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没有太多技术含量。
男人一看就不是经常锻炼的类型, 江逾白切断血液后,郁辞直接用锁链将人捆起来,手刃打晕。
伤口出血一时止不住, 黏稠的液体红红绿绿糊了男人半张脸, 配合憔悴而斑驳的发色, 样子看起来有些凄惨。
江逾白有些犯难了:“你说这人要怎么处理, 郁辞?”他眼神错开, 望见郁辞蹲在那滩绿色的残留物旁,模样专注, 看着还有几分想要上手看看的架势。
即使被切割成无数块, 翠绿色依旧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彼此靠拢着, 尖端一点点蔓延。
郁辞抬手冻住颜色。
温度降下来, 这个时候他才在这些很可能已经不算是血液的液体中感受到其他异能者的微弱波动。
异能量属于谁显而易见。
“去给那个人止血。”郁辞头也不抬地说, 等了一会,才在翠绿色又一次蠕动中抓住异能量的消失。
郁辞对上那双在这样高饱和环境中显得色素很淡的琥珀色眼睛,江逾白蹲在他旁边神情严肃, 倒是眼神藏不住的清澈。
这家伙在看什么?
郁辞疑惑:“还不去?”就那副凝血功能突然障碍的样子, 他毫不怀疑再过一会他们就能再获得一个献祭图阵。
郁辞莫名看懂了栗毛的意思, 郁辞不解又理所当然地问:“宋岫没有给你他的异能备份吗?”
“额……”倒是没有奇怪郁辞为什么会那么清楚他的异能本质, 江逾白挠头,讪讪, “我还没搞明白阿岫的异能运行。”语气带着明显的中气不足。
江逾白感觉自己像是课上被老师抽查的学生,而很不巧,抽查的内容他没背。
江逾白在郁辞“这都不行,你俩不是挚友吗?”的眼神里汗流浃背。
在[化归]的异能系统里,宋岫的[鲸落]完全可以算是难消化、难理解的一档,光是要感受和理解生命能量这一门槛就能卡住小狗, 导致当时差点消化不良,吓得宋岫收回异能,不了了之了。
至于秦沐的[血残丝带],江逾白作为一个青春男大还有有包袱的,他总不好随身带着一堆丝带蝴蝶结到处跑吧,这种画面想想就恐怕!
所以,明明是江逾白最好接触到两个人,却到现在都没有在他这备上份,江逾白迄今使用频率最高的还是一开始从老哥那薅到的异能。
早知道提前问问他妈有没有空,找母上大人讨点治愈异能了。
江逾白矮下身,憋出一声尴尬的傻笑:“嘿。”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郁辞:“。”
立刻没眼看。
这情况是郁辞没想到的,这下也不观察那坨看久了眼花的绿了,他快速回忆了一番,发现一周目的剧情里确实没有明确提到江逾白是什么时候学会同伴的异能的,只后期能看到他使用过秦沐加强,无限制版的[血残丝带]。
至于宋岫……郁辞脑海中浮现出白发少年死亡前被掠夺者分食的画面,那对浅蓝色的漂亮眼珠最后被陆曲生拿走了,直到后来江逾白和秦沐才夺回来。
可惜,几个月后秦沐也牺牲了。
海洋中自由而温柔的鲸鱼在活着的时候被闻风而来的鬣狗撕咬,身体却成了“海洋”毁灭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郁辞眼神暗下去。
他暗自叹了口气,彻底没了研究熵点献祭的心情,反正也没什么价值了,他干脆站起来对江逾白说:“至少先帮他把伤口处理一下,课上不是教了,没听?”
“哦哦,听了听了。”江逾白不知道郁辞怎么突然温和了许多,压力消失大大松了一口气。
郁辞以后要是当老师班上纪律一定很好。
郁辞:关爱孤寡少年.JPG
等江逾白简单给人处理完,郁辞拖着锁链往过来的方向去:“走吧,想办法回去。”
江逾白默默看着郁辞带人在地上拖行的场面,他又踩了下脚下满地厚厚的落叶。
额,应该没事吧,地上还挺软的,顶多就是屁股磨了点。没错,人类的叛徒不值得同情,有气就行!
快速想明白,江逾白也不管了,想到眼下经历的一切都是这家伙搞的鬼甚至还想上去踹一脚。
郁辞感受到手上的链子扯了一下,回头看到江逾白形迹可疑地收脚,歪头:“?”
江逾白快步跟上,走到郁辞身边,热情提问:“需要我来吗郁辞?”
懒得追究,郁辞没发现自己眼底泛开的一点笑意,目视前方:“不用。”
没走多远,白色的建筑顶出现在视野中,快对红色视觉疲劳的眼睛短暂活了过来。
姜久余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当即停下来朝通讯器那边说了一句:“不用,我找到人了。”
女人棕色的眼底泛起一点绿色,青葱的枝叶从发间探出。
不消任何大的动静,窗外的枫树转瞬抽条疯长起来,直直向着站在林中的两个少年冲去。
江逾白还在发愁要怎么回到建筑里去,在距离窗户还剩十米时就被拦了下来,枫树枝条在郁辞面前友好地点了点,露出后面远看着他们的姜久。
姜久指着身上异管局的徽章,朝两人示意。
姜久?提到的第二个双S级异能者竟然是她?
郁辞掩去眼里的探究,朝对方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手上用力把昏迷的男人拉过来,露出身后第三个人。
接着树枝动作轻柔地将三人圈起来,猛地往回拉,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穿透一层隔膜后,姜久收回异能。
窗户依旧完好无损。
郁辞双脚落地,提着人交给姜久:“这是我们刚刚在外面抓到的人。”
江逾白补充:“老师,我们看到的时候他刚好做献祭仪式,就把他打晕过去了,伤是他自己弄给我们没关系。”
姜久惊讶地把人接过去,看动作完全不担心人的死活,先领着两人往出口走:“谢谢两位同学,我先带你们去和简老师汇合吧。”
简霖直到看到郁辞和江逾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皮子底下面部肌肉才放松下来,姜久示意手里拎着的东西朝他点点头便先下去了。
熵点出了这么大事,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简霖揣了一肚子想法,最后没好气地问:“你们两个跑哪去了,我的一世英名差点在你们几个小鬼身上毁于一旦。”
地图上的点都捞空了就是找不到剩下的两个人,他也是服气,第一次下熵点碰到这种情况都没逼到他们的极限用木棒求助。
加练!回去必须狠狠加练!
简霖算是看清这帮小兔崽子的惹事潜力了。
“冤枉啊简哥!”江逾白三下五除二交代了一番两人的刺激经历,说到后面抓到罪魁祸首时还能品出几分高兴。
闭嘴吧,郁辞满头黑线往旁边踹了江逾白一脚。
简霖已恢复成往常大家见到的样子,男人笑着乜了江逾白一眼:“你还挺骄傲?”
“……也没有。”江逾白直觉发作,不说话了。
简霖听不出情绪地“哼”了声。
出来后,其他人正在七嘴八舌地交流,到底是第一次下熵点,除了最后状况突发外,后怕的情绪消失后止不住的新奇,不乏有人复盘或者说书似的回味。
秦沐宋岫连带着其他人瞧见人出来,一拥围上来。
宋岫:“你们两个没事吧。”
他们后来对上时才发现两支队伍都碰上过相似情况,现在看郁辞和江逾白同时出来,估计是两人后面走到一起了。
“啧,不见你们关心老师我啊,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地跑着救你们这帮小崽子。”简霖忍不住插嘴,表情夸张,“世风日下啊。”
叶昶手搭过去,挤眉弄眼,“这不是简哥你厉害吗,咱那是相信你的实力。”
简霖琢磨:“这还差不多。”
“啊!”江逾白突然怪叫一声,面上垮下来。
秦沐吓了一跳,问:“咋啦?”
刚刚阿岫检查过不是没伤吗?
“当时大富翁赢的徽章一个都没拿……”江逾白虚弱地回说,藏不住的后悔。
耽误那么久,又跳水又跳海的,结果什么都没捞到。
后悔到褪色.GIF
江逾白欲哭无泪地看着郁辞,他们好惨啊。
郁辞眉梢微动,倒是没像江逾白这样,他刚准备说什么,旁边简霖再次发话。
出于实在是有点惨,简霖轻咳,语气憋着点笑,安慰:“没事,鉴于你们最后抓住了叛逃的人,最后徽章总数可以上浮10%。”
“但不对啊。”江逾白转念一想,“两个队伍一起涨的话,不就等于没涨嘛!”
“你俩不是一队啊,这简单,换成你和郁辞单人徽章数增长10%行了。”简霖改口。
江逾白好受了点,他开始盘算自己身上一共有多少徽章。
秦沐凑过来看着他搜刮的动作,摇头:“早知道在小白身上多塞一点了。”
徽章满十自动合并,颜色逐渐变亮,相同颜色的十个又会再次合并,依此类推。
最后等到江逾白把深深浅浅的徽章交给简霖时,一直站在旁边单手插兜的郁辞动了。
类似金币碰撞的声音响起,就见黑毛没太大表情地掏出一小堆颜色靠近铂金的徽章。
“为什么你有这么多!”江逾白后半场一直和他走在一块,完全没发现。
他们不是一起的吗?你这是对组织的背叛!
江逾白一脸难以置信。
“在你昏迷的时候顺手收起来了。”郁辞一直没忘这一场对抗赛,当时在思考接下来行动的同时一心二用,顺势就把战利品收起来了。
不得不说,大富翁游戏确实奖励颇丰,赚得盆满钵满的黑毛暗自点头,淡淡想到。
一举锁定胜局,郁辞心情愉快地解释道,他眨眼,奇怪地问:“你没发现在枫树林里,就听不到这种声音了吗?”
那个时候他就顺便用异能把两个人身上的徽章可能碰撞发出的声音用异能削减了。
江逾白呐呐:“……完全没注意到。”
危机四伏的时刻,江逾白满脑都在想怎么回去,完全没留意到这种细节。
宋岫看懂了,感叹:“所以这次是小白血亏啊。”
江逾白愤愤:“你这个享受胜利的白毛不许说话!”——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对待比赛,我是认真的
究竟是谁不喜欢拿第一的感觉(摇旗呐喊)
明天和朋友出去玩,更新看情况哈
第32章 漫画(1)
漫画在回去的路上更新了。
郁辞坐在靠窗的位置, 感受到手机消息震动的动静。
分明刚在熵点里待了几天,年轻人们此时还有精力玩狼人杀消磨时间。
叶昶试图邀请郁辞加入他们,红毛在后排探头, 无意瞄见后者手机页面, 傻眼:“不是吧郁哥,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卷了, 来和大家一起玩狼人杀啊~”
叶昶眼里的像数学又像外文的乱码, 漫画加载出来,深褐色的卡牌从视野上方冒出来晃了晃, 郁辞拍开爪子头也不抬, 朝后面伸出一指, 无声带着指令意味上下点点。
“好吧, 那郁哥你继续, 想玩了再找我们昂。”
红毛脑袋向下缩回去了。
少年们的动静从四面八方挤挤挨挨围住黑毛,连同呼啸而来的弹幕一起,郁辞缩在阳光下开始有些犯懒。
“先抽牌!”
