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瑟姆被她的话勾得心中一软， 微微垂下眼，不敢看她。
“好了，走吧。”
妮维菈萎靡了一下，忽然试探道：“刚刚梦里的那位祭司，如果想对付她的话，有什么办法吗？”
格兰瑟姆下床， 转身朝妮维菈张开了胳膊。
“你想对付她的话， 这里的小东西们可不一定有用。
“她不是一般的祭司。”
“那是什么？”
“蓝发蓝瞳， 是海洋力量的象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主导海洋祭仪的大祭司。”
“那她一般会在哪里进行祭祀？”
妮维菈只是一直焦急， 脱口而出。
她没想到， 格兰瑟姆还真知道，“昂嘉封闭之前的史料中曾有记载， 阿塞尔万水， 归于萨兰。斯兰提亚和昂嘉交战时，这位祭司自称前的属地，似乎正是萨兰。”
“萨兰城， 海洋大祭司……”
她搭上格兰瑟姆的肩，下巴倚在他的肩上，失去了全部力气。
不要啊，海洋大祭司听起来真的很厉害啊，戴兰你能不能是个菜狗！
妮维菈欲哭无泪，口不择言， “如果我想杀了一位祭司——”
“嘘——”
格兰瑟姆把她从身上掰开，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维菈，不要怨恨神职人员，就像， 不要怨恨一个你暂时无法杀死的魔法师一样。”
妮维菈无助地看着他，“好……”
格兰瑟姆循循善诱，“你讨厌席尔维斯特吗？”
妮维菈很想点头，但这里可是席尔维斯特家的次空间旅馆啊！
她身处在他的造物之中，就敢对他释放恶意，这和贴脸嘲讽有什么区别？
妮维菈柔弱地摇了摇头。
“你讨厌海洋大祭司吗？”
妮维菈悚然一惊。
她瞳孔蓦地放大，格兰瑟姆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异动。
妮维菈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哪位海洋大祭司，又究竟有没有看清她隐藏的秘密。
但她还记得他刚刚的告诫。
妮维菈柔弱地摇了摇头。
格兰瑟姆很满意的样子，对她露出鼓励的笑容。
“就是这样，维菈。你不能怨恨他们。”
因为一切怨恨，都可能被他们觉察。
哪怕你距离他天涯海角。
在真正能够杀死他们之前，谨慎克制自己的情绪。
“魔法……这么可怕吗？”
“神力也很可怕呢。”
“我为你申请权限吧，等汉娜院长批准后，你可以去秘格中阅读一下。”
“秘格？”
两人已经离开了席尔维斯特家的小旅馆，格兰瑟姆此时正拉着她穿过魔法地摊的空间漩涡。
“学院掌握的教廷知识的存放之处。”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一张卷轴，道：“这里的小玩具们还是留给你和你的朋友一起来逛吧，我带你去选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对付教廷有用的。
对付翡森有用的——
作者有话说：格兰瑟姆：边上眼药边递刀中。
翡森：你想杀我？
妮维菈：捅刀的同时柔弱地摇了摇头。
妮维菈含泪：在你咽气前我是不会点头的！
第72章
妮维菈眼前一闪， 就来到了另一片空间。
“没有眩晕感。”
她评价道。
“因为这里是魔格，不是席尔维斯特的空间。”
“有什么不同吗？”
“空间魔法直接篡改空间，但魔格是有通路的。”
他们伫立在一扇金灿灿的大门下。
妮维菈嘀咕， “这门做成这样， 一看就是里面有宝贝。”
“是呀，都是学院的宝贝呢。”
妮维菈：……
她踌躇道， “那我能进来吗？是不是不合适？”
她不仅和学院不熟， 连斯兰提亚都不熟啊！
格兰瑟姆背对她， 手按在门口的一个凸起上，金色的魔法阵从他脚下一点点亮起。
妮维菈听到他说：“你也是学院的珍宝， 就当去见见你的朋友？”
妮维菈：？
“物化我？”
格兰瑟姆：……
他爽快地道歉， “抱歉，这位尊贵的阁下， 恕我刚刚表达失误。或许， 您赞成学院是您的珍宝吗？”
“这还不错。”
这么一打岔，妮维菈原本的不安彻底消散了。
按理说她现在的身份也算得上学院高管中的高管了。
汉娜和格兰瑟姆两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种。
看看学院的宝贝怎么了，她又没有都拿走呢！
白给学院打了几天工，薪水都没给她结！
金色魔法阵完全成型，格兰瑟姆在金光中召出魔杖，他左手按在胸前，右手高举魔杖。
权杖顶端，绿松石射出灿然华光，魔力顺着光芒流向大门正中的人像。
那是一个静默着，闭着眼，低着头的女子。
随着最后一点魔力流入她的身体，光芒散去，格兰瑟姆举着魔杖的手横在胸前，微微躬身。
女子张开了眼。
一双冷硬的石头。
妮维菈怔住。
这个质感，好像神殿中供奉的石像。
“祂是剑之女神吗？”
“不是。不过，很接近了。”
妮维菈：“诶？”
什么存在，会被形容为接近于神呢？
“初代魔法师，凡曼哲的宿敌，屠戮了斯兰提亚三分之二的教堂，杀害了八十万圣裁军和十万神职人员，救斯兰提亚于将倾的——
“传说中召唤了剑之女神神降的，格列娜。”
“难怪这么有神性。”
“神性？”
格兰瑟姆噗嗤一声，“恐怕是杀神吧？”
妮维菈耸肩，“按照你说的那些事迹，很难说不是。她怎么会在门上呢？”
“传说，当然，只是传说：凡曼哲把她封印起来，用来镇压第一代图书馆。如果有人敢擅闯这里，要应对的就是格列娜的怒火了。”
妮维菈起了点鸡皮疙瘩，“啧，不会有这么不长眼的人吧？”
“通常是教廷的人。”
“啊！”
妮维菈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凡曼哲女士还挺……物尽其用的。”
生前就以屠教廷成名的人，死后还要被拉来继续和教廷打架。
