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十来岁的年纪梦遗很正常。
当睾酮水平明显升高,身体逐渐成熟时,梦遗现象就有可能出现。
生物课上学的知识和性教育科普给了魏声洋很大的底气。
——不就是在梦里和路希平打架了么。
梦遗是一种不可控的生理反应,与性意识、刺激无直接必然关系,就算没有看过性内容、没有明确性幻想,也可能发生。
魏声洋认为,他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才会这样。
抱着可以算得上侥幸的心理,他和路希平一起升了高中。
国际高中为了和世界接轨,开设很多活动与比赛。
最出名的大概是MUN,即模拟联合国。学生可以扮演外交官,写立场文件,英文辩论,锻炼语言逻辑。
这场辩论里路希平和魏声洋分别代表主权优先与人权干预。
原本只是普通的模拟,但稀奇在于,辩论结束后,原本关于两人“不合”,“不熟”的传言霎时间改变了风向。
起因是一个对视。
路希平点名反驳了魏声洋的观点,字字犀利,针锋相对。
“”
场上气氛焦灼紧张,在长达十分钟的对弈后,主席敲槌宣告结束。
路希平定定看着魏声洋,明显是吵上头了,意犹未尽,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辩论,想找到漏洞,找到不足之处,方便以后改进。
魏声洋没有避开这道视线,也直愣愣地看着路希平。
而他在想什么,就耐人寻味了。
于是当天,学校的匿名论坛堂堂降落一个hot帖。
主楼:【HOT】【双人照镇楼】
(跟帖评论不要带大名!!会被封!!诸位请理性讨论!!)
楼主真的疑惑很久了,year10那对风云人物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辩论赛你死我活,文化祭琴瑟和鸣(据说息屏那把小提琴还是羊他老爹送的,专门找人定制的),对视时深情款款转身时互相比中指??照片是我在模拟联合国大会上偷拍的,看看这激辩时三分针对七分欣赏的眼神息屏明明把卫生羊骂那么狠,卫生羊还傻站在那一声不吭,内鱼怎么没请你们两个去拍对手戏,我真的要嗑你们了!
1楼:宿敌就是宿敌啊宿敌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2楼:别的不说楼主这张照片拍得真好,可以当站姐了,lucy小宝宝我亲亲亲亲亲
3楼:我去这死亡仰角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瘦削的下颌线,呵呵呵呵\息屏/\息屏/\息屏/
4楼:我知道,是卫生羊忘不了息屏那一双忧郁的眼睛!
5楼:楼上史同笑话还在追我?!
6楼:他俩哪里针锋相对了??我初中跟他们是一个学校,我有发言权我来说!首先这两人是发小,住的一个胡同,四合院挨在一起的那种,世交家庭。其次息屏小可怜以前生过很严重的病,你们是不知道初中那会儿卫生羊看他看得有多紧,就差把嘴黏上去了!神来杀神佛来杀佛,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息屏,不让息屏喝冷水不让息屏搬重物,还会弯腰给息屏系鞋带!最后,卫生羊的青春是一场口不对心的暗恋,所有的反唇相讥都是调情。
7楼:六楼文豪狂犬。你会吃我跟你走。
8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没有人说吗,总觉得息屏身上香香的,卫生羊其实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了所以才这么狗吧,一天到晚围着息屏转,还会叫息屏哥哥,这那这那的,嘴上说着不喜欢说着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其实已经爱得要死了,爱到能从眼睛里跳出来。
9楼:细说跳出来的是什么,从哪个眼跳出来
10楼:感觉镇楼照里左边那位是那种会把息屏从头到脚舔一遍的人[惊吓][色]
11楼:你们还真别说,我有一次在厕所附近看见小情侣了,卫生羊不知道发什么大瘟把息屏堵在门口,我看他都要亲上去了结果他居然指了指息屏光溜溜的脖子,然后把自己的围巾给息屏一圈一圈套上去。
12楼:?!?!?!难得少年是夫妻
13楼:11楼别走!!!!你说的这个我拍到了!!谁懂那天我只是从教学楼楼下路过随便一抬头,就看到此等偶像剧场景,遂反手拿出手机咔咔一顿拍[图片][图片][图片]
14楼:卧槽体型差!感觉此狗能一口吞掉息屏
15楼:息屏宝宝腰好细皮肤好白腿好长息屏宝宝怎么脸红了感觉私下里
16楼:会翻白眼
17楼:马克吐水
18楼:小腹凸出
19楼:腿肉晃荡
20楼:双眼失焦
21楼:哪里能看,给我看看。
22楼:卫生羊你吃这么好???你怎么能忍住不告白?!众筹早恋。如果有老师问起来我绝对说他们只是兄弟,老师不问他们就是爱侣。
23楼:别人不问我不说,别人一问我惊讶。
24楼:众筹早恋+1,年上却喊哥哥不是试探是什么
25楼:嗑cp就像穿内裤,你得有,但不必逢人就说你有。没嗑过的,觉得嗑到了就一定会舒适亲肤,安全感满满,是世界上最好的cp。但只有自己才知道,只有当蒸煮下场盖章戳印,这条内裤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内裤。
26楼:楼上学杂了!
27楼:Lucy一副寡人不悦的表情,感觉前半生是节能禁欲型,然而一旦被开发后桀桀桀卫生羊则会哄不会停。
28楼:众筹早恋+2
29楼:众筹早恋+3
30楼:两位请给我活人微死的高中生活添加一道彩虹吧!众筹早恋+4
31楼:众筹+xql99
楼主:诸君有品
[警示:因涉嫌低俗内容,本帖已被永久封禁]
然而不到半个月,论坛又有神秘的讨论帖空降。
主楼:【HOT】【双人照镇楼】天作之合!
[图片][图片][图片]
(理讨,不要带大名不要带河蟹词!!楼主已经被炸过一个号了这是新号!上个帖子也坟了)
这周的户外野营year10全年级参加,今天帐篷安排表一出全世界都沸腾了,让我们看看这是谁啊?这是谁啊?这是谁啊?
1楼:沙发!我看到了我先说!这是卫生羊 x Lucy平,家产。
2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3楼:啥意思啊?!从小睡到大到了高中也要睡是吧!睡到成年直接娶回家得了!
4楼:同一个帐篷,同一张床,同一个被子
5楼:不一定是同一张床。息屏可能是睡在卫生羊身上,魏声洋睡在地上。
6楼:谁来把我一拳打晕到露营那天?!
路希平感觉自己被打了一拳。
他看到帐篷安排后,花了三天时间才接受这个令人沉痛的事实。
校方安排,他不至于无理取闹到会去办公室理论,或者要求更换室友。
唉。
路希平满面愁容地整理好自己的背包,坐上校车,去郊外露营。
在此之前,他已经和魏声洋分房睡了很多年。
小时候的亲密无间已然不再,两人都保持距离和一定的边界感,不会一起吃饭洗澡刷牙上厕所。
平时住宿也是四人寝,床位距离比较远,他和魏声洋互不干扰,但这次不同,帐篷总共都没三米宽,转身就能迎面撞上魏声洋那张烦人的脸。
校车抵达营地后已经是傍晚,同学们都开始扎帐篷。
他们学过露营知识,干起活来得心应手。路希平只花了十分钟就把他们晚上睡觉用的帐篷给支好,再钻进去放下背包和衣物。
露营一共三天,抵达当晚没有活动,老师让学生们自由活动,但别离开大本营太远。
路希平懒得动。
他坐在帐篷里,用手电筒打光,趴在睡袋上看书。
自然保护区湿气很重,昼夜温差大,路希平看着书时不时会吸一下鼻子。
“冷?”魏声洋掀开门帘进来。
“还好。”路希平说。
帐篷外有篝火,风声和虫鸣交杂在一起,四周并不安静,但路希平忽然觉得室内很安静。
一般来说,魏声洋这人话是很多的。
叽里呱啦,连珠带炮。
于是路希平不免好奇,侧头看了眼。却居然刚好和魏声洋四目相对。
“你看我干什么?”路希平疑惑。
“随便看看。”魏声洋视线躲闪了下,移开。
路希平对气氛很敏感,他很快发现室内的氛围变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和魏声洋已经达成泾渭分明的共同意识,然而此刻,魏声洋情绪上的变化影响到了路希平的磁场,让他成功感应出对方的窘迫,以及某种想向路希平这里靠近的趋势?
“你紧张?”路希平愣着问,“不会是怕野狼吧?老师说了这里很安全,不是动物活动区。”
“没什么。”魏声洋假装淡定地整理着已经很完美的睡袋,“你看你的书吧,我一点都不紧张。”
“哦是吗。”路希平微笑,“那你可一定要坚持住。”
因为帐篷比较小,睡袋又比较大,两人几乎挨在一起,手脚偶尔相碰。
路希平看完书,关了手电筒,钻进睡袋中拉好拉链,手肘不小心碰了旁边的魏声洋一下。
“!”魏声洋反应激动,“怎么了?!”
“没。不小心的。”路希平说。
“哦。”魏声洋看了他好几眼,“你就这样睡?”
“那不然怎么睡?”路希平扬起眉,忽然起了坏心思,逗他:“抱着你睡啊?”
“”魏声洋好半晌没说话,喉结滚动了几番,“可以啊。”
“?????”路希平瞪他一眼,“我拒绝,我并不需要。”
“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可以求一下我,我说不定会答应你。”路希平被触发了自动吵嘴架机制。
魏声洋声音有点低沉,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路希平的额头,试探温度。
“我开玩笑的。你睡吧。”魏声洋举手投降,“明天还要早起,早点休息。”
看着对方带着关心的举动,路希平也怔了下,气场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咄咄逼人了,脑袋上的呆毛翘起来一根,显得他此刻格外温顺好说话。
月色入夜,路希平很快开启全职照顾睡袋的模式,睡得沉稳。
然而半夜,路希平做了一个梦。
其色彩异常诡谲奇幻,路希平心惊肉跳的同时,又不自觉地起了探究欲。
因为一道机械音在他耳边响起,告诉他,接下来他将看到的,是魏声洋的一个梦。
昏昏沉沉间,路希平甚至能意识到自己是在神游太虚,但他醒不过来,眼皮打架,疲惫困倦。
于是就像爱丽丝掉入仙境般,路希平进入了梦中梦。
看见了石中火,梦中身。
第89章 恰同学少年+早恋if
路希平看到自己穿着睡衣。
睡衣手工丝绸,裁剪优雅,柔滑耐穿。
深V领口一路向下叉开,露出白皙的肌肤,纹理光滑平整,手感细腻。
隐约地,他低头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两处莓果。
而他躺在魏声洋的床上。
这太恐怖了。
自路希平上初中以后,他就没再和魏声洋睡同一张床。
然而此时此刻,他抬眸,视野里竟然是魏声洋赤裸的胸膛。
这张床十年都没变过,两米的实木款,风格简约,床垫是记忆棉,躺着就像陷入海绵宝宝中,睡梦里大概都飘着蟹黄堡的香味。
为什么思维会发散到如此刁钻的领域?
——因为路希平本人现在就像痞老板一样。
他只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被窝里的男人。
刚才那道声音怎么说来着?
这好像是魏声洋的梦?
那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魏声洋的梦里,还躺在魏声洋的床上?!
路希平决定静观其变。
他透过眼睛缝去打量魏声洋硬朗英挺的五官,还不到几秒钟,一口岩浆般滚烫的呼吸就直直喷在了他的锁骨处。
是魏声洋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怎么又来了?”魏声洋愣愣看着他问,低喃,“我怎么又梦到你了。”???
什么叫“又”?
电光火石间,路希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心理。这里只是梦境,他做了什么魏声洋并不会知道,但梦境由人的潜意识产生,梦里的魏声洋做了什么,都代表本能。
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为所欲为地窥探魏声洋的内心世界了。
他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牙尖嘴利之下的弱点。
说不定还能盘出对方在辩论赛上的逻辑链,复现对方头脑中的风暴。
这简直太刺激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路希平非常感谢这场梦。
于是路希平睁开了眼睛,竖起三根手指,突击检查:“你好,我现在要问你三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魏声洋竟然并不吃惊。他点点头,“嗯,我准备好了。”
“第一,你长高的秘诀是什么?”
“没有。每天睡完觉起来就发现又高了。”
“行。”(╯‵□′)╯
“那你打辩论的水平怎么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快?背着我偷偷练习了吧。”
“是的。我要赢。我要跟你齐名。”魏声洋说
听听。
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从来不是错觉!
路希平的胜负欲再次被激起,手藏在被子里悄悄握了下拳。
魏声洋果然是他成功路上的毒苹果。
“第三,模拟联合国大会结束时你和我一起鞠躬谢幕,突然叫了我一声。当时你想跟我说什么?”
魏声洋的表情有点犹豫。他瞧了路希平好几眼,才缓缓道:“我想说”
言至于此竟然又卡顿了。
“嗯?”路希平心急,眨眼速度都变快,他忍不住抵了抵魏声洋手臂催促,“快点啊,你想说什么?”
魏声洋喉结一滚,沙哑:“我说了实话你别打我。”
“可以。”路希平为了套话无所不用其极,举手保证。
魏声洋:“我想说宝宝你好棒好厉害,你穿西装特别好看,皮肤好白眼睛又好漂亮T T我还想说你怎么这么优秀呢?你站在演讲台上简直光芒万丈,那么多人都在看你你太优秀的话我要花很多时间、做很多努力才可以追上。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别跟其他人打辩论了行不行,我比他们都抗骂,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反驳的。不要把注意力分给别人好不好?请你专注在我身上!”
