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沉杳还扑了上去, 小手圈着他的脖子,只继续默默地掉着眼泪,但就是不说话。
萧明庭实在是没有了脾气, 只能温柔地抱着她,掌心贴在少女的后背上缓缓抚摸着。
继而温声软语地轻哄道,“别哭了,乖。可是朕哪里做的不好?”
看沉杳只是沉默地埋着小脸, 他想到昨夜里自己在床上的新花样……
可能是对生性内敛的少女而言, 还是太过出格了些。
萧明庭立刻反省了下, 继而低着头,把姿态放得更低, 语气纵容地道,“是不是朕昨晚上太孟浪,累着杳杳了?朕保证以后会轻些,好不好?要怪就怪朕, 乖, 不哭了……”
按照沉杳的性子, 原本若是听到这话, 她肯定会害羞地直起身,想要捂着他的嘴。
但话音落下,少女还是安静地趴在他怀里,却没有任何动作。
萧明庭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只能把手臂更加揽紧了她,黑眸微微低垂着, 认为还是他对沉杳的了解不够深, 所以才会猜不透她的心思。
半晌后,他感觉到怀里的少女似乎是哭累了,没有再小声地啜泣着, 就连呼吸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低下头,微微拉开了她的小身子,就看到沉杳正安静地阖着眼睛,竟然已经慢慢地睡过去了。
萧明庭的眉眼柔和下来,继而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拭去了她眼睫上挂着的泪珠,才把少女打横抱起,往床榻的方向走过去。
他俯下身,轻轻地将她放到床褥上,再仔细地替她盖上锦被。
映着摇曳的烛火,少女粉润的小脸下意识地蹭着软枕,睡颜恬静而温婉,似乎并没有什么烦恼。
萧明庭坐在床沿上,指尖还是忍不住抚过她的脸颊。
……他到底要拿她,可怎么办才好?
*
第二天清晨。
沉杳就病怏怏地缩在锦被里,眉心微蹙着,就连往日里红润的小脸上在此刻都透着一抹苍白,明显就是生病了。
萧明庭甚至都没去上早朝,只是将虚弱的少女半搂在自己怀里,掌心贴在她的脊背上,仿佛轻哄般地一下下抚摸着。
被匆匆传唤过来的太医正俯下身,隔着丝帕将指尖搭在少女伸出的手腕上,微凝了凝神,仔细地感受着手里的脉象。
片刻后,他才缓缓地收回手,对着坐在床沿上的萧明庭躬身道,“陛下,娘娘这是忧思过重,郁结于心所致。臣可拟些疏肝理气、解郁安神的药方,但既是心病,也还得娘娘宽解心结,才能痊愈。”
萧明庭听得眉头紧锁着,但还是沉声道,“便如太医所言,你着人下去煎药吧。记得用些温和的药材,不要太苦。”
“是。”太医闻言,很快就告退了下去。
萧明庭便继续低下头,看着依旧呆呆地靠在他怀里的少女,眼底露出了担忧,“杳杳?”
沉杳含糊地轻应了一声,“嗯。”
她把小脑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纤长的眼睫微垂着,就连唇瓣也仿佛缺水般干干的。
萧明庭很快便摆了摆手,示意殿内伺候的宫人退下。
等只留下他们两个人,他才无奈地开口道,“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如何就忧思过重了?”
沉杳抿着唇,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杏眸里酝酿着水色。
萧明庭的心头微紧,只能轻轻抬高了她的下巴,继而俯身靠近了过去。
他的薄唇轻贴着少女湿润的眼尾,再顺着她湿漉漉的脸颊往下吻,最后才缓缓地覆上了她干涩的唇瓣。
他的动作极近温柔,只是在少女的唇上辗转厮磨着,彼此的呼吸紧密地交缠在一起。
直到沉杳呼吸不过来,小身子也微微发软,琥珀色的眸子里水润润的,泛着一丝意乱情迷。
他才稍稍退开些许,但依旧用额头抵着少女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诱哄道,“乖,杳杳。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这些宫人照顾不周,惹了你烦心,朕便让人把她们都处理了,再换一批贴心的。”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戾气,让沉杳听得小身子轻轻一颤,肩膀也下意识地缩了缩。
“……不是她们的错。”她最后还是委屈巴巴地咬着唇,小声地哽咽着说道,“是臣妾福薄,嫁入宫中这么久,也没能给陛下怀上孩子。”
一边说着,少女的眼睫脆弱地颤动了下,眼睛里的泪水掉得更凶了。
萧明庭叹了一口气,“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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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41
他倾过身, 薄唇再次贴上少女微凉的脸颊,温柔地将她小脸上的泪水轻轻吻掉。
“乖,这不是杳杳的错。”他微微垂着眼帘, 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翻涌的复杂之色,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沉杳小小地抽噎了下,闻言泪眼朦胧地抬眸看着他。
“是朕的身体原因。幼时在深宫里遭受了太多,导致落下的病根, 故而无法生育, 跟你没有关系。”萧明庭说。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就这么简单地说出了口。
系统04都忍不住感慨, “的确是真爱无疑了。”
作为皇帝,连这样的谎话都敢编出来?看来是真的更爱美人,都半点不在意家里还有皇位需要继承的。
沉杳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很快神色间又变得诚惶诚恐起来。
她咬了咬唇, 语气迟疑地道, “这种关乎龙体的大事, 陛下怎么可以随意地跟臣妾说?”
萧明庭看她的情绪似乎好转了些,就明白症结果然就是在这里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发丝,语气同样放松了下来,“不是什么大事。在朕这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
“若是日后你想要孩子, 朕便去宗室里挑个乖巧懂事的抱来给你抚养就是。不过现在还尚早, 朕只想跟你过两个人的日子。所以还是等日后再说,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一股暖流, 缓缓地流淌进了她的心底。
沉杳眨了眨眼睛,心中的郁结缓缓消散了开去,她很快就乖乖地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嗯,臣妾都听陛下的。”
萧明庭勾了下唇角,还是低下头温柔地在少女的额头上轻吻了下,“杳杳乖。”
*
一转眼,时间又过去了三年。
沉杳正坐在寝殿内的圆桌旁,专注地用银剪修剪花枝,准备插花瓶装饰下。
“嘶。”只是一不留神,她的指腹就被锋利的剪子划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她垂着眼,看着指腹上沁出的一点殷红,心头莫名发沉,总觉得不怎么吉利。
直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殿门口传了过来。
“娘娘!娘娘,不好了!”
是乘月的声音,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由于一路从殿外快步赶回来,因此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出她气喘吁吁的。
沉杳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指,把手上的血滴抹掉,继而转过头看了过去。
毕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乘月走到近前,她才缓缓地说道,“慢慢说,是出了什么事?”
乘月甚至等不及把气喘匀,便直接禀告道,“娘娘,是沈大人……她被发现竟是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如今被人揭发出来,闹得满城风雨的!”
她之所以这般着急,主要还是自家皇后毕竟同沈云岫曾经是夫妻,而且她现在明面上还是皇后的义兄、当朝国舅。
这般深厚的关系,对于沈云岫女扮男装之事,显然皇后不可能会半点都不知情……
“什么!?”沉杳如遭雷击般,猛地睁大了眼睛。
只是震惊过后,她心里便涌上了铺天盖地的担忧。她连忙站起身,抓着乘月的手,焦急地问道,“那云岫呢?她现在怎么样?陛下有没有降罪于她?”
“沈大人被……被关进天牢了。”乘月咽了咽口水,有些
支支吾吾地说道。
沉杳只觉得心头一紧,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松开了手,继而拎着裙摆就准备外殿外跑出去 。
“不行,我得去看看!乘月,快给本宫备马车!”
只要想着天牢里暗无天日的样子,她都觉得呼吸不过来,一时间只觉得方寸大乱。
“娘娘,您冷静些!”
乘月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想拉住她的胳膊,但又不敢冒犯。
好在少女只是刚刚跑到了殿门口,就立刻撞上了一堵坚实的人墙。
熟悉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很快就有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上了她的腰肢。
沉杳缓缓抬头,就看到了面前穿着一袭玄黑色衮龙袍的萧明庭,他的眼眸柔和着,正无奈地看着她。
“陛下。”她有些呐呐地唤道。
少女的眼睫微颤了颤,很快眼眶又渐渐地红了起来,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恳求道,“云岫她……她被关进天牢里了,您快放她出来好不好?”
就看她的模样,显然萧明庭都不需要再问沈云岫女扮男装隐瞒身份的事情,她是否知情了?
他在心中微叹着,摆摆手示意在少女身后跟上来的乘月下去。
然后再微微俯下身,把面前的少女打横抱起,缓缓地往里间走过去。
他在榻上坐下,继而熟练地把她放到自己的腿上,温和地道,“杳杳放心,夕岚不会有事的。朕跟你保证,她不会有性命之忧。”
想到沈云岫的身份,萧明庭心里显然也是百感交集。
他实在没想到,一直跟自己称兄道弟,甚至于还被自己强夺了妻子的人,竟然会是女儿身……
沉杳闻言,原本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又连忙追问道,“那为何还要将她关进天牢?”
“总也要做个样子,给大臣们看。”
萧明庭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耐心地解释道,“你也知道,夕岚的官职升得太快。她想要推行的吏治改革、田亩起丁这些政策,又实在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
“眼下她的身份败露,只是正好给了那些人发难的借口。朕若是直接放了她,反倒是让他们趁机抓到了把柄,更是要借机生事了。”
沉杳咬了咬唇,她对朝堂上的事情不懂,但只是听萧明庭说,就感觉到了沈云岫的危急。
所以她表面上还是应了下来,“好,臣妾听您的。但是云岫要在天牢里待多久呢?”