嘶，总感觉有点恶趣味啊，凡曼哲女士。
大门徐徐打开，妮维菈被格兰瑟姆领着，小心翼翼地踩在他的脚印上。
他们从水一样的液态平面上走过，脚下的质地却是坚硬的。
妮维菈看着一地的蓝，有一种怪异的不适感。
“你觉不觉得，这东西的感觉似曾相识？”
格兰瑟姆看了一会儿，摇头道，“好像没有？”
妮维菈忍不住一直低着头，脑中回忆着。
直到他们完全穿过这片水地，她最后一只脚重新落到土地上，那蓝色渐渐如退潮一般逝去，妮维菈才想到。
蓝色，是海！
“我们梦里的海洋大祭司！”
她望向重新闭合的大门，头脑前所未有的灵敏，“如果格列娜可以被封印在这里的话，那和她同时代的海洋大祭司，有没有可能也被凡曼哲封印在这里？！”
格兰瑟姆望向已经看不到的深水，手指在腿边轻敲，“虽然听起来很妄想，但也不是没可能。”
“妄想？”
格兰瑟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走到了一排书架面前，取出了一本书。
妮维菈这才把注意力移向满宫殿的财宝。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
该说，恶龙的宝库也不过如此吗？
满地金灿灿的，华丽的，不知名的器物堆积着。
随手捡起来就能从花纹上感到不凡的存在，在这里像是垃圾一样散落在地上。
成捆成捆的魔法卷轴在角落里垒成高楼，书架上密密麻麻排着繁复的书籍，整整齐齐看不到尽头的高大箱子矗立着，顶端伸向目之难及的高处。
“这是……？”
妮维菈去碰一本书，却在手指摸到书脊的时候，发现整片书架都成了虚幻的影子。
她的手径直穿了过去，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
“装饰。”
格兰瑟姆把手中的书朝她递过来。
他原来取书的地方又出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就像从来没有一本书从那里被取出来过。
妮维菈接过书，发现它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
它的封皮是深邃的蓝金色，上面流着水一样的文字。
【信仰断绝之处】
飘逸的文字却让妮维菈感到陌生。
她念了出来，“信仰断绝之处……”
格兰瑟姆：“？”
他微微拧眉，“维菈在说什么？”
妮维菈抬头，迷茫地望着他，“这书上的字啊。”
“哈。”
在极短的时间里，妮维菈的表情像格兰瑟姆一样，严肃了起来。
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你……不，你们，都不认识这书上的字吗？”
“历代学院掌权者、协会高层、历史上所有的高级魔法教授，没有一个人认得这上面写着什么。”
妮维菈嘴唇颤抖，“艾理斯，艾理斯呢？艾理斯教授也不认识吗？”
她此时还寄希望于这是艾理斯的翻译魔法的作用。
但她只等来了格兰瑟姆沉默地摇头。
她垂下眼，手指摸上书柔软的封皮，问道：“那你们都叫它什么呢？”
“封无之书。”
格兰瑟姆放下突生的变故，暂且按原计划给她介绍道。
“在这里，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它们都是幻影。只有一样东西是真的，就是你手里这本书。
“它是目前唯一已知，能够用来杀死大祭司的存在。”
妮维菈颤抖着，翻开那本书。
格兰瑟姆于是看到，从来都是空白的虚无的书中，第一次出现了厚厚的书页。
他看不懂那页纸上缓慢显影的文字，但妮维菈可以。
她小声地，带着迷惑的惶然的，说道：
【如何杀死一位祭司。 】
格兰瑟姆心一抖。
他看到她眼角滑落下一滴泪。
神语。
妮维菈想。
她轻轻开口，吟诵她阅读过无数次的，神的教义。
“《神义》第七千五百四十二条：”
【祭司死在，信仰断绝之处。 】——
作者有话说：戴兰：危
第73章
语落， 波涛起伏的狂澜刹那间汹涌。
幻影纷纷破碎，妮维菈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空间中，茫然无措。
格兰瑟姆呢？
这里发生什么了？
“本来只是想抓个逃犯，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男人冷沉的声音响起， 妮维菈感觉很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她把封无之书死死按在怀中。
“海洋失落的力量， 原来在这里。”
深蓝色的身影从浪潮的边际中走出。
或许是受他力量的影响， 妮维菈发现周遭已经完全变成了海洋。
她现在漂浮在大海的高空之上， 咸湿的海风和湍急的浪纷纷朝她扑来。
“不躲吗？”
来人意外的话密，突突突就说了三句话，妮维菈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说了什么，一双用力到泛起青白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端丽冠绝的容貌惊现眼前，妮维菈的心怦怦狂跳。
只有惊恐， 没有冲动。
怕什么来什么，戴兰！
“抓到你了。”
他右手用力到极致，妮维菈感觉自己彻底无法呼吸了。
濒死的瞬间，她不由在心里回忆起自己短暂的前半生。
真可怜， 她明明才刚成年。
——吾神啊，虽然我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但还是希望死后能见到您，我一定认真向您忏悔。
——妈妈，我不能去找你了，希望你能早点看到我被教廷处决了的消息， 找个地方藏起来好好生活吧。
——索亚……
她嗓子漏风一样发出“嗬嗬”的声音，戴兰冷哼一声。
“淫猥祭司——”
妮维菈忽然感觉有什么进入了自己可怜的气管。