“?????????”
路希平仿佛被人摁了什么开关,只听噗叽一声响,他的耳朵和脖子开始一层一层地上色,如同体温计的水银般咻一下往上蹿,顶到红温区。
等一下,他没听错吧
魏声洋说的是心里话吗?!
魏声洋的心里话怎么是这样的!
怎么是夸他很棒的?
路希平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本来都做好在梦里和魏声洋大吵一架的准备。
好那个
这应该是假梦吧?
“你,你”路希平张嘴开始磕绊,“你真是魏声洋吗?”
确定不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
“我是啊。”魏声洋嘴角向下,忽然往前挪了一寸,伸手搭在路希平的细腰上,低头灼灼地看着他,“希平哥哥,你问都问完了,怎么还不抱我?”
“什么?”路希平冒出冷汗,代表内心os的小人手脚并用,比划着代表震惊的肢体语言,但面上只是失声反问,“我抱你?!”
他怎么可能会闲着没事干,跑到魏声洋床上抱来抱去?!
“对啊。”魏声洋说,“每次在梦里,你问完问题都会抱我的,只要我如实回答。”
路希平忍不住捏了下魏声洋的手臂。
竟然有实感。
这个梦无比真实,除了魏声洋说出口的话与平时的唇枪舌战不同般,其他没有区别。眼睛还是眼睛鼻子还是鼻子,结实的身体也呈青春期的勃发状,看上去力量十足。
但现在就有一个值得发人深省的问题了。
为什么在魏声洋的梦里自己会抱他?
然而都说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
于是路希平找到了一条更为准确的切入口。
即,魏声洋为什么会在梦里幻想着自己主动抱他?
虽然十六七岁正是男高发育和进阶的年纪,但
“你该吃点药了。”路希平冷脸诊断道。
“?”魏声洋露出讶异的表情,这其中还夹杂错愕和惊喜。
因为他发现这次梦里的路希平更加贴近真实性格。
以往他做梦都是梦到理想中的最佳情况。
比如路希平会睡觉时会抬起一条腿,习惯性地架在他身上,觉得酸了就闷哼两声,再用大腿内侧反复磨蹭,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摩擦生热,维持被窝内的温度。
每每这个时候魏声洋在梦里都跟被烟熏火燎般,口干舌燥,青筋虬结。
但现在,路希平竟然叫他吃药。
看来上天恩赐给他的美梦可能是限时特价,过了某个时期就会恢复原样,所以原本唾手可得的奖励,到后面会更加稀有,想得到则需要他增加筹码。
魏声洋眼神慢慢变了味,他指腹拨弄着路希平的发丝,手指忽然插入乌黑浓密的发缝中,缓慢地揉搓着脑袋。
由于落下的力道恰到好处,路希平感受到一阵酥痒在头皮处炸开,蔓延到血液中,奔涌向心肺与四肢。
“你要做什么?”路希平声音变得很轻很紧,瞳孔小幅度地颤动着,眼底写着不敢相信。
“我不知道。”魏声洋视线幽深,嗓音哑着,缓慢道,“最近你出现得太频繁了,希平哥哥。”
“你”路希平用脑细胞翻译了下这句话,“你的意思是说,你最近经常梦到我?”
“嗯?”魏声洋说,“当然。”
“为什么?”路希平问。
虽然有些煞风景,但他认为这是对科学的理性探索。
“难道你的青春期激素已经紊乱到能魔控大脑了吗。?”
不然怎么解释他和魏声洋这种处处较劲的对手,会在梦里同床共枕,衣襟半开。
“”魏声洋第一次在梦里说不过路希平,他的视线陡然开始下降,从路希平的眼睛转移到路希平的嘴唇,最后彻底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拴住,定格于此,再也无法移动,“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情书。”
路希平表情缓缓摆出一个问号。
“情书?”
“嗯。”魏声洋低哑,“太多人喜欢你了。太碍眼了。”
“哦。所以你是因为自己的受欢迎程度不够高,被我压了一头,所以就想在梦里和我打一架。”路希平给他想好了理由,说完却轻笑了声,以一种神乎其神的了解,和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敏锐与大智若愚,反问道,“没有别的了?”
魏声洋果然局促了起来。他茫然地看着路希平,过了好一会儿,才借着梦境的真假难辨,开口:“有。”
有的。
反正除了他,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场梦的对话。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记得这样一个夜晚。
“那些情书你都没留,那如果我写一封给你呢?”魏声洋怔怔地看着路希平,痴人说梦般喃喃,“你会收下吗?”
“”
路希平的胸口轻轻塌陷了一下,心脏短暂地失去了节奏。
“先别管我收不收。”路希平抬眸,平静温和地笑了声,“你有这个胆子给我再说。”
他还不明白魏声洋么。
“哦。”魏声洋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呆滞地凝视着路希平,视线描摹过他漂亮的眉毛和可口的嘴唇,目光有点痴怔。
他的手臂开始收紧,牢牢地揽过路希平的腰,将人拉近,带至怀中。低头时魏声洋仿佛能闻到路希平发丝间的香味。
“那我亲你了?”魏声洋忽然道
什么?!
路希平手马上抵上魏声洋的肩膀,踩到鞭炮般,身体一抖,“你亲我??谁同意了?”
魏声洋没说话,直接抱住路希平,埋脸,在他耳边疯狂呼吸,吐出的气流如同羽毛般,挠着路希平的耳廓,引起战栗。
“哥哥。”魏声洋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地喊,浓醇如酒,粘稠如丝,似喟叹似挽留,似诱哄似恳求,“宝宝”
“”靠!
路希平惊呆了
怎么没有人告诉他,这居然还是个限制级的春.梦!
第90章 恰同学少年+早恋if
魏声洋看着路希平的眼睛。
这双眼睛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雨后初晴时的天空蕴藏其中,眸色干净而浅,瞳孔里倒映着等比缩小的室内画面。
“好可爱”魏声洋喃喃。
“”路希平耳朵烫起来,眼皮仿佛被烫到般,飞快抖了几下,“你每天都在想这种事情?!”
每天在梦里梦这些?!
魏声洋跟听不见他说话似的,忽然倾身低头。
他们面部的距离霎时间变为零。
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错,温热与旖旎荡漾在鼻息间。
魏声洋凝视着他,视线灼热,含义不言而喻。
路希平的瞳孔慢慢缩小,里面含着震惊。
他这会儿一米七多,已经差不多停止了生长。而魏声洋人高马大,占着身高和体型优势,将他罩在臂弯之间。
嘴唇仅仅分毫之隔。
路希平视线忍不住移动,左瞄一下右扫一下,开小差似的,头一次不敢和魏声洋对视。
因为那道目光里有痴念。
“这是我的梦,当然是我想梦什么就梦什么。”魏声洋嗓音低沉,含着哑意,一只手抚上路希平的后脑,缓慢揉搓,“讨厌我了?”
讨厌说不上。
路希平此刻只有一种“我抓住了这个人的把柄”的兴奋。
他能窥见魏声洋隐秘的梦,岂不是可以用这个来要挟对方。
光是想想他戳破魏声洋的正人君子伪装时,对方会有什么反应,路希平就很激动。
很期待。
还很想笑。
嘴上说着“我要赢你”的魏声洋在梦里竟然要抱着他睡觉。
路希平内心是一种混杂微妙错愕、得意和破解奥秘看透真相的情绪。
他本来应该警惕,离魏声洋三米远,但忍不住雀跃——原来对方在梦里暴露软肋后会如此失控。
他们之间“势均力敌”的天平出现了倾斜。
“我如果不让你亲呢?”路希平憋着笑,手指假意在魏声洋的肩膀上掸了几下不存在的灰尘,“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荒诞吗?宿敌君。”
“哪里荒诞?”魏声洋皱起眉,“小时候我都是这样亲你的。”
“我会亲亲你的额头,告诉你一口气吃完药就不会苦了。你不舒服的时候我再亲你的脸颊,捏你的脸蛋,哄着你多做康复训练。”
路希平嘴巴错愕一张,渐渐说不出话。
他很想趁机踩魏声洋一脚,可是又被这段话戳中了心中最脆弱的那块区域。
一块蒙着旧尘的区域。随着渐长的年纪、发育的系统、健康的身体、纲常的束训等诸多因素,它被一层一层盖上布,被遮掩,被抛之脑后,被遗忘。
“可是我们马上就是成年人了。”路希平说,“没有人会亲朋友的额头和脸颊。”
他到此刻为止都以为魏声洋说的“亲一下”是指这两个区域。
然而魏声洋忽然定定看着他。
“如果我不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呢?”
“什么?”
“这是我的梦。”魏声洋重复了一遍,好像在不断催眠般,给予心理暗示,这种暗示凝聚出一股强大的推动力,迫使他说出一句惊天霹雳般的话,“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呢?”
“????????”
路希平吓得一个激灵,脸色又红又白。
这种话魏声洋竟然就这样说出来了?!
不是。
他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您在耍我吧?”路希平陡然开始尊敬起这个神人,且狐疑道。
“没有。”魏声洋轻轻朝路希平的嘴唇上吹了一口气,“我搜过信息了。他们说,我这种一天见不到你就胸闷气短、看到你笑就会跟着笑、忍不住研究你的喜好,听你爱听的歌,看你看过的电影的行为,之所以会发生,99.9%是因为,‘你喜欢ta’。”
“99.999趋近于100。在概率里就等同于1,也就是必发生。所以我觉得我就是喜欢你。”魏声洋突然在他擅长的领域里找到了落脚点,语气都铿锵起来,“对的,我喜欢你。”
“”
路希平惶惶道:“有没有可能你是搜错了。”
“?”魏声洋接上这条脑回路,“那我下次换一个搜索引擎试试?”
ok,fine,随便吧。
路希平想背过身去,快点结束这次的梦境,然而魏声洋死不撒手,甚至一只手拨正了路希平的脸,捏住他下巴。
“我真的要亲你了。”魏声洋忐忑地说。
“????”路希平瞪大眼睛,“我真的觉得这样不妥。”
他这样说,魏声洋不敢进犯,只是用手指来回扫过路希平的嘴唇,视线暗下来,里面情绪幽深,令人捉摸不透。
忽然地,魏声洋低下脑袋。
路希平脑中里有一刹火花腾升而起,砰地一下,烟花般绽开。
明明嘴唇没有相碰,只是近在咫尺,可是路希平在电光火石间意识到——
这个混蛋是想和他亲嘴。
不是小儿科地亲亲脸颊、亲亲额头。
四片唇畔看上去无比契合,凹凸有致,倘若贴合在一起,应该能完美地熔炼,唇纹与唇肉会熔融并吻合,直到新奇的触感抵达灵魂深处,撞开新世界的大门。
【滴——】
【提醒。】
【梦境主人即将亲吻你,现在你有两个选项】
【第一个,拒绝他。梦境将会转换,由美梦变成噩梦。】
【第二个,答应他。让他亲。】
路希平稀里糊涂地感知着这场奇幻之旅,脑中天人交战。
——噩梦是怎样的噩梦?
他下意识地问。
【噩梦是共感骨髓移植前的你。】
“”
路希平忽然笑了一下。
这笑容里是无奈和心软。
还是算了。
即使知道只是一个梦,也还是算了。
那得多疼啊。
路希平清楚,很疼很疼。
于是他抬起眼眸,无声地望着魏声洋。
本来以为无非是眼睛一睁一闭的事,然而,当魏声洋俯身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后,路希平整个人像被丢进了氯化氢溶液里。
魏声洋的吻似是某种金属,与他唇瓣紧密贴合后,催生了新的化合物,并置换出氢气。
氢气吹过黄金般的青春,充盈了路希平的心。
使他呼吸变得断断续续,睫毛发颤,眼眶内氤氲出水雾。
仅仅一个短暂如朝露的吻,却让接吻双方都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不是此刻魏声洋就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路希平一定会举起手揉几下嘴唇,确认一下方才那股酥痒到底是不是错觉。
魏声洋没有深入。
他托着路希平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手指。
“”路希平膝盖顶到什么东西,脸颊抽搐着,开口,“喂。不是吧。”
他亲眼目睹了升旗仪式的全过程。
“我会自己解决。”魏声洋脸色带着小心,他观察路希平的表情,解释,“你反感吗?”
“会厌恶吗?”
“反胃吗?恶心吗?”
魏声洋越说越紧张,说到最后已经干哑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你精力还真旺盛。”路希平答非所问,匪夷所思地低头看着鼓鼓囊囊的某个地方。
“嗯。”魏声洋摩挲着路希平的脸颊,哑道,“对不起,希平哥哥。”
“对不起就算了。”路希平心道这本来也是梦,梦境又无法控制。
“你自己弄吧。”路希平叹气,“我表示理解。”
青春期的男生随身体发育,会在激素的影响下产生这些稀奇古怪的反应也很正常,情理之中。路希平也是长大了的人,他不至于因为这个嘲笑魏声洋。
“但是你不可以再——”路希平话都还没说完,在听到某种喘息后,他硬生生卡壳了,“等等”
耳边是夹杂灼热呼吸的粗喘。
热到什么程度?