“不会太久。”萧明庭说。
“她在朝中并非孤身一人。不说续之肯定会为她奔走,他身后毕竟站的是元太傅,还有一直很欣赏和支持夕岚的季御史……更何况她的国舅身份,他们即便再想置她于死地,也得掂量掂量。等风头过去些,朕自会放她出来。”
沉杳只能点了点头,但其实并没有完全放下心。
所以等萧明庭安抚完她,又离开去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后,她立刻又想跑出宫去天牢里。
她也没想干什么,只是想着,哪怕隔着牢门见沈云岫一面,确保她还是安好的,她也能稍稍安心。
萧明庭说的朝堂上的利益纠葛,她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听懂了一点,那就是要让想针对沈云岫的人明白,自己作为皇后,是绝对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里的。
如此,也算是一种震慑。
只是沉杳才刚刚吩咐下去,就被乘月委婉地告知道,“娘娘,陛下交代过了,您近来不得出宫。”
沉杳立刻绷着小脸,不高兴地坐回了榻上。
她差点忘记了,萧明庭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一向强烈,恨不得让她时时刻刻地都待在他眼皮子底下才放心。自然她有什么小动作,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思来想去也没有办法,沉杳也只能坐立不安地等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第83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42
接下来的日子, 沉杳几乎每天都要遣乘月去帮自己打探关于沈云岫的消息。
好在没过几天,她就听到了这件事情发生了很大的转机。
一是元复举天天都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舌战群儒, 甚至还拉着元太傅背书;二是沈云岫推行的田亩政策为民造福,许多百姓自发联名写了万民请愿书,甚至还有跪在宫门外恳求皇帝赦免她的。
因此,又短短地过了一段时间后, 沈云岫不但能平安出天牢, 更是被下旨官复原职。
沉杳听到这个消息时, 正坐在圆桌旁,手中的汤匙慢吞吞地搅动着碗里的百合莲子羹。
太医说她近来心绪不宁, 忧思难平,因此便特意嘱咐御膳房为她平日里准备了一些安神静气的药膳。
闻言,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抬起了眸子, “真的?”
“回娘娘, 千真万确。奴婢是听陛下身边的德公公说的。”乘月脸上带着笑意。
她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毕竟近段日子里皇后娘娘天天都茶饭不思的样子, 整个栖凤宫上下自然也都提心吊胆的。
沉杳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原本微蹙着的眉心也缓和下来。
想了想,她把手上捏着的汤匙搁在碗沿边上,随即站起身,“陛下在哪里?”
也不等乘月回答, 她又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日头, 自言自语道,“按这个时辰,他应该是在御书房里。”
毕竟萧明庭的作息还是挺规律的, 简直就跟设置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似的。
“娘娘,您要现在过去吗?”乘月问道。
她看少女的步子似乎准备往外走,连忙从衣架上取过了一件金丝绣凤的披风,细心地为她罩在最外面,语气关心地说道,“近来风大,娘娘可得仔细着些。”
“好。”沉杳柔声应道。
她依旧站在原地,甚至配合地微微抬了抬脑袋,任由乘月帮自己系好领口前的带子。
*
御书房里。
沉杳本来一进去,就想开口让萧明庭能同意让自己去天牢外面接沈云岫。
但看此时正端坐在御案前,低着头认真批阅奏折的男人,她还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等了等。
直到萧明庭把手上的狼毫搁到笔山上,继而他很是熟练地伸手,一把揽过了身边的少女把她放到自己腿上。
“杳杳怎么过来了?”他倾过身,薄唇温柔地在少女的额头轻吻了吻。
德公公敢透露沈云岫的消息,也只能是经他授意的,眼下他反倒摆出了一副故作不知的样子。
沉杳的双手环在男人的脖子上,仰着漂亮的小脸乖乖地配合他,闻言她眨了眨眼睛。
继而柔柔地开口道,“陛下,听说云岫今日就能出天牢,臣妾想去接她。”
萧明庭的眉头皱了皱,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不赞同道,“改日里你唤她进宫陪你就是,天牢那种地方……”
还没等他说完,沉杳就忍不住撒娇般地微晃了晃自己的小身子,软着嗓音道,“可是臣妾想去。”
似乎是很不习惯这般娇憨的姿态,少女有些局促地垂着眼睑,白皙的脸颊渐渐地染上了一抹绯红。
——这还是她跟着新看的话本子里的姑娘学的。
萧明庭不由得微怔了下。
他不动声色地敛下了眸底一闪而过的亮光,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淡淡地道,“朕可以同意。”
沉杳闻言,立刻又抬起了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嘛?臣妾多谢陛下。”
“嗯。”萧明庭微微颔首,他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但是……”
沉杳下意识地歪了歪头,澄澈的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俊脸上,似乎有点不解。
萧明庭这才慢条斯理地接着道,“朕有一个条件,作为交换。”
沉杳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什么条件?”
萧明庭勾了勾唇,忽然俯身对着少女靠近了过去。
男人呼吸间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下来,亲密地喷洒在少女白玉般的耳垂上,继而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地道,“今晚上朕想……”
越听下去,沉杳的耳根简直越烫,红得滴血一般。
尤其是说话间,男人濡湿的薄唇还故意似的,似有若无地触碰着她的耳垂,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
“若是你答应,朕便准你去。”
萧明庭最后又直起身,稍稍拉开了些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女满面红晕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沉杳咬了咬唇,眸光潋滟着,最后还是只能羞赧地点了点头。
*
直到马车驶到了天牢外。
沉杳轻轻拍了拍萧明庭搂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小声地提醒道,“陛下,已经到了。”
“嗯。”萧明庭轻应了一声,只是手上依旧没有松开,他的语调微扬,“你确定要现在下去吗?”
沉杳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顺着男人的视线,往旁边被风微微掀起一角的窗帘看了过去。
此时的天牢门口,沈云岫刚刚缓步走出,就被等候多时的元复举激动地迎了上去。
完全没顾得上周围的目光,他一把就将她牢牢抱进了怀里,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就连肩膀都抑制不住地轻颤着。
沉杳的杏眼瞬间睁得溜圆,她有点呆呆的,“这……他们……”
她原以为他们只是交情深厚,但如今既然沈云岫的女儿身已经暴露,再这般当众紧紧相拥……是否太过于亲密了些?
萧明庭的目光也淡淡地落在了不远处的两人身上,眉宇间若有所思。
在知晓沈云岫的身份之前,他倒是也没有多想,只当元复举为人便是如此,对好友掏心掏肺、肝胆相照。
但现在仔细想来,元复举对沈云岫确是过分在意了,甚至很多时候,他的行为明显就不止于友人的界限,恐怕他本人也是到现在才看清……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手掌更加揽紧了怀里的少女,温声问道,“现在可以放心了吧?不过你看他们二人如此,还要现在下去打扰吗?”
沉杳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连忙偏开了视线,小声地道,“不了,我们稍后再下去吧。”
而此时正猝不及防被元复举抱进怀里的沈云岫,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僵硬了起来。
只是想着他毕竟也只是激动,而且她显然也明白自从自己进了天牢,却没有受到一点磨搓,反而能如此顺利地出狱,背后定然也少不了元复举替她的各种奔走,以及暗中打点。
尽管心里有些别扭,但她还是站在原地任由他紧紧地抱着。
直到过了片刻,她才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续之,先放开我吧。我在天牢里待了数日,又许久没有沐浴,身上恐怕不算整洁。”
元复举只当自己没听到,他甚至抱得更紧了点,立刻反驳道,“夕岚身上还是香香的,一点也不脏。”
话是这么说,但在感觉到怀里人轻微的挣扎后,他还是不舍地松开了手。
沈云岫稍稍又退开了一步,她低头仔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不赞同地瞪着他道,“休得胡言。”
*
一晃经年,转眼又快进入立夏。
明月高悬,夜色如墨般肆意地泼洒在宝华寺后山连绵的山影上,将起伏的轮廓晕染得愈发深邃。
不远处的空地上,穿着一身深紫色劲装的屈竹君,正在执剑起舞。
衣袂翻飞间,她手上的剑光同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偶尔掠过的流萤星光点点地萦绕在她周围,将她舞剑的身影衬托得越发唯美灵动。
远远看去,倒仿佛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
“竹君姐姐,今天的心情很好嘛?”沉杳柔声问道。
她此时正抱着膝盖,下巴轻轻搁在膝间,乖乖地坐在底下铺了一层外袍的大石头上。
“嗯。”坐在她左侧的元望舒轻笑地颔首。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屈竹君身上,语气里满是欣慰,“她求了屈老太君许久,近日里才算是得偿所愿,同意她跟着屈家军去战场上历练一番。”
“说起来,这还是托了云岫的福,若不是你以一介女子之身,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她怕是也没这般勇气。”
听她说着,沉杳也跟着下意识地把视线落在了坐在自己另一侧的沈云岫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长长的墨发仅用一根木簪高束起,一眼便能看出是女子之身,但依旧让人觉得英气得雌雄莫辨。
沈云岫闻言,也只是轻轻一笑,她的笑容干净而明朗,“这是她自己的能力和勇气。即便没有我,竹君本就胸有大志,她身上同样流淌着屈老将军的血性,怎么也不会甘于现状,只是待在宅院里蹉跎的?”
