉杳在宫里的日子, 倒是跟在沈府上的区别也不算大。


    她反正也不喜欢热闹,在沈府上也向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整天也只是待在后院里看看书、弹弹琴, 或者是在月初时查看府里的账簿。


    如今成了皇后,由于太后常年在佛堂礼佛,也不需要她经常请安。宫里的事务她尚不熟悉,眼下还是让尚宫局和内务府照旧例协理, 再每日里向她禀报。


    所以沉杳的日子还算是清闲, 甚至可以说, 更加地自在了起来。


    毕竟她喜欢看书的话,宫里的各种藏本孤本只会更加齐全, 甚至话本也能按照她的喜好定制。若是兴致起来,还可以直接召戏班子入宫,什么剧目只要她想都能立刻排演。


    更何况,元望舒和屈竹君也经常能够进宫陪她说说话。


    而且她贵为皇后, 最好的一点便是, 再也不必勉强去应付各府上的宴会, 还得费心地进行周旋。


    然而, 虽然表面上很是安稳,但春去秋来,她嫁入宫里也已经快半年的时日,萧明庭的精力一向旺盛,几乎是夜夜……


    只是沉杳的腹中, 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太医诊脉时也只是言说她“略有体虚, 气血尚可”,分明她的身体是没有问题的。


    倒并非是强求子嗣,但向来帝心难测。眼下萧明庭是待她如珠如宝, 但她如何能赌帝王的爱意长久,若是膝下没有孩子傍身,她总也觉得没什么底气。


    沉杳垂下眼睑,看着靠近亭子的水池里,还是那条显眼的胖锦鲤,正摇摆着金红色的鱼尾自由地游弋着。


    甚至它的身后,还紧跟着一连串五彩斑斓的、鱼鳞还呈着透明的小锦鲤,似乎是她诞下的小鱼苗。


    她微微抬手,将手里的鱼食都撒入水里,看着鱼儿争食的热闹场面,漂亮的小脸上却是落下了一抹浅浅的落寞。


    “宿主,你又想整什么事?”系统04就淡淡地看着自家宿主表演,语气里有些纳闷。


    沉杳皱着眉,很是不服气道,“你这叫什么话?说得我好像很多事似的。”


    系统04,“……”


    那不然呢?它怎么看宿主的模样,明明就是一副准备搞事的样子。


    “你不懂,我这是为了贴合人设好嘛。”沉杳信誓旦旦地开口道。


    “毕竟我又无从知道自己没法受孕,就看萧明庭每天晚上都跟精力发泄不完似的,但偏偏我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都快半年过去了,我要是再没有什么想法,才很不正常吧?”


    不过,就她的身体情况,太医都来来回回地把脉过那么多次,应该早就摸透了才对。


    她猜萧明庭心里也是清楚的,但可能是担心她无法接受,所以现在应该就只是瞒着她本人。


    系统04想了想,觉得竟然很在理,于是也附和道,“嗯,你说得有道理。”


    “那可不?”沉杳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身后无形的小尾巴简直翘上了天。


    *


    因此,一直到了晚上。


    等到萧明庭一走进栖凤宫里,就明显感觉到了殿内的气氛不对。


    看着此时正坐在窗前的榻上,安静地望着外面的夜空出神的少女,他下意识地拧了下眉。


    便缓步走上前,很是自然地伸出手,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沉杳的小身子微颤了颤,似乎才反应过来他的到来,但也只是乖巧地顺着他的力道靠了上去。


    “杳杳怎么坐在窗前?也不怕万一感上风寒。”萧明庭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虽说近来天气尚未彻底转凉,但总归是秋日里更深露重的,她的身子骨又弱,还是得多注意些。


    沉杳垂着眼睑,没有说话。


    萧明庭的手臂便更加揽紧了她,继而把自己的下巴也抵在了少女的发顶上,又继续说,“而且听宫人说,你今晚的晚膳也只是动了几口。”


    沉杳沉默了下,想来按照萧明庭的控制欲,肯定也会天天都会让人盯着自己。


    于是她只能抿着唇,小声地解释道,“臣妾吃饱了的。”


    萧明庭暗自挑了挑眉。


    虽然少女是有很努力地掩饰,但只要真的多留心一下,她那点小馋猫的本性,总是藏不住的。


    “就用了那么点膳食,真的吃饱了吗?”


    萧明庭一边问着,同时放在少女腰上的大手微微挪了下,继而掌心直接覆上了她的小腹。


    软乎乎的触感贴了上来,少女那点软肉也称不上什么赘肉,倒是跟揉着小猫肚子似的,只觉得分外可爱。


    只是明明看着她吃得不少,却也半点没长肉,依旧还是那副纤细单薄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总让他忍不住疑心,平日里是不是没把少女照顾好。


    男人的掌心一向温热,即便是隔着衣裳贴上来,也仿佛揣着一只暖炉似的,只觉得熨帖,沉杳便没有躲开。


    可偏偏,这只手又是停在了她的小腹上……


    本来白日里就有些纷乱的念头,眼下这般只会让她想得更多。


    她眨了下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了一抹委屈。


    于是萧明庭等了片刻,却始终没见到怀里的少女说话。


    还不等他再问,就突然感觉到沉杳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很快就有细碎的啜泣声闷闷地传了过来。


    “怎么突然哭了?”


    萧明庭的心头微紧,连忙拉开了点距离,继而伸手抬起少女的下巴。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般,杏眼红红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地往下掉,却始终咬着唇不想出声。


    “杳杳,乖。”他的指腹轻轻地拭去少女眼尾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告诉朕,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还是哪里感觉不舒服?”


    他仔细回忆着,在栖凤宫里的宫人对他禀告的今日里少女的情况。


    但沉杳也只是如往常一般,不是待在寝宫里看书抚琴,就是在御花园观鱼赏花,并不曾会见外人,也没有任何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发生。


    这种对少女情绪的不确定感,让他的眸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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