路希平锁骨附近的皮肤都被吹红了,随着那股滚烫的气流慢慢泛起不正常的颜色。
他脖侧的一块区域被彻底触发,敏感的皮肤上细小绒毛绵里藏针,刮擦着白皙肌理,刺激得他骨血发麻,引起颤栗和酥痒。
“魏声洋,你”路希平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尾音黏连,轻而勾人,配上他水润且丰沛的瞳孔,像猫科动物在哼咛般,“你你别”
别什么?
魏声洋偏过头,克制地吻了吻路希平的耳朵。
“宝宝”他用了久违而亲昵的称呼,学以致用,融会贯通,说话时贴近至路希平耳廓,低声,“靠着我,好不好?”
路希平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嘴唇因为体温的升高而格外殷红,脸颊是被彻底蒸红的熟度,耳垂又烫又粉,一颗黑痣枕于其中,吸引力十足,仿佛写着“这里最好吃”五个大字。
他要晕倒了。
魏声洋不仅喘,手里还动个不停。
虽然只是隔着裤子往里自己玩,但路希平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满是青筋的手背。
才十六七岁,魏声洋就已经肌肉成群,手臂比路希平的粗了一大圈。
他单手搂住路希平的腰,手指搭在屁股上。
意味不明地,捏了两下。
路希平差点哼吟出声,内心是震惊的哀嚎
有没有搞错。
这太超过了。
“你你”路希平感觉尾椎骨有蚂蚁在爬,他原本挺直的背脊骤然蜷缩,弓成桥状,睡裤因为沾了水而显得湿重,黏在大腿内侧。
恰好勾出一块腿肉,细而直的线条下是肉欲横陈的光滑肌理,好像只需要一只大手就能轻而易举将其往两侧分开。
分开后,这双腿的主人又会忍不住地并拢,不让人走。
似乎是察觉到路希平禀赋特异的反应,魏声洋沉默着将人拉过来,胸膛贴着胸膛,肉贴着肉。
他手足够大,直接拢住两个也没什么问题,甚至转移阵地,松懈了自己,将重心放在路希平身上。
被人握住命门的感觉并不好受。
路希平牙齿咬住了嘴唇,阻止喉咙里溢出可怕的声音,他两只手都揪住了被子,小腹急速地收缩,腰上两侧凸起的两块骨头更加明显,增添了一丝性感。
“宝宝”魏声洋痴痴愣愣地望着他,眼神嗔怔,“别害怕我不会欺负你的。我想让你舒服。”
“我慢一点,你跟着我呼吸好不好?嗯?”
他近乎抵在路希平的嘴唇上,耳鬓厮磨般轻哄:“好乖,宝宝我喜欢你。”
路希平恼羞成怒朝小小他那掐了一下,满脸涨红:“你故意的。”
魏声洋表情皱起,忽然闷哼了声。
见对方动作和呼吸都停了,脸上还带着犹豫和怀疑,路希平刹那间被打通任督二脉般,挪动了一下灌了铅般的腿,挺腰悄悄靠近,低头,如同恶作剧般,一把摁住了上面。
指腹往下一压。
魏声洋喘息重得吓人,忍不住舔上路希平的耳垂,用舌头在那颗痣上来回地扫刮。
路希平全身开始发红,连带着前面也泅出透明物。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生理反应,青涩而笨拙地侧过脸,想躲开灼热的吻,然而正好给了魏声洋可乘之机,直接吮上了两片垂涎已久的唇瓣。
水丝在唇缝里淌过。
路希平热到脑袋都晕乎乎的,他眼神迷离地低头,看着那处。
他还没有松手,拧得怒张,魏声洋没敢反抗,用大手包裹着路希平骨指分明的手,缓缓地摩挲,似乎在暗示什么。
“你想身寸吗?”路希平得逞后,心情格外神奇,于是勾唇问。
“想。”
“那你说服我。”路希平笑意明亮,像小狐狸,“说服我我就松开。”
魏声洋腹肌猛地扎起,难耐地揉了好几下路希平的后背,“小猫大人,饶了我。”
路希平脑袋嗡一声,手指都变烫,神经中枢疯狂接收刺激,释放信号,肾上腺素一瞬间点满,心理上与精神上的爽感直通大脑,眼尾抹上一层红,眼里泪雾朦胧,漂亮而动人。
他不由自主松开指腹。
第91章 恰同学少年+早恋if
一注,很浓。
溅在路希平的大腿上。
魏声洋赶紧用指腹抹了几下,企图擦干净,“对不起宝宝”
他手指劲大,揉搓时压出肉痕,路希平白皙的大腿像一层绵绵的雪,触感柔软蓬松,但当路希平紧张时绷紧了身体,薄薄的内收肌群又会夹紧,致使他两条腿修长笔直而有韧劲。
“我喜欢这里。”魏声洋痴痴地凝望着,“我喜欢它。”
“什么?哪里?”路希平大脑一片空白。
魏声洋用指腹摁住腿根,从上往下滑到膝盖,再从膝盖往下,指到脚踝,“一整个的这里。”
“喜欢你的腿。”
“”路希平发着抖,想逃跑般,抬了下小腿往后缩,“难道你是一个变.态。”
“应该不是。”魏声洋否认了这点,愣怔又着迷地将路希平一举一动收入眼中,手掌兀自贴在他发红的膝盖上,用粗糙掌心熨烫,“我喜欢它不仅仅是因为它好看,还因为它很有力量。”
“它现在能起跳和奔跑了。”魏声洋继续用手指在上面打圈绕行,低哑,“它不只是用来被欣赏的。它代表路希平遇到任何困难都不会倒下。”
遇到任何困难都不会倒下。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路希平心脏猛地一颤,怦怦作响。
不得不承认,魏声洋很了解他。或者说,魏声洋很懂他。
这种被洞穿、被看见的感觉会心一击,肯定了路希平内心深处最自傲的一部分。
他收到过同情或怜惜的各色视线,听到过各种声音,而返校复学后这么努力,不愿意落后于同龄人,无非是想争一口气。
就算他没有头发还走不动路,他依然会成为他本该成为的那种人。
不用被特殊对待,不用被降低标准,需要什么他自己会争。
死里逃生后路希平更珍惜有限的生命,只有活得恣意潇洒,他才对得起所有帮助过他的人的努力。
“原来你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路希平小声。
“嗯。”魏声洋欺身,亲上他的额头。
这个吻不带情欲,干燥,返璞归真,更像是互相取暖的动物抱在一起扑腾打滚,更大只的那个顺理成章地把小只的圈在怀里,满怀心疼地在对方的柔软之地留下自己的烙印。
“宝宝,我帮你。”魏声洋忽然道。
路希平一下仰起了脑袋,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
他半撑在魏声洋肩膀上,弓背曲膝,感受到了粗糙火热的大手不规矩地凑上来。
“我们一起好不好?”魏声洋声音在他耳边震动。
路希平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红润的脸上渗出一层汗水,他咬着嘴唇,难耐地轻哼了几声,细眉微微皱起,喉咙滚动着,好像格外口渴。
魏声洋忽然空出一只手,抬起来,拨开他嘴唇,拧眉:“别咬这么用力。”
“会出血。”
他捏住路希平下巴,手上动作不停,热气在四周扩散,路希平的喘气越来越急促,连绵不绝,雨滴般敲下。
“等等”路希平觉得这好奇怪,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刺激和兴奋,感官被无限放大,本就敏感的身体在魏声洋手里起伏有致,腹部抽动好几下,两侧嶙峋的骨头凸出,勾勒出天堑般的神圣美感。
见他不算厌恶,甚至给出了正回馈,魏声洋低头用视线仔细摘录路希平的身体。
薄薄的睡衣有一处明显的突兀,随着路希平的呼吸,睡衣摩擦着莓果,透过半开的衣襟,那里是什么光景一瞥就知。
魏声洋埋头凑过去,隔着衣服,用牙齿将其上下叼住。
路希平一惊,声音溢出:“魏魏声洋”
“嗯。”男人用牙齿轻轻啮咬,“别怕宝宝。”
腰腹以下区域被来回地作弄,路希平连脚趾都蜷缩起来,绷紧身体,脖子拉长,柔软黑发散在耳侧,遮住通红的耳朵,加上胸腔传来一阵一阵的电流,他很快低弱地呻吟和讨价还价,“不行你等等”
魏声洋突然探出舌头,紧密包裹住莓子果,用舌面压了上去。
神经末梢收到信号,带来肌肤之颤,舒爽一瞬间通入血液,流向全身。
路希平快要哭了。
好那个
感受太新奇了
魏声洋用舌面碾压几次后,改了方式,卷起舌尖时掀起眼皮抬眸,观察着路希平,眼底带着危险与狂热,情绪深不可测。
灵活而湿润的舌头打湿睡衣,改变方向时会卷舌弹一下,与奏弦时一般。
路希平眼睛几乎睁不开,眯成一条缝,生理性泪水挂在眼尾。他既能感受到丝绸的扫磨,也能感受到舌面的颗粒度。在光滑与粗糙的交替下,他的心口马上被画出了一朵熟透的花,草莓图案和月中月长并存。
埋伏的黑脑袋之人吃得认真,无师自通,隔着睡衣来回地扫弹,空气里仿佛有舌与肉碰撞的砰砰声。
等弹得涨红如硕果,中心一点内陷,小山丘壮,丘陵起伏,周围圈粉而靡艳,他再用嘴唇严丝合缝地含住,抿在唇缝中,用唇瓣欺负,反复抿吮揉掐,时不时舌尖又逗弄,令其受到刺激抖弹几下。
sos
路希平就像被石头砸出涟漪的湖面,睫毛、眼皮、咽喉、肩膀、手指,全都抖动起来。
边缘总是如同隔靴搔痒,行为,不得要领。
直到魏声洋给予他的胀感慢慢堆叠到顶峰,路希平哼吟了一声,闭着眼睛,指甲嵌入对方的肩膀,抓出一道红痕。
然而却没有如路希平所料般那么顺利。
仿佛机器的齿轮卡住了。
平坦小腹急速颤抖,他震惊地睁开眼,令人错乱的空虚感将他笼罩,下半身发麻,促使他按耐不住地合了合腿。
生理性眼泪滑落,爽感已经汹涌如洪水。
于是他带了点怒意瞪着魏声洋,脸上写着“你什么意思?”
“再等等。”魏声洋拍了下他的屁股,钻进被子里继续吃,“我还不想结束这个梦。”
“”难道梦境结束还有条件?
作为一个从初中开始接触科幻小说的进阶书虫,路希平认为,他现在身处平行空间里。
如果他不遵循某些规则,或许就会被什么奇怪的系统送到异世界。
反正他看的荧幕作品都是这么演的。
在路希平溜号时,魏声洋吃完莓果,一只手托起路希平的屁股,忽然把他直接抱到了身上,分开他双腿让他挂在腰间。
“?!”路希平惊得瞳孔骤缩。
这个姿势使两人距离更近。
柱状物蹭在一起。
“你怎么又”路希平推搡他一下。
魏声洋对自己的反应视而不见,反而亲上路希平的脖子。
然后张开嘴巴,用舌头舔过小颗的喉结,柔软滚烫的舌部按摩一路向下带到锁骨
感觉很像大型犬类在给自己舔毛。
路希平脑中闪过很多联想,手臂无力地搭着,断断续续发出“唔”的轻哼。
魏声洋可以说毫无章法地拱着他,两个人互相传染着热气,路希平被磨了好几次。
而魏声洋手上尽心尽力地搓着,动作像跳楼机,一上一下。
偶尔几次路过顶,左掐右搓,看看哪种路希平更喜欢,反应更大。
“不行了”路希平整个人被煮红,看上去像红豆,“你你放开”
“宝宝。”魏声洋粗喘着,亲他锁骨,“宝宝”
两道声音,他和魏声洋的紧贴在一起,同时出去。
滋滋声一晃而过。路希平累到一句话都说不出,额头抵在魏声洋肩膀处小口小口吐息,舌尖半遮半掩地耷在唇畔。
而魏声洋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手指还在路希平上以延长感触,指腹却作乱似的突然捻起端口一撮的白色流体当做颜料,蘸取后均匀涂抹在了他自己的腹肌上。
“???”路希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系列的行为。
直到魏声洋在腹部画了个“正”字。
后又在路希平腿部画了个小爱心。
画完,他抬眸,对上路希平的目光,哑笑:“谢谢班长。你好漂亮”
路希平竟然读懂了这个“正”字的含义。
他第一次把魏声洋从班长的位置上挤下去,就是正好比对方多了这五票。
路希平用手肘给了魏声洋一个痛击,气喘吁吁:“什么意思。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不是。”魏声洋小心翼翼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哄,“只是标记一下。希望明晚的梦里还能见到你。”
“晚安宝宝。”
“我想跟你说,不管成长为什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最珍贵。”
“一直都是。”
路希平醒了。
睁开眼看见帐篷顶。
露营地寂静无声,清晨气温低,有些冷。
好可怕
他伸手摸进裤子里
果然。
魏声洋的春.梦跟春.药没区别,效果显著,立竿见影。
还好他带了足够换的贴身衣物。
不然荒郊野岭的他要去哪里洗衣服?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厕所里当着同学们的面手搓吗?
哪知路希平刚要偷摸地起身换裤子,旁边的睡袋动了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僵住,侧耳倾听。
魏声洋好像也在换裤子?