“但你的存在,依旧是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元望舒坚持道。
只是说完后,她的话音又很快一转,故意挤了挤自己的眼睛,“说起来,云岫你准备什么时候答应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入门?要我看,只要是能入你沈府,哪怕只是个小侍,他估计都会包袱款款地直接登门了。”
“望舒姐,你可别打趣我了。续之再是不着调,也不会如此的?”沈云岫无奈地道。
“我可不是乱说的。”元望舒撇了撇嘴,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狡黠,“他是没有说出口,但端看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说笑着,沉杳也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托着自己的下巴,神色间满是认真地听着。
夜晚的微风轻轻地吹拂过来,带着山野间草木淡淡的清香,温柔地抚摸过少女鬓间的发丝,也稍稍卷起了她们垂落的衣摆——
作者有话说:抱歉,近来更新会有些不稳,我努力准备下下一个世界,主要元素应该是真假千金+伪兄妹,女主人设暂定是恶毒嚣张的笨蛋美人。
第84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43(完)
不远处, 屈竹君的剑舞声依旧清亮,跟耳畔“沙沙”的风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夜色里最动听的旋律。
只是忽然间, 沉杳却觉得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安静了下去。
下一秒,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从她身后探过来,继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肢和膝盖,将她整个人都凌空抱了起来。
沉杳下意识地转过头, 映入她眼帘的, 果然是萧明庭高大颀长的身影。
“太晚了, 杳杳该回房了。”萧明庭低下头,神色柔和地看着怀里的少女, 声音低沉而悦耳。
沉杳眨了眨眼睛,其实很想说自己还没有感觉到很困倦。
但对上男人的黑眸,最后她还是乖乖地转过头,跟着沈云岫她们挥了挥手道别后, 就被萧明庭沉默地转身抱走了。
男人托抱着她的姿势一向很稳, 但沉杳还是习惯性地把小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同时更加把自己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听到从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杏眼,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扬。
萧明庭一路安静地抱着怀里的少女往前走,只是在路过药师殿门口的时候, 他脚下的步子微顿了顿。
然后突然一拐, 没有再继续往客院的厢房方向走,反倒是抬步朝着眼前的殿里踏了进去。
药师殿里燃着香烛,即便不算亮堂, 却也不至于昏暗,足以让人视物。
“怎么往这里来了?”沉杳的声音懵懵的,有些疑惑地问道。
显然,她早已经不记得很多年前两人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往事。
萧明庭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薄唇微微勾起,“只是想故地重游一番。”
他说完,便目标明确地往摆放在里侧角落里的六角佛龛走过去。
“杳杳,搂紧我。”他低低地提醒道。
虽然眼神里还存着一丝茫然,沉杳还是听话地收紧了胳膊,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就看到萧明庭微微俯下身,一只手依旧牢牢地托着她,另一只手也不知道在眼前的佛龛底座上操作了什么。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往两侧裂开,赫然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不等少女反应过来,两个人便顺着底下的洞口直直地往下坠去。
“啊!”
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沉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同一时间,原本已经被她遗忘的记忆,又再次如潮水般快速地涌入了她的脑海里。
但她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回忆,只是害怕地把自己的小脸都深深地埋进了男人的胸膛里,小身子微微颤抖了下。
也许只是过了一秒钟,又似乎是很久,很快就已经稳稳地落到了地道里。
从少女的头顶上传来了萧明庭低低的笑声,他语气温和地问道,“杳杳,可还记得这里?”
沉杳的小脸上微微泛白,明显还有些惊魂未定,闻言她下意识地抬起了眸子。
只是头顶的开口已经快速地合拢在了一起,此时的地道里只剩下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黢黢。
她其实并不太看得清男人的模样,但黑暗里,少女还是努力地睁大了杏眼。
萧明庭看着她这副可爱懵懂的小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
他也不嫌弃地就搂着怀里的少女在地面上直接坐下,继而把她横抱在自己的双腿上。
他伸出手,动作很是自然地抓着少女纤细的脚腕,仿佛是暗示般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陛、陛下。”沉杳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小脚,脸颊上染着绯色的红晕,小小声地道,“臣妾记起来了。”
萧明庭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的小脸上,“记起了什么,嗯?”
他修长的手指依旧揉捏着少女的脚踝,声音低沉而悦耳,仿佛带着刻意的蛊惑般。
沉杳的眼睫微颤着,杏眸更加潋滟起来,但还是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便忍不住抿了抿唇,想要把自己的脑袋往后仰。
只是她稍一动作,就感觉到男人原本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很快上移,继而轻轻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萧明庭微微俯身,温热的薄唇便精准地覆上了少女的红唇。
一开始还是温柔地厮、磨,只是渐渐地便越吻越深,男人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勾着她的小舌反复地含、吮、交缠着,不断地攻城掠地。
唇齿相依间,很快就有暧昧的水渍声在黑暗中清晰地响起。
男人压抑不住的喘、息声,跟少女娇娇软软的小嗓音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地道里来回地回荡着。
*
史载,文定十二年春,皇后薨于栖凤宫。帝大恸,哀思成疾,是日亦崩于榻前。帝后同心数十载,鹣鲽情深,遂合葬于坤陵——
作者有话说:下一个世界: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恶毒嚣张但总是自食其果的笨蛋美人VS杀伐果断但护短没有底线的将军兄长
第85章 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01
“小姐, 前面的路被百姓堵住了,马车实在是过不去。”
正坐在车架前的徐伯缓缓地勒住了缰绳,继而转过身, 看着身后垂着帘子的车厢,有些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一大早的,哪来的百姓敢堵本小姐的路?”
沉杳本来就由于早起赶路,而憋了一肚子火气, 闻言她漂亮的小脸上更是瞬间布满了薄薄的愠色。
她伸手一把掀开了车帘, 有些怒气冲冲地看着前面的道路。
果然就看到本来就不算开阔的主道上, 正被一大群穿着寒酸、甚至还拖儿带女的百姓给堵得水泄不通。
她现在坐的这辆马车本就车身宽阔,除非直接撞上去, 否则根本就不可能通行过去。
“简直大胆!”沉杳的柳眉倒竖着,瞪了一眼车夫,语气很不高兴地指责道,“你不会唤人把这些刁民都轰开嘛?”
“可是小姐……”徐伯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抓着手上的缰绳想要解释。
“小姐, 是方才出门时, 您说带着一队护卫太扎眼, 会惊扰了净觉寺里的香火,惹得梵净师太不快,所以才硬是没让他们跟上来的。”
车厢里,一直跟在少女身边伺候的梅月,忍不住有些小声地提醒道。
沉杳才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反倒是听着, 面色更加地沉了几分。
她板起了小脸,压抑着怒火冷声道,“我说不让跟, 他们就真的不跟上来了?一帮没脑子的废物!”
梅月也是早已习惯了自家主子这副前事都不管、有错全怪别人的性子,只是温顺地垂着头,低声应道,“小姐说的是。”
“还有你!”沉杳的目光又转向了徐伯,杏眼生气地瞪着他,“难道去净觉寺的路,就只有这么一条了嘛?还不快点换一条路!”
她扯着自己手上的锦帕,又狠狠地捏成了一团,语气威胁道,“要是你再磨磨蹭蹭的,害得我最后到达净觉寺的时辰比兰倚青那家伙晚了,我就……”
她顿了顿,似乎一时也没想好具体的惩罚方式,只能故意冷哼了一声,扬起小下巴道,“反正你知道本小姐的厉害,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一想到府里府外都私下流传二小姐向来嚣张跋扈,徐伯的身体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是,奴才知道了。这就换一条小道,绝对不会耽误小姐的时辰!”
沉杳这才满意了。
徐伯一边扯着缰绳将马车调转了方向,心里还是忍不住打起了鼓。
他想起来,昨晚上跟他同住在一个下人房里的门房老李,似乎是提到过二小姐在傍晚时偷偷派了几名仆役出府,去城郊外的一条小道上挖了点隐蔽的浅坑。
当时他只当是句闲话听了,但现在忽然想起来,不会就是他准备换的这条小道吧?
他本来有心想提醒下,但转念一想,这坑既然是二小姐特意吩咐挖下的,总不至于坑自己人吧?更何况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若是冒然多嘴,指不定就又要挨一顿骂。
想来想去,徐伯还是默默地把到了嘴边上的话,又老实地咽了回去。
他手上控制着缰绳,安静地驾着底下的马车拐进了一条相对于刚刚的主道,更加偏僻点的小道上。
这条路面较为狭窄,两侧都长着低矮的草丛,马车行驶在上面,也稍显得颠簸一点。
沉杳坐在马车的车厢里,虽然底下垫了柔软的坐褥,但她还是觉得被晃得有些头晕,忍不住蹙眉抱怨道,“这是什么破路?”
“小姐忍忍,应该只是这段路比较坑洼,等后面再上了主道,路面就平整多了。”梅月劝道。
其实她也不确定后面的路段会不会平整,但她更明白的是,若是现在不哄哄自家小姐,她肯定又要闹小脾气了。
闻言,沉杳便只是轻哼了一声,好歹是耐着性子没有再开口。
直到马车又颠簸地行驶了一段路程,正如梅月说的,后面的路面倒是的确平稳了不少。
就在沉杳刚刚放下心,以为已经完全摆脱了刚刚那段难走的路段时,突然听到从前面的车架上传来了一道急促而沉重的“吁——”的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整架马车都被猝不及防地刹住,车架前的骏马似乎也被惊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声。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沉杳和梅月都控制不住地往前面扑倒了过去。
若非梅月的反应极快,连忙在第一时间就一把拉住了自家小姐,同时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垫在沉杳身前,才没让她撞到车厢的内壁上。
“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撞到车壁上,梅月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即便是沉杳一向爱舒适的环境,所以车厢的四壁上都摆着一层柔软的靠垫,但这么重重地撞上去,到底还是隐隐有些疼的。
显然,沉杳即便是被护住了,但也依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火起,她揉了揉自己刚刚被梅月抓住的胳膊,漂亮的小脸上简直满是怒火。
不等自家小姐发作,梅月连忙抬高了嗓门,对着车外大声斥责道,“徐伯,你怎么驾车的?若是摔了小姐,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沉杳原本微张的小口又闭上了,但是脸颊还是绷得紧紧的,甚至由于怒气染上了一抹绯红。
等着!她回府后就立刻让赵管家把这个车夫赶出府去,而且还要打他板子!
沉杳在心里气鼓鼓地想着。
不过他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万一板子下重了出了点意外,到时候娘肯定又会说她的。可是不出了这口气,岂不是显得她这个主子很好欺负?
不行,她得再想个别的办法惩罚他,那就不能这么容易地把他赶出府了……
沉杳在脑海里七拐八绕地纠结着,就听到车外传来徐伯诚惶诚恐的禀告声,“回小姐,是这条路上不知被谁挖了个不显眼的浅坑,车轮似乎陷进去了。奴才这就下去看看!”