她去掰戴兰的手直接摸到了自己的脖子。
妮维菈瘫在原地疯狂喘气，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报复性呼吸。
好半天，她终于恢复过来一点，马上抬头去看周遭的环境。
戴兰能放过她？
显然不能。
但戴兰已经自顾不暇了。
妮维菈惊讶地发现，刚刚还正常的海洋，现在却是一片迷离的粉紫。
嘶……
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一道停滞的巨浪顶端，蓝发的祭司半跪着，捂着自己的眉心。
【戴兰·希尔，以萨兰城海洋大祭司之名义起誓，我愿意。 】
“您真的不会后悔吗，大人？”
【当然，不后悔，我愿意。 】
该死的！
戴兰愤怒地和体内躁动的力量对抗着。
神誓！
该死的神誓！
她凭什么能够和他缔结神誓？ ！
这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誓！
在他脑内反复播放的他被欺辱的画面逼迫他承认，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戴兰咬牙，“您竟然要为这种事降下力量吗？不去惩罚亵渎您的异教徒，反而禁锢对您忠诚敬顺的信徒、呃——”
戴兰嘴角溢出一缕血。
他依然倔强地不肯承认，于是，不堪过往的力量不再局限于反复的重放。
妮维菈惊恐地发现，她莫名出现在了戴兰的眼前。
不要啊她好想跑啊！
戴兰一来就差点弄死她，离戴兰这么近能有什么好事！
虽然他突然就把她放了，但看他的样子，显然不是他自愿的啊！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但她跑不掉。
她没办法离开戴兰十步远。
魔法？
没用。
她的魔源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封无之书？
不行。
格兰瑟姆还没教她怎么用呢就不见了。
绝望的妮维菈四处乱跑，都离不开这片空间。
无奈之下，她只能破罐子破摔，冲到看起来极端虚弱的戴兰面前，大喊，“放我走！”
戴兰无动于衷。
他还在和自己打架。
神誓的力量已经不局限于操纵他的视觉了，他现在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逐渐重回那一日。
像是来自神的逼迫。
密密麻麻的痒意和四处乱窜的流火快要摧毁他的理智。
不，不行……
那一天的他中了毒，但今天的他明明是清醒的。
见他一直不说话也没反应，妮维菈恶从胆边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脏话差点就要说出口的妮维菈，对上了一双近乎完全失神的蓝瞳。
该怎么形容呢……
让一个濒死之徒差点爱上她的仇人。
这……这不对吧？
妮维菈心中尖叫。
哥们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怎么自己在这里爽起来了？
这个眼神她当然见过。
她对于昂嘉最后的记忆，就是沸腾的海洋中无助沉溺的旅人。
他看起来快死了。
很多次……
妮维菈扯着他头发的手颤了几下。
不好说是什么心态。
她竟然诡异地松开了手，蹲下身，捧起戴兰的脸，以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问道，“冕下，您想要什么？”
戴兰被她抚着脸，嘴唇无力地张开，露出一点舌尖。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对抗和挣扎愈发激烈。
妮维菈伸出手，贴上他唇间露出的一点艳红。
戴兰没有反应。
于是她更加放肆起来。
小小的一点舌被她翻来覆去的折磨，直到她勉强发泄出了半点险些丧命的怒火。
“冕下……”
她怀着满满的恶意道，“看来您今天也需要我的帮助呢？”
戴兰残存的理智在疯狂的拒绝，不，他不要再一次落入这个人手中！
但他的身体却喘着气，往她的方向凑的更近了一些。
有意无意的，原本只是在他唇上浅浅戳刺的手指滑了一些进去。
戴兰声音滞涩，哀求道，“帮帮我……”
妮维菈：？
不是吧她只是开玩笑的？
但戴兰显然不是。
再强大的祭司，归根结底也是凡人。
凡人如何与神对抗呢。
自诩为神仆之人，自然更要遵守神的诺言。
戴兰混沌的脑中恍惚地意识到，原来违背神誓的代价就是这样吗？
重新经历缔结神誓的过程。
神啊，祂不觉得这折磨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了吗？
他的自我缩小到很小很小的一点，冷眼旁观着自己的身体恬不知耻地向仇人发出请求。
“求你……帮帮我……”
妮维菈拒绝了。
她挑起他的下巴，冷笑道，“上次好心帮你的代价就是差点死你手里，你凭什么觉得这次我还会帮你。”
戴兰……
戴兰咬住了自己的右手。
刚刚掐着她的那只手。
他绝望了。
他彻底放逐了理智。
如果耻辱必然降临的话，请允他愚钝吧。
男人痴笑着，一片浑然天成的媚态。
“那我把它吃掉，你原谅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妮维菈：差点死他手里……可是好美……不行他真的会杀了我……可是好美啊……不不不我不想死……但是难道现在跑路他就能放过我吗……？
妮维菈（自暴自弃）：记好了是你逼我的。
戴兰：（什么都没听见只知道点头）
第74章
他五指修长， 一根根塞进口中。
妮维菈看得恍惚。
上次他虽然痴缠，但也许是没有神智的缘故，只是像原始的动物一般撒泼求宠， 连与她对话的能力都没有， 更遑论思考。
这一次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看起来像是丧失了神智，却能对她的话做出反应。