路希平听到了金属皮扣的解锁声。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等对方终于端着牙杯走出去,路希平才敢坐起来。
他自暴自弃地抓了下睡得炸毛的头发,面对帐篷的角落,重重叹一口气。
“路希平同学。”路希平指着帐篷,仿佛对镜自视,每日自省般,“你这样太叛逆了。”
“你以后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早?”魏声洋忘了拿牙刷,推开篷帘,一只脚刚走进来,就和自言自语的路希平迎面相逢。
靠!
路希平反应很大,直接躺回了睡袋里,拉紧抽绳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上半张脸。
他干瞪眼,瞧着魏声洋。
“怎么了?”魏声洋面色已经恢复平静,表面上看不出他昨晚竟然做过那么黄的梦。
怎么了。
此人竟然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了。
路希平大脑经过一系列精密的推理和预判后,慢慢冷静下来,脸上没了表情,淡淡道:“魏声洋。”
“在。”站在门口的人身形一僵。
路希平冷着脸,直截了当:“你昨晚是不是做梦了。”
“什么?”魏声洋霎时间虚到差点没发出声音,语调都走蛇线,“我做什么梦了?”
“我听到你说梦话了。”路希平一本正经道。
他好整以暇地睨着魏声洋。
不出所料,对方跟被一道雷劈中般,表情开始出现裂缝。
感觉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
“你听到什么了?”魏声洋心脏高悬,冷汗直冒,手脚十分不自然地僵着。
“我听到什么了?”路希平重复一遍,弯着眼睛,无情地玩弄道,“你猜。”
第92章 恰同学少年+早恋if
露营期间,魏声洋魂不守舍。
“你到底听到了什么?!”他追着路希平,吃饭问,徒步活动问,篝火晚会问。
“你猜。”路希平还是这句话。
急得魏声洋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又心虚又惊惧。
难道他半夜喊了路希平的名字?
或者说了什么更社死的荤话?
不管哪一种,都面临秘密暴露的风险。要是被人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做那些梦,他在外的名声就全完了。
谁会在梦里和兄弟和kiss?!
这个问题路希平也想问。
魏声洋慌乱到走路同手同脚,并时不时地偷偷瞄自己一下。通过他的这些小动作,路希平无比确信——
梦境共享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他自己虚构的。
他真的去了魏声洋的梦里,看到了对方的所思所想。对方也真的不留情面地蹂.躏着自己。
篝火晚会时,路希平特地选了个离魏声洋十万八千里远的位置。
手机里却收到信息。
[W:什么意思?]
[W:怎么坐那么远啊]
[W:我到底说什么不该说的梦话了?别卖关子了哥哥,你故意吊我胃口吧!]
[W: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抓狂]]
这会儿魏声洋还是一不高兴就会把头像换成全黑的年纪。比如此刻他头像就是全黑的。
路希平淡定自若地敲了几下屏幕,打字。
Ping:[并非吊你胃口,只是给你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Ping:[听说多思多梦,你以后还是少动脑筋比较好。!]
W:[?????]
到此为止,双方都还处在试探阶段。
然而第二天晚上,当那道神秘诡谲的机械音响起,要他进入共享梦境时,路希平板着脸道:“我拒绝。”
于是一连半个月魏声洋都没有再梦到过路希平。
不是没有做梦,但是那些有异能有系统有大逃杀等等的千奇百怪的梦里,竟然没有一个是关于路希平的。
明明他和梦中人约好,明天见。
明天却迟迟没来。
至此,魏声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有什么东西出错了。
路希平照例上课。
他参加英语演讲比赛的结果下来了,一等奖。
学校进了初赛的同学有一百来号,和其他知名学校的选手打擂台,层层筛选后才评级,而一等奖名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相当稀有。
所以这个奖项含金量很高,对日后他申请学校来说有极大优势。
路希平演讲的主题基本围绕着呼吁大众尊重个人隐私,杜绝偷拍、照片售卖等事件发生。
决赛现场的视频新鲜出炉,在校园墙的电子公告牌上播放,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多看几眼。
由于路希平的口语更流利,演讲稿语法精炼,词句构建浑然天成,加上他全程零失误,一等奖实至名归。而学校得奖的总共就四个人,魏声洋包括其中。
他的二等奖失误在长难句和生僻单词,每一次发音的细微犹豫都会让评委斟酌扣分。
正因为这点,路希平认为,接下来大概会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得提高警惕了。
魏声洋肯定会想办法在别的地方追回来。
他们从中学开始就竞争不停,大到竞赛小到谁能正确推算出今天的天气,正规的是比考试成绩,不正的则是猜测校领导迈进校门时伸是左脚还是右脚。
路希平不希望被特殊对待,被降低标准,魏声洋就陪他斗争到底。
但有时候斗争过了头,会让路希平想一口咬死他。
比如魏声洋高中时数学奇好,好到次次都接近满分,他甚至问路希平需不需要课后辅导。
靠!
士可杀不可辱。
路希平微笑,告诉他如果可以互相辅导的话,他也不介意辅导一下魏声洋的物化生,音乐,戏剧,商科,乃至第二外语。
言外之意,你只有在数学这块领域能耀武扬威一下。
魏声洋被戳到痛处后呵呵一声冷笑,反手掏出竞赛题开始卷他。
有了前车之鉴,路希平做好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
他背着书包去了空教室,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复习期中的内容。
不到半小时,身边的座位忽然被人拉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坐下。
“”路希平视而不见,继续低头写题目。
两个人各干各的事,谁都不说话,周围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等路希平完成了今日学习任务,收拾好书包,刚要反手拎到肩膀上,他瞥见,魏声洋递过来一个东西。
遮遮掩掩,还用牛皮纸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起来。
“这什么?”路希平没敢轻易接过。
万一是炸药呢?
万一魏声洋修炼不成,终于走火入魔了呢?
他警惕的表情让魏声洋额头冒出一层汗,解释:“给你的,不是什么恶作剧,里面没有假蜘蛛或者假蟑螂。”
“我想也是。”路希平这才看似淡定地接过,用手掂了掂重量,发现格外地轻,他错愕,“所以里面是什么?”
“你拆开就知道了。”魏声洋说话卡顿。
“行,那我现在拆?”路希平问。
“也可以。”
路希平面带狐疑,单肩挂着书包,直接打开了羊皮纸。
跟俄罗斯套娃般,扯开一张还有一张,直到他把五六张羊皮纸全部都掰开,正中心沉底的一个长方形薄片状物体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脑中一闪而过对这个神秘物体的猜测后,路希平cpu开始发烧,脑部运作系统咻咻咻地飞溅火星,整个大脑在急速思考。
这不会是
等一下。
这不会是?!
色情的梦境卷土重来。
回忆如电影播放,一帧一帧闪过从前。
“这不会是挑战书吧。”路希平幽幽道。
魏声洋视线游移,一只手握成拳,力道看上去大得能直接把手里的笔给掰断。
见对方快要晕倒了,路希平将那封长方形物体取出来,正面看了眼,背面也看了眼。
果不其然。
这是一封情书。
之所以能如此肯定,是因为魏声洋这个神经病在火漆印旁边写了标准的两个正楷字。
——情书
有没有搞错。
谁会这么写啊?!?!
而信封界面的落款又是熟悉的狂草,颇具个人风格。
路希平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滋味。
通过那个梦境,他或多或少能感知到魏声洋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愫。
所以收到这封信,路希平并不意外。
但是这么快就收到了,很值得意外。
路希平心情复杂,又惊又喜又吓又恍惚,于是他直接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哐当一下,差点摔倒,魏声洋眼疾手快地护住了凳腿。
“你”路希平一口气提不上来,觉得拿到了烫手山芋,“你”
“你怎么突然这个时候给我?”
路希平内心打了一套升龙拳,恨不得当场站起来就跑。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如果这封情书是情真意切写出来的,他这时候要是转身就走了,会让对方很难过吧?
他照顾其他同学的感受时,尚且要好好回绝所有的表白,而魏声洋和他却是最熟悉的发小,关系比常人亲密,对待这样的人,他得用更珍重的方式才对,而不是因为已经够熟了就不当回事,随意处理。
见路希平问的是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而不是震惊“你竟然喜欢我”,魏声洋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份了然给了他一些莫名的底气。
“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梦见你了。”魏声洋说
什么?
等等。
等等
不会吧T口T。
路希平呼吸停滞。
魏声洋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目光嗔痴,语调缓慢:“我明明每天都在想你,怎么可能会不做有关你的梦呢?后来有个声音跟我说,你进入过我的梦境。”
“我问它,那为什么最近没有了?为什么你最近没有来?”
“它给不了我回答,我思来想去,觉得一定是我惹你生气了。或者,一定是我吓到你了。”
“你会觉得我很卑鄙吗?”魏声洋表情忐忑不已,眼睛的悲伤快要凝聚成型,“会嫌弃我是一个喜欢男生的男生吗?”
这都什么和什么!
路希平着急,可是震撼到说不出话,只想快点捂住魏声洋的嘴,让他别乱想。
“宝宝。”魏声洋的声音开始发哑,“我在梦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
“我喜欢你。”
“很喜欢你”
“喜欢到忍不住朝你无限地靠近,怕被你抛下所以努力追赶,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会疑心病发作,怀疑对方是不是喜欢你,你是不是有点好感对方,怕有其他比我更优秀的人吸引了你,让你产生好奇心和探究欲,所以我每天都想方设法引起你的注意,以朋友的方式胡搅蛮缠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同桌,去你家里烦你,和你一起写作业,想能一直用余光偷偷地看你。”
“”路希平仿佛一根被点燃的芦苇,马上要飘着烧着,飞走了。
他面红耳赤,白皙动人的脸蛋上第一次出现这样无措而青涩的神情。
就像吃到了一颗代表着青春的怪味豆。
他品尝着其中复杂的滋味,有被小心翼翼珍藏了很多年却直到此刻才被摊开在阳光下的震颤,有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被这样炽热目光注视着的惶然,还有一种迟来的、几乎让人站不稳的动摇。
他慌乱、羞赧,却并不排斥。
胸腔内的悸动仿若失重。
人们常说,人不会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所以此刻,路希平体会到的,更像是青春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心跳一下变得很快。
第93章 ABO
每个人在成年前都会进行第一次分化。
路希平闻不到信息素,不会有发情期。
因为他是beta。
行动自由、作息稳定、从不失控。
社会的顶梁柱,beta。
据说beta在现实规则主导的世界中,最容易坐上高位。
政客、资本家、管理者中,beta居多。
他们不受信息素干扰,冷静、清醒、时刻保持理性的判断。
而在本能方面,beta的爱和欲望更偏主观意志。不同于alpha与omega,beta选择爱人,不需要考量信息素是否匹配,只看感觉。
人们拿beta毫无办法。
倘若谁喜欢上了beta,那就只有情投意合一条路可以选,无法强行标记。
路希平就是万千beta中的一员。
然而,不久前,他被他的发小表白了。
他的发小还是个S级alpha,信息素极具攻击性。
此刻路希平正在校医务室。
上午有个alpha信息素紊乱,一手撕开了omega同学的抑制贴,张口就要对腺体进行临时标记。
路希平刚好就站在那位omega同学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一个手刀往alpha的脖子上劈过去,将omega同学一把护在身后,并迅速叫来了校保安。
“这是非常危险的事你知不知道?!”聒噪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魏声洋满脸寒霜,“路希平你是要气死我吗?!”
路希平的手臂被暴走的alpha咬了一口,虽然不严重,但还是做了简单的清创。
他默默地看着校医拿着棉签在给自己上药,提醒:“你小点声。”
“我还不够小声?!”魏声洋压低嗓音怒目,“要是那个alpha情急之下动手呢?要是他再用力点把你肉咬下来一块呢?要是他发疯呢?”
“好了好了。”路希平感觉自己耳边闪过的一串“werwerwerwer”,于是忽然用手做了个合上嘴巴的动作,示意,“你冷静点。这不都没有发生吗?如果我不帮忙的话,要是那位同学被alpha咬了腺体怎么办?”
“而且我有分寸,特地找了他视线盲区才出手的。”路希平解释,“再说我又不是弱不禁风,都是男生,真要打架谁赢还不一定呢。”
魏声洋呵呵一声,脸色阴晴不定:“厉害死你了。我是不是还要给你做个小锦旗,上面写着见义勇为路希平,感动老中十大人物之一才行?”
路希平顿了顿,好像有点喜欢:“真能做吗?我要。”
“”魏声洋不说话了,冷着一张脸在旁边观察清创过程。
“差不多可以了。”校医姐姐直起身,指着路希平的胳膊,“给你上了点碘伏消毒,这两天饮食清淡一些。”
“谢谢您。”路希平道。
她笑了笑,问:“要不要送你去健康中心检查一下?听说失控的同学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会对身体有影响。”
“不用了。”路希平摇摇头,“我是beta。”
言外之意,信息素对他毫无影响。
“原来是这样。”校医捂嘴,“我还以为你是omega。”
一开始她以为路希平是omega。因为他长得很漂亮,偏瘦,衣服宽松,肩线处隐约可见锁骨。
给路希平开完单子后,校医临时被叫走,医务室内只剩下路希平和魏声洋两个人。
原本探头探脑,不断询问校医路希平伤口情况的魏声洋异常沉默,皱着眉死死盯着路希平的胳膊看。
“你还不回去上课吗?”路希平偏了偏脑袋,打量对方。
“上什么课。”魏声洋蹙眉,“你这样了我还有心情去上课吗?”
他话锋急转,气得当面指控:“你也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不敢批评你这种高风险行为!”
“???”