沉杳,“……”
她的记忆回炉,像是突然想起来了,昨日里还是自己特意安排了下人,在这条兰倚青极有可能抄近路的小道上挖了一些浅坑,就是为了能够绊住那女人的马车,让她不可能抢先自己到达净觉寺。
是她一时间忘记了……
她连忙掀开车帘,又往四周环顾了下,根本也没有看到兰倚青坐的马车的踪影。说明她肯定是发现了陷阱,而且还安然无恙地过去了,太可恨了!
但是沉杳一向不会内耗,她的念头一转,立刻就认定这肯定兰倚青的阴谋。
她咬了咬牙,愤愤地说道,“定是她早就识破了我的计策,故意反过来用这个坑绊住我,那个可恶又奸诈的女人!”
梅月看着自家小姐被气得脸颊都红了,攥着丝帕的小手都忍不住微微发紧,却只是把怒气全然对着不在眼前的兰小姐发泄,而不是想着惩罚犯错的车夫。
她就知道小姐虽然嘴巴上比较厉害,但实际上再是心软不过。就算平日里说要惩罚下人,但大多数也就是说说而已,转眼就立刻忘记了,从未真的下过什么重手。
至于主子斥责辱骂这种事情,对于下人而言本就是常事,只要没被赶出府去,动动嘴的事情,那对他们就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马车里闷死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车轮弄出来?”沉杳看车夫说去看看就没动静了,很快就不耐烦了。
她伸了伸手,梅月立刻会意,连忙将自己的手也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小姐。
同时对着车外吩咐道,“徐伯,小姐要下马车,快把凳子放好。”
徐伯连忙应着,又匆匆直起身搬来下车凳,垂首侍立在马车旁,一副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
沉杳很快就踩着凳子下了车,她的目光一下子扫过了陷在浅坑里的车轮,又看了看站在车旁手足无措的车夫,她的眉心压得更低了,“还没有解决?真是没用。”
徐伯擦了擦从额头上滴落的冷汗,只能连连躬身,“是小人无能,耽搁了小姐的行程,求小姐恕罪!”
梅月见小姐蹙着眉,面色依旧沉沉的,知道她心里还憋着气,多半还是在意自己可能会没能赶在兰小姐前面到净觉寺。
便凑到她耳边小声地安慰道,“小姐,听说净觉寺的梵净师太,最是看重缘法。即便是兰小姐早到了,她也不一定能拿到师太亲自祈福的宝牒。”
沉杳一听,瞬间就觉得很在理,她微微扬了扬自己的下巴,轻哼道,“那是自然,兰倚青怎么可能比得上我有缘?”
这么想着,她便觉得自己未必会输给兰倚青那家伙,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不少。
不过看着眼前坑洼不平、满是尘土的路面,她的小脸上立刻又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撇了撇唇,“还是扶我回车上吧,省得这破路脏了本小姐的鞋子。”
“是。”梅月连忙应道。
回到了车厢里,沉杳坐着又掀了掀车帘,看到依旧站在马车旁挠着头,一副束手无策的车夫。
她不高兴地抬了抬下巴,对梅月道,“你也下去帮他,别干杵在这里。”
虽然她自己也想不到办法,但是下人本来就是用来干活的,要是什么事情都要她这个主子解决,那养着这帮废物还有什么用?
沉杳很是理直气壮地想着。
梅月自然是应了一声后,也乖乖地下了马车。
沉杳独自坐在马车上,小身子倚在靠垫上,有些随意伸手地捏了一块放在旁边凭几上的桃花酥,然后附到自己唇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味道也就一般般吧。真不明白西街上新开张的那家糕点铺子,有什么值得吹捧的?
这么想着,她又捏起了一块,放到小嘴里细细地品尝着。
“绑匪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沉杳有些百无聊赖地拭了下唇角,在脑海里忍不住戳了戳系统04。
虽然这个小世界依旧是古代架空背景,但还是有点不同的是,女主林云凡其实算是一名穿书者。她原本是现代社会里医药大学里的准大一新生,只是听舍友大致讲了下小说的前半段,正准备借完整本书补剧情,就直接穿进了这本名为《恶毒假千金是真团宠》的小说里,成为了书里的真千金梵云。
小说里的女主叫江沉杳,是镇国公府娇养多年的千金小姐,性子娇纵跋扈,仗着府里的宠爱横行霸道。即便后来被从净觉寺里接回来的真千金梵云揭穿了身份,却也依旧是镇国公府的心头肉。
尤其是镇国公不怎么管事,而在府里做主的镇国公夫人,虽然对亲女儿梵云心有愧疚。但每每在真假千金起冲突时,却总是忍不住偏疼被她从小养在膝下的江沉杳,就算是她做了坏事,最后也都只是轻描淡写地放过。
而唯一对假千金不假辞色的,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江随景。主要是他常年带兵驻守边关,性格又比较刚直正派,对于江沉杳这位被完全宠坏了的妹妹并无好感,反而是沉稳内敛的亲妹妹梵云更得他的看重。
可惜,按照林凡云听舍友囫囵讲的剧情里,这位公正的大公子,后来在外剿匪时不慎意外重伤身亡。而坏事做尽的假千金江沉杳,毕竟是小说里的女主,据说还能跟芝兰玉树的嘉王世子萧兰舟结亲,完全是人生赢家般的走向。
但这也只是前半部分的剧情,当时舍友还特意卖了个关子,说是后半部分其实有意料之外的惊天反转。
因此,同样的情况,在这个小世界里沉杳也没有办法拿到全部的原剧情。好在给出了相应的补偿,她是真的只需要扮演好恶毒女配的人设就行,本世界的评定终于是以人设值为主了。
系统04沉默了下,它哪里知道?
都说了它大部分时候就是个聊天语音包,最多也就是加一点探测周围的用途,别的就跟宿主一样,也都是两眼一抹黑的。
“快了快了,你再等等。”系统04打了个滚,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敷衍,“反正根据剧情节点,就在眼下了。”
沉杳不高兴地轻啧了一声,吐槽道,“真慢。”
这场假千金被绑架的剧情,不管是在小说里,还是在穿书后的剧情里,都算是重要节点了。她倒是也没有遭什么罪,只是为了让目前还只是待在净觉寺里的小尼姑梵云,能够正式地走进镇国公府上的视野里——
作者有话说:林凡云还是小说看少了,这反转还是挺容易猜到的。
第86章 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02
沉杳是被身下坚、硬、粗糙的触感给硌醒的。
意识清醒过来的瞬间, 她首先感觉到的便是一股混杂着霉味、土腥气,以及稻草腐烂的臭味,直冲进了鼻腔里。
让即便还没睁眼的少女, 也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心,继而嫌恶地抽了抽自己的小鼻子。
沉杳的眼珠子动了动,有些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果然是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间看起来就破烂不堪的屋子, 斑驳脱落的墙皮, 坑洼不平的地面, 甚至是在各个角落都结满了蜘蛛网。
就连屋顶的瓦片都碎了不少,有
几缕阳光正从上面的破洞里照射下来, 让她能够看清此时的屋子里到处都是飞舞的灰尘。
而她现在正斜靠在一堆脏乱干枯的稻草上,反应过来的瞬间,沉杳简直都想直接跳起来。
只是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的双手、甚至双脚上, 都被粗麻绳紧紧地捆缚着。
她条件反射般地挣扎了下, 就感觉到绳子不但纹丝不动, 反而勒得她更加生疼了起来。
沉杳想到自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似乎是正坐在马车的车厢里,只是听到从车外传过来了“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倒下的动静。
她正准备开口斥责,鼻尖就突然闻到了一抹淡淡的甜腻香气,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 继而眼前一黑, 便失去了意识。
而等到再次醒过来,就直接到了这里。
“大胆狂徒!竟然敢绑架本小姐!你们知道我是谁嘛?”
一直都没有绑匪出现,沉杳有些沉不住气地对着眼前空荡荡的屋子大声呵斥道, “我可是镇国公府上的千金!要是被我爹娘知道了,定要把你们全部关进大牢,严刑拷打!”
少女绷着漂亮的小脸,坐在稻草堆上一个人骂骂咧咧了半天。
虽然由于词穷,翻来覆去地也就是亮明身份,再撂下狠话,扬言绑匪不会有好下场,清脆的声音在过分狭小的屋子里来回回荡着。
只是过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沉杳都感觉说得有些累了,只能拧着眉眼,继而愤愤地闭上了小嘴。
很快,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她的耳畔清晰地响起。
沉杳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起来。
担心那些该死的绑匪,是不是把她一个人就丢在了荒山野岭外?甚至都没有派人看守她……
不对,她才不害怕这些宵小之辈!
沉杳努力地压下了心里的不安,重重地咬了咬牙,开始尝试着挪动了下自己的小身子。
虽然她的双脚同样也被粗粗的麻绳捆绑在一起,但好在没有像手上那么紧,让她心里浮起了一丝希望。
沉杳就抿着唇,借着身侧依靠着的墙壁一点点地磨蹭着站起身,总算是站稳了后,她忍不住小小地吐出了一口气。
继而稍缓了缓后,再艰难地,仿佛一只笨拙的小兔子般,目标明确地往房间门口的方向蹦跳了过去。
沉杳今天穿着的是一双软底芙蓉花绣鞋,眼前的地面上又到处都是些散落的稻草屑和碎石子。
因此,她每跳一下时,总是控制不住般踉踉跄跄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同时脚下的碎石子也硌得她的脚底隐隐发疼。
终于好不容易蹦到了门口前,她整个人都已经忍不住气喘吁吁的了。
沉杳憋着一口气,虽然在心里已经将绑匪大卸八块了,但还是努力地平缓着自己的呼吸,然后将耳朵贴到了眼前破旧的门板上。
然而她仔细地听了许久,都觉得外面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外,没有什么说话声,也没有人巡逻的脚步声。
“喂!外面有人嘛?”她忍不住直起身,又大声地唤了一声,语气里稍稍带着慌乱,“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要钱的话,我可以让我爹娘给你们!不管多少都可以!”