“沈一言当裁判, 预言系禁止参与竞争啊。”
“先来几局试试水!”
他的动作慢吞吞的, 狼尾松散着——
[第一!]
[老贼, 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贼, 保持这样的勤奋好吗好的]
[爽爽爽,新封面给好评!]
一上来就是栗白粉灰四个脑袋一起关小黑屋的场景。
因为发色差点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身份, 四人喜提千字反思外加训练场加练套餐——就是那个表情管理一失控就会经典咏流传的低配版之一。
褪色的阴郁小人里,郁辞在画格边缘露出半个脑袋气定悠闲地和关挽月翻盘问题。
惨烈对比。
“没有。”郁辞面色淡淡,回答秦沐的提问,“准确来说,开学前也没吃过。”
回忆快速闪过,放出少年第一次使用异能的画面, 黑发黑眼加上特写,再切到关挽月站在台前一个个算账的样子,这回特意将郁辞和旁边的落汤鸡同框放了出来。
无形炫耀最为致命,黑毛一举引发众怒。
郁辞眼里满是恶趣味,轻松躲过江逾白和秦沐地猛扑,宋岫纠结下错失良机。
在战争一触即发前,郁辞用一句话转移全场注意力。
被点名的沈一言慢半拍睁眼:他怎么知道的?
[没想到鱼刺也不老实hhh,感觉对自己还是原色一点都不惊讶欸]
[黑色就是最好的伪装!看到小白那个羡慕的眼神了没,乐]
[竟然把漫画里的路人配色玩成高阶了嘛,有意思]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开始胡说八道)]
[食用盐的可视化预言还是太作弊了(教练我也想学这个!)]
[某人就这样轻易逃脱,终究还是食用盐承担了所有,悲]
[叶昶:现在知道我舍友有多好用了吧?]
[看不出来,小郁还挺了解大家]
留意了一下办公室里简霖和关挽月的对话,后面的日常郁辞扫几眼便粗略跳过。
分组后,镜头跟着江逾白这边走。
第一个房间大概是默认用来给大家习惯的,季游哲用异能作弊,将徽章设成[信使]要送的东西直接找到了藏在垫子地下的徽章,四人顺利过关。
秦沐夸夸:“可以啊季游哲,你这异能还有这种用法!”
“过奖过奖。”男生拱手道谢,“自从上次和简老师对战之后我就感觉找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其实有时候异能完全不用不拘束,只要你敢想,试试总不亏嘛。”他有感而发道。
秦沐/江逾白点头:“哦~”
秦沐若有所思,摸摸头上丝带质感的发绳:“看来以后还是要再大胆一点。”
季游哲摸着不存在的胡须:“孺子可教也。”
[我现在和花花的心理活动一样:这听起来一点都不靠谱的样子啊喂,听懂了吗别什么都学啊]
[没事的,想想一周目沐沐到后面不也自己开窍了,拦不住的(点烟)]
说话间眼前场景一变,一行人和分配到红队面对面站在两边的高台上,下面是类似戏剧舞台一样的场景,中间帷幕闭合将舞台一分二,在往前只能看到黑压压却寂静无声的观众席。
两两一组,每个人单只手五指浮现出木偶线,连接着幕布后等待着上台的木偶演员。
秦沐左手五根手指抬起来,看着下面穿着骑士状的士兵一倒,左手左腿抬起半个身子悬浮在半空中。
“好玩欸!”古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别玩了。”骑士右半边将自己的左边拍下,黎栖研有些受不了自己也控制一半玩偶在地上半边身子“一几一几”的蠕动。
好丢脸。
和异能有关,对于这种需要控制其他事物行动的东西,黎栖研一向适应很快,但是她对身边的粉毛不是很放心。
“秦沐,我等会用共感链接你。”
“别啊。”秦沐还在和傀儡线较劲,但还是转头拼命眨眼,“花花,我相信以咱们从小到大的默契,用不到你的异能的!”
这家伙到底哪里的自信……
黎栖研有些不悦,偏头,语气冷下几分:“随便你,别到时候输了。”
“包不会的!”
幕布掀起,故事开始。
一共四个主要角色,代表蓝方的士兵、统帅,代表红方的叛军、叛军首领,等到话剧开始时场面堪称混乱。
短时间很难完全适应操控方式,更何况需要很队友合作操控一个小人。
剧情宛如脱缰的野马,从不知哪一方的统领率先不受控制的提前倒在战场上,秉承着“啊?他们怎么抢戏份!”“不行,我们也不能落后!”的信念,还没等到剧情过渡到大战,两方就士兵统帅的打在了一起。
至于什么情况,别管,先打再说!
不能输啊可恶!
四个小人混在群演里,四肢乱飞地打成一团。
黎栖研试图拉回节奏:“秦沐你冷静点,剧情到了吗你就打!”
“哇咔咔!打架我最擅长了!”秦沐完全亢奋了起来,士兵左半边拖着右半边就是一个贴地大回旋。
无人伤亡。
黎栖研深呼吸。
秦沐空下来的手拍拍旁边:“花花,快别不动啊!帮我帮我帮我!”
黎栖研沉着脸冷笑下场,等结束了再找你算账!
刀剑铿锵。
于是接下来,镜头从高台转移到舞台上,只对话框存在感十足地画得极大,从两边插进来:
“往左啊,秦沐你偏了,那边有人吗你就去!”
“我控制不住嘛!啊啊啊有攻击,花花!”
“你在动什么,胳膊没了现在。”呼气,“听我指挥懂吗?”
“懂懂懂!”
一片混乱。
当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四只傀儡稀里糊涂便提前拎了便当。
“啊,死了。”秦沐在后面好不容易找到点感觉后,刚准备奋起,便被对方抹了脖子。
粉色双马尾蔫蔫垂下。
黎栖研其实也有点火气,只是没表现出来,“这就是你说的默契,要是一开始让我用异能也不会输。”所以现在输了也不怨。
“……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对不起嘛。”秦沐声音闷闷说。
什么啊,这么难过干什么,搞得好像她在欺负人一样,她还没生气呢。
“你……”黎栖研不说话了。笨死算了!
[哈哈哈,我滴妈,人类早期驯服四肢实录]
[简直了,观众:谁懂四块抹布在舞台上飞的救赎感]
[www这是什么,花草,嗑一口,我的绝美cb嗷嗷!]
[傲娇就该配直球,花花嘴上不说,但是还是很信任沐沐的,不然也不会直接提议用异能还不怕沐沐远离她了]
[哦莫,就冲楼上这句,果然女孩子贴贴就是最棒的!]
[花花的表情我真的笑死,大小姐到后面已经平静地接受了凌乱的画风]
[我们花花还是不太会安慰人,欸(操心)]
[这输的实不亏]
[前方高能,大家做好准备]
[前方美少男变身]
红方的角色是最后一个死的,因此是蓝队输了。轮到接受惩罚,江逾白在众目睽睽下,“嘭”得缩成了小学生体型,五官都跟着圆溜了几分。
江逾白一抬头发现视野都矮了几截,天塌了。
啊啊啊啊啊!!!Q版蓬松小狗尖叫。
这下也没有什么输赢之分了,一群人不自觉地围着江小白稀奇地瞅个不停,秦沐揪了把后者的脸肉:“哇哦!”
青少年版江逾白瞳色要比长大之后更深,焦糖珀色的眼珠看起来像是午后晒熟的麦子,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漫画专门按了一格特写镜头。
“你们,够了……”
过来好一会,江逾白才炸毛逃出包围。
[我也想rua小白头毛和脸蛋子,魂穿沐沐]
[疑似成为最大受害者,小白惨惨]
[我现在的表情就和旁边的沐沐一样]
[这波是妈粉的胜利!]
[建议这种惩罚全员来一次,嘿嘿好想看变小版的小郁哦~]
[楼上是魔鬼吗(臣复议!)]
接下来刷过一屏幕的复议,郁辞满头黑线。
到底是怎么扯到他身上的。
视线从矮牵牛向上推移到控制整片植物的身影上,长蔓从同色系的发间探出并不明显,倒像是她本身该有的一部分。
如同“万年青”这个名字一样,姜久在异管局众人心中的口碑可比某人好多了。
简·某人·霖踹开队员,在显示屏前坐下,风任老老实实给自己队长递笔。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姜久是什么时候了TT]
[纪念姜队的第一次全新登场]
[等等,如果没记错的话,姜9之前这个时候已经不在了]
[啊,是这样的,关于我推只活在回忆里这件事(姜厨落泪)]
[之前被伊寄居的是谁来着,忘了]
[是楚之,后面连曲断都差点被控制了,简直欺骗我的感情!]
[但是姜队没死的话,楚之这个时候应该还是她自己吧?]
[可能,楚之这次不用接替姜队的位置,一定程度上就隔绝了被伊寄居的概率]
[真是爱死每次角色登场都细列死法的大家了]
[强烈建议《异能回忆录》不如改名叫《死亡回忆录》]
[我勒个阎王点名(后仰)]
漫画出现一页黑页,像是穿过墙壁,最终停下放在一个长相儒雅的男人身上。
失去生命力的种子会统一放在一个地方,等着集中处理。
在熵点待过的矮牵牛种子即使失去生命也依旧含有超标的TY-03因子,无法回收利用,一般由火系异能者一口气集中焚烧掉。
宁延龙是知道这处熵点扭曲的规则的。
蝴蝶、枫叶、时钟构成了轮回的基本意象,在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是可以循环上升的,包括生命。
也就是说,生命复活是可以实现的存在,这就是掠夺者的伟大之处!
将毫无用处的生死规律变成可以逆转的置换公式,只要ta想,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都可以变成ta想要的样子。
“我伟大的神明啊……”宁延龙想到自己死去的孩子,矮牵牛种子从掌心掉落,体内异能爆发,混乱骤生。
男人呢喃着,有金蝶在身边浮现,一点点淹没他。
“宁、!”那双变成绿色的眼睛盯着来人,对面突然失去意识倒地。
“这个世界迟早是ta们的,所以何必挣扎呢。只要神明占领这个世界,连永生都不过是ta一个念头罢了。”
不像他们,还在这里研究粮食快速生长技术。
……有什么用,连想救的人都救不了。
一只巨大的茧包裹住宁延龙。
金蝶糊住镜头从江逾白身边飞走,少年破开茧,一头栗发洒满金粉被木门吸进去。
“挖到蝴蝶窝了啊啊啊!”