路希平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耳垂有点红。
有没有搞错
这人跟洪水开闸了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每天晚上路希平都能收到魏声洋的语音条,一本正经地跟他说“晚安”,每天早上也是雷打不动地收到魏声洋给他带的早餐。
很可怕。
偏偏路希平坐在靠窗位置,左手边就是挂在墙上的巨大的校规。
——遵守课堂纪律,不迟到、不早退、不旷课。
——保持校园安静,禁止喧哗吵闹,禁止释放信息素。
——自尊自爱,不得发展不正当关系
——专注学业,树立正确的交友观、价值观
“这里是校医务室。”路希平再次提醒,小声暗示,“你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说的这些话只有你和我和鬼能听到吧。”魏声洋扫视一圈,耸肩又道,“现在这里恐怕连个鬼都没有。”
他嘴炮几句有点憋不住,走过来时直接在路希平旁边坐下,托起雪白纤细的胳膊来回观察,“痛不痛啊?”
“还好。”路希平拍了下他的手背,“真没什么,别担心了。”
“我可能不担心吗?”魏声洋彻底被点燃,根本停不下来,“那个alpha易感期到了连药都不吃,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他咬了你这一口我回家怎么跟干妈交代?下次要是让我遇见他我直接——”
“直接什么?”路希平打断,眯眼。
表情充满了警告意味。
他一向不喜欢魏声洋用暴力解决问题,从小学就开始路希平就一直在纠正他,以至于如今,魏声洋一下就看懂了路希平眼神中暗含的威慑力。
“直接撕烂他的嘴?”路希平挑眉。
魏声洋吵不过路希平,干脆低头往那胳膊上的伤口处吹了吹。
吹一口就要嘶一声,好像痛的是他一样。
见魏声洋这么提心吊胆草木皆兵,路希平有点想笑。
其实他没有魏声洋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好不好。
他用膝盖撞了一下魏声洋的腿。
“你刚说给我做个锦旗,可行性高吗?我是真想要。”路希平逗他,“我还没收到过锦旗呢。”
“”魏声洋服气了,“希平哥哥你很勇敢,但是下次不要再直接上了行不行?至少喊我一声,让我做打手啊。”
“行。”路希平马上应下。
适时卖乖。
见对方偃旗息鼓,路希平抬了下胳膊:“回教室。”
“你这样还回什么,直接回家休息两天再来吧。”魏声洋说。
路希平清了清嗓子,度过变声期更加清越好听的声音像风铃:“我不。马上考试了我还得刷题呢。你扶我回去。”
魏声洋愣了愣。
他表情千变万化,试探性地伸出手。
路希平垂眸,握上去。
借着魏声洋的力气,路希平站起身,两个人就像校园中随处可见的好兄弟那样勾肩搭背,走出了校医务室。
魏声洋一只手绕到路希平后背,撑住他,搀扶着路希平,侧目小心地看着对方。
“别看我了。”路希平脸有点发红,“看路。”
魏声洋喉结滚动几番,低低“嗯”了声。
一路上好多同学看见他们,纷纷朝路希平打了招呼。
多数是关心和敬佩,问他伤势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信息素失控事件在封闭式的校园里马上传开,讨论度颇高,路希平听到路过的几个人说,那个alpha的信息素是烟草味。
闻得人格外思念林则徐。
思及此,路希平突发奇想,带着好奇歪头,看着魏声洋后脖颈胎记处贴着的抑制贴问:“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的?”
他知道魏声洋前不久在信息素检测中心做过测试,但结果是什么,并不清楚。
他是beta,闻不到众人口中谈论的气味,总觉得信息素是个很神秘的东西。
既然神秘,就想探究。
而魏声洋的反应出乎意外。
“我不告诉你。”魏声洋道,“我要保密。”。
别的alpha的信息素都是什么雪松,什么冷杉,什么龙舌兰,什么枪油这类有压迫感、不可忽视的气味,他。堂堂s级。
信息素却并不冷硬。
甚至可以说是专门为路希平定制的气味。
稍微了解一些路希平的人都知道,他最不吃的就是冷硬,反而用糖衣炮弹才能软化他。
“又在意面子了?”路希平一眼看破,憋笑,“你不会告诉我你的信息素是炸鸡味吧。”
“那倒不是。”魏声洋冷然,“总之你别问了。”
切。
不问就不问。
路希平并不在意。
因为他即使知道了也闻不到,闻不到其实就等于没有。所有人都在为信息素发愁时,路希平万香丛中过片味不沾身。
次日,校方叫来了本次事件两位当事人进行调解。
学校不想把事情闹大,并没有公开表彰路希平,只是私下里有老师表达了对他的感谢和肯定。
而路希平到了教室,刚把书包往桌肚里一放。
他就摸到个软软的东西。
扯出来一看,路希平惊呆了。
这是一面大红色锦旗。
路希平把它抖开,看见上面的字。
赠:
[善良勇敢、见义勇为的希平同学]
——路希平全球后援会领衔代表魏声洋敬赠,以上。
“”路希平差点在教室里笑出声。
没想到魏声洋竟然真给他在网上定做了个四不像的锦旗。
他心情格外好,像连日阴雨忽然放晴。
路希平卷巴卷巴地,又把锦旗收好,重新塞回桌肚里。
几分钟后,魏声洋带着早饭进来,先放了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在路希平桌上。
“喂。”路希平冷冷开口。
“嗯?”察觉语气不对,魏声洋一手拎着早餐,还没来得及坐下,先僵硬地站直了,“怎么了?”
“你想试试吗?”路希平说。
“什么?”魏声洋手里的菜煎饼啪嗒一下掉在桌上,巨大的惊颤使得他胃里一阵痉挛,心飞到嗓子眼,“试什么?”
“笨。”路希平评价道。
第94章 ABO
“你不是想和我谈吗?”路希平一笑。
魏声洋脑中传来流星撞地球般的轰鸣。
路希平开始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举动。
外教在介绍阿美莉卡的发展史,教室里只有小蜜蜂扩音器的回音,ppt上放着精美但恼人的长难句。
为了学生的健康发展,私立学校聘用的老师全都是beta。
路希平在记笔记。
他的惯用手是左手,不过小时候被林老师有意训练过,所以两只手都能用,只是左手会更自然。
魏声洋坐在他的右手边。
一张桌子就那么大,以往路希平都会放个笔袋在中间以示分界线,今天他把笔袋收好放在了抽屉里。
一张小纸条忽然从右侧挪过来,摆在路希平桌面上。
[所言属实?]
“?”路希平忍不住侧头看始作俑者一眼。
他想了想,在魏声洋给的这张纸条上打了个勾,并批阅一句“实”。
然后再把纸条给推了回去。
外教还在叽里咕噜、慷慨激昂地说着地道英语,课桌下,一只大手忽然越过分界线,碰了下路希平的衣袖。
路希平瞳仁一闪,眨眼速度悄然变快。
这种感觉很奇妙。被触碰过的手肘触电般,心脏冒出泡泡。
路希平有点走神了。
只是很小的一个举动,但成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背脊绷了下,肢体接触的热度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教室内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很好地掩饰了方才的一段小插曲。
“你要干什么?”路希平轻声问。
带着少年特有的紧张和生涩。
魏声洋没说话,手在课桌下慢慢移了过来。
叮地一下。
指尖与手背相碰,像在试探。
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路希平的体温攀升。
下意识地,他想收回手,指尖蜷缩,往回曲了曲,在半空中停住。
如果现在收回去,好像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魏声洋僵硬的身体就在余光中,跟雕像似的。路希平悄悄抿了抿唇,又缓缓松开了拳头。
他因为练琴而显得格外修长与精致的手指垂落在桌沿。
那只作乱的手再次越过分界线,勾上他的手指。
只一下就分开。
路希平一直没开口。
既然没有叫停,某个人理所当然地开始疯狂试探。
手心忽然很痒。
路希平感觉自己像被一根逗猫棒戏弄了。他的手指时不时地被魏声洋捏几下,捏完又撤退,观察自己的反应,确定不讨人嫌,再继续为非作歹。
这几分钟路希平根本就没听进去课,连笔记本上的字迹都变了味,他低头一看,发现看不懂。
写的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照出路希平清瘦的背影与笔直的肩线,以及耳垂上很明显的色彩。
魏声洋再次勾上来。
这次用食指与路希平的小拇指紧扣,像是立下誓言般,轻轻地缠在一起,指腹相抵时盖了一个名为“心动”的印章。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松开,保持着勾手指的姿势,一动不动。
路希平心跳很快。
谁都没有说话。
藏在桌下的手悄然地握在一起。
温度互相传递。
在白纸黑字的校规之下,小心翼翼之中,路希平又紧张又怦然。
魏声洋忽然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指节,好像在无声地安抚。
心口不断有春风穿堂而过。
一整节课路希平都魂不守舍,手被牢牢牵着。
梦境变成了真实,双方都往别处看,余光却把对方望上千百遍。
好那个
路希平蔫头巴脑地拉起校服的拉链,试图将下巴藏进衣领中。
自习结束。
路希平趴在桌上睡了几分钟。
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披着外套。
明显比他本人的码数要大号,罩在肩膀上跟斗篷似的。
他直起身把外套取下来,两手一伸,反穿在前面。
外套上有好闻的柑橘调香水味。
“班长。”有个alpha同学走过来,直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放了张试卷在桌上,“能不能问问你这道题怎么做啊?”
见对方好像是等自己睡醒等了很久,路希平赶紧整理了下炸毛的头发,戴上眼镜,拿起笔扫了眼。
他做题很快,词汇量也很大,先给对方翻译了一遍题目。
国际高中上的课程以英语体系为主。
岂料路希平才刚讲了一半,慢慢凑近,想近距离听题的alpha忽然皱起眉,反应很大地捂了一下鼻子。
“?”路希平不解,“怎么了?”
“你”低浓度但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与他对撞,仿佛叫嚣着“你给我离路希平远点”,alpha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保持姿势,谨慎道,“没事,你继续讲吧。”
校园内omega和alpha都被强制要求佩戴抑制贴,不允许大量释放信息素。但有的omega或alpha为了避免特殊情况,会释放带有抗拒含义的信息素来保护自己。
这点大家都可以理解。只要浓度不高,不凑到脖子边闻不到,影响不到其他人,适当保护自己是被允许的。
可是路希平是beta吧??
那他身上的攻击性信息素是哪儿来的???
alpha懵怔着。
这股信息素力量明显比他强,如同一座五指山般死死压在他脑袋上,让他天旋地转,还有点想吐。
路希平掀起眼皮,见对方似乎有点不适,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讲题速度。
最后在试卷上列了一串解题过程,“你拿回去自己看一下吧,步骤就是这样的,如果还有不懂的可以再问我。”
alpha忍了半天,道谢后抓起卷子就跑。
路希平满脸写着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他身上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路希平自我怀疑般地举起手臂,在左右两侧都嗅了嗅。
没有味道啊。
他很爱干净,衣服勤换洗,按理说,同学不应该露出那种好像闻到氨气般的痛苦表情。
起初,路希平还以为这只是巧合。
直到次日,一天的课程上完,他发现了端倪。
omega同学靠近他后会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面红耳赤交头接耳,开启八卦模式。
alpha同学则对他退避三舍,路希平本来想找班委开个会,结果所有人都躲进了厕所,说人有三急,有事下次再议。
路希平微微一笑。
找了个omega同学询问。
果然,对方直言:“班长,你身上好像有信息素的气味。”
那就有意思了。
路希平直接找上了头号嫌疑人。
“什么?”魏声洋摸着后脖颈,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就差吹个口哨音乐来表演自己的假从容,“什么信息素,我不知道啊。”
路希平直接给了他一个肘击。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路希平冷哼,“谁允许你在我身上圈地盘了。”
“”魏声洋开始胡搅蛮缠,“宝宝,我从来没在别人面前释放过信息素。”
他指了指自己腺体上的抑制贴,后又想起什么,视线一冷,解释,“留了痕迹后,没有alpha能朝你动手。”
没人会知道这股气味是魏声洋染上的,也没人猜得到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改变。并且,如果下次路希平又遇到危险的情况,试图近身的alpha会立刻被强烈的高等级信息素制服。
路希平想跟他激情辩论一番,哪知魏声洋往黑漆漆的四周环顾了下,而后直接跟大型犬般扑上来,将他抱在怀里,脑袋还蹭着路希平的脸和脖子。
“!”路希平心跳骤停,手臂僵硬,悬在腿边,刚张开的嘴巴慢慢合上,耳朵烫起来。
“宝宝。”魏声洋哑道。
“嗯。”路希平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完全呆滞在原地。
魏声洋的手在抚摸他的后背,衣服布料发出沙沙声。
亲昵的拥抱将两人带回了应许之地。
这个拥抱结实、笃定,给了路希平一种错觉,就好像他被魏声洋当成了终点。
学校后山的小树林早就成了情侣的必来之地。
夜黑风高,路希平只能看见周围摇晃的树影。
他没有推开魏声洋,过了半分钟,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地拢了上去,环住对方肌肉虬结的身体。
从侧面看去,路希平像陷在大块的海绵里,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单薄的身体。
他被高出半个脑袋的alpha圈禁在怀中,胸膛严丝合缝贴在一块,两片拼图形状互补,完美嵌合。
路希平耳朵尖发红,梗着脖子,埋头闻到香水味。
他闷声抵在魏声洋肩膀处问:“所以你的信息素到底什么味?”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他仰头,威胁,“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要瞒着我?”