但房门外,依旧是仿佛死了一般的寂静。
沉杳的心沉了下去,她忍不住负气,狠狠地又用自己的身体撞了撞门。
“哐!”本来就破烂的门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塌下去,让少女的眼睛立刻亮了亮。
她于是又卯着劲往门上撞了好几下,但这门虽然看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却仿佛在耍她一般始终顽强地立在那里,反倒是把沉杳的肩膀磕碰得微微发麻了起来。
最后她只能气鼓鼓地停下了动作。
还把自己累得要死,只能小口地喘着气,原本白净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
沉杳转过身,看着她一开始待着的角落里,那堆脏兮兮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小脸上满是嫌恶的表情。
但相比较更加冰冷坚、硬、同样脏乱的地面,她咬了咬唇,很是犹豫了下,但最后还是又费力地回了过去。
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筋疲力尽,以及脚底上泛着的刺痛感,她还是委屈地扁了扁嘴,极其不情愿地又坐到了稻草堆上。
等着吧!她第一时间获救后,一定要把这些绑匪全部都拉去打板子,打到他们哭爹喊娘的,后悔来到这世上!
沉杳在心里愤愤地想着。
但还是忍不住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外面可能会有的动静,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镇国公府上能快点发现她的失踪,赶紧派人过来救她……
*
过了许久后。
沉杳的耳朵突然微微动了动,才依稀听到从外面由远及近般,传来了一阵明显的脚步声。
很快,便从房门外传来了明显的开锁声。
伴随着一声让人觉得牙酸般的“吱呀”声,原本紧闭着的房被猛地从外面推了开来,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沉杳眯了眯眼,一下子抬起了头。
门口站着的是两个身形高壮的男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腰间别着柴刀,满脸的络腮胡子遮住了他们的面容,但依旧能看清他们眼中凶狠的目光。
一看就是山匪。
沉杳盯着门口的两人,尽管双手双脚都被捆缚着,但她还是努力地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你们知道我是谁嘛?”
闻言,其中一个山匪嗤笑了下,声音粗哑地道,“兰小姐的身份,谁人不知道?可惜啊,你爹去年抓了我们大哥,现在就只能用你来换了。”
他说着,视线忍不住在眼前细皮嫩肉的少女身上打了个转。看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又过分漂亮的小脸蛋,眼睛里忍不住流出了明显的垂涎,但很快就被另一个山匪在小腿上踹了一脚。
沉杳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脑海里像是“嗡”的一声突然被炸开了。
兰小姐?原来这两个蠢货想抓的是兰倚青?
她心里简直又急又怒,他们是瞎了眼嘛!兰倚青那种奸诈狡猾,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到底是哪里跟自己有半点相似之处了?
沉杳拧着眉头,下意识地就开口反驳道,“我才不……”
然而很快就被山匪粗暴地打断,他继续恶狠狠地威胁道,“反正信已经送去你们兰府上了,就看你那兵部尚书的爹,是不是觉得你这女儿值得了?只要乖乖放了我大哥,我们兄弟就不会碰你一根毫毛。要是他不识趣的话,那你……”
他故意停下了声音,继而咧开嘴发出了“嘿嘿”的狞笑声,语气里粗俗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另一个山匪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门口,阴沉沉地打量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般,看得人浑身发毛。
说完这番话后,他们便不再理会屋子里的沉杳,直接将房门“砰”的一声再次关了起来,继而从门外传来了锁头重新被锁上的声音。
听着外面渐渐又走远了的脚步声,似乎两个山匪过来,就是特地为了恐吓她一番的。
沉杳抿着唇,只觉得心底的怒气简直噌噌地蹿了起来,顺着血液直冲她的头顶。
但她现在人在屋檐下,再生气也只能是把自己憋得脸颊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啊啊啊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明明是他们抓错了人,竟然还敢这么羞辱和威胁她?
沉杳的眼眶忍不住泛着红,眼底不断地翻涌着委屈与愤懑的情绪。她恨不得立刻睁开身上的束缚,将这两个蠢货山匪痛揍一顿。
*
直到又过了半晌。
就在屋子里再次陷入沉寂后,沉杳突然听到从头顶上的房梁上,传来了一道有些轻微的闷笑声。
她的心头一惊,瞬间仰着小脸,把视线往上看过去。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房梁上,正斜斜地坐着一名男子。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墨发被高高地束起在脑后,光洁的额头上绑着一根黑金色的额带,几缕碎发顺着垂下,衬得那张脸格外地清俊风流。
他看起来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眼间依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般的桀骜,一双桃花眼微弯着,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显然,刚刚的闷笑声,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作者有话说:天空一声巨响,男主闪亮登场!是十八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XD
第87章 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03
一想到刚刚自己丢脸的样子, 全被他看在眼里,还被他这般嘲笑,沉杳心里的火气忍不住又冒了上来。
“大胆!竟然敢嘲笑本小姐, 你知道我是谁嘛?”
她的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像是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兔子般,就连雪白的小脸都涨红了。
江随景承认,看着眼前的少女这副浑身炸毛的小模样, 的确是有被可爱到。
尤其他自幼就待在军营里, 从小到大见过的都是些老少爷们, 哪里能碰到这么鲜活灵动、漂亮伶俐的小姑娘?
只是看着,就特别合他的心意。
他轻笑了一声, 继而身形一晃,就动作轻盈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不过地上的灰尘的确是太厚了,他在落地时,还是免不了带起一点灰尘。
沉杳板着小脸, 下意识地微张了张唇, 想要狠狠骂他。但话到嘴边, 又担心自己会被眼前的灰尘呛到, 只能又悻悻然地闭上了小嘴。
她的唇线抿得更紧,杏眼睁得更大了,自以为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怎么这么可爱?你是哪家府上的千金小姐?怎么会被绑到这种地方?”江随景问道。
他慢条斯理地轻拍了拍自己衣摆上沾着的尘土,一步步地向她走近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被绑着坐在稻草堆上的少女。
沉杳稍稍抬了抬下巴, 就条件反射般地准备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好让他明白是得罪了谁?
但她转念又想到,自己现在这般狼狈丢脸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要是传出去, 岂不是会被人笑话死?
少女的眼珠转了转,立刻就想到刚刚的两个山匪,于是她轻咳了一声,继而脆生生地道,“我可是兵部尚书府的大小姐兰倚青!你这个登徒子,竟然敢对本小姐不敬。我要告诉我爹,让他把你抓到大牢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真凶,简直跟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似的。
江随景想着,忍不住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过……兵部尚书府的大小姐,是兰青霄的姐姐?只是作为副将,兰青霄被他暂时留守在三十里外的兵营,并安排未同他随行。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即便是说着这般不客气的话,但只是对上她那张过分漂亮娇俏的小脸,也完全让人生不起气,反而觉得格外有趣。
沉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他居高临下的姿态,而自己却还被捆着坐在稻草堆上,更是让她不爽起来。
她皱着小脸,忍不住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我扶起来!没有看到本小姐现在还坐在这堆脏兮兮的稻草上嘛?”
江随景低笑了一声,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慢吞吞地又上前一步。
继而俯下身,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只是三两下就简单地把捆在少女手脚上的粗麻绳都给割断了。
男人的动作熟练而利落,几乎都没有伤到少女分毫。
对解绑的事情这么熟悉?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沉杳暗自腹诽着。
但绳子一断,她便顾不上他,立刻小小地活动了下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脚踝。
少女的肌肤雪白细腻,手腕上那一圈被麻绳勒出的红痕,便显得格外扎眼。
江随景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眸色微微暗下来。
沉杳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抿着唇,很快就把自己稍稍往上卷起的衣袖又往下捋。
继而她便稍稍使力想要从稻草堆上站起身,偏身上又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
她鼓着自己的腮帮子,眼神不善地瞪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真是一点都没有眼色。
江随景瞧着她的模样,指不定又准备开口斥责自己。
不等少女开口,他就含笑地伸出手,轻轻地将她从稻草堆上拉了起来。
沉杳刚一起身,脚上便发软地踉跄了下,整个人差点往前摔倒。
好在江随景眼疾手快地,很快就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只是少女完全不领情,甚至第一反应都不是道谢,而是立刻就抬起了另一只小手,就准备一巴掌打到他脸上。
江随景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她扬手的瞬间,就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唇角微勾了勾,顺势轻轻一拉,就让少女微微转了半圈,后背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被他稳稳搂住。
属于男人身上冷冽的草木清香,一下子将她整个都包裹了起来。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了少女的耳畔,声音低低地笑道,“兰小姐,你这是想做什么?”
“混蛋!登徒子!快点放开我!”
沉杳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简直又气又慌。
她连忙使劲地挣了挣自己的小身子,但江随景的力气大得要命。她的这点力道放在他手上,不但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由于挣扎得太厉害,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的。
甚至整个人都被动地更加贴近了他的胸膛上。
江随景自八岁起,便跟着舅舅在边关行军驻扎,终日里遇到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
什么时候接触过这般香香软软的小姑娘?
温香软玉在怀,他一开始明明只是想要拦着她的动作,但眼下感受到怀里柔弱无骨的小身子正紧紧地贴着自己。
他只觉得身上骤然蹿起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四肢百骸飞速蔓延,瞬间席卷了全身,让他立时就僵硬在了原地。
最后他还是连忙又松开手,动作很快地往后倒退了一步,刻意跟少女拉开了距离。
只是他刚一退开,原本被他搂在身前的少女便像是瞬间失了支撑般,脚下一下子没有站稳,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倒了下去。
“啊!”沉杳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声音里有些慌乱。
江随景的心头一紧,连忙又再次伸手,稳稳地扣着她的肩膀,条件反射般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少女娇娇软软的小身子,再次撞到了他的怀里。
沉杳只觉得心里的羞恼更甚,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便侧过身就扬手又想往他脸上打过去。
江随景这下是早有防备,很快就轻松地抓住了她的小手。他抬高了剑眉,俊脸上故意摆出一副恶劣的表情,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软软的手心。
“兰小姐,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你应该不至于恩将仇报吧?若不是我扶着,你此刻怕是已经摔到地上了。”
沉杳立刻努力地想要抽出自己的小手,直到发现挣不脱,她才继续怒气冲冲地说道,“要不是你刚刚气我,我怎么会差点摔倒的?反正都是你的错!”