那块金色的地砖下面竟然不是徽章,话说这俩颜色那么像干嘛啊!——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其实这个本结合了很多元素,像是冰川下的水泡、凯尔特三螺旋和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后面还有用
榜单终于赶完了,后面更新恢复隔日更,这几天光码字感觉教资要死掉了,几乎一点没看(瘫)(疲惫微笑)
第33章 漫画(2)(修)
现实里, 江逾白坐在郁辞右手边靠近过道的位置,身后窗户透过外头快速掠动的景色,一头蓬松的栗毛在阳光下像是蓬出来的狗狗草, 宋岫闭眼被他挡在后面安安静静闭眼。
郁辞余光看着江逾白和秦沐抽出狼人牌, 两人不怀好意相视一眼, 第一个把好友刀下场。
——桀桀桀为了胜利!
季游哲友情提供的蒲公英版·纸条插在两个人的脑门上, 随着摇头晃脑的动作草杆子一摆一摆, 见过下面装弹簧的摇摇车没,眼下这些大朵的蒲公英就是这样的。
看起来像是两个失了智的大龄儿童(褒义), 对小学生来说无聊的东西, 头个字换个反义词就刚好。
提前下线的长卷毛扫过了一眼, 便眨着浅蓝色的眼, 很是不经意温温和和地发表遗言:“请大家为江逾白投票, 小白这局抽到的应该是狼人吧?”
宋岫说话喜欢和人对视的习惯在这时颇具洞悉压迫力。
蒲公英摇啊摇,宋岫对自己的两位好友不要太了解。
有些人还真是漫画里外都一个样啊,郁辞没再看下去了, 这波是白毛大战邪恶蒲公英的胜利。
他怀疑这几个人如果一直玩到路程结束, 宋岫面前这几个脑袋恐怕是不够插。
漫画里的少年转身看向误入棋局的第二人, 蓝色的虚空与头顶盛放的枫树下他一身深邃的颜色, 像是淬在火里一点墨石,神秘、坚韧, 对江逾白的出现毫不意外。
玩偶掉落,莫名开始的大富翁游戏,熟悉的阴间滤镜看起来比往常打得还要狠,以至于分明是火色的鲜活色调,却让人不由主的焦躁起来,惴惴不安。
玩偶出现时镜头分别给了两个特写镜头。纯白的乌鸦在身下一堆五颜六色的衬托中显得格格不入, 太阳花卡在喙边花茎埋在底下,而锁链缠在伞柄上像是卷起来的尾巴,怀表毛茸的指针还可以旋转。
[不是小狗差评]
[没人注意郁哥第一个拿起来的竟然是奶茶]
[黑蘑菇嘛,前面的,我还看到小郁后面绷着脸又偷偷摸了一把,然后电得下波浪号哈哈哈]
[这小白鸟长得还挺好看的,所以为什么不是狗狗,老贼你忘记你前面的设定了吗!]
[其实更好奇这个游戏是怎么评判具象出特定玩偶的]
[感觉像是被迫解剖内在自我,还好只有两人进行游戏,小白又没什么心眼]
[礼貌:你小白吗?]
[快别说了,小白掉海了]
[镜头,快跟上啊镜头,怎么到现在都没爬起来!]
漫画切到江逾白的视角,棋盘的裂纹如长蛇攀附瞬间劈开了脚下的数字。首位消失,归零的地产格就地化作一片虚无的海。
规则崩解下,这个空间剧烈颤动起来。
终年不见光的冰冷河水霎时漫过口鼻,气泡翻涌。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座巨大的,在这处熵点里随处可见的壁钟表盘展开,宛如眼球般占据整个海底,散着莹莹的光辉。
与之相对的是收缩成很浅一点的琥珀眼。
内脏瞬间被近似深海的压力碾成一团,氧气被疯狂掠夺,视线陷入短暂的黑。
而虚化的画格之上,却是黑发少年面无表情,甚至有几分阴沉的脸。
仰视的镜头里,他的姿态居高临下。
搅动的水光只在眼里印上一点微弱的亮,眼珠镶在上三白的位置,再由阴影投下,冰冷、瘆亮,宛如漂亮却没有人情味的玻璃珠。
在枫叶连绵成的火光里,郁辞刺在画面中央。
宛如暴君,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在夺摄着视线中心,却是漫出屏幕的危险。
他看着同伴在水中挣扎。
黑色的心声框里,是刺目的白字——
如果在这里解决……后面会省很多事,江逾白……太危险了,时间不多了……
接着便是长久的黑页。
冒着黑星的视野里出现长长的银光。
极短的几个格子里:
蕴着青筋的手穿过黑发,将它们漫不经心地束在一起。
有黑色的皮筋圈拉长,低马尾落下。
最后一切都凝在垂摆的冷色锁链,与那震荡的,宛如插入纷杂却夺过主控权的玄乌怀表上。
水纹搅动里,现实与虚幻倒影出颠倒的两段时间。
叹息似的,少年没什么情绪地:“……好吧,先救人。”
——江逾白现在还不能死。
视野里,银色水蛇插上意识昏迷的可怜小狗。
[……]
弹幕莫名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在郁辞差点以为自己信号不好时,又一下子叽叽喳喳爆发出来。
[!!!]
[靠!差点憋死,突然不敢说话是怎么回事]
[谢谢,呼吸突然变成手动挡了]
[我滴妈,这什么意思,鱼刺是在想要不要宰了小白?啊啊啊啊?]
[哦莫我郁哥帅我一脸,郁崽妈妈也是女人!]
[全程都在想着郁哥踩我,我还有救吗,这个上位者的眼神真的给我看爽了]
[嗨老公~我是你的狗啊(狗头叼玫瑰)(!刺没拔)(吐血离开)]
[不er,我现在又不确定了,鱼刺是反派??不能死又啥意思,这哥们到底啥立场]
[阿巴阿巴要长脑子了,论坛又要热闹了]
将栗毛捞出来后放在火龙卷里甩干,丢在一边,郁辞表情不变,直接走到一边动作不紧不慢地将刚才获得的金色徽章全都收了起来。
全程没有回头,似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直到江逾白猛地诈尸醒过来,色调才错觉般恢复正常。
江逾白自言自语:“突然好晕啊……”有种在洗衣机里坐过山车的感觉。
直到郁辞唤回他的注意力,Q版江逾白同学摇着尾巴,泪眼汪汪地扑到黑毛猫猫身上,对话框跟着他的音量变得老大:
“嗷!郁辞救命之恩不言谢,再这样我只能拜你做义父了!”
郁辞被晃得一跐愣,嫌弃:“滚蛋,离我远点。”
一巴掌推在江逾白脸上。
[……没救了这孩子]
[完全被耍得团团转啊小白]
[我寻思着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啊,怎么一靠近小郁就变笨了(摇头)]
[(纠结)小郁到底是正是反啊]
[小白:那必是大大的好人啊!]
[嘿嘿嘿感觉郁辞越是嫌弃越好玩(发出邪恶的笑声)]
没想到漫画还把这段剧情画进去了,郁辞看着弹幕淡淡地想,很好,看来解释不清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在十米厚的阴间滤镜下,弹幕里站他是反派的竟然只有一半。
看着简霖开大到处捞人的画面,郁辞微微走神。
这次熵点倒是给了他思路,或许可以利用规则来剥离江逾白体内不受控的那部分,不过这点比较考验天时地利,光是遇到可以利用的规则就很考验运气了。
光线在某个时刻暗下来,他们正在加速穿过一座隧道,异能者专走的路线,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
异能驱动空间度量的改变会在通行过程中不断摩擦空气中逸散的TY-03因子,虽然肉眼依旧看不到这些特殊因子,却能听到彼此碰撞时发出的如汝窑开片的声音。
窗户玻璃随之闪着细碎的虹色光点。
郁辞眼神游离落在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所以这只能算作备选方案。
也难怪有人在清醒的情况下选择归顺【掠夺者】,当原本既定的规则可以顺从心意被扭曲乃至利用时,人总该生出更多欲望的。
生老病死、权财利欲,人类为欲望而生,又因欲望分裂。
所以ta们不需要了解人类,食物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面目模糊的,代表郁辞的影子上突然冒出两朵颤颤巍巍的蒲公英,只有半边,看起来像是一对支棱出的白色毛绒耳朵。
郁辞眼睛眯起,回头。
这会工夫,对面几个又换了游戏,秦沐打手电筒放在下巴下,光线把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拉得惨白如瓷娃娃。
粉色双马尾一字一顿地复述着海龟汤汤底:“三米,三米……还是三米……”
江逾白哆哆嗦嗦听得蒲公英直掉,被他无意识揪在手里,硬是撸成了一根根白狗尾巴草,仅有的两根角似的插在头顶。
“猫眼后面其实是男人的眼睛!”
众人:“呜哇!”
郁辞:“。”
他默默转了回去。
–
[嗷呜-0霸气!]
[简哥开大超帅的!]
眼看着郁辞在眼前消失,宋岫晚了一步只抓上恢复原样的门把手,他拧开门却只在门后看见一座空无一人的海洋馆,白鲸扫尾从视线里游过。
好消息,门能开了。
坏消息,郁辞和大部队分开了,他们小队无人淘汰,却惨遭减员。
相似的一幕也在隔壁蓝队上演,只是秦沐几人是在对抗结束后扛着铲子,才发现江逾白不见的。
黎栖研皱眉躲开秦沐扇过来,沾着黏土的铲子尖,受不了道:“秦沐,你能不能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两队情况穿插进行,最终在某扇后合二为一。
当墙上的壁钟指针顺时针转动时,宋岫刚用异能削掉一批仓鼠的精力,好方便叶昶和沈一言扛着锤子去一个个打回洞里。
约有公交车大小的三线布丁趴在地上脸颊肉堆成一团,随着力道弹动,看起来手感极好却是可以一口一个大学生。
现在动不了后,队伍速度直线上升,叶昶左右手开弓,笑得十分猖狂。
“9”点,指针在上半区停下。
漫画镜头里,金蝶一点点具象成型,自四周洞口蜂拥而出,在看不懂的歪曲文字中赤条条写满食欲。
同类、想吃!
在只有能量体看到的视野里,站在场上的白发少年像是一个显眼无比的炽热灯泡。
手上牵引的生命能量萦绕着,是与创造、生命相关联的一切本能。
好吃的!
[我们柚子就这样成为一个美味的小蛋糕(bushi)]
[简直就是移动的诱捕器啊,在掠夺者以生命为食物的世界观里,宋岫的异能简直不要太危险]
[所以最后真的被吃掉了呢亲亲~]
[我说够了(突然崩溃)]
[这么看,这些蝴蝶也是跟柚子走一个方向的,要是能互吃就好了]
[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啊喂!]