甚至想出这样……不得体的办法， 来祈求她的原谅。
妮维菈很好奇，如果戴兰清醒过来，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会是什么样子？
她见过他两次，两次都是他冲着她的性命而来，最终却以摇尾乞怜收尾。
戴兰平常的时候，脸是端正的，姿态是庄重的，神力是伟岸的。
他贵为大祭司，气质是清正神圣神秘莫测的。
但好像，在她面前总是变得很狼狈啊……
妮维菈漠然看着他努力地吞咽自己的手。
戴兰身体比例极好， 五指张开来，手能盖住大半张脸。
唇不薄不厚，张到最大，也不可能塞下他的手。
以她粗浅的目测估计，他的中指恐怕早就碰到了舌根处，手掌根部已被颌关节卡死，不能寸进。
但戴兰恍若未觉，依然尽力把手往里塞着。
好像他如果真能把这只手吞下去，她就能原谅他一样。
即使已经被激得反射性作呕，眼睛都逼出泪来。
愚蠢， 但美丽。
妮维菈食指点在了他额上。
微弱的神力流转，她没有经过任何学习，就可以自如地操控这一点力量。
虽然作用仅限于捏出一个形状特定的造物。
妮维菈叹气，又是这样。
她把玩着手中的柱体，思考起用它杀死戴兰的可能性。
用它抽死戴兰？
不太行，戴兰还没这么脆。
把它塞进戴兰嘴里呛死他？
好主意，试一试。
妮维菈粗暴地把戴兰嘴里的手拔了出来，把她的工具塞了进去。
“可恶！”
她郁闷地看着戴兰艰难地把那玩意儿咬住，因为长度原因，根本没办法完全堵住他的气管，还给他留了点喘气的机会。
妮维菈面露不善，打算自力更生。
谁说处决一定要借助外物了？
她也有手，戴兰能差点掐死她，她难道就不能掐死戴兰？
妮维菈双手用力，掐住他扬起的脖子，打算彻底了结了这庄恩怨。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
她掐的手都快酸了，也没见手里的人有要窒息的迹象。
他虽然看起来濒死了，但那口气怎么也去不了。
反而还面色潮红，呃呃啊啊的。
别给他爽到了吧？
妮维菈气的手一甩，走开了。
她的造物还留在他嘴里，戴兰能自由行动后，无力地把它取了出来，又要吃他的右手。
妮维菈一阵恶寒。
她蹲在远处，静静地观察他。
发现他真的毫无正常的意识和思维之后，妮维菈灵光一闪。
嘶，她记得，她还听过一种很特别的死法。
既然强杀无法，不如试试变态的？
左右她不可能把戴兰眼睛挖了从眼眶里去突破他坚硬的颅骨。
这有点太残忍了。
她会杀人，但绝不会这样杀人。
妮维菈把作案工具捡起来，行动前，照例问他，“别吃了，我可以帮你。但你得起誓，说是你逼迫我的。”
戴兰眼神迷茫，无助地看着她，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妮维菈陡然生出一种哄骗小孩的罪恶感来。
但眼前的人可不是什么八岁稚童，她不做全保险，会死的可就是她了。
“向吾神起誓，说是你逼迫我的。”
戴兰懵懵懂懂地重复了一遍，“向吾神起誓，是我逼迫你的。”
妮维菈满意了，开始实践起这段时间在斯兰提亚学到的奇技淫巧。
不要问她在哪里学的，魔网上应有尽有。
小女孩学习累了看点好看的怎么了？ ！
海洋中不分昼夜，妮维菈努力了许久，也没见戴兰有暴毙的迹象。
相反，他看起来好像越来越清醒了。
妮维菈：瞳孔地震。
这不行吧，万一戴兰醒来力气恢复马上又要刀她怎么办？
他比她多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神力诡秘莫测，妮维菈在他面前毫无胜算。
她松开戴兰，打算躲一躲看看情况先。
不想，他许是得趣，居然硬缠着她不放，死死箍着她不肯松手。
妮维菈：喘不过气（物理上）。
她犹豫着，小心试探，“戴兰？”
戴兰哼哼唧唧，“嗯？”
尾音缱绻。
恢复神智了吗？
恢复了，恢复了一点。
“告诉我，怎么才能杀死你？”
妮维菈停下动作，哄他，“告诉我，我就继续帮你。”
戴兰不语，只是低声叫着，往她身上乱蹭。
妮维菈：……
看来还是有点脑子，不是完全的白痴。
她换了个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
戴兰不语，只是继续蹭她。
妮维菈：……
“你刚刚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你能不能放过我，当我死了可以吗？”
“我怎么才能变得比你强？”
……
“你真的瘾很大……”
这一次，他回答了，“才……没有。”
这话倒也没错。
纵使接触不深，妮维菈也能感觉到，戴兰是那种很克制保守的人。
所以这种人，一而再得在她手里失贞又露出低贱至极的样子……
妮维菈越想越惊恐，戴兰真的会杀了她的！
她摆烂了。
既然如此，她还是别帮他了，让他永远也醒不来好了。
大不了她在这里陪他熬死。
但戴兰表示拒绝。
他看起来很诡异，像是长脑子了，又像是没有。
他说：“帮我。你可以提一点合理的要求，我会答应。”
妮维菈：？ ？ ？
她细细端详戴兰的眉眼，不对啊，看起来还是很魅惑啊，没变回去啊。
戴兰：“呵。”
妮维菈：“我帮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也不用你帮我解决教廷的通缉令，只要你个人把咱俩的事忘了就行。”
戴兰装死。
妮维菈气急，“那我不可能帮你的，一起死吧。”
戴兰郁郁，他精致的眉眼拧成一团，很不高兴地说，“两次。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放过你？”
“两次又怎么了，两次都不是我自愿的！”
戴兰冷笑，想反驳，但是想到了什么，愤恨地闭上了嘴。
然而反噬还是来了。
身体重新变得滚烫起来，大脑的灼烧感愈强，在彻底堕落的危机面前，戴兰只好选择和妮维菈交易。