少女仰着漂亮的小脸,杏眸圆滚滚地瞪着他,由于生气她的眼瞳格外透亮,仿佛水洗过的宝石一般。
江随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仿佛漏跳了一拍,差点克制不住眸底猛地翻涌起来的情绪。
他连忙敛了敛神,语气无奈地附和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只是少女柔软的小身子紧贴着他,甜腻的脂粉香气不断地钻入自己的鼻腔,让他浑身的肌肉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起来。
但发生刚才的意外,他现在又不敢再贸然放开她,就怕她又再次站不稳往地上摔。
沉杳才不在意他的想法,只是认定了眼前的登徒子,就是故意在欺负自己,想占自己的便宜。
她心里的火气更盛,被气得通红的小脸紧紧地绷着,继而各种手脚并用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江随景看着她跟只炸毛的小猫似的,小脚胡乱蹬着,甚至真的被她在自己的小腿上踢到了好几下。
实在被闹得没撤,他只能是在确定少女站稳了后,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他故意叹了一口气,温声开口道,“兰小姐,先消消气 。你看看这地方……我们还是先顾着当下,好不好?”
沉杳现在依旧在气头上,哪里可能听得进去他的话?
只是见自己打不到他的脸,便又攥紧了小拳头,对着眼前的胸膛重重地锤了一下。
少女又没有学过什么武艺,挥拳的动作很慢,力气也小小的,江随景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
但看着她咬着牙,一副气鼓鼓的小模样,跟只挥着爪子撒娇的小猫似的,他的心头发软,还是任由她软软的小手打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好了,打也打过了,不生气了吧?”他语气纵容地说道。
沉杳这才觉得勉强找回了场子,她抬了抬自己的下巴,依旧冷着一张俏脸,轻哼了一声,“就暂且饶过你。”
这个登徒子,等她回府后,定要再找人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她心里打着主意,面上很是理直气壮地道,“好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就原路把本小姐带出去便是。”
“倒是不用这么麻烦。”江随景轻笑了一声。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然后抬步便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沉杳拧了拧眉,一时间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只是下一秒,她就听到屋外突然传来了兵刃相撞的声音,隐约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怒喝声,以及仿佛是重物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沉杳的心上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清晰地听到房门外的锁仿佛也被重重地砍开。
伴随着“砰!”的一声,原本紧闭的门板被人从外面直接踹了开来,一时间尘土和木屑飞溅。
一名穿着玄色甲胄的兵士手上握着大刀,甚至他的衣摆上还沾着一点血迹,正站在门口的位置抬步便准备进来。
只是刚刚看清屋子里的情形,尤其是第一时间就留意到此时正立在门前不远处的江随景。
他似乎是愣了愣神,但还是连忙躬身抱拳道,“将军,原来您在这里!”
沉杳缓缓地眨了眨眼,继而彻底怔在了原地。
但很快,她就忍不住蹙着眉,目光在江随景和眼前的兵士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又把视线直直地看向前者。
第88章 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04
“此处距离都城尚有十余里, 而且是在荒郊野岭外,附近可是连户人家都没有。”
江随景唇角噙着浅笑,故意问道, “如何?兰小姐,是要现在就随我们一同回都城?还是等我派人送信让你府上的人来接你?”
沉杳抿着唇,神色间满是抗拒。
眼前这地方又破又偏,周遭都是断壁残垣, 看着便萧索荒凉极了。就算她打心底里不愿跟他同行, 但更是绝对不想被独自留在这里。
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 沉杳拧着眉,漂亮的小脸由于不满微微鼓着, 继而理直气壮地说道,“自然是你送我回去。”
说话间,她又左右看了看,语气里满是质疑, “马车呢?你准备让本小姐怎么随你回去?”
“大小姐果然金贵。”江随景双手一摊, 无奈地道, “我们当兵的行军打仗, 哪里来的马车可坐?要回都城,自然是只能骑马。”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兵士便默不作声地走过来,同时手上牵着一匹通体棕红的骏马。
看着它油光水滑的鬃毛,矫健的四肢, 一看便知是能日行千里的良驹。
江随景的身形一纵, 利落地翻身坐了上去,继而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满是笑意。
沉杳的脸色一沉, 很是不高兴地跺了下脚,“可是本小姐不会骑马!”
“那可就难办了。”江随景耸了耸肩,偏偏语气里的戏谑,根本藏都藏不住。
沉杳气得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鼓得更加厉害,仿佛一只炸毛的小猫。
江随景看她眼尾隐隐有点发红,担心自己真的逗弄得太过,还是对着少女伸出了手臂,“那就只能冒犯了。兰小姐与我共乘一骑,如何?”
“你想得倒美。”沉杳轻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个登徒子,还想占本小姐的便宜?休想!”
“既如此,便只能委屈兰小姐了。”
江随景慢条斯理地道,“十里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想必在天黑前,你还是可以慢慢走到都城的。”
“你敢!”沉杳的小脸被气得通红,眼眶都忍不住微微发热。
她哪里能走这么远的路?这人明明是在笑话自己,真是太可恶了!
江随景看她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明明是瞪着他,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估计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委屈,到底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下去。
于是他俯下身,也不说话,便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便搂住了少女的腰肢,把她带到了马上。
“上来吧,只能委屈兰小姐一时了。”江随景语气温和地道。
感受着屁股底下的触感,沉杳简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还没有同意呢!谁允许你碰我的?”她下意识地挣了挣,甚至扬着小手便想打他。
但很快,少女纤细的手腕便被江随景一把攥住。
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只是稍一用力,便又故意把她往自己的身前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
男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淡淡的警告,“兰小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赤风的性子烈,这路面又坑洼不平的,你若是再乱动,摔下去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这是在威胁我嘛?”沉杳咬着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脸上满是委屈又倔强的神色。
江随景松开她的手腕,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无奈又纵容地道,“这我哪敢?”
沉杳立刻偏过脸,躲开了他的触碰。
但就看眼前的男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更认定他就是不怀好意,故意想要吓唬自己。
她于是故意又往旁边挪了挪,就想跟他拉开点距离,嘴上还不忘凶巴巴地警告他,“反正你别想着占本小姐的便宜!”
虽然沉杳的态度依旧娇纵,但好歹是没有别的过激举动,江随景就当她是默许了。
他便将少女稳稳地护在身前,继而抬高了手,对着身后的兵士轻轻挥了下,示意可以启程了。
江随景的手上握紧了缰绳,双腿微微一夹马腹,原本还静立着的赤风会意地抬起马蹄,开始缓缓地向前走动了起来。
只是没过多久,本就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处浅坑。
赤风几乎都没作停顿,便凭着本能习惯性地一跃而过,然后继续前行。
“啊!”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传来,让沉杳立刻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微晃了晃,仿佛瞬间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往侧边倾倒下去。
江随景的反应更快,他的手臂一紧,连忙牢牢地揽住了少女的腰身,让她整个人都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膛前。
沉杳被迫侧过身趴在男人的怀里,小脸上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但即便心里很是生气,但她的唇瓣微颤了颤,还是被刚刚的惊吓弄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于是少女抿着唇,漂亮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
江随景低下头,便注意到她的眼睛红红的,眸底泛上了一层水色,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顿时心里一慌,连忙放柔了语气,急声道,“是我的错,没有提醒赤风。兰小姐,你可千万别哭啊。”
“谁说我哭了!”沉杳抽了抽小鼻子,一下子偏过了脸。
她飞快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继而嘴硬地道,“是刚刚的风沙遮了本小姐的眼睛。”
“是是是,是我误会了。”江随景立刻顺着她的话,附和道。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少女的脸色,看她依旧委屈地抿着唇,难得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你若是再偷看,等回府后,我就唤人挖了你的眼睛!”
沉杳立刻留意到了男人的视线,她皱着眉头,自以为凶狠地瞪着他。
江随景自然不惧她的威胁,只是担心更加惹得她不快,还是自觉地收敛了自己的目光。
他温声应着,“好好,都听你的。”
感觉到男人的退让,沉杳这才勉强觉得满意。
反正她现在用的也是兰倚青的身份,就算是丢脸,也不关她镇国公府千金的事情。
沉杳在心里想着,同时还是忍不住悄悄往后面看了一眼,好在身后的兵士都远远地跟着。
想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刚刚那一点点狼狈的样子,也肯定没有被除了江随景之外的人看到。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随后,少女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是乖乖地侧坐在男人的身前,任由他的手臂横在自己的腰上。
甚至在路面稍有颠簸时,她还会下意识地抬手揪住他的衣摆,以便稳住自己的身形。
江随景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少女的小动作,他的剑眉微挑,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只装作浑然不觉。
沉杳隐约感觉到男人的胸腔似乎莫名地震了震。
她微眯了眯眼睛,心里却是在想着:听刚刚的小兵唤他什么将军?说起来,到现在为止,这人都还没有对她介绍过自己。
她暗暗冷哼了一声,果然是做贼心虚!
反正等她回了都城后,定要让府上仔细查查他的身份,她非得狠狠地报复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登徒子!
*
渐渐临近都城。
远处高大的城墙轮廓隐约可见,江随景便勒住了手上的缰绳。
他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后,很快又伸手揽着少女的纤腰,稍一用力就将她稳稳地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脚尖刚一沾地,沉杳便立刻挣开了他的手臂。她甚至下意识地往旁边走了一步,刻意地跟他拉开了些距离。
“兰小姐,这是准备卸磨杀驴?”
江随景看着她一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简直被气笑了,语气里忍不住揶揄道。
沉杳扬了扬下巴,眼看着就快回到熟悉的都城,她整个人瞬间又鲜活明媚了起来。
她清亮的眸子直视着眼前的男人,理直气壮地道,“什么卸磨杀驴?方才不过是情势所迫,本小姐才委屈自己跟你同乘一路。现在都快到城门口了,自然该各走各的。”
“情势所迫?”江随景挑眉,往前迈了半步,故意又跟她拉近了距离,慢悠悠地说道,“兰小姐,原来是这么想的。”
沉杳的心头一跳,连忙又后退了一大步,杏眸圆圆瞪着他。
她一向是理不直气也壮的性子,闻言反倒是梗着脖子,凶巴巴地回应道,“那不然呢?若不是你没用,连辆马车都找不到,本小姐如何需要跟你这个登徒子同乘一匹马?”