[怎么感觉这次提前暴露这么早,所以上周目是在这时候就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了?]
[就算不用异能岫崽也很明显,不如说努力变强才有活路啊,异管局里但凡能平安活下来和这方面搭边的都是强者啊]
[宋岫对掠夺者就是美味助力,异管局不可能置之不管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给孩子特训]
郁辞看到这里突然有些头疼。
他意识到他不仅要想办法解决江逾白这个随时可能发作的炸弹,还要想办法捞宋岫。
想到之前对方提到的古怪人影,现在他倒希望只是宋岫的错觉了。
时间完全不够啊……身为漫画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人,郁辞感知要比读者更加深刻,皮筋啪地一声回弹打在手腕上。
车辆速度慢下来。
他们离开隧道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午点了杯雪顶布朗尼可可冰哄自己码字,拆开的时候看了眼码字页面,想了想双手捧起,我:来,儿子你也喝!
可惜不能选糖分,不过这个甜度对欠崽来说应该刚好,这是个隐藏的甜党ww
*之前和舍友在大晚上玩过秦沐讲的那个海龟汤,我愿称之为现实向恐怖故事,当时一个宿舍都吓得在叫啊啊啊真的好可怕啊,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对女性好一点!
第34章 看电影(修)
Hot*【郁辞的立场变化史】
rt, 摊牌了,想看两边打一架,我郁哥属实是个充满小秘密的男人, 谁敢想上一次弹幕大批量爆发的盛况还是
1L
严谨讲, 还是比不上三山水出事时的盛况, 郁辞这个角色才登场多久啊, 人格魅力属实牛逼(后仰)
2L
一开始谁能猜到这种局面呢
3L
主要是现在只要求老贼不发疯突然再给我来个全员手拉手地府游的结局, 是谁都无所谓了,现在最大的目标只有好好活着
4L
眼下就是正方阵营有实力的越多越好, 鱼刺在我看来实力不用多说, 和其他人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5L
老贼看看这都是你带出来的兵啊!
6L
就怕郁辞来个阵营反转, 就最新的剧情来看暂且对郁辞的立场持怀疑态度
11L
早就有个疑问了, 没人觉得小郁对其他人的异能和习惯太了解了吗, 他甚至有好几次比异能者本人更快说出下面的行动指示
12L
狠狠点了
13L?有什么问题吗,开学有介绍过啊,再说实战和平时也不是白过的, 搞不好还是小白亲自说的
14L
额, 仔细想想竟然完全不ooc呢, 是小白能干出来的事情
15L
小白的异能机制如果不是自己亲口说, 一般人也只能猜到一点吧,作为主角这种异能大杀器
16L
不是, 说到现在和楼主的标题有什么关系?
17L
我觉得更值得分析的反而是鱼刺那段模糊的心声,该死有什么是我高贵的vip不能听的
18L
邪恶谜语人,不应该说老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狗!
19L
就应该钻进老贼的脑子里看看后面的剧情到底是怎么发展的,省得每天抓耳挠腮
20L
【附漫画截图】“时间不多”具体是什么时间不多,老贼故意给郁辞加了阴间滤镜,要我说他真对江逾白有杀心之类也未必, 感觉更像是某种还有用的东西,情绪什么都是次要的,是生是死都只是看江逾白的表现而已。就是我们小白同学看上去“真心错付”了啊(摇头)
21L
谁懂看到某白给鱼刺发好人卡的救赎感,这到底是加了多少滤镜啊喂!人家可是一开始在岸上冷冰冰衡量,连人都站在原地,卡着时间点才把你捞出来的!
22L
我反倒是压一把隐藏巨大秘密,伪装身份,从未来回到过去妄图挽救悲剧的时间旅者了
23L
好一个叠buff,好像看到了很多旧人的身影
24L
你好,我吃一口.JPG
27L
大胆点,在江崽落水后,小郁看起来像是情绪被抽离了一样,怕不是被控制了。
当时实打实被吓到了,明明也不是恐怖画面,但就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明显异常的样子有人懂吗
28L
不觉得这个熵点时钟元素很密集吗,也不是强行把钟表元素和鱼刺联系起来,主要是让我想到了伊,哦~可怕的女人
29L
我懂,毕竟是可能附身在其他人身上,完全取代原本灵魂的黑暗寡妇()郁辞从来没有否认他不是伊!
30L
排除抽象元素,伊附身郁辞是可能的,而且这样鱼刺实力就有合理解释了!不过一来鱼刺就相当于是卧底反派了
35L
这把跟小白走一波,目前看小白的交友直觉还没出现过失误,虽然江逾白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在一众少年漫男主被骗得裤衩都保不住的竞争环境里,我们小白不要太优秀!
36L
他简直是超人!(bushi)
37L
啊~情况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38L
也有道理
39L
道友们竟有如此才慧,以小生所观,郁辞是伊本体也是极有可能的
40L
是也是也
41L
快哉,竟有古人也在同看此旷世神作
42L
够了啊,不说人话的一律拱出去!
43L
这又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古尸
49L(楼主)
来来来,现在开投票,不要抢,一个个来啊!
……
213L
点进来是为了看大佬认真分析的,楼里怎么都是夸郁辞的?真的无语,你们都夸完了我夸什么
214L
我……对不住了,刀收不回去了,厚葬吧
215L
竟是友军,那没事了(坐下)
216L
你们都是认真在看剧情的,我就不一样了,我直接三百六十度回旋单膝跪地手捧鲜花狗头叼玫瑰自信上前:嗨~
217L
别吵啦,要吵去练舞室吵!(这个黑蘑菇我就拿走了!)
221L
回28L,蝉茧休眠伊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呢,比起这个,江逾白落水后出现的异象才更值得深思吧。如果故意设局借此获得江逾白的信任……弹幕都光顾着鸡叫了,有几个人注意到漫画省略了这段剧情的时间线?
宁延龙叛变带来了熵点等级波动,江逾白表面上不过是运气不巧站在了一个会被裂缝波及的游戏格上,但说到倒霉、运气差大家第一想到的谁?
郁辞。
没错,前面叶昶不就是在郁辞动用异能后倒霉了好一会,可大家忘了前面第一个体验运气逆转的人正是江逾白啊。所以郁辞完全可以借机在江逾白身上设下异能,在假模假样地救人,如果一开始不是江逾白主动接触,郁辞现在怎么可能和主角团其他人关系那么亲近?面上看,这完全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友情线进展的故事,但其中可以操控的东西可太多了。
不要和我杠太扯,郁辞前面种种迹象都是和其他代言人有什么关系,加上他有能力自己关闭一个等级不太低的熵点,这次的[永生树]原先也只是C而已,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内,是可以做局操控的!至于其他不合理的地方,沿着这条线就看老贼要怎么圆了。
222L
好家伙,这是个实在人啊。
224L
看出来了,221站反党,虽然你字很多,但我不听
225L
说白了,一切都只是推测,实际上只看鱼刺真正做的,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真的伤害过任何人啊,如果真和代言人在一边,完全没必要引小白去抓宁延龙,小白那时候完全没发现有动静不是吗?用一个等级不高的熵点换异管局两大顶梁柱+后继力无疑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226L
回楼上,郁辞另有目的是板上钉钉的,无论他想做什么,既然接近三山水就一定是有所求的,不是江逾白也一定是宋岫、秦沐中的一个(都是香馍馍),划不划算是按照他的目的来算的,而不是单纯的战力换算。基本的,他的心理出发点不在乎异能者的损失也是事实
227L
光看文字吗,这和嘴上花花有什么区别,他的行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鱼刺不在乎好吗?
228L
哦豁,这是很认真地在吵架,啊不辩论哎!
229L
呱唧呱唧(鼓掌)
230L
这盛世如楼主所愿
231L(楼主)
哎呀呀,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了吧(乐子人狂喜)(举杯)-
电影即将检票进场,门口色彩鲜明的巨型海报前挤满了候场的大人小孩。
正中央,占据半边画面的灰发少年神情阴鸷凶狠,长匕压于胸前,鲜血飞溅,模糊大半张脸。两侧,贪婪的商人与巫女对持,各自为阵。
背景是塌陷万里的荒芜,废墟之上,一切都是晦涩不明的黑暗。龟裂的立体艺术字拼成破碎的几个字:《废墟狂想》。
——怎么看都不像是符合正能量的影片,倒像是会带坏小孩的那种。
郁辞压低帽檐,一手捏着票根,一手夹着超大份焦糖爆米花和可乐从人群中穿过。
“爸爸,我也想看《废墟》。”衣服上印着灰狼,一身中二破烂穿搭的小孩眼尖瞄见郁辞手里的影票,当场不平地嚷嚷了起来。
年轻的父亲一巴掌薅上脑袋,进行爱的抚摸:“少废话,这不是小孩该看的东西,等会跟你妈妈去看《光之超能力》。”
“可是凭什么你和那个哥哥都能看!这不公平、唔!”超大声。
父亲脸一红,手下用力:“少废话,我是大人了你是吗,小声点!”
“唔唔唔!”
之后的对话声淹没在人群中,郁辞放下吃的,在最后一排的大沙发上坐下,另外半边在旁人看不见的视线中拳头大小的光球挪动了几下,兴奋地在小垫子上卧好。
电影偏血腥黑暗,今天只排了一场,即便如此,依旧座无虚席。
幕布光散在拿着娃娃谷子的年轻人脸上,在一堆灰白青混杂的发色里郁辞视线在某个角落停留了两秒。
小五一头扎进爆米花堆里,“嗷呜~!”
吃不了,但不影响它就着气味解馋,光球在桶里蛄蛹一阵,彻底把自己埋了起来,纸筒亮起半截。
郁辞翻掌接住几个飞溅出来的爆米花,嚼嚼嚼:“不吃别闹。”
顺便把球拎起来,丢回位置上。小五沿着沙发面滚了几圈,自己跳回垫子上。
莫名有种带小孩的感觉。小五连着一阵日子自己憋在异次空间里见不到郁辞,如今一朝出来,整个意识都处于神兽出笼的兴奋状态。
第一次看电影耶!
小五自己喝不到,遂开始催促郁辞:“爆米花!可乐!”
又不是没见过,这么大个世界意识一点都不稳重。郁辞腹诽,一边熟练地一掌按下去将之压成饼,手动静音。
转移话题:“电影开始了。”
灯光暗下。
期间手机消息进来,备注“麻烦一号”的对话框哐哐跳动,照片和长达59秒语音和电影音效一同轰炸而来。
光幕在瞳孔中缩成长方形的一点,时间在沉浸中快速流逝。
“呜呜呜……好可怜哦。”光球配合周围的光线亮度减低,小五哽咽道。
郁辞不确定地瞅了眼大屏,正进行到影片主角那个灰发少年逃离追杀并反手炸掉一整座城的反杀时刻,他都能听到前排女生压低声的亢奋抽吸。
郁辞缓缓扣出问号:“?”