一副“你好好掂量一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的神情。
魏声洋被震慑到了。
他咳了一嗓子,尴尬道:“嗯报告,我的信息素是果香。”
“哪种果?芒果?西瓜?葡萄?”
“柑橘。”魏声洋摆烂道。
路希平瞳孔慢慢放大。
有点想笑,但是收住了。
将近一米九的人,发起疯来把人摁在地上揍,现在告诉他,信息素是柑橘调。
“我就知道。”魏声洋嘴唇抽搐,捏住路希平的脸蛋,破防道,“我就知道你要笑我。那怎么了?不是你说你喜欢这个味道吗?呵呵我分化出你最喜欢的味道难道不好?我告诉你,就算它是果香也不妨碍它是全世界最有种的信息素,杀人于无形。”
“拉倒吧。”路希平一开口就漏出笑声,抬头道,“你是小学生吗。”
然而他说话时,魏声洋也正好低下头。
鼻尖忽然碰撞在一起。
两个人均是一顿。
鼻息交融在一起,氤氲出懵懂而热烈的情愫。
路希平的瞳孔在小幅度地翕张,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直到魏声洋慢慢地俯身,低下脑袋。
他没有躲开。
四片柔软的唇瓣合在一起,将旖旎的梦境灌入到四肢百骸,重现了荒唐的场景。
在相碰的刹那,路希平的手指就抓上魏声洋的衣袖,紧张得忘记呼吸。
唇上带来的细微电流逐渐蔓延开,大脑瞬间通畅,犹豫的乌云退散开,露出少年赤热明亮、不含杂质的悸动。
没有深入。
杂乱无章地亲完这一次,两人都喘着气,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紧紧相拥。
甚至毫无吻技可言,全凭本能。
莽撞,稚嫩,小心但真切。
“要不,你回去看点书练练。”路希平道。
“什么?”
“下次可以久一点。”路希平小声。
魏声洋手背青筋暴起,大力地摩挲路希平后背,继而抚上后脑勺,揉搓几下。
恋恋不舍,回味无穷。
最后才克制着,沙哑道,“好。”
宿舍楼门禁还没到。
魏声洋牵着他,散了会儿步。
他们戴着有线耳机,口袋里藏了个随身听。
一人分一只,路希平戴左耳,魏声洋戴右耳。
微风拂过,目录跳转,播放到一首娓娓道来的金曲。
[如何看你也似树荫,如何叫你会有共震]
[如何叫你会引致幻听,如何叫你你最有反应]
[恋生花也是你,风之纱也是你]
第95章 ABO
Year12,也就是所谓的高三,大部分人已经开始申请高校。
下半年拿到offer后,路希平在假期参加了公益项目,帮忙救助流浪小动物。
不同于其他人去访学或者参加训练营,路希平每天只需要跟猫狗鱼鸟打交道。
救助站的领队每次和别人介绍,都会拍拍路希平的肩膀,欣赏地说:“这就是我们新招的志愿者,是beta。”
“beta哦!”
众所周知,beta,一根情绪稳定的定海神针。
本次公益是学校与救助机构的合作,最近新招的志愿者都是高三毕业生,他们在这做过度项目。
路希平正在和一只差点被非法捕捉的虎皮鹦鹉说话。
“我叫路希平。”他说。
“路希平,路希平,路希平?”人送外号复读机的虎皮鹦鹉会说短句,擅长重复关键台词,它们有时候会不停地喊饲主名字。
这只虎皮是人工家养的,羽毛很漂亮,此刻胸口却有轻度擦伤。
医生交代每天消毒、上一次药就好。
路希平已经陪了它两天,救助中心暂时还没找到失主。
“别怕。”他隔着鸟笼,顺了顺对方的脑袋,“路希平现在要给你上药了,不会疼的,你别咬我。”
虎皮歪着脑袋:“路希平,路希平。”
“对的对的。”路希平有点想笑,打开鸟笼,让它飞到自己的手指上扒拉好,“我是路希平。弄清楚了吗?那我开始了?”
虎皮一知半解,不断地重复“路希平”这三个字。
和专业的救助人员学过包扎和清理知识后,路希平手法熟练,用拇指和食指固定好虎皮的翅膀,力度不轻不重,不至于勒到它,也不会让它乱扑。
棉签蘸取药水,轻轻点在伤口边缘。
虎皮抖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叫声。
“小宝听话。”路希平轻轻地摸着它的鸟背,“很快就好了。”
“小宝?”虎皮重复。
“嗯。不知道你叫什么,救助站的姐姐给你临时起的名,方便我们辨认你。”
鹦鹉会学舌,但智商不算很高。
虎皮根本没听懂路希平在讲什么,但仿佛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般,朝他发起进攻:“宝宝!宝宝!宝宝!天下第一路希平大人!”
“???”
听到还没自己巴掌大的小鸟喊出来这么一串惊悚的称呼,路希平差点没站稳。
“谁教你的???”
“宝宝。”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带着点风尘仆仆,“我来接你了。”
路希平回头,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你都跟它说了些什么少鸟不宜的?”
魏声洋挑眉,耸肩:“没有啊。我只是这几天来这等你的时候会和它聊聊天。”
聊聊天是指对着一只可爱的鹦鹉,教它说“天下第一路希平大人”吗
“我去洗个手。”路希平把虎皮放回鸟笼里,“你帮我签个退怎么样?”
“要签得和我的字迹很像才行。”
“好,没问题。”
这点魏声洋擅长。
路希平洗完手出来,看到魏声洋站在救助站门口等自己。
一放假魏声洋就去考了驾照,科二科三一把过,两个月本子就拿到手。这几天路希平在救助站帮忙,都是对方开车来接送。
坐上副驾驶座,路希平刚要侧身系安全带,身边的男人就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很大声。
“啵”地一下巨响。
“”路希平脸蛋有点烫,看他一眼,手上动作慢下来。
这是一个有些拘谨,但默许的姿势。
自他们牵手拥抱后,一直到今天,已经嘴巴碰嘴巴地亲过很多次了。
每次都在嘴唇上碰一碰,没有运用更高阶的亲法,至多吮磨在一起,互相交换唇缝间的呼吸。
魏声洋每天啄个不停,资料也搜个不停。
到底没有真刀真枪来过一次。
“亲吗?”魏声洋问。
路希平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驾驶座的人越过身,一只手固定住路希平的脑袋,吻上来。
火热的唇部神经末梢密集。
脸部传来粗糙颗粒感,是魏声洋在用指腹缓慢摩挲他的脸颊。
路希平气息不稳。
只一个分神的刹那,他的牙齿被霸道的舌头撬开。
口腔内有烫物闯入,卷走一半的呼吸。
路希平后脖颈某片区域产生奇妙的反应。
手臂酥麻,使不上力气。
魏声洋用舌面包裹着他,从左到右,缓慢、绵密地刮过一遍。
又折返,从上往下地卷吸与碾压。
一股强悍的刺激从咽喉贯穿到大脑。
带起四肢的酥颤。
这个吻浓烈,舌头魂不守舍地交缠在一起。
勾磨,舔舐,来回摩擦和轻扫,半空再重重一压地追下来,粗蛮强横,让路希平的舌头被摁在口腔底部,动弹不得。
“嗯”路希平轻喘,透明唾液浸润唇角,隐隐要成小河,他面红耳赤,一只手抵住魏声洋的胸膛,“你亲慢点。”
“有感觉吗?”魏声洋问。
路希平眼睛半睁着,有点呼吸不上来,犹豫着没有立刻回答。
驾驶座上的人突然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东西,拆开包装放进嘴里,再次倾身,捧住路希平的脸蛋,吻上来。
唇齿交缠间,魏声洋合着他嘴唇,低声:“第一次这样亲你,我想温柔一点,给你留个好印象。”
水蜜桃汁在口腔内爆开。
魏声洋喂进来的是一颗果味软糖。
冰冷的软糖和火热的气息同时被渡进来。
路希平被亲得脑袋发晕,双眼失神,并往后缩了缩,试图留出喘息的机会。
他腰软了,眼尾发红,眼睛飘着一点雾气,慢慢地陷进副驾驶座中,后背抵着座椅。
魏声洋追上来,捏住他下巴,加深了吻。
他果然放轻了舌部力道,跟羽毛似的挠痒痒,让路希平手指悄然抬起,脖子都发抖。
口腔内的软糖被路希平推回去,又被魏声洋送回来。
糖丝融化在涎水里,很甜。
“好吃吗?”魏声洋垂眸望着他,手指在路希平的下颌上点了两下,诱导,“能告诉我吗?宝宝。我想知道。”
路希平满嘴都是桃子味,懵着应道:“好像还可以。”
他打量一番魏声洋的脸色,想到一个坏点子。
路希平性格里不服输的一面还是太有存在感,他忽然起了一种胜负欲。
于是他勾上魏声洋的脖子,轻笑一下。
凑过去,探出舌头,舔了一口魏声洋的嘴唇,卷走残留的甜液。
舔完路希平躲回副驾驶座里,靠在那双手挡在胸前作防御状:“我咽下去了。”
魏声洋额头一根青筋浮现,嗓音骤然哑了下去,“什么?”
“糖。”路希平勾唇,眼睛亮晶晶的,好整以暇,“我咽下去了,你不能吃了。”
“可惜吗?”
“”魏声洋喟叹一声,呼出一口浊气。
他捏住路希平下巴,用燃烧的吻封上这张诱人的嘴唇。
胸膛紧贴,路希平被锁在强有力的臂弯之间,腿软到几乎要从座位上滑下去,被亲得受不了后讨饶地哼唧了几声,“别咬我”
布料沙沙之间,魏声洋后脖颈上的抑制贴受力,松了一角,贴片掀起轻微的幅度。
“希平,我们官号发布的失宠招领收到了私信,疑似是小宝的主人找来了。”救助中心的领队兴奋地朝路希平走来,“这两天你好好照顾一下小宝,我们核实具体信息,确定真是失主,会让对方过来领鸟的。”
“好的。”路希平笑道。
他来这不到半个月,已经和救助中心的小动物们打成一片。
每次路过犬舍区,狗狗们都会扑过来,隔着玻璃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他的投喂。
路过猫舍区则全身都是毛,左一撮右一撮根本揪不完。
路希平干完日常工作,傍晚六点签了退。
他忙到没时间看手机,洗完手拿出来一看,发现魏声洋发了信息。
[宝宝我今晚有事不能来接你了,叫了小叔来]
[他说刚好顺路,你直接和他联系就好]
路希平有点意外,打字。
[你去干什么?]
魏声洋回信息很快:[出了点意外情况,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路希平就不再多问。
或许是公司那有什么工作,要不就是魏家家事。
路希平拎上背包,握着手机往外走,思索片刻,重新点开和魏声洋的聊天框。
[77934。]
魏声洋:[?]
魏声洋:[什么意思宝宝]
魏声洋:[难道这是你的银行卡密码?:D]
路希平:[你想得美。]
路希平:[我不会把银行卡密码告诉男朋友的]
路希平:[我只会告诉老公。]
路希平:[但是很遗憾,你现在还不是(* ̄︶ ̄)]
魏声洋:[???????????]
魏声洋:[??????!!!]
路希平:[你别用问号质疑我。]
路希平:[言归正传]
路希平:[这是手势。]
路希平:[你现在立刻马上拍一个视频给我,按照这个顺序比手势]
路希平:[我要查岗(*?U?*)]
非常理直气壮的一句话。
魏声洋心脏跟打雷一般狂跳,伸手迅速捏住了鼻子,防止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
然后拿出手机拍视频。
77934,依次比划后,保存,发送。
路希平坐上小叔车时,刚好收到消息。他批阅了一下视频,满意了。
路希平:[那我回去了,晚上你来吗?]