“我最多可以做到两个月内不来找你。你愿意的话就做完，不愿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困死在这里吧。我醒不来，你也不可能出去。”
妮维菈无语地看着眼前再次失智的男人，屈辱地答应了他的条件。
算他狠。
“那您起誓吧，记住是您逼我的。”
【戴兰，以萨兰城海洋大祭司之名义，向吾神起誓，今天是我逼她的。 】
妮维菈顾不得吐槽此人粗糙的誓言了，因为他话音刚落就马上缠上来了。
比上一次更猛烈。
“还说你需求不高……”
“唔……是谁害的？”
戴兰说完最后一句话，意识彻底沦落至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戴兰：神誓是否有些太霸道了？
妮维菈：你是否有些太霸道了？
艾理斯：谁教的她那些？
格兰瑟姆：谁教的她那些？
翡森：谁教的她那些？
瑾岚：谁教的她那些？
阿科特：谁教的她那些？
蜜莉：谁教的她那些？
格兰瑟姆：斯兰提亚有坏人啊！
第75章
妮维菈勤勤恳恳劳作许久之后， 某个瞬间，身下的人身体骤然紧绷。
然后就……
消失了。
妮维菈：？
好吧。
她失踪一次，戴兰失踪一次， 这很公平。
感到不公平的人，大底是此刻正复杂地看着她的格兰瑟姆吧。
格兰瑟姆：他没看错吧？
她身前刚刚化作了光团的那一堆是什么？
妮维菈尴尬地挡一挡，悄悄觑了一眼，发现它消失了，才不自然地把手挪开，勉强地笑，“哈，哈哈……”
该死的戴兰，人都走了怎么不把让他爽了的东西一并带走，还要留点余晖！
格兰瑟姆：“你……消失了一整天。”
他话没有说完， 但妮维菈已经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消失的时候就是在干这种事吗？
她张开嘴想要解释， 却突然明白了为何语言总是苍白无力的。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一切借口都显得如此脆弱。
妮维菈：“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信吗？”
“信。”
“咦？”
“是教廷的人吗？”
“……是。”
格兰瑟姆毫不意外的样子。
“格列娜刚刚出现了。”
“什么？！”
“密言中说， 如果遇到格列娜从大门的外侧转移到大门内侧的情况，说明这里进来了不该进来的人。而我，没有察觉到魔法的波动。”
最重要的是，格兰瑟姆想，他没有看到一颗新的星星。
“只有可能是教廷。”
他笃定道。
妮维菈知道反驳没有意义，这个秘密， 她只能选择与格兰瑟姆共享。
“没错，是一位祭司。”
“难怪你会问我，如何杀死海洋大祭司。”
妮维菈心轻轻一颤。
沉默在他们之中蔓延。
“所以……
“你就是教廷一直没有抓到的那个通缉犯吗，妮维菈？”
妮维菈纠结地看着他。
“昂嘉教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通缉一个人这么久都没有抓到。在斯兰提亚，也很轰动呢。
“他是为了抓你而来的吗？但以你的能力，不应该能从他手里逃脱才对。
“你好像从来没有很低调地把自己隐藏起来，但大摇大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是因为艾理斯教授为你遮掩过吗？
“你的真名……是叫妮维菈吗？”
格兰瑟姆轻声细语地抛出了一大堆话。
妮维菈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扔回他一个问题。
“那您呢，我相信您不是第一天怀疑我的身份，您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试探我的？”
格兰瑟姆微笑着叹气，“第一天，维菈。从我遇到你的第一天开始。”
妮维菈震惊：艾理斯的遮掩魔法效果这么烂吗？
“和任何魔法都没关系，维菈。我说过，我最擅长的是命运。你共享过我的视觉，应该明白你在我的眼中是怎样的存在。”
妮维菈：……
她好像已经懂了。
“甚至不用刻意去看，你的存在在我眼中，就如恒星一般耀眼。而当你靠近我……”
妮维菈如同被钉在原地，看着格兰瑟姆一步步走向她。
他牵住了她的手，在她的默许下，再一次将他的视觉分享给她。
这一次，近乎毫无保留。
繁复的星空中交错着数以兆亿计的讯息，密密麻麻的毫无间隙的互相重叠扭曲的感知侵袭着她。
躲不掉的，闭上眼睛依然能看到的，捂住耳朵依然能听到的，所有人的命运。
朝她，或者说他，扑面而来。
在妮维菈被这些庞大到足以摧毁任何人精神的东西压死之前，格兰瑟姆凑到她的眼前，深深地凝望着她。
魔力从他的掌中流入她的臂弯。
妮维菈看到，极盛的白光亮起，湮灭了所有。
那些命运还在，只是他/她看不到了。
星空浩渺，而他接近了太阳。
离太阳太近，于是所有星辰都失去了光芒。
他不再被强迫观看、倾听、选择。
他终于能够【失明】。
“这是我求了几百年的安宁。”
【所以，从你进入斯兰提亚的那个瞬间，我就已经遥遥看到，太阳的光辉了。 】
格兰瑟姆想，直窥命运的代价，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可命运偏偏在他即将被压垮的时候，为他送来了太阳——
作者有话说：妮维菈：沉默……
格兰瑟姆：怎么不理我？
妮维菈斟酌语言：我认为太阳不会说话？
格兰瑟姆，一款隐形的妮维菈重度依赖患者。
第76章
妮维菈：“所以呢？”
她感到淡淡的不耐。
还有一种被洞穿的厌恶。
她说：“您需要我，所以蓄意接近我？那么我很好奇，考核官这个身份，是出于您的个人需要，还是学院需要了。”
格兰瑟姆松开了黏在她身上的手， “并不冲突，不是吗？”