小五抽抽搭搭,光球向后仰倒,看上去应该是仰头的动作,稚嫩的声线只有郁辞听得见:
“这个世界的文明完全崩坏掉了,明明人类的生命还在延续,为什么是走向破坏的呢?”
看来是代入党,郁辞明了,可在此之前,在这个昏暗的影院角落里,他看着黯淡的光团突然有了小五是整个世界意识化身的实感。
不是聚集在某个个体身上,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整个生命全体。
不过,郁辞拿起空了的纸筒和可乐把难过成饼饼的小五捞到肩上,轻轻拍拍,语气平淡:“都是假的,彩蛋也看完了,走了。”
“不会让你也变成这样的。”
压下帽檐,阴影掩下大半张脸,他的身影消失在某个转角。
几秒后,一个身上挂着银链,踩着一双黑皮马丁靴的朋克风红黑挑染少年走出来。
宽松的领口,银质环形挂件闪过细碎的暗光。
白堕眯着红瞳哼着不成调的歌曲穿过人群——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其实电影就是隔壁预收啦,偷了点懒~某种意义上的联动
开学了QAQ 这几天应该会调整一下更新时间,具体的等我适应了新课表后看看,等中旬考完教资就回更快一点啦
第35章 好啊(修)
似是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进出对流的人群自动分流出一条令白堕行走的道路。
影片水准在线,看到自己喜欢的角色动起来让白堕一度心情愉悦,他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来二刷, 这次可以专门记录经典语录好更新一下他的素材库。
脑海中自动将那些异化的尸骸替换成陆曲生的脸, 白堕已经能想象到那家伙难看的脸色了。
哈!一定是挂着伪善的笑容, 实际上连镜片都藏不住那一刻的恼火, 要是这个时候偷袭摘下银框眼镜就会像生生撕剥下蛇皮一样看到他优雅的兄长露出狼狈的一面吧。
光是想着, 心脏便不受控制地亢奋地跳动起来,血液自肋骨下泵挤向四肢, 白堕听到了血管搏动时的绷紧却又顽强回弹的细响。
这让他陷入了一种微醺的轻盈感。
毕竟, 他是真的很想很想亲手挖出陆曲生的心脏, 好看看那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还有这段时间给他使袢子的账没算, 一想到这个白堕就气得牙痒痒。
他两颊肉不悦堆起时会露出一点凹陷下去的梨涡, 遗传自母方的基因让白堕看起来远不像陆曲生那般具有成年男子的成熟感,即使白堕正常情况下也是上高中的年纪,但这一点总是让他不爽:站在妖月的代言人面前气势先低了一截。
有血色的虚影在白堕周身浮现, 沿着之前行走的轨迹, 空间如同被拨动的悬索一般摇晃起来。
现在已接近半夜, 地下停车场内零星停着几辆落灰的车, 玻璃窗垢成朦胧的雾面,锈涩而艰难地反照出昏暗的灯光。
与白发少年虹膜颜色相同的虚影不断凝实, 撕裂的空间里露出疯狂蠕动的触手。
灯光明灭。
“呀,有老鼠。”
头顶一小片灯条亮起,血液如长枪抵在来人面前一寸。
要不是留着电影院有用,白堕也不用特意挑这种破地方,没想到还有人如此不识好歹。
空间凝滞,像是凭空而现的一只半阖的眼睛, 触手嵌在眼眶中屈张。
白堕倨傲地打量跟在他身后的尾巴。
红黑异瞳,同色系的一缕红发挑染在发间,异常张扬的颜色下五官冷淡缺少人气,长而上挑的眼睛里情绪没有太多变化,仅因着后退的动作扯出颈间的银质挂饰,身上装饰性的锁链碰撞着发出稳定节律的响声。
淡漠与张扬糅杂。
白堕简单欣赏过几眼,不由分说手腕用力准备就地将人解决。
可惜他赶时间,不然把老鼠抓回去欣赏欣赏也是好的,他可惜地想道,却未如期听到血液飞溅的声音。
“——!”
车窗如蛛网裂开。
“许久未见,您还是这个样子。”
对面口吻熟稔地开口说道,白堕看他面色如常地用食指推开抵在颈前的尖锐,而血液却在他碰到的瞬间凭空磨灭半截。
少年身上的银链作响。
“你谁啊,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白堕狐疑收回异能,血液在他的掌心凝成一团却未消失。
如果不能令他满意,那就等着被大卸八块吧。
郁辞迎着白堕赤.裸的杀意淡淡收手,动行静止间透着股不以为意,像是不知道白堕的身份,偏又给人矛盾的嚣张感,语气平平:“我是…派来辅助您的,白堕大人。”
那双异色瞳视线落在身后的血肉眼睛上停顿了下,远处灯下微尘蜉蝣,莹莹附上一层光膜,看不清里头的波动。
一红一黑的眼珠最后回到白堕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白堕的错觉,他看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嘴角翘起一点,但再一看又还是那副表情寥寥的挑衅感。
白堕耐心耗尽:“无聊。”
如此简陋的套路不像是陆曲生那个莲藕会做的,不会是异管局派来的吧?不是,他就看了个电影那帮犯人的狗就咬上来了,不至于吧?
白堕脸垮下来。
烦,杀掉鞭尸好了。
他要去把异管局炸了。
“先是心脏,红色的、甜的,然后是左眼,他还活着,接着是右眼、舌头、右手……”一场流连于口舌间的解剖实验,淡红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宛如蛇信吐丝。
尖端在眼球前紧急停下,罡风吹起额发向后混着甜腥味。
“你说什么!?”
郁辞缓慢眨眼,面上表情不变,只有求必应又重复了一遍。
实际上要是白堕的攻击再晚收一秒,郁辞今天恐怕就要翻车了。要做到轻描淡写地化解代言人的攻击对他现在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他都能感受到心脏在一瞬间生理性的加速跳动。
白堕突然激动起来,音调升高清哑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地下空间内,盖过触手撕裂空间的动静。
血液顺着指尖消失,白堕抬手想提起郁辞的衣领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拐了个弯放下手,死死盯着郁辞,发出短促的一声:“你!”
郁辞看着白堕脸色忽地变得古怪起来,红瞳游离间在他身上晃个不停。
虽然不知道白堕想到了什么,但看样子他暂且算是诈骗成功了。
靠着一周目带来的情报打信息差,郁辞赌在命运已经被他打乱的当下,未来那些关键情节暂时不会发生巨大的变动。
最重要的是,他是用只有白堕、陆曲生和掠夺者才知道的,无法改变的过去来套取白堕的信任。
多说多错,郁辞任由白堕将复杂的眼神放在自己身上,等待着进行下一步的时机。
白堕后退一步,可旋即又急急走回去,像是一条进退两难而衔着尾巴游离的蛇。
大名鼎鼎的血液代言人此时陷入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中。
郁辞说的话他熟悉吗?
太熟悉了!
要知道这就是白堕当年拆解陆坚时的手法顺序——他生理上的父亲——白堕还记得他当时挖出那颗烟灰色的眼珠时,一向伪善的男人脸上面具碎裂的滑稽表情。
即便失去心脏,男人依旧短暂地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于是白堕就在陆坚眼前像咬苹果般咬了一口那团颤动的肌肉。
血液刺破陆坚胸膛时是切苹果一样的触感,没想到尝起来也有甜味,这种疯子的心脏竟然也是红的,真没意思。
当然,他很大方,剩下的一大半都还给了陆坚。
在拔掉舌头后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这件事只有血液主和陆曲生那个神经病知道,所以……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白堕心底升起,才刚冒头便在脑海中刷屏再也止不住了。
不过,“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白堕话头一拐,问。
白发红瞳的少年收敛了点,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是不爱动脑子,但不代表他真的好骗,特别是被陆曲生做局坑死过几次后。
反派死于话多,他知道的。
“我是云暮。”异瞳的少年答非所问,“节点要关闭了。”
白堕向后瞄了一眼。
时间流逝,那些失去控制的血液触手正挤在狭小的间隙中在空中鬼畜地挥舞,由于空间太小,彼此脾气暴躁地啪啪互殴,吸盘搅拧成一团咬在一起,断掉的肢块转眼在裂隙前堆成一小堆鱿鱼堆。
“呵。”
白堕冷笑一声,往回走,同时一丝血线破空朝着郁辞射去。
原本逐渐愈合的空间屏障重新开裂,脚下的浮灰震荡,整个地下停车场在郁辞眼前逐渐蜕变成一座废墟风的地下城。
和刚刚影片中的风格有几分相似,郁辞暗自观察白堕的动作,这大概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人造熵点的形成过程。
除了世界屏障削弱后自然出现的熵点,由代言人催化出的熵点危害等级往往更大。
莫非熵点可以按照意志生成?
缠在颈间的血线骤然收紧唤回郁辞的思绪,阴冷的气息遏在命脉上,他下意识微微抬首,颈间流畅的线条暴露在空气中宛如引颈就戮的猎物,湿温的血液似蛇感触古怪的舔舐在皮肤上,郁辞生理性地泛起鸡皮疙瘩。
“喂,云暮是吧?”白堕琢磨着这个名字,语气多有玩味,“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喏,我的熵点还差点养分哎,要不就拿你来填吧?”
一点轻微的刺痛,皮肤表皮被血线割开,在重力作用下向下流淌一直淹入领口,环形的银质吊牌染上血光。
命门被拿捏,郁辞心跳频率反倒慢下来,那双已变为异色的瞳孔微不可闻地收缩,却不是害怕。
他讨厌落于下势的位置,就算是自愿演的也不行,所以——
谁是猎物可不一定。
白堕盯着“云暮”,没看到想象中惶恐的神情,后者目光直直地看过来,漫不经心地勾出一抹笑意,却是一改冷淡的样子同之前完全分隔开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红黑眼珠漩涡似的,笑意弥漫后透出一股子邪到嚣张的肆意。周身气质一下子变了。
如果江逾白在这里,一定会从这张陌生的脸上看到熟悉的神情。
白堕这下确定了自己之前没看错,这人就是在挑衅自己,嘴上敬词说得老老实实,其实一点敬畏他的意思都没有!
“好啊。”
“你……嗯?你说什么?”白堕话说到一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白发的代言人意外睁大眼睛,露出原本眼型未褪的圆溜感,但很快反应过来,变回病娇桀骜的模样。
郁辞欣然,听不出一点不情愿,悠闲地:“我说,好啊。”
废墟世界的城墙已凝成半实体的建筑,穿插在地下的承重柱上。
血线随着主人的心情波浪起来,白堕突然急躁起来:“你怎么能就这么同意了呢!”