“那可真是委屈兰小姐了。”
江随景直起身,瞧着她这副嘴硬逞凶的小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低笑出声,他说道,“只是我突然想起,这一路上你都缩在我怀里……”
“啊啊啊你不准说!”沉杳简直瞬间炸毛。
少女原本雪白的脸颊唰得红透,又急又窘的,只恨不得立刻堵住他的嘴。
江随景勾着唇,完全没有被打断,依旧是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尤其是路面颠簸的时候,你还会靠过来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摆……”
“才没有!你胡说八道!”
沉杳再也受不住了,脑子一热,想也没想地就朝着他身上猛扑了过去,“给本小姐闭嘴!不准你再说了!”
江随景顺势伸臂一揽,便将主动扑过来的少女牢牢地圈进了自己怀里,同时又攥住了她挥过来的小手。
他轻笑了一声,故意俯下身,凑到她耳畔低低地道,“仔细想想,倒是我该多谢兰小姐,给了我这个贴身护卫的机会。”
“你!”沉杳又气又羞,浑身的气血上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小手被他抓着挣不开,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般,气得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同时抬起小脚胡乱地在他腿上乱蹬着,“快放开我!我要杀了你这个登徒子!”
少女的力道不大,即便是偶尔踹在他的小腿上,也跟小猫撒娇挠痒似的,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江随景挑了挑眉,看她气得俏脸通红的模样,还是担心再逗弄下去,真的会把眼前的少女给气哭了。
最后只能语气纵容地道,“好好,我放开你。不过兰小姐站稳些,别我一松手,你就摔倒了。”
等他一松开手,沉杳就立刻从他的怀里脱身了出来,连连往后退开了好几步。
直到拉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她才停下了脚步,又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心里依旧怒火中烧着,恨不得把眼前的登徒子大卸八块,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不过少女总算是明白形势不由人,她小小地张了张唇,到底还是说不出什么狠话。
她攥了攥自己的手心,最后还是转过身,就提着自己的裙摆,头也不回地往城门口的方向跑。
江随景站在原地,被她逃跑的反应给愣了一下。
但看着少女仓促离开的小身影,他摩挲了下自己的指腹,最后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泛着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说:等着,敢这么欺负我们杳杳,下一章就让你乐极生悲,桀桀桀!
同样是古代背景,但设定是穿书文,所以社会风气会比较自由,反正就是为了小情侣能更甜一点。
第89章 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05
沉杳的气性一向是来的快, 去的也快。
她一路憋着火气,面色沉沉地回到了镇国公府上。
只是刚踏进府门,就被一直守在门口处焦急等候的梅月撞了个正着。
此时的梅月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看到沉杳的身影,她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小姐, 您可算是回来了!”她的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
继而紧张地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的主子, 直到确认少女的发丝和衣裳虽然有些脏乱, 却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她悬着的心才重重地落了下来。
沉杳板着小脸, 原本还憋着一肚子对江随景的气,被梅月这么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打了个岔,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开去。
她忍不住皱了下眉,有些疑惑不满道, “你竟然比我先回府?我还以为……”
方才离开前, 她还特意让江随景派人将附近所有的土屋都搜了一遍, 却连半点丫鬟和车夫的影子都没瞧见, 当时她便以为两个人都遭了绑匪的毒手。
梅月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有些哽咽地解释道,“小姐,我跟徐伯是被人下了迷药。醒过来的时候,都浑身无力地躺在马车边上。”
“又连忙去马车上找您, 但车厢里空空荡荡的, 在附近找了一大圈,还是半点您的身影都没瞧见,简直把我吓坏了。实在没办法, 也不敢再耽误下去,我们才赶紧回了府上送信,好让老爷夫人立刻派人去寻您。”
沉杳听完,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说道,“真等你们慢吞吞地找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最后还不是得靠本小姐自己?”
她说得理直气壮的,下巴微微扬起,很是自然地把江随景在其中发挥的作用,都忽略了个彻底。
这边说着话,沉杳平安归来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镇国公夫人的耳朵里。
她有些急匆匆地从前厅赶了过来,看着少女依旧鲜活明媚地站在那里,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杳杳,可有受什么伤?”镇国公夫人温柔地问道。
她一边走上前拉着女儿的小手,仔细地帮她理了理稍稍有些凌乱的发丝,转头又吩咐跟在身侧的芸嬷嬷道,“芸香,去把派出去寻人的底下人都叫回来吧,别在外头瞎忙活了。”
毕竟沉杳是被掳走的,若是大张旗鼓地派人搜寻,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平白坏了女儿的名声。
因此这大半天的寻人,镇国公府上都是悄悄在暗地里进行的,连半点风声都没敢露出去。
镇国公夫人想着,握着沉杳的手心又紧了紧,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沉杳感觉到母亲抓得自己有点紧,但也没有挣扎,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娘,我没事。”
继而少女昂着小脑袋,很是硬气地解释是自己机智地设法解决了两个凶神恶煞的绑匪,从头到尾都没有受到一丝憋屈。
镇国公夫人闻言,眼底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笑意。
自家女儿的性子,她最是清楚不过。端看她这副明显是嘴硬的小模样,便知道再问,估计也是问不到实情。
想来是遇上了人被搭救了,只是她觉得自己被掳走有些丢脸,若是再承认还得靠人相救,更是不肯,便嘴硬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好在瞧着少女的眼神清亮,气色也是尚可,想来确实没受什么罪,镇国公夫人便也不再追问。
而是顺着她的话,浅笑地附和道,“好好,娘的杳杳最是能干。”
说着,她一路拉着少女的小手,慢慢往内院的方向走去,语气愈发地柔和,“反正回来就好。想来你这一遭,肯定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沉杳的腮帮子微微鼓起,顿时反驳道,“才没有。”
“好好,肯定没有。”镇国公夫人语气无奈,但还是柔声哄道,“但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总还是得梳洗一番,再换身干净衣裳?娘让人给你炖些安神的百合莲子汤,喝了就好好歇息下。”
见少女乖乖应下了,她的眉眼间更加柔和。
母女两人慢慢走着,不过片刻,还是很快就走到了沉杳居住的秋水院。
“对了,杳杳,你兄长也回来了。他刚从边关赶回来,先入宫向陛下禀告军情去了,估计稍晚些便能回到府上。”镇国公夫人忽然开口道。
此前一整颗心都悬在女儿的安危上,她的神经始终紧绷着,现在总算是平复好了心情,她这才猛然想起了大儿子回来的消息。
沉杳听着,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眼底满是茫然。
镇国公夫人看她的表情,也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你兄长江随景,自八岁那年跟着你舅舅去边关历练,这一去便是十年之久,如今总算是能回来了。”
“不过你那时也才六岁,懵懵懂懂的,他走的时候你还攥着他的衣摆哭闹不休,非要抢他脖子上挂着的平安扣呢。过去了那么多年,恐怕现在你早就已经忘了兄长的模样了吧?”镇国公夫人最后又轻叹了一声。
沉杳,“……”
看母亲追忆的样子,她悄悄撇了撇嘴,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当年他肯定小气吧啦的,没有把那枚平安扣给自己……
她沉下心,仔细地摸索了下自己的记忆,发现对这位兄长,她确实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看着镇国公夫人期盼的样子,她也不想扫了母亲的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等兄长回来,我们就替他接风洗尘。”
*
直到回了秋水院里。
沉杳抬眸,看着眼前的铜镜上,自己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原本白净的下巴沾着一点灰尘,看着就一副狼狈的样子。
“该死!”她的小脸一沉,抬手便将梳妆台上的首饰尽数扫落。
耳畔传来各种清脆的声响,她也浑然不在意,只是越看越觉得难堪,心里的火气简直翻涌直上。
简直太丢脸了!
她不敢深想,自己竟然就顶着这副模样,从府外一路跑回,又在府里走了一通,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刚刚去打了水进来的梅月,看着散落了满地的珠宝首饰,连忙放下了手上端着的铜盆,继而快步走上前。
“小姐息怒,您仔细着别气坏了身子。”
对着自家主子的发火,她显然早有预料,连忙温声细语地安抚道,“奴婢都盯着呢,府上的下人没一个敢抬头乱看,外面夫人肯定也会打点好的,绝不会有闲言碎语的。”
沉杳漂亮的小脸微绷着,但听梅月这么说,还是勉强被她扶着在凳子上缓缓坐下。
梅月连忙将丝帕用温水浸湿,小心地帮着自家小姐擦了擦脸,又软言软语地哄了好一阵。
半晌,沉杳才觉得心头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只是面色依旧有些难看。
好在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烧水的小丫鬟细细的禀告声,“小姐,热水已经备妥了。”
*
沉杳眯着杏眼,惬意地洗了一个香香的花瓣澡。
感受着温热的水流裹着馥郁的玫瑰花瓣,温柔地漫过自己浑身的肌肤,仿佛将她一身的浊气和烦躁都冲刷得干干净净的。
沐浴完毕后,沉杳换上了一身柔软干净的素色寝衣,又回到了内室里。
等到发丝半干,她就立刻躺到了自己铺着软软的锦褥的床榻上,不多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半下午。
少女垂下的眼睫才微微颤了颤,继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刚睡醒,她的意识还有点懵懵的,下意识地跟只小猫般软软地在床榻上打了个滚,才缓缓地坐起身。
很快,听到屋子里动静的梅月,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见到自家小姐已经醒了,她一边伺候着她穿衣起身,同时低声禀报道,“小姐,夫人刚派人过来传话,大公子已经回到了府里,您醒来后直接去正厅便可。”
沉杳耷拉着眉眼,低低地应了一声,便任由梅月帮自己简单地梳洗打扮了一通。
铜镜里,映着少女穿着一身烟霞色的织金襦裙,云鬓高挽,发髻上斜簪着一支翡翠步摇,长长的流苏垂落下来,衬得她的眉眼更加娇艳夺目。
沉杳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便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
只是一踏进前厅里。
她抬眸,看着此时正跟镇国公夫人坐在八仙桌旁说着话的男人,整个人都瞬间呆滞在了原地。
“怎么是你?”沉杳下意识地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抹难以置信。
江随景闻言抬头,待看清眼前的少女,也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兰小姐,你怎么在我江府上?”