因为假期要在郊区救助中心当志愿者,通勤太麻烦,路希平住在了魏家在郊外的房子里。
小区绿化很好,大平层,本来林老师说要给干爹干妈交房租的,被曾女士打了回来。
这条信息过了好一会儿魏声洋才回复。
他说应该赶不过来。
路希平回了个ok。
夜。
主卧,床上的人熟睡着。
一侧的头发被别致耳后,睡颜安静,呼吸平稳。
路希平只要闭上眼睛,就是深度睡眠。
被子里鼓起一个弧度,隐约可以看见呼吸的起伏。
凌晨两点。
主卧的门却忽然被一只麦色大手推开。
悄无声息。
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进来。
伴随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和急促的粗喘。
如果此刻室内光线明亮,会发现,他额角全是汗。
魏声洋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走到床边。
四周漆黑,看不清床上的人的脸。
他喉结滚动,燥热干渴。
领口扣子崩断了两颗,目光猩红。
如果此刻室内还有其他人,会闻到一股暴烈、飘忽、忽强忽弱的高等级信息素在空气里乱冲乱撞。
然而,床上的beta酣然沉睡,对信息素毫无反应。
魏声洋半跪在地上,手攥紧成拳,压在路希平枕头边,死死盯着那张白瓷般冷而动人的脸。
很奇怪。
他原本是想瞒着路希平,自己度过这次易感期。
他已经打过抑制剂了。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一整天过去都没有作用。
他满脑子都是路希平。
满脑子都是车上亲昵缱绻的吻。
他知道那有多舒服。
“宝宝。”魏声洋沙哑,灼热的气息杂乱无章地喷出来,整个人如同一座火山,“宝宝”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怕太亮,闹醒路希平,他用手指挡住了镜头,只露出一小条缝隙。
借着白光,他终于看清了床上人的脸。
喉头一股腥气往上冲涌。
他想亲路希平。
撕咬,啃食,或者吞噬。
不知道是有所察觉,还是睡梦中一次偶然的翻身,路希平手指动了动,探出被子,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腕骨凸出,指节根根分明。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垂落着,一层轻纱般叠在眼睑之上。
手电灯光里,路希平精致漂亮的五官变成一朵云,一道彩虹,一管注射剂,变成鱼鳞,珍珠,音符,变成绝对值,变成分子。
变成一切无厘头但是有意义的东西。
高浓度信息素一注一注往路希平身上射过去,可是beta的腺体不会发育。
无法感知或接收信息素。
魏声洋烈火焚心,粗暴地解开扣子,猛地咽了咽嗓子,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抓住路希平的手腕,包裹着他的手,将那只睡梦中无力而美丽的手摁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冰凉的温度稍稍让魏声洋冷静了些,余光却忽然瞥见滑落的被角。
路希平深邃的锁骨暴露在空气里,光滑细腻的皮肤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在手电里。
他没有穿睡衣,今晚是裸睡。
莓果被冷风一吹,有了反应,凹陷的腰线性感迷人。并拢着的两条腿近乎乖巧安宁地搭在松软大床上,黑发散落在脑后,嘴唇薄而嫩,两处黑痣仿佛导航中的定位点,让人止不住地往那处追索。
魏声洋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视线危险如丛林猛兽,暗沉,深不可测。
“希平”魏声洋嗓音如砂石,握着那只瘦弱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乱地游移,粗喘着,混乱着,“路希平。”
“我想标记你。”
“给我一点什么。”魏声洋用脑袋蹭着路希平的胳膊,克制地在手腕一侧印上嘴唇,“给我点什么”
理智告诉他,不能。
唯一喜欢,最最珍贵,万万不能。
本能却逼着他不断朝着绝对安全区靠近。
医院不行,信息素健康中心不行,地下室不行,住了十几年的四合院不行。
他一路找过来,因为路希平在的地方才安全。能让他没那么难熬。
狂风暴雨般的alpha信息素再次罩在beta身上。
熟睡的人无动于衷,沉在梦境里。
通常来说,beta无法被标记。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Alpha的信息素强到能催熟腺体,使其完成发育。
魏声洋视线发疯似的晃动,对准路希平身上的某个地方,切齿拊心、燥热难耐地张嘴,露出尖牙——
第96章 ABO(完)
尖牙距离腺体不到两厘米。
锋利的牙齿迟疑了。
手电灯光里,路希平长腿合拢,侧身平躺,手腕已经被力道掐出红痕。
他睡得安稳。
平静如无风的湖面。
大部分人看到他清秀美丽的脸,都会被激发出“爱护”的心理。
尤其在知道他童年过往的情况下。
会不忍心打扰此刻安睡的他,甚至刻意放轻脚步。
魏声洋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松开束缚,改为握住路希平的手。
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粗热的气流擦过敏感的皮肤。
beta的腺体对危险一无所知。
尖牙慢慢收了回去。
巨大的黑影笼罩在路希平身上,手电被关闭。
大型捕猎者追逐猎物时会咬住其脖颈,以压倒性的体重擒住对方,直到猎物无法抵抗。
路希平迷迷糊糊间,感觉被子像刚从河里打捞上来,重如千斤。
他轻轻蹙了下眉心,意识归位,睁开一条眼睛缝。
马上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打哆嗦。
他刚刚梦到自己收到了牛剑offer,林女士还说要在院里拉个横幅庆祝,宴请八方广发红包。
结果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发小撑在他身上。
还举起自己一只手,用舌头来回舔,连指缝都不放过,吃得津津有味,专注着迷。
视线陡然相接。
作为beta,路希平什么也闻不到。他愣怔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赶不过来吗?”
如果知道魏声洋今晚回来,路希平不会裸睡的。
裸睡固然很舒服,可对路希平这样脸皮薄的人来说,只适合独居使用。
如果要和其他人搭配,乐趣大打折扣。
无色无形的高等级信息素一注一注往外溅,环绕在路希平身上,试图找到他最脆弱的地方作为开口,撕一条裂缝钻进去,侵入并占有。
“我马上就走。”魏声洋灼哑道,“只是过来看看你。”
他身上还穿着西装,裁剪合身,有模有样。
路希平提起被子先挡住自己的身体,警惕地坐起,一只手还被魏声洋抓着
这是马上就走的做派吗?
怎么感觉是根本不走!
“你不舒服吗?”路希平上下看了看魏声洋的脸,发觉对方出了很多汗。
“嗯。”魏声洋没否认,垂眸凝视他,“不舒服。”
他用尖牙咬了咬路希平的指腹,轻微、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
十指连心,路希平心脏也被什么东西戳了戳。
魏声洋凑上来亲他。
舌头刚刚接触,路希平的肩背就绷紧。他察觉出面前人体温过烫,闯进来的舌头差点把他烧伤。
路希平的吻技有些青涩。
他大部分时候只会放松舌头,很少主动卷舔。
据说接吻时如果舌头太用力,会像在打架,没有酥麻的过电感。
魏声洋忽然捏住他下巴,撤离。
高频波般的信息素在空气里跌宕,他目光暗沉,粗喘着,在路希平唇边说:“吻我。”
什么?
路希平腿一麻。
条件反射地拢了拢。
他红着耳朵,抿唇,瞳孔清浅,铺一层窘迫。
几秒后,路希平单手撑在床上,微微朝前,仰头亲上去。
有点手足无措,技巧也并不娴熟。
他粗略地学着,模仿着,两片舌嵌合在一起。
唾液交换。
舒爽直冲天灵盖。
路希平只会接受,不会进攻。他很快就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呼吸,脖子涨起,嘴角淌下的涎液流到下巴,蒸熟的肌肤像撒满了粉色亮片,晶莹漂亮。
耳边是浓重的喘息。
路希平的脸忽然被拨弄到一侧,魏声洋在他脸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路希平抽气,骂他,“疼!”
看着那一圈明显的牙印,魏声洋狂乱的信息素更加收不住。
咬开腺体强行注入和现在转身离开,把自己锁起来度过七天的发情期,选哪一个。
“对不起宝宝。”魏声洋开口,脑袋埋在他脖颈处,闻着路希平身上的沐浴液香味,哑道,“我很不舒服。”
“真的?”路希平偏过脸,看向他,“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太累了?”
对方将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路希平只能抵着床头,一只手摸上魏声洋的后脑勺,轻轻拍着,低声,“干爹让你交接的工作上的事情吗?还是又听到不好的评论了。”
这个假期魏声洋去了家里公司,平时应酬不断,主要是亮相和见见人。
路希平安慰他,正义凛然道,“没事的。谁又嚼舌根了是不是?或者有狗仔偷拍?你跟我说。我找他们算账。”
这句话反而让魏声洋做出了决定。
“都不是。”魏声洋亲着他的脖子,从耳根到锁骨,一下一下,干燥火热的嘴唇摩擦过皮肤,带起化学反应,“只是想你了。”
“”路希平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手顿了顿,继续拍着魏声洋的脑袋,再移到后背,轻而缓慢,无声地安抚。
信息素在替魏声洋说着,他很需要路希平。
但魏声洋本人并未开口。
他蹭着路希平的脸,喘了几道后,骤然松开作乱的手,站起身。
“好好休息,我走了。”魏声洋几乎快坚持不住,仓皇地迈开腿。
“等等。”路希平叫住他。
男人略显狼狈的身影顿住,回过头,猩红的眼睛几近要失去理智,里面腥气很重。
路希平看着他,声音很轻,“在一起之前我和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魏声洋僵住。
“我说。”路希平缓缓道,“我是beta。这意味着我们在生理上有一层隔膜,我不能被标记也不能释放信息素。而你是alpha。其实alpha找一个omega谈恋爱才是最佳选择。双方都可以帮助对方度过发情期。”
“如果我们谈了,可能会面临一些困难,比如我帮不了你什么,没办法用信息素安抚你。”
“当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路希平一笑,“你说你不在意。你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想被信息素掌控。”
把爱交给真心,而不是欲望。
“对于beta而言,和同样是beta的人交往才最安全。”路希平看着他,“但是我答应你了。”
“我们彼此好像都不是客观上最适合对方的对象,所以答应你,意味着你是我主观上想要的人。”
“现在你重新考虑一下,你是要推开门出去,逃到一个谁都找不到地方吗?还是跟我开诚布公地聊聊。”
魏声洋愣住了。
他看着路希平的眼睛,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里有理性也有偏心,那张平静的脸上好像还有很淡的笑容。
路希平就这样四两拨千斤地点醒了他。
魏声洋回过身,走到床边,半跪在地上,牵起路希平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眼底欲色浓重。
“宝宝”魏声洋含着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边用舌包裹,边低哑,“我的发情期要到了。”
“但这是我第一次经历,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我怕伤到你。”
“本来我是想瞒着你,打抑制剂度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抑制剂对我来说没有用。”
“好像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轻松一些。”
“今晚忍不住过来,是因为我太想见你。”
“太想吻你。”
路希平低头看着在舔弄自己手指的人,魏声洋额头上全是汗。
尽管感知不到所谓的信息素,可路希平能从对方的表情和反应中看出,魏声洋此刻处在失控边缘。
“我想要你,宝宝”魏声洋呼吸急促,嗓音哑到极点,“但我可能会吓到你”
路希平心跳变得很快。
见到魏声洋露出这样的一面,他的情绪随之起伏。
他们都有自傲的一面,不在人前暴露脆弱。
然而此刻的魏声洋承认了他不够高尚,不够完美的私欲,路希平不仅心软,还意识到,自己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于是路希平另一只手轻轻托着魏声洋的下巴,像挠小狗那样,板起脸严肃道,“你别小看我,我也是很厉害的。”
“我可以的。”路希平说。
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空气急停。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路希平被结实的臂膀圈住。
魏声洋额头贴上他的额头,再也控制不住,粗喘着,一字一句喑哑道:“宝宝。你别后悔。”
大手掐上路希平的细腰,在凹陷处揉搓,还重重地摁了几下腰侧的两块凸起。
“!”
路希平一激灵,被平放在床上,慌乱地抬起手挡在胸前,大腿颤颤,膝盖并拢,小腿曲起。
alpha暴烈的吻落在唇上,啃咬,撕扯。
“唔”路希平很快就松软下来,化成一滩水,陷进床垫中,黑发如蒲公英般散落开。
他难耐地夹了夹腿,但立刻被魏声洋粗蛮地分开。
“先给你放松一下。”魏声洋保持仅有的理智,跪在床上,低眸用目光烫着路希平的脸蛋,从额头到眉心,到眼睑。
而后解开皮扣,抓住路希平的手,搓出透明液体。
路希平又一哆嗦。
他骤然绷紧手臂,反手撑在了床头,五指张开又收紧,手背细小青筋和血管浮雕般显现。
“疼吗?”魏声洋吻着他耳朵,一口含住,问。
被强烈的刺激挑逗起来的柱状物横在路希平腹部,他已经有了反应。
身下噗滋噗滋作响,屁股下的床单逐渐泥泞。
大腿肉有了五指印,膝盖发粉,笔直的腿在小幅度地发抖。路希平漂亮的眼睛泪眼朦胧,小口呼吸,嘴唇殷红一片,口腔内的唾液汩汩流出。
他光洁额头上有一层雾汗,湿淋淋的头发挥散出果味护发素的清香。
有异物入侵体内的感觉起初并不好受,路希平跟岸上挣扎的鱼般,撑手在床头寻找支点,小肚子快速地收缩,凹陷处的线条美感十足。
魏声洋扯住莓果,来回拧搓拉扯。
“嗯”路希平舌尖探出,放在唇外加大散热面积,口腔内吐出一串串热气,泪水连连,闭着眼睛皱眉,硬生生吃下第三根扩张用的手指。
“疼吗?”魏声洋又问了一遍,俯身吻过小腹,用舌头在上面打圈,掀起眼皮抬头看着路希平的下巴,和垂置的细小舌尖。
“忍一下好不好?”魏声洋沾水继续深入,舔着路希平的腰,往下,到了三角区,咬住,直接吞到喉咙处,含糊地说话,“感觉还好么?嗯?”
路希平说不出话。
前后夹击,他下意识地挺起腰,后背弓出的桥下穿过流通的冷空气,带起冷热交替的颤栗。
跌落回床上,路希平偏过头,咬住嘴唇,咽喉溢出一些哼咛,眼尾已经染上朱砂色。
他睫毛被打湿,魏声洋看得入迷,咬得卖力。
直到摸到某块凸起,魏声洋用最长的中指一顶。
“!”路希平大腿抖得不成样子,原本眯成缝的眼睛猛地瞪大,里面是不可思议和惊奇。
快感汹涌而来,大脑噼里啪啦作响,火花四溅。
“在这里?”魏声洋低低笑了一声,往那再次戳弄,“好深。舒服吗宝宝?”