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他还没搞清楚情况呢,这人不会真的是陆曲生那家伙伪装来骗的吧!
“来,我亲爱的代言人。”红发缀在黑里,少年引颈凑向血线,头却是仰着饶有兴趣地看着白堕,话从淡色的唇齿间碾开,“请务必献上我。”——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这几天太忙了,还卡文,来晚了Orz
好日子到头了,又要开始练琴了
本期灾厄出场嘉宾:风化
第36章 命运外的概率(修)
黑红撞色望进白堕眼里。
撕下面具, “云暮”冷淡的皮囊下露出猩红的血与骨,在某个角度跟白堕身后蜂拥的触手重合,是相同的渴望。
他看到这人因为愉悦而眯起的眼廓, 那缕红发擦着眼角滑落, 酷似小丑面具上的血痕。
愈发浓烈的血腥味缠绕在两人之间。
“云暮”:“为了伟大的血液之主, 这是我的荣幸白堕大人。”
后半段他说得颇为暧昧, 白堕却敏锐地嗅到了潜藏在话语下的认真。
血线游动, 那块皮肉一点点苍白下去,显得格外刺眼。
血腥味悄然盖过地下常年不见光的阴冷, 持续失血带来的眩晕失温冲击着头脑又将郁辞推入另一种极致冷静的状态。
像是站在上帝视角, 他冷眼旁观着顶着一张陌生的脸的自己和血液的代言人对峙着。
他看到“云暮”略微失焦的双眼。但更多, 他捕捉到了白蛇乱下来的呼吸。
这一刻, 上下位彻底颠倒!
少年嘴边的笑意加深, 明晃晃地告诉面前的人:对啊,我就是在挑衅你。
一人垂首,一人仰头。
天黑沉沉地压下来, 废墟上尘土裹挟颓败与野蛮丛生。
“……”
红色的信子沿着脖颈游走一圈后, 痛感忽得一轻。
白堕攥拳向后打出, 从牙关挤出一句:“想得美。”
裂隙闭合, 废墟世界彻底消失。
恼羞成怒的声调回荡在地下。
落到郁辞耳边,轻飘飘的, 没气势极了。
嗯,他还是喜欢白堕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笑意缓缓收敛,再次恢复一开始冷淡的样子,“云暮”叹息道:“哦,这样啊。”
说着,也不管自己狼狈一片的脖子, 像是感受不到痛觉,链条晃动着,接近。
白堕撇嘴: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烦躁抓头,好好一头长发被白堕三两下抓成炸毛的鸡窝,红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红黑毛的家伙。
“你……靠,你要去哪!”
白堕酝酿了半天,在郁辞渐进的存在感下费劲巴力地刚组织好语言,谁知道后者看也不看地径直从他身边擦过了。
他!走!过!去!了!
爹的,什么意思!
说好的辅助他呢,就这么走了?!
浓郁的血腥味停下,链条叮铃作响,小小的银质吊牌上映出白发少年模糊短短的影子。
撇去疯狂,一红一黑的异色瞳孔中混沌与奇异的纵容共存,宛如堕落的两仪图,“云暮”认真而敷衍地问:“还有什么事吗,白堕大人?”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停留过熵点消失的位置,言下之意:节点顺利种下,没我的事了。
白堕诡异地产生一种他在无理取闹地错觉……个鬼啊!
这东西果然是陆曲生伪装来折磨他的吧,他不信心里那位至高存在分身会是这种恶劣的性格,可是……
白堕久违地纠结起来,眉毛打过几个结闷闷不乐,视线黏在郁辞身上却是不自知地少了几分暴戾。
郁辞眼底微弱地泛起一丝笑意。
“云暮”无声以眼神催促着。
终是白堕率先败下阵来,叛逆期的少年触电般单手抄进口袋又伸出来,他眼疾手快塞回电影票,语气生硬:“喂,加个联系方式,不是要辅助的吗。”
模样特殊的红色手机怼到郁辞眼前,上面浮雕似的尖锐触手看架势像把他戳瞎。
白堕从鼻腔里挤出一声。
到郁辞肩膀位置的红眼睛白毛昂着头,脚下偷偷挪动几步凑近。白堕一只眼睛微睁下乜,接着疑惑地:“你手机怎么是这样的?”
猩红内部使用的都是独立于其他组织,特别是异管局控制的特殊联络工具,当然另外两个也是这样——联络器里有【掠夺者】分出来的特殊力量。
“有什么问题吗?”
郁辞动作自然甚至是不急不慢地握着手机操作,反问道。
表面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前一秒才知道反派组织拥有单独、特殊样式的通讯器的人。
其实早在白堕主动提出加联系方式时,就已经超出郁辞的预期了,他都做好了后面多跑几次接近白堕的几乎准备了——谁让三个代言人里,陆曲生是高智商反社会,伊现在不知道寄居在哪个倒霉蛋身体里,只有白堕这个中二晚期的辍学少年最好骗——也不知道白堕到底将他脑补成什么身份了。
白堕话憋回去:“没。”
难道是记忆不互通的失忆状态?中二病努力分析,哪怕是分身实力都如此强大吗,他还是不够强啊。
“嗯……”郁辞歪头:“可以了?”
白堕神情明灭地一连瞅了好几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只是面上含糊道:“可以了。”
鉴于“云暮”前面说走就走的行为,白堕不放心,紧急补充:“记住你的职责,不然…”左右想不出威胁的话,白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现在极为不敬的行为,憋了憋,“我就把你删了,听到没!”
“云暮”看不出紧张样子地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盯着人在眼前消失,灯光迟来地恢复正常,白堕攥住电影票,上面的文字叠皱成波浪形的翘嘴,在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他又手忙脚乱地将折痕抚平。
顶着乱七八糟的白毛,很久后白堕才警惕地左右打量,在确定这个点的停车场没有其他人后,两个小梨涡才隐隐浮现在脸颊上,白堕嘚瑟地笑起来。
咔咔咔,他,白堕,和【血噬之主】大人(的神秘分身)正式建立联系了!
他知道的,按照一般的套路,这一定是神明大人暗地对他的考验。
ta要亲自来考察ta的代言人!他果然还是表现优异的,连“亲爱的代言人”这种称呼都说出来了,真的辅助下属谁敢这么对他说话,那不是不要命了嘛!也就是神明不小心说漏嘴了。
连陆曲生也不过只目睹了当年那件事的前半程,后面就被他发现了不说,能知晓全部细节的存在几乎不可能存在。
所以,“桀桀桀……”
半夜,空荡的地下停车场内回响出恐怖的幽幽笑声。
步率平稳直到走进拐角挡住身形很远,节奏一错,郁辞才骤然放松下来。
伪装寸寸剥离,猩红褪去,漆色的眼底才浮现出藏不住的恍惚,那是失血过多的生理反应,与此同时,还有比往日苍白了一个度的肤色。
狼尾垂落间,血色尽褪。
抓住掉落的环形吊坠。
片刻,清明回归,郁辞有些嫌弃地嗅到了身上,准确讲是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胸前的血腥气,他扯扯贴在身上的薄衫,然后指尖果不其然摸到了一片黏腻的湿。
嘶,感觉完全被血腌入味了啊,郁辞头疼地想。
唯一庆幸的是他多准备了一手,除了重金买来的伪装道具外,还有一次性传送道具(固定坐标昆梧大学,学姐毕设版),这几个可不便宜,到现在藏宝市场巨额交易的事还挂在学校暗墙上争论不休。
像是踩在棉花里,黑毛慢吞吞飘回宿舍里。
门轻轻合上。
临近后半夜,世界陷入大片的静谧中,灯火零星。
朦胧里可以听见半夜跑任务和实战结束的大学生骂骂咧咧发出猴子般精神失常的嚎叫,然后被习以为常的某个异能者一招锁喉/异能毒哑。
当异能学校的学生,习惯同校美丽的精神状态是基本操作——看什么看,下一个就是你!
“小郁,你这也太冒险了!”
小五早就憋不住跑出来,拳头大点的光团在空中气愤又担忧地一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郁辞偷懒也没开灯,单就着小五的光晕幽幽地在房间里游荡一圈,置若罔闻地翻出医药箱,熟练地给自己包扎。
说是包扎,实际上小五也就看着自家小孩草草处理了一下,吞了颗修复药,反倒是由于嫌弃身上半干巴的血迹,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顿,没事人似的换了身衣服。
小五眯起应该是眼睛的部位,它怎么看着这动作伤口又该是裂了呢。
小五气鼓鼓地飘到郁辞面前,光线移动,配合着方便某人给自己倒了杯水暖手。
郁辞体温比平时稍低,眼下温度才慢慢从杯壁上渡过来,手节暖出点血色,他坐在床上包起被子,看架势暂时不准备休息。
“好啦,这不是没事嘛。”语调懒洋洋地拖得很长,郁辞的声线低而哑,不像是有气无力倒给人一种刚起来没多久的慵懒感,他空出一只手把膨胀了的光团拉过来,放到盘起的膝弯上。
温度从掌心过到光团,小五干脆掉了个面,仰头盯着黑毛。
盯——
郁辞倒回去,仰头看着天花板,在小五的视角里露出轮廓清晰的下颚线,苍白的、但不变的攻击性。
“总不可能不付出代价的,就算是提升实力,也总是会受伤的,更何况这次情况远没有落到计划中那么危险的时候嘛。”
郁辞看得很开,光听语气平静中还有独属于他的开心传来。
这么想着,郁辞也就顺势露出了一个很少见的,灿烂而近乎不掩锋芒的笑容来。唇角翘起,隐约透出胜利后纯粹的喜悦与疯狂偏执来。
说到底,能在白堕面前演出那样的张扬,郁辞骨子里本就带了几分追求刺激的不安分和胆大妄为。
他从来争强好胜,思虑周全的前提是夺得胜利。
如此同理,胜利从不为怯懦者降临。
“至少这次收获不错不是吗?”少年垂眸,长睫投下青影,视线落在他膝上的世界意识,够到手机,炫耀战利品似的晃晃。
世界意识望着郁辞这个样子,光团一点点平复下来。
小五生出些无言的感慨。
这个年轻的,曾经边缘化的异能者是它推算了数万次的唯一变数。
命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来晚哩,已经在考虑改更新时间了再这样拖下去TuT
有个问题上章忘记问了,看到有老大指出论坛体后面少句号,大家后面想加上不?