他的心头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但面上却丝毫没显。
“杳杳说什么呢?怎么这般对你兄长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同样坐在正厅里的镇国公夫人柔声开口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随景常年驻扎在边关,这次也是托了陛下的福,才得以把他召回都城一家团聚。你快唤兄长才是。”
对着少女说完,她又转向坐在身侧的江随景,温声道,“随景,你这十年都待在外边,怕是都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了吧?这就是你妹妹,沉杳。”
“杳杳?江沉杳?”江随景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她的名字。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少女身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攥紧,即便指节都微微泛白。
心底仿佛不断地有惊涛骇浪汹涌而过,无数的碎片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尖锐得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了下去。
江随景唇角的弧度甚至都没有变化,完全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绪起伏——
作者有话说:可怜,有人的心碎成一瓣瓣的了。
第90章 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06
沉杳听着他这古怪的口吻, 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心里怀疑,肯定是自己的身份被戳穿,他又怀恨在心, 所以故意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在暗示什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暗自警告他不准把今日在城郊外发生的事情,泄露给镇国公夫人知道。
江随景毕竟是随军在前线驻扎多年, 早已经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能力。
看着眼前的少女压着眉眼, 只敢隐蔽地用眼神的余光偷偷地剜他, 跟只浑身毛毛炸起正在哈气示威的小猫似的,他还是忍不住心头莫名一软。
于是他挑着眉, 故意对着她勾了勾唇角。
沉杳看他这副挑衅的模样,更是被气得不打一处来,她咬着牙,捏紧了自己的小手, 恨不得直接当场发作。
但碍于母亲就在旁边, 她也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火气, 不高兴地抿着唇, 最后还是憋屈地唤了一声,“兄长。”
少女的声音低低的,语气里满是不情愿,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随景轻笑了下,继而才慢吞吞地接口道, “杳杳, 真乖。”
镇国公夫人全然不知道这对兄妹在暗地里的交集,只是瞧见眼下他们相视微笑的样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略略放下心来。
*
即便府上多出了个兄长,偏偏还是让她很讨厌的江随景。
但对沉杳而言,她一向也只是在意自己的事,反正平日里也不大碰得上面,她才懒得多花费心思去理会他。
*
澄心园里。
沉杳的小手搭在秋千上,正闲适地坐着,任由站在身后的梅月缓缓地帮她推着秋千。
随着起落间,少女桃粉色的裙摆轻轻地扬起,偶尔会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衬着她附近花团锦簇的海棠花,远远看去仿佛一只翩翩飞舞的粉蝶。
“梅月,你再高点。”
沉杳的小脸微微仰起,雪白的鼻尖上沾了一点细碎的阳光,她忍不住眯着杏眼,像是一只餍足般的小猫般,脆生生地催促道,“这般慢悠悠的,跟没推似的,有什么意思?”
梅月刚要应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深青色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她顿了顿,下意识地准备屈膝行礼,就见到眼前的大公子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江随景看着沉杳身边的小丫鬟轻手轻脚地退下,眼前的园子里这会儿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也没有开口,而是缓缓地走上前,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眼前的秋千上。
沉杳并不知道身后已经换了人,只是感觉到原本小幅度晃动着的秋千,突然更加稳了许多,就连力道也比方才更足了些。
“这才对嘛。”她弯了弯眼眸,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刚刚推得那么轻,一点意思都没有。”
江随景忍不住扬唇笑了笑,他的手上稍一用力,秋千便带着上面的少女悠悠地荡向了半空中。
暖融融的风从她脸上拂过,卷起少女鬓间的碎发,让她忍不住发出了轻快的笑声,清脆又可爱。
“等下,别这么大力!”
过了半晌后,沉杳感受着秋千越荡越高,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上的绳子,继而蹙着眉尖,语气又沉了下来,“你推这么高,万一本小姐飞出去摔着了怎么办?”
江随景的动作一顿,稍挑了挑眉,但还是下意识地控制了下自己的力道,秋千晃动的幅度便渐渐小了下来。
但没过多久,沉杳绷着小脸,又开始不乐意了。
“梅月,你在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让你推重点,你就恨不得把我甩上天,让你轻点你就这么轻,秋千都没有荡起来!”
少女越说越气,脚尖忍不住蹬了蹬空气,一下子转过了头,“你……”
只是看清此时正站在自己身后的颀长身影,她的杏眼瞬间睁得大大的,声音几乎是戛然而止。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立刻气鼓鼓地反问道,“江随景,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江随景的剑眉扬起。
继而他又故意拉长了语调,语重心长地道,“而且,杳杳如何能直呼兄长的名讳?要是落到娘耳朵里,肯定又要说你了。”
果然,这个登徒子一开口,就有把她气到头顶冒烟的本事!
沉杳的胸脯小小地起伏了下,她盯着他,精致的眉眼染着一丝怒气,“你这个登徒子,哪里有兄长的样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左右看了看附近,没见到丫鬟的身影,便理直气壮地抬着小下巴,“梅月呢?你去把她唤回来,我才不要你推!”
“你的丫鬟,我怎么会知道?”
江随景摊了摊手,继而对着眼前的少女缓缓地俯下身,轻笑道,“杳杳,我可是好心替你推秋千,倒是还让你不称心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感受到男人靠近过来的气息,沉杳立刻偏过头去,脚尖忍不住赌气般地在地上轻扫了扫,语气依旧娇蛮地道,“你赶紧走开,本小姐自己也能荡,用不着你碍事。”
“这可不行。”江随景低笑了一声,他自然不会听她的。
因此,他非但没退开,反而还慢条斯理地,往前更加靠近了半步。
男人的双手本来就搭在秋千上,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似乎要将眼前的少女整个笼罩进来。
“你方才还担心摔着,若是没有我在这里看着,万一你一时没有抓稳,真的摔下来怎么办?”
江随景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故作担忧地说道。
沉杳一听,只觉得他分明就是在笑话自己,顿时梗着脖子怼他,“才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故意踩着脚尖往地上重重一点,继而借着这股力道,硬是把秋千荡了起来。
江随景见状,倒是不担心自己,就怕自己站得太近,反而会撞到了少女。
他稍稍把脚步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退开了些距离。尤其瞧着眼下她故作强硬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宠溺地摇了摇头。
沉杳眼角的余光瞥到他竟然还站在原地,压根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心里顿时更加不服气了。
她咬了咬牙,下意识地在落下时又用力地蹬了下地面,一心想着把秋千往更高的位置荡上去。
风从少女的耳畔呼啸而过,看着眼前几乎要碰触到自己头顶的花枝,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地跳动起来。
沉杳微眯了眯眼睛,只觉得整个人仿佛真的飞了起来,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丝刺激和兴奋的感觉。
失重带来的快感,让她的呼吸微微急促,原本白皙的脸颊也很快染上了一层薄红。
倒是江随景看着她的高度,脸上的笑意微敛,继而忍不住拧了下眉。
果然下一秒,似乎是扑面而来的风里裹挟着一点细小的沙子,正好落到了少女的眼睛里。
沉杳的眼睫猛地颤了颤,立刻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只觉得连眼眶里都又痒又涩的。
她下意识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但依旧感觉到了一抹不适的酸涩感停留在了眼睛里。
只是这样一晃,连带着少女正坐着的秋千也顿时失去了平衡。底下微微一斜,她的小身子便猛地往一侧倾倒了过去,眼看着就要从半空中摔下来。
江随景的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来不及多想,只是下意识地提起气,足尖在地上一点,就立刻施展着轻功,将自己的身形如惊鸿般翩然掠起。
“啊!”
在少女刚刚惊呼出声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伸出手,在半空中用力地扣住了她的腰肢,继而一把将她牢牢地揽进了怀里。
沉杳下意识地抬着小手,紧紧地环住了男人的脖子,甚至连身体都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即便是平安地落到地面上,她也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依旧埋在江随景的怀里,努力地平缓了好一阵子的呼吸,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然后回过神后,少女感觉到自己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强作镇定地抬起了头,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只是很快就对上了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
沉杳,“!”
感觉到自己丢脸的少女,几乎是瞬间就恼羞成怒了起来。
她的脸颊微微鼓起,眼底又气又羞的 ,很快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愤愤地甩锅道,“肯定就是你这个混蛋,故意站在那里害我摔下来的!”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嗯?”
江随景低头看着此刻在自己怀里的少女,唇角微微挑起,有些没好气道,“我明明是看你摔下去了,好心出手接住你,你怎么又恩将仇报,倒打一耙了?”
沉杳心里其实也感觉到了心虚,但她是不会承认的,只是轻哼了一声,又别开了自己的小脸。
“简直不讲道理。”江随景故作摇头,叹息着道,“要是谁以后娶了你,才真是……”
“真是什么?”沉杳立刻扭过头,杏眼圆圆地瞪着他。
“没什么。”江随景随口回道。
但注意到少女依旧不高兴地盯着他,只能轻笑了笑,才慢吞吞地把后面的话补上,“……嗯,真是有福气。”
沉杳这才扬了扬小下巴,表示勉强满意。
然后,她又很快地在他怀里小小地扭动了下,颐指气使地命令道,“快放我下来。”
毕竟是在府里,随时可能有下人过来,万一被撞见总归不妥。
江随景想着,暗自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顺从地把少女稳稳地放到了地面上,继而松开了揽着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有的人心已经死了,但手还会抱人,可怕得很!
一般是随榜单要求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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