“那么神烛的出走，也是您安排的咯？”
“那你就有些高估我的力量了。我只知道神烛可能会出意外， 但具体是怎样的情况， 不是我能窥探的。”
妮维菈姑且相信了他的说辞。
“告诉我这些，您的目的又是什么？”
格兰瑟姆也想，是啊，告诉她这些，他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是单纯的表白吧？
这样的话， 连他自己都不信。
于是他说， “我想请求你的帮助。”
妮维菈了然，果然，又是要她帮忙的。
她微微抬头，带着点小小的倨傲说，“说吧，想要我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格兰瑟姆低下头，张开双臂，忽然拥住她。
“想要你， 多来看看我。”——
作者有话说：妮维菈：……神经。
格兰瑟姆：嗯。我也觉得，神经。
第77章
学院宿舍。
妮维菈从一大堆魔导器中挑挑拣拣了几个：
用来储物的魔法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拟态成手镯的魔杖坠在手腕，内置了魔法百科全书可以自动分析检索的抹额落在眉间。
——都是格兰瑟姆送来的。
自从他向她进行了诡异的、坦诚的剖白后，格兰瑟姆可谓毫不掩饰他对她的特殊。
他根本没有给妮维菈拒绝的机会。
因为随着礼物而来的，还有一封短短的信笺。
【不管是对付祭司还是……， 这些都可以用上。 】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送来了加里。
一个被妮维菈救了， 并且并没有被清楚记忆的二年级生。
加里对她释放了自己当年通过一级考核时使用的几个五级魔法。
分别是：
水系攻击类魔法， 【雨中舞】。
火系攻击类魔法， 【天陨火】。
金系变态类魔法，【炙融】。
木系变态类魔法， 【枝枝蔓生】。
土系召唤类魔法， 【石偶】。
妮维菈在加里释放完魔法之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
全都复刻出来了！
加里：？
她满怀心碎地自言自语道， “难怪这次任务的积分那么高……”
原来是把她辛苦学习了这么多年的魔法全都教给这个女孩了啊！
“哦， 不对，”加里破防地想，“我根本没教， 我只是释放了一遍。”
妮维菈被她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躲躲闪闪道，“嗯……这个……”
加里坚强地说：“没关系，我都可以的。能给恩人做贡献，是我的荣幸！”
妮维菈尴尬地直摆手，正要谦让，就听到她话锋一转，“你有没有做过那种梦？”
“啊，哪种梦？”
“就是英勇地带领了斯兰提亚人民突破爆发的魔兽潮，从教廷手中夺回斯兰提亚的领土， 研究出魔法的通用范式和初代理论，带领斯兰提亚走向辉煌的——”
“停停停！”
妮维菈慌忙制止道，“敢做这种梦，我不要命啦？凡曼哲的人生也是我能肖想的？！”
加里眼含崇拜，幽幽道，“不是凡曼哲转世，那你是她女儿转世吗？不不不，”她忽然受到神启一般，两眼放光，狂热地看着她，“会不会，凡曼哲其实根本没死，她只是因为一些意外陷入了沉睡，然后在多年后，回到了她忠诚的斯兰提亚、唔……”
妮维菈忍无可忍地捂住了她的嘴。
“好了，我的好学姐，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积分发放了，快回去努力修习魔法吧！”
加里走之前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她几眼，每一个眼神都在说，“出人头地之后不要忘了我啊，恩人！”
妮维菈：……
该说不说，她现在其实就已经出人头地了。
只是她选择隐姓埋名了而已。
今天是一级考核开始的日子。
妮维菈装备妥当，和准备去观摩她考试的几个小伙伴搭上了学院的院内交通工具——巨翼夜鹭。
学院宿舍离学院的出口很近，但考核场地却在学院的腹地，离宿舍有不小的距离。
到达之后，维布伦先跳了下去，格纳紧接着从羽翼侧沿滑了下去，泰伦则用土魔法凝聚了一个短滑梯，哧溜一下就到了地上。
妮维菈目测了一下距离，正打算跳，面前就出现了一道梯子，从她的足边整整齐齐地延伸到地面上。
她惊讶地看去，泰伦露出羞涩的笑容，“走……走下来吧，你要……要考试的。”
妮维菈感动，快步从梯子上走下来。
正掉在泰伦怀里。
她露出促狭的笑容，“这么体贴，不如泰伦把我抱进去吧？”
泰伦居然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也……也可以，多省点力……力气。”
几人都噗嗤一笑，气氛正好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小贼，哪里跑！”
妮维菈从泰伦怀里出来，好奇地往前边看过去，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一道灰影撞倒在地。
她眉头淡淡拧起，正要斥责身上的人四处乱撞，就听到了一道格外熟悉的挑衅语气。
“不知廉耻的乡下人，连我家的圣物都敢偷，看本少爷今天不活扒了你的皮！”
妮维菈眼皮抽动，视线划过身上少年浅灰的眼睛，果然看到了……
莱特·亨廷顿。
“啊。”她头疼地想，“我没记得我有放他进来啊？”
他是怎么通过考核，进入学院的？
尼克勒斯神情仓惶，慌乱地想爬起来，但他的手还垫在她的脑下——
刚刚不小心撞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护住了妮维菈的头。
妮维菈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她被撞倒了，怎么这人看起来像是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不过，莱特啊，哼！