主要是考虑到一般网上评论和弹幕很少有句号,所以为了更贴没加,另外可以少算不少字符章节便宜点,问问意见,要是更习惯有句号,后面论坛体就加上去
第37章 不要偷偷受伤(修)
话是这么说, 但小五难得没被某人带偏。
换做以往,它此刻就该糊在少年脸上好好抗议一番了,望着郁辞陷在青夜里青涩褪去而精瘦有力的四肢, 病白的脸色反倒放大了他身上潜藏的锋利感。
小五转道停在郁辞玄墨色的手机上, 指节被照得莹莹瓷白, 皮肉包裹, 凸出些许经络的痕迹。
中指与食指间原本留下的一层薄薄的书茧不曾消退, 却也在根部留下了新的烙印。
漫画从未完整刻画过少年静态伸出的手掌,因此读者们看不到郁辞日夜间练习银鞭付出的汗水。
就像他自己说的, 实力的增长总是伴随一些或是无关痛痒或是鲜血淋漓的代价。这不是一双标准意义上漂亮的手, 却充满了独属于郁辞强烈的个人风格, 无可复制的力量感。
——他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光团宛如布丁质感的边缘晃了几下, 紧接着先发制人,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喋喋不休:“你怎么可以骗我呢郁小欠!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去看电影,没想到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你都不告诉我!!”稚嫩且差点破音的嗓音划破夜色,一字一字砸在无良黑蘑菇耳朵里。
郁辞一僵。
世界意识气得凭空给自己捏出一双豆豆手, 一手叉腰, 一手指着泄出暗色的绷带指指点点:“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哪里不危险了!”“呼哧”大喘气一口, 接着声音委委屈屈靠向哽咽,“我只算出你这一个救世主, 你很重要的知不知道,是我辛辛苦苦砸回来的!和江逾白宋岫秦沐同样重要!”
“所以你要好好爱惜你自己知道吗,你都不告诉我,就算我没用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喊加油还笨笨的,但我也会很担心的——这个世界很担心你!”
说到后面也不知道是小五在批评自己还是在教训郁辞,正常情况下郁辞是该吐槽的, 可那点温亮柔和的光印在暗色的视网膜上像是落在墨池中的夜明珠,一向条理清晰的大脑在失血debuff的勉力运行下竟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垂下眼睫。
窗幔流动间,夜风送来世界意识的谴责,以同伴又像是长辈的口吻,以至于他没有计较对方口中念出的郁烟醉逗弄他时唤出的小名。
小五已然沉浸在滔天的情绪中,就是颤颤巍巍的尾音说到最后也全没了气势,让郁辞听起来不禁生出一种把小孩惹哭的心虚。
转念一想,也没错,他周遭目之所及的一切,这还是个很年轻,正在成长中的世界呢。
“下次不可以瞒着我了知道吗,你要是出什么事了,不光郁烟醉江逾白宋岫秦沐叶昶……”可汗大点兵,“会难过,这个世界也会一起难过的!”是真正物理上的难过,至于原因,一人一意识都知道为什么。
小五嘴笨笨的,它觉得这样说出来听着有点像在道德绑架,将世界存亡命运全堆在一个成年没几年的年轻人身上貌似不太负责,可它试图借此来为这段话增加某些分量。
此时天边蒙蒙泛亮,藏青与白自地平线下慢慢拂过每一片云,染上清澈。
南市的采购车踩过减速带震出遥远宛若钟鸣的声响,摇开昆梧又一天的清晨。冬天在走近,昼夜交替间,眼前的白日还算长。
光团没有实际重量,郁辞拿着手机感受到了迟来,翻涌上的疲惫,一夜又是凝神把控节奏又是受伤失血奔波,大脑到这时才算脱离兴奋状态,怠惰下来。
空了水杯顺手放到一边,郁辞眨眼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他干脆一手抓过光团,同之前没什么两样的拍了拍,像是扒拉住毛线团的黑猫。
“啊是是是,我们的世界意识说得对,等我醒了就去找校医看看。”
反正只要不是命悬一线,依着昆梧校医的异能水平,再重的伤也能拉回来,依郁辞看完全不用太担心——异能是伟大的,治愈系更不用说,大大提高了他的可操作空间。
当然,这种想法郁辞倒不会说出口,免得小五又炸毛了。
少年的嗓音低哑而轻缓,慢悠悠的裹着倦意,听不出放没放心上,郁辞拉下被子展平,换了更舒服的姿势。
光团只有一小点,郁辞的手心可以完全掌下,温度稍低的掌心透着丝安抚意味的安全感。
像是个手感极佳的捏捏,郁辞眉眼舒展,低垂:“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却是回应小五之前说的话,“小孩子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了,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行了吧?”
嗯,太危险的就算了,下回该挑个小五不在的时间。
郁辞扒拉出一个超小号的软垫,把小五凳上去,摆手、安详躺下:“晚安。”
小五滚了圈转个身,忿忿不平:真实年龄摆出来吓死你啊!
不过看着已经闭上眼的黑毛,只能把话憋回去。
拉灯,睡觉!
……
嗡~
天光大亮。
“这个熵异理论有点(4)”的群聊消息光速刷屏,听这规律的节奏颇具某人的风格特色。
这什么东西?
动作扯到颈间的伤口泛起一阵麻木而汹涌的痛觉,郁辞板着脸杀意十足地划拉,霎时对话框映入眼帘扑了他一脸,光是这一会就给他震麻了。
麻烦精一二三号默契地以某种顺序井然有序地刷屏着。
“啧。”郁辞眉头狠狠一压。
吵到他眼睛了。
不善地眯眼。
[。:吵到我眼睛了。]
消息凝滞,随后叽叽喳喳起来。屏幕那边的麻烦精一号·江逾白:[郁辞你终于回消息了!你在哪,我今天怎么没蹲到你?]后面跟个摇尾小狗的表情,神情让郁辞诡异幻视栗毛。
另外,这个蹲点抓人是认真的吗?郁辞彻底清醒过来,打断施法。
[。:在宿舍。]
[。:这个群是?]
他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个群?
江逾白:[如何如何,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群名超级天才!]
不……
宋岫:[是昨天小白建的,他应该问过你了?]
秦沐:[哦豁~探头.jpg]
江逾白:[!有截图为证,我是清白的!]
郁辞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满头问号地点进去,发现确实是他同意自己答应的,再一看时间,恰好是电影散场准备跟踪白堕的点。
啊,好像确实有这事……当时郁辞烦得不行,只依稀记得江逾白发了一长串内容过来。
缓过那阵劲,郁辞慢吞吞起身,预备等会出门。
一旁,小五被动静吵醒,开机似的逐渐亮起来,像一团从窗外投进来的暖光。
它看着郁辞单出一只手戳屏幕,自觉凑上去一起看昨晚的聊天记录。
“郁辞,你在里面不?”
就几分钟的工夫,江逾白已经闪现回宿舍,爪子扒拉着门板,中气十足。
屏幕停留在江逾白发送的照片上,郁辞拉开门,眼熟的黑蘑菇由照片跃至眼前。
江逾白手下一空,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郁辞衣着整齐地靠在门口,衣领间半截缠绕的驳色绷带半遮半掩。
“有什么事?”
声音沙哑偏涩,并不难却和往日截然不同,郁辞本人大概也不习惯,眉头一皱,微微直起身,重复了一遍。
没什么用。
他在江逾白如炬的目光里不自在地提了下领子,作势便要关门。
这一刻,江逾白的眼神隐隐与数个小时前的小五重合。
见鬼了,郁辞暗忖,头皮一阵发麻。
“等一下!”手下被人抵住阻力传来,郁辞向后撤步,直觉冥冥中有所预感。
江逾白逼近,鼻尖耸动,琥珀眼犀利地眯起:“你身上有血腥味,很不对劲。”
异能者受伤不奇怪,可腥气到现在还未散去显然不是简单的伤口,还留到了现在没有去找校医治疗……
江逾白在这种方面嗅觉意外得敏锐,视线落在郁辞颈侧。
他忽地联想到许久之前跟踪郁辞发生的事情,那种隐隐触及到郁辞身上谜团的预感无比强烈,藏匿多时的探究欲冒头驱策着好奇心。
江逾白一把抓住郁辞的手拉着人就往门外走,猝不及防,郁辞瞳孔收缩。
“阿岫!”
江逾白边走边朝宿舍门口急急喊道,就在门边的宋岫立刻探进半个身子:“怎么了?”
江逾白把人摁到宋岫面前,语气短而急,不太高兴:“他发烧了!”
某人自己没感觉,还强撑着想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连自己在发烧都没感觉!
不说声音,就那苍白得像是刚从角落里挖出来的脸色,就明摆着有大问题好吗!
——要知道江逾白从来没在这点见到过刷新在宿舍里的郁辞,可疑、太可疑了!
休想逃过他的鼻子!
宋岫了然,动作更为熟练地一眼猜到郁辞颈侧的伤口,伸手间就要动作——
“不用麻烦你们。”像是一只养不熟的猫,郁辞听到江逾白的话短暂愣了几秒,旋即便要抿嘴避开。
没必要,反正他本来就要出门去找校医的。
宋岫侧滑一步挡住出路,同时和江逾白前后包夹黑毛。
因方才洗漱而扎起的小揪不乐意地挂在肩头,只这一下宋岫的异能已然落到身上,伤口连绵的疼痛在快速消失,连同从起床便一直伴随的头疼和混沌,状态立竿见影地快速回溯。
这幅不肯配合的顽固病人样让宋岫忍不住念叨,他骨子里是更为年长的长辈养出来的平和,于是这时候说话便也如老人家一样絮絮叨叨,是那种担忧的语气:“受伤了就早点治疗,会很疼吧?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爱护,就算是异能者也不能大意啊。回溯治疗本就是我增强异能的方式,所以不用担心会麻烦到我。”
一泉浅蓝直直望进郁辞眼底,如海面,“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未解开遮住伤口的绷带,无论是江逾白还是宋岫都清晰而明了地为郁辞留出充足的分寸和尊重。
好奇,但不探究、不逼问,只是无声展露出“你可以信任我们”的意思,为彼此认定的,早已接下羁绊的朋友。
郁辞唇松了又抿,只是不再动作了,闷声,听不出想法:“没有。”
也不知道在反驳哪句话。
反正是暂时安分下来了。
于是江逾白在这时忍不住阴阳怪气:“哈,可不,我们郁辞同学最厉害了,受了伤都可以自己好的,完全不用依靠治愈异能。”
“也是,要不是我突然打扰到他,一场小小的发烧罢了,炼化一下就可以变成烤蘑菇了。”
宋岫无奈,能感受到异能流程已经走到一般,默默向胆子膨胀的栗毛递眼神:过了小白。
而江逾白尤嫌不过,动作欻欻几下,秦沐的声音一起冒出——也不知到底是何种手速,几下功夫连在下面等着的秦沐都知道了这件事——“完全赞同!柚柚的[鲸落]没事也能来两下恢复精力,下次郁辞可以跟我们一起!嗷嗷,等会结束了出去吃饭呀!”