可恶。
好那个。
路希平不满地给了他一掌,拍在粗壮手臂上,不痛不痒,反而很涩情。
尾椎骨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酥痒,路希平有些招架不住,想并拢腿摩挲,减缓这种感觉。
魏声洋看出了什么,忽然抽出手。
“看着我,宝宝。”
路希平怔怔地看向他。
对方扶着骇人之物抵住。
一想到那种东西自己竟然要吞下去,路希平头皮一阵发麻,紧张时,身体本能地收缩几下,开合如贝壳。
水声绵长而细腻,滋滋作响。
“嗯”在推进到一定长度时,路希平闷哼一声,手指蜷缩起来,抓住床头如抓住某种定点,他全身通红,忍不住道,“等等”
“不行了”
“可以的,宝宝。”魏声洋两手托住他的屁股,大力揉搓,长长吐出一口气,双目浊浊,里面是失控后的暗光,“你能做到的。”
“”路希平哼哼唧唧地扭着脖子,脑袋翻来覆去,脸颊陷进蓬松枕头中。
他要死了
怎么这么烫这么长
“不行”路希平哽咽几声,感受到一股撕裂,“不行的”
“宝宝。”魏声洋用娴熟高超的吻技安抚,嘴里是一顿听得人面红耳赤的话,“好漂亮你最棒了对不对?能吃下去的。忍一下好不好?嗯?”
“马上就好了。”
“我再进一点好不好?还没有到底。”
什、什么?!
路希平刚要张嘴抗议,就被舌头堵住。
这个吻很软,路希平慢慢地接纳了,两滴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落,珍珠般。
直到肉和灵完美吻合,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床上两人均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魏声洋九浅一深地高速打桩。
见路希平潮红的脸在黑暗中忽隐忽现,十几分钟后,魏声洋突然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走下床。?!?!
路希平受惊地搂住他脖子。
“腿夹好,宝宝。”魏声洋拍了拍他屁股,不容置喙,“挂在我身上。”
他走一步,就顶一次。
路希平大脑卡顿着,身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与刺激。
被魏声洋抱在怀里这么颠,一下地狱一下云端,路希平伸长脖子,仰起头,眼神迷离,长睫毛扑闪,泪雾充盈在眼眶中,一副能被更过分地索取的神情。
他脚趾蜷起,白皙的小腿线条绷紧,勾勒出精致流畅弧度,玉、云、瓷器,都在此处。
而路希平不知道的是,疾风骤雨般的信息素浓到把整个卧室都填满,如果有别人走进来,大概会直接被这股高等级信息素给敲晕。
它萦绕在路希平周围,一缕一缕往后脖颈处的腺体上扑。
投石攻城。
直到水滴石穿,破开城门的那一刹那,路希平整个人都在发抖,小腿痉挛,腹部凸起处被贯出,舌尖一卷,抵上口腔上膛,翻着白眼。
信息素包裹着腺体,宛如注射剂,往里面噗地灌入。
那处本来小巧的腺体忽而肿胀,扩大,并被催熟成深红色,糜艳美丽。
路希平被打通了新的感官,闻到一股清新、熟悉、对别人而言是武器、对自己而言却好像一个毛绒玩偶般温馨的柑橘香。
“闻到了吗?”魏声洋问。
路希平双眼迷离,闷哼着,紧缩着。
魏声洋没放过他。
整整七天。
灌入又清理,再灌入。
直到发情期的末尾。
路希平浑身都是吻痕,精疲力尽,腿根之下是蜿蜒的透明液河流,腿根之上是合不上之处。
而他推了推身上的人,嘶哑,“不行了不要了”
魏声洋含住他的舌头,哄道,“知道了宝宝。知道了。好棒好乖,辛苦了。”
最后一次,魏声洋顶到深处。
却没有如同路希平想象中的一样,喷出滚烫的。
体内的东西好像突然变大了,涨得路希平灵魂都颠倒。
他瞪大眼睛,感受到针锥般的刺挠。
魏声洋成结了。
意识到这点时,对方在他体内找准角度,重重碾上枸杞点。
路希平近乎失声地叫出声,前端失禁,一股温热液体落到地上。
第97章 假如希平变成猫
“今天白天晴转多云,最高气温18℃,夜间最低气温6℃,北风三到四级,空气较为干燥。”
“未来三天气温起伏明显,昼夜温差较大,早晚出行注意添衣。”
“近期多风,请注意防风防尘。”
老式收音机外壳生锈,断断续续地播放天气预报。
路希平睁开眼睛。
周围的景象很熟悉。
但是全都变高了是怎么回事!
他此刻正在救助站的志愿者休息室。
室内窗口上挂着一个灰棕色的鸟笼,里面站着虎皮鹦鹉小宝。
失主明天会过来领回它。
以往路希平来休息室换衣服或者喝水,都和鸟笼平视。
但今天,他需要努力抬起脑袋,才能看见半空的鹦鹉。
路希平警惕地环顾四周。
桌上有他的工作牌,有水杯、钢笔、一堆清创的药物、各种纸质文件。
和他走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变淡了。
他明明记得小宝的鸟笼是朱红色的,怎么换成了灰棕?
入目所及,最鲜艳的颜色为蓝黄。
桌上的书页他看不清,鹦鹉轻微扑腾的翅膀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虎皮的每个小动作都被放大,在路希平看来像慢镜头。
“哟哟。”虎皮发现了他,低头,好奇地打量,“宝宝,宝宝,路希平。”
“”见对方撞了撞鸟笼,路希平的职业操守迫使他开口,“小宝,你站好别乱动。”
这句话一共只有八个字。
对路希平而言,说完不过三秒钟。
他普通话很标准,如果考核,怎么也应该是二甲打底。
然而说出口后,路希平听到了一串喵喵咪咪
等等。
不对。
什么?!?!
他僵硬着,再次尝试:“小宝?”
——咪呜
这就不对了。
脑子里想着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实际说出口的和听到的,竟然是外星语!
路希平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他闭着眼睛,随手拍倒笔盒里粗糙塞着的手持镜。
睁开眼,低头确认。
脸颊两侧有胡须呈扇形展开,圆脸,蓝眼睛,玻璃珠般,还带了点水意,瞳仁湿漉漉,眼神无辜呆滞,长毛,通体发白。
他居然变成了一只猫!
路希平的世界观崩塌了。
“小魏又来了啊?”救助站领队正在打电话,回头看见门口走进来个英俊高大的男人,笑道。
魏声洋点点头,和领队打了声招呼,马上问:“路希平呢?”
“他今天没来啊。”领队看了看腕表,“每个志愿者一周都有两天休息,可能今天他有事吧。”
魏声洋扬眉,拿出手机想问问怎么回事,志愿者休息室内忽然炸了个烟花般发出哐当声,他一顿,推开门进去。
场面堪称鸟飞猫跳。
笼子里的虎皮鹦鹉调皮地扑腾翅膀,顽劣重复:“宝宝,宝宝,宝宝,羞不羞,羞不羞——”
它动作大,导致胸前的无菌纱布掉落,脚上拴着的名牌也散开。
桌上一只布偶猫气得炸毛,仰头,绷紧身体,冲着虎皮嗷嗷呜呜,一听就知道骂得很脏。
路希平本来是想警告小宝,动作幅度伤口容易撕裂,到时候他们救助站不好跟失主交代是一回事,加重疼痛了吃苦的还是鹦鹉本鸟又是一回事。
可惜他已经失去了说中文的能力,张口只有“哈”和“呼噜呼噜”。
可恶。
他竟然拿不下一只小小鹦鹉。
简直是龙游浅水遭虾戏,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路希平一拍桌子,表达自己的气恼。
颀长的人影从他身边略过,魏声洋伸手固定住虎皮的翅膀,威胁:“再乱动不给你饭吃。”
虎皮歪着脑袋,打量他,听懂了“饭”的含义,慢慢安分下来。
路希平忍不住看向魏声洋。
在他眼里,此刻的魏声洋无比高大。
就像把手机广角打开,倒着拍摄奶茶杯那样。
一柱擎天。
原来在小动物视角里,人类就像恐龙一样么?
路希平默默观察,不吭声。
魏声洋教训完捣蛋的虎皮,扭头看向他。
“猫是哪来的?”魏声洋问门外的领队。
“啊,那个啊。”领队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手里还在翻资料,“附近捡到的流浪猫,之前生过大病被主人遗弃了,就一直放在我们救助站的猫舍里,脾气不太好,你要小心哦。最好别上手摸。会咬人会哈气。”
魏声洋点点头,走过来。
“”干嘛。
路希平瞪着眼,警惕地往后一缩。
岂料此人根本不听劝,上手就往路希平的脑袋上撸了一把。
干嘛!
路希平朝他哈气,又一拍桌面,威风凛凛。
魏声洋饶有兴味地盯着他,随手抓了几个训练用的语音按钮放在他手边。
什么意思?
路希平东张西望,看魏声洋把红色按钮摆放在他的身体周围,围成一个圈。
“会玩吗?”魏声洋说,“试试。”
作为救助站的好好员工,路希平当然知道这些按钮是干什么的。他眯起眼睛,随手拍了个。
“你好!”语音播放道。
这个不错,是中文。
路希平满意了,又挑了个,一拍。
“再见。”
头顶顿时落下来噗嗤的笑声。
魏声洋侧身问门外的领队,“这只猫能收养吗?”
“我要了。”
路希平内心崩溃。
他要是沦落到魏声洋的魔掌里,后果不堪设想
=n=
“怎么抱了只猫回来?”曾女士在客厅化妆,听到开门声回头,疑惑,“你买的?”
“救助站的流浪猫。”魏声洋说,“我看它很聪明,和领队申请收养了。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路希平正在航空箱里。
他好奇地观望魏声洋家。
虽然这里他已经来过无数次,可是换一个视角重新看,别有一番风味。
不懂为什么,魏声洋的手特别痒似的,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摸他。
从脑袋摸到后背,又伸下去摸肚子,还要戳戳尾巴。
作为一只被领队盖章为“脾气不太好”的猫,怎么能允许人类如此挑衅。
如果不是路希平宰相肚里能撑船,他一口就咬死魏声洋,让对方破伤风。
“我先上楼了。”魏声洋和曾女士打了声招呼。
他拎着航空箱,到了卧室,把路希平从箱子里放出来。
不需要提醒,路希平无师自通地从箱子里走出来,四条腿踩在柔软的床上,身下是魏声洋的黑白配四件套。
床单整洁,暖烘烘,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路希平低头,看着自己圆溜溜的两个前爪。
他踩了几下床垫,在床上走路。
魏声洋竟然也不生气,丝毫不在意床单可能被弄乱或踩脏的风险。
“听说猫到了新的环境都需要时间适应?”魏声洋拿出手机,“我先给你买点猫粮,你自己玩会儿嗯?”
路希平懒得理他。
不得不承认,魏声洋的床很大很柔软,非常适合打滚。
他回头,看魏声洋坐在电脑桌前玩手机,于是悄悄趁着对方不注意,趴在床上,往左翻了个面
真的很舒服。
路希平躺在床上,尾巴开心地扫了扫。
他又往右打了个滚,在床上惬意地眯起眼睛,探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谁知他偷偷打滚时被发现了。
屁股上陡然传来一阵酥麻,啪地一下,他被魏声洋喂了一巴掌。
“宝宝,你偷偷摸摸地在干什么?”魏声洋好笑地看着他,大手直接架住路希平的身体,把他整只猫从床上抱了起来,悬在空中。
路希平怒道:“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果然很有脾气。”魏声洋从上到下地扫描他。
布偶像一团白色棉花。毛发蓬松柔软,颜色从耳尖、面颊到尾巴渐渐加深,眼睛最夺目,清澈的蓝色,宝石一般,抬眼看人的时候呆懵,毫无震慑力,身体圆润,长长一条。
他长得很漂亮,品种很好。
魏声洋说:“我请你吃好吃的,你给我摸一下行不行?”
什么?!
路希平尾巴一甩,警惕。
“别咬我别抓我,好不好宝宝。”魏声洋用美食诱惑,“你看,我下单了猫条,还有很多零食。我家还挺大的,房间放猫爬架绰绰有余。住在这里你就不用在外面受欺负了,也不用和别的猫打架抢东西。”
“怎么样?”魏声洋问。
路希平略一思索。
好像确实不算很亏。
如果没被魏声洋带回来,自己大概会一直住在救助站。
住在发小家里,能见到干爹干妈,还能随时被投喂。
愉悦!
路希平渐渐安静下来,毫无防备地露出柔软的腹部,软毛温热,尾巴在身后晃得很慢。
察觉出他态度的变化,魏声洋直接将他放在了床上,整张脸埋过来,抵在他的腹部狂吸,还用手摸他的猫毛,从上到下顺着来,不然怕触碰逆鳞,被路希平弹跳起射地挠一爪子。
咽喉发出呼噜声,路希感觉自己要被压瘪了,但视线里是魏声洋的黑发,耳边又听着一连串的宝宝,最后还是决定忍,忍忍忍,原谅他这位无知的发小。
然而魏声洋忽然把他的前肢握住,举起来,翻出肉爪之下的掌心。
粉色的,饱满柔软,像桃子。
还觉得不够般,魏声洋用手指摁来摁去。
“嘶——!”路希平发出一则警告。
魏声洋不管不顾,凑上来亲他的猫爪。
头皮开始发麻,路希平受不了了,明明想骂对方几句,真正开口却只能咪呜咪呜地叫着,尖牙露出,宝石蓝的眼睛半眯,被大手彻底钳制住,动弹不得。
狂热的人类疯狂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埋脸到处亲,翻来覆去。
救
路希平在心中暗暗发誓,等他变回人类,魏声洋这个混蛋就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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