莱特要抓的人，她怎么能让他如愿！
她随手一掀，把尼克勒斯翻了过去，站在他身前，对着来人道，“学院内部禁止追逐嬉戏，你是什么人，难道不懂学院的规矩吗？”——
作者有话说：噔噔噔，灰色美少年～
第78章
莱特嚣张地说：“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少爷是——”
他话说一半， 才看到挑衅他的人是妮维菈，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是你！”
妮维菈挑眉，看来这小少爷对她很印象深刻？
莱特把手中的魔杖朝她一指，对着身后的人颐指气使道， “就是她害我不能入学，她怎么进入到学院里的？查她！”
从他后方紧赶慢赶过来的男人擦了擦额上的汗，将目光投向妮维菈和她身后已经瑟缩成一团的尼克勒斯。
妮维菈不语，等着看两人喉咙里卖的是什么关子。
只见男人对着莱特略带屈从地点头，而后带着刻薄的高傲对她说：“你是什么人，怎么进入学院的，谁给你办的通行证？”
妮维菈玩味地笑，反问道，“你又是谁，凭什么在这里盘问我？”
男人不悦， 冷哼一声，“我是学院的教授，当然有资格盘问你这个可疑人士！”
妮维菈匪夷所思， 她好端端地在这里，居然就成了可疑人士了。
看来莱特自己虽然不能入学，但亨廷顿家在学院的势力，却是做不得假。
而且，这些人真的会听现在还比他们弱小的少爷的指挥！
妮维菈想：能让本性傲慢的魔法师俯首，亨廷顿家作为几大魔法家族之一，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但她没有回避的意思。
无他，亨廷顿少爷她早就得罪了，跑不了了。
于是，妮维菈优雅地翻转手腕，用魔法调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贴着莱特的脸突然放大，然后一脸纯良地说：
“莱特少爷，这是我的学生证件，您看看，哎呀！”她突然叫道，“好像正好是遇到您那天入学的呢！”
莱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妮维菈佯装吃惊道，“不对，你连学院内不许追逐嬉戏都不知道，你不会还没有入学吧，尊贵的莱特小少爷？”
莱特气的说不出话，指着她的魔杖震动，魔力流过，就要释放魔法。
但妮维菈比他更快！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感应到魔法力场的变化，但凭空之中，莱特的魔杖上就爬上了一串青藤。
藤蔓绕着他的魔杖狂妄地生长，莱特猛甩右臂，想要把魔杖扔掉，但魔杖就像和他的胳膊黏在了一起一样，怎样都无法挣脱。
妮维菈笑得温柔，自称教授的男人却面色大变，惊恐道，“枝枝蔓生！怎么可能？！”
莱特大喊，“什么怎么可能，你个废物，还不快帮我把它弄走！”
不止莱特的同伙在震惊，一旁围观了整个过程的维布伦，格纳和泰伦，也都震惊地望向妮维菈。
枝枝蔓生，变态系魔法，可以汲取被寄生者的魔力用以滋养自身，但……
作用对象仅限于活物啊！
魔杖！
那是魔杖！
魔杖能是活物吗？
为什么她居然能用枝枝蔓生寄生死物啊！
班尼最不敢相信的就是这一点。
他作为初级教授，比这群孩子们懂得更多。
莱特贵为亨廷顿家的继承人，身上的防御魔法远不只是数以百计。
枝枝蔓生是放在通用魔法库中供所有人兑换学习的魔法，亨廷顿家对这种魔法的防御是绝对完美无缺的。
班尼不相信家主没有给莱特做预防性防御措施。
但就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中，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女孩，居然能当着他的面，在所有人都意识不到的时候，就给莱特用上了枝枝蔓生？ ！
这可是五级魔法！
五级！ ！ ！
她的魔杖呢？
她的辅助魔导器呢？
魔法力场被牵引魔法释放的势能差呢？ ！
班尼抓狂地看着妮维菈，一时连自己刚刚被偷的宝贝都忘了片刻。
而就在这极短的片刻里，尼克勒斯灰色的外袍中，有什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有妮维菈，若有所觉地看了他一眼。
尼克勒斯眼里蒙着灰，哀戚地望着她。
他听到那道声音说，“这个人类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这不是尼克勒斯第一次遇到妮维菈哦～猜猜初遇是在哪里呢～
第79章
班尼慌乱地启用了通用魔法阻断器，但莱特魔杖上生长的藤蔓毫无停止的趋势。
眼看着青藤就要扎进莱特的身体，班尼怒喝道，“魔法师公约严禁献祭同族，枝枝蔓生绝不允许用在魔法师身上，你难道想违反公约吗？！”
妮维菈一把把尼克勒斯拽起来，漫不经心道， “枝枝蔓生？你凭什么说我用的是枝枝蔓生？”
班尼气急败坏，想要理论，这青藤分明是枝枝蔓生的造物，但在对上妮维菈微弯的浸着冷意的眼睛的时候，忽然失了声。
妮维菈满意地看到他后知后觉的震惊， “你的魔力没有增长，怎么会……”
枝枝蔓生的判断标准之一就是寄生，被汲取的客体会将力量转移到主体上。
客体力量的衰减和主体力量的增加， 是认定枝枝蔓生的必要条件。
妮维菈学习这个魔法，当然了解了它的各种基础信息。
所以，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给莱特。
那些被汲取走的力量， 全都逸散在空气中，还于自然了。
从魔法定义上来讲，这已经不是枝枝蔓生了。
但它又明显是基于枝枝蔓生的衍生魔法……
除了班尼之外，维布伦是最震惊的。
格纳对妮维菈的逆天天赋早有预感，泰伦性子沉闷，情绪波动不大。
只有维布伦， 独自直面刚认识的朋友是天才魔法师的事实。
妮维菈歪头，自恋地说，“我以为你那天就对我的天赋有所感受了？”
维布伦：“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空间天赋和通用天赋不是一回事？”
“难道我的通用天赋比空间天赋更让你感到不可思议吗？”
维布伦：……
她无言以对。
空间天赋之顶级无需多言， 但妮维菈的通用天赋实在是……
妮维菈眨巴着眼，丝毫不把一旁狰狞地倒下的莱特和疯狂尝试用各种魔法拯救他的班尼放在心里。
她一心一意地看着维布伦，等待她的回答。
维布伦：……
有点邪性了。
她无声地做着口型，“我得罪不起亨廷顿家。”
妮维菈……
看不懂。
不对吧，她在斯兰提亚语上还是半个文盲啊！
虽然她已经努力补课了，但还没到能脱离艾理斯的魔法独自交流的地步。
更遑论看懂维布伦的唇语了。
维布伦对着哀嚎的两人挤眉弄眼。
这下妮维菈看懂了。
她瞥了一眼想溜的尼克勒斯，把他抓住。
“跑什么？配合调查啊。”
尼克勒斯微怔。
妮维菈一寸寸细细地扫过他的脸，扫过他深灰色的发丝和浅灰色的眼睛。
首先确定了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她的混蛋导师科克。
其次，确定了此人不可能和科克有任何血缘关系。
科克的眼神就算是装，也绝对装不出这种懦弱的样子。
而他的那张丑脸，更不可能有尼克勒斯这么灵秀的亲戚。
往上数十八代再往下数十八代都不可能。
妮维菈提溜着比她高的尼克勒斯，扔到班尼身边。
“有疑似偷窃事件发生，要第一时间报学院防卫部处理，人给你们按住了，上报吧，不用谢我。”
班尼却不领情，站起身来，借着身高俯视她，“把他身上的魔法解除了，他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妮维菈轻笑，看了一眼烂泥一样的莱特，嘲笑道，“不过是个戏法，就把莱特少爷折腾成了这样。亨廷顿的家教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呐。”
戏法？
班尼情绪失控，尖叫：“不，不可能是戏法！”
这可是亨廷顿未来的家主，怎么能被小小一个戏法折磨到不成人样！——
作者有话说：有人的灰色是假的，有人的灰色是真的
第80章
戏法， 指魔能强度低于一级，几乎不可检测的魔法。
因为过于弱小，即使是没有魔法的普通人也能看穿和破解， 所以不被认为是真正的魔法。
妮维菈嘴角轻瞥，睨了莱特一眼，摇着头， “谁能想到他这么弱，连个幻痛的小把戏都识不破。”
“那这个呢，这是什么？！”
班尼失态，完全失去了作为教授的风度，指着还在啃食莱特的青藤，对着妮维菈离去的背影大叫。
妮维菈头也不回，“幻象而已。”
班尼愣在原地，看着逐渐从剧痛中缓过来的莱特，神色恍惚。
只是……幻象吗？
尼克勒斯又想逃走，这一次，班尼没有给他机会。
班尼一个魔法禁锢住他，马上在魔导器上联络防卫部，消息编辑到一半，他低下头，问莱特，“您看到她的名字或者学生编号了吗？”
莱特瞳孔还散着，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班尼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您看到——”
“闭嘴！”
莱特有气无力道，“妮维菈！”
班尼捏着魔导器的手紧了一瞬，又极快地放松下来。
“不，他是未来的家主。”
班尼劝慰自己。
“还不扶我起来吗？”
莱特怨毒的声音虚弱无力， 班尼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正在向防卫部提请逮捕妮维菈的手僵住，魔源一瞬间强烈地萎缩。
不用低头去看，他就感应到了，幽深驳杂的蓝眼，正自下而上，死死地缠住他。
“完蛋。”
班尼动作轻柔地把莱特搀起来，心中却在想：未来的家主，已经开始记恨自己这个旁观过他卑微的人了。
*
一级考核的顺序为首先进行五级魔法的释放和魔法师六艺的考核，这两项的成绩可以保留两百年。
以上两项科目通过后，只要在两百年的有效期内通过循环赛，就可以正式升学至二年级。
而如果不幸的在两百年时间里都没有挑战循环赛成功，就需要重新参加所有考核了。
妮维菈对两百年的有效期好奇不已，维布伦略带烦躁地吐槽，“还不是因为循环赛太难过了……”
妮维菈摸下巴，“同积分对决，至少要连续战斗三十场才能获得胜利，确实是很恐怖啊！”
一贯内敛的泰伦都忍不住抱怨，“岂止是恐……恐怖！”
哦？
妮维菈感兴趣地看向泰伦周身飘起来的尘土——那是魔法轻微失控的表现。
泰伦这么激动，看来里面有什么故事？
泰伦声音难得的高亢起来，“一百次！整整一百次！要不是格……格纳说，我肯定能过，我什至不可能……不可能坚持下来！”
她想到心酸往事，眼眶都泛起狰狞的红，“该死的、发明循环赛的、畜生！”
妮维菈拍拍她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不料这句话毫无安慰效果。
泰伦满怀绝望地说：“二级考核的要求是，循环赛50点积分，固定组队……”
她极度委屈地望着妮维菈：“维菈……”
妮维菈被她看的一软，似乎已经隐约料到她想说什么。
但又抓不到那一点灵光。
于是她听到，三人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地说：“和我们组队吧，维菈！”——
作者有话说：【叮咚，您收到一条组队邀请～】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