江逾白哐哐点头,头毛一颠一颠。
终于,在郁辞耐心耗尽,回过神后熟悉的一眼扫过去后安静了:
再多嘴……少年眼尾上挑,眼睑下掀开沉甸甸的黑。
江逾白懂眼色地手在嘴边一划。
一边,偷偷看热闹的小五深有同感地点头。
这才对嘛~
郁辞眼皮子一跳,看着光团拍拍宋岫。
靠谱的柚子,以后照顾的小动物又多一位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被训了四次:)
第38章 判词(修)
十分钟后, 郁辞满血复活。
宋岫功成身退。
“额。”江逾白默默后退一步,揣手机、闭眼、伸手递出,“给你带的礼物!”身体保持随时向后撤的姿态, 看不见的尾巴夹在身后竖起。
一整个小孩子清醒后的状态。
“呵。”郁辞冷笑一声, 栗头脑袋闻声一颤。
脑海中江逾白和秦沐两人的单口相声挥之不去, 难以想象,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这两个家伙居然还能凭空说得有来有往。
“刚刚说得挺开心的是吧?”
听不出情绪,敲在地面上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逾白眼皮溜开一道缝, 嘴皮子秃噜, 打哈哈:“怎么会呢, 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嘛哈哈。”
笑得很命苦, 但郁辞眼神中明晃晃地写着“敢躲我你就死定了”,江逾白不敢动。
江逾白汗流浃背。
藏着薄茧的手直逼眼前,他下意识闭眼, “哇啊啊啊……欸?”
江逾白干嚎了半天无事发生。
小心翼翼掀眼, 对上郁辞停在半空的动作, 下一秒, “咚”清脆一声,江逾白手上一空。
“嗷呜!”
“好头。”郁辞评价说, 极淡的笑意泄出冲散了方才故意摆出的严肃,瞳孔清晰倒映出江逾白一脸反应迟钝的劫后余生。
郁辞赏了他一记脑瓜嘣。
那只手在空中悠悠晃了半圈,尔后食指伸出,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信信一点,“倒霉半天。”恢复血色的唇勾起,十分记仇地落下判词。
狼尾解开时状似愉悦地摆动几下。
黑毛饶有兴致地欣赏江逾白眉毛翘起又半道垮下的滑稽, 神情隐隐与手里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蘑菇重合。
“嗯,作为技术人员,我应该没我的事?”宋岫对上视线笑着调侃,大抵看出郁辞只是单纯地在报复某人的话痨。
宋岫:唔,只能说自作自受了(笑)
一时无人在意一旁乐极生悲的栗毛。
“功过相抵,算你免罪。”郁辞坚持走流程般故作思考后才挥手说。
说话间郁辞信手将蘑菇放在就近的矮柜上,宋岫侧身退开留出过道,接戏做出拱手的样子:“是,谢大王饶命。”
郁·大王·辞轻啧,得,这是穿到古代片场了,嘴角却是多了一份他自己未注意到的弧度。
“欸不对啊。”来不及继续忧郁,即将目送目标离开江逾白突然记起来,“我们不是来找郁辞出去吃饭的吗?”
“好啊阿岫,你竟然见死不救!”江逾白看着笑容不变,一副岁月静好样子的长卷白毛,琢磨出味来。
显然,对方从头到尾都在看他的好戏!
熟练躲过江逾白的袭击,宋岫咬字轻而快,眉眼弯起:“小白以身入局,此等大义令人宋某佩服,不好阻拦。”文绉绉的口吻,俨然是还没出戏的样子。
说着,丝毫不怕江逾白再来一击的抬脚朝楼道口走。
哈,他以前怎么没看出阿岫还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人。
“我真是看错你了阿岫,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江逾白停下、回头,痛心疾首,却是抬脚反超过去,十分幼稚地将宋岫甩在身后。
宋岫好脾气地收下江逾白隔空打过来的一拳,只看着后者随后便以为倒着走平地踉跄了一下。
江逾白三步并两步,抬手喊:“等等我啊郁辞,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一起的!”
“不是,你怎么还走更快了,我是说等等——不是让你快走啊!”
宋岫摇头跟上-
“所以,你们是背着我偷偷进行亲密友好的活动了?”
吸管扎破封膜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秦沐捧着奶茶深吸一口,珍珠顺着滚出深深浅浅的颜色,她口齿不清地眯眼睛说道。
“什么叫亲密友好的活动,我们是在办正事好吗,这不是很快就下来了?”江逾白头也不抬地反驳。
这一路他摔了无数个跟头,要不就是一些意外,以至于现在好好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神情紧张兮兮得活像是越狱出来的通缉犯。
嗯?有小水坑!
江逾白眼神犀利地远远跳开。
其余人纷纷没眼看。
扶额。
秦沐嚼嚼嚼,翻了个白眼:“谢谢,我当时在下面都快等石化了。”
“哪有那么夸张!你明明也在下面摸可乐摸得很开心,根本没注意到我们回来!”江逾白想了想,把自己的那份薄荷冰淇淋茶丢给宋岫帮忙拿着,同时拌嘴说。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把奶茶拿在手上,下一秒就会从某个角落冒出个不知道的什么东西将他的奶茶撞翻。
至于求郁辞高抬贵手是万万不敢的,江逾白怕倒时罪上加罪,他怕不是要倒霉到原地被花盆砸头!
咦惹,郁辞——恐怖如斯!
江逾白瞟去一眼,浑身应景地颤了下。
郁辞捧着桂花乌龙奶冻心情愉悦,暂且懒得计较江逾白脑子里奇怪的想法。
他步幅加快几步,扔掉垃圾回来耳畔依旧是秦沐和江逾白吵吵闹闹的声音。
秦沐:“谁能拒绝小猫!它窝在那里晒太阳不就是在勾.引我去摸嘛!”
江逾白:“所以你就逆着毛把可乐撸炸毛了?米饭会舔得很辛苦的。”
秦沐:“嘿嘿嘿,但是超级可爱啊!”
“好啦,你们两个再往前走就要撞树上了。”宋岫无奈提醒说,不容拒绝地走过去把江逾白那份塞回后者手里,拖着两人走回正路,回去郁辞身边。
江逾白拿炸弹似的捧着奶茶兢兢战战,见此,郁辞默默咽下“他的异能还不至于发作如此频繁”的提醒。
若有所思。没发现,江逾白还有无实物表演的天赋的。
一路打打闹闹,日光逐渐被茂密常青的树冠遮蔽,视野暗下后斑驳的光点游走在地面上组成灯带般的指引,指示向前的道路。
在绕过训练场背面的一整面墙后,甫一穿过直角弯金色逐渐充斥在视线中,近似于金器满山的珠光宝气,也就百米的距离,一条更加宽阔的道路铺开,两旁摆满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藏宝市场。
郁辞跟着江逾白三人在里头七拐八拐,有些不易生长的商品总不好放在明面上交易,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往来交换几次后,从不缺稀奇古怪的异能产品。
当然也不都是纯粹的商品交易,这里更像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使用异能的综合性娱乐街。
像是眼前这些玩心大发的中二病晚期,骑着扫帚的精灵和御剑鞘的剑从郁辞一侧飞过,余光中两者控制不及撞在一起,嘭地一下幻觉道具和悬浮器一起失效,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嗯,定睛一看,果然是人。
周围摆摊的,闲逛的习以为常地闪开,没一会又会有来自学生会的管理者咆哮声响起:
“说了多少次了,控物异能不要拿来站人,路线不稳就不要做成商品卖出去啊混蛋!”
那头脾气暴躁得很,同为管理组织成员的白枳杏倒是一如既往维持着死鱼眼的样子,反光镜片下露出半截的深紫色眼珠,半阖半闭和这家店铺一样散发着死鱼翻不了身也不想翻身的无欲无求。
朴实的装饰风格,杂七杂八挤挤攘攘挨在一起,明明面积不小,偏给人一种古董杂货铺的感觉,凌乱、充实。
“欢、迎光临……”
感应器的声音像死了多年都埋进土里变成白骨了,还要捏着电子声带强行营业一样。
江逾白兴致冲冲带郁辞看做出他本体蘑菇的设备,准确说是好几个小装置搭在一起的运行系统。其实就是将脑海中的想象物具象化变成图纸,接着做出来。
“……不是本体。”郁辞试图否认,可惜被另一道大嗓门夺走了注意力。
火红发色的脑袋从堆成山的木箱子后面冒头,叶昶单手撑着翻过几条摆放柜风风火火地闪现到几人面前,活人味足的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郁哥、白、岫、沐!”
两手持着锤子和短刀就要冲过来,危险型器具边缘闪过冷光。
“叶,你怎么在这!”秦沐被叶昶说话风格感染,有来有往道。
丢开传到一半的设计图,一拳捶在叶昶肩头,好哥俩的勾肩搭背。
两个红色系的脑袋凑在一起,洋溢着郁辞看不懂的深厚战友情。
手劲不小,叶昶“嘶”了一声,傻乐道:“兼职帮学姐看店,刚好把言送过来。”
闻声,杂物堆叠的小山后,摇椅吱呀冒出只手,软趴趴地挥挥,示意他在。
都知道沈一言的性格,几双眼睛同步收回,惊讶。
叶昶若有所感,恍然:“哦哦,因为言加入了学姐组织的睡眠保护协会,这地方可适合睡觉了。”凑过去,压低声,神神秘秘,“学生会其他人都不知道,学姐每次都来这里躲懒。”
身后睡得比郁辞还晚,却工作到现在的死鱼眼应景扶镜,自文件堆中抬头。
眼神同头顶巨大的鱼干挂饰遥相呼应。
“冒昧问一下。”郁辞想到什么,生出点兴趣,“你们这睡保会有几个人。”
叶昶比了个数字。
宋岫歪头:“三十?”
叶昶支着脑袋摇头,“是三个!”
哇哦,郁辞眼睛微不可闻亮起来,眼神在白枳杏沈一言间来回,体验到了一线吃瓜的乐趣。
一个保护会,凑齐了现主席、后主席和未来的学校叛徒,论坛一直没考据明白为什么沈一言会突然成为下一任学生会主席,原来源头在这里。
说来也是有趣,连着几任当选接班人都是差不多风格的,这算什么。
看咸鱼强行仰卧起坐的乐趣?
郁辞默默摇头,眼尾上翘时低眉压眼,流露出酷似猫科的轻佻狡猾。
叶昶嘴里叭叭个不停,估摸着背地里白枳杏没少散发丧气。
“最近不少地方有因子浓度超标的情况,异管局人手不够干脆都派成任务给高年级的练手,听说都是半夜爬回学校的,可惜我们实力还不够,啊啊啊啊那些理论根本学不进!!”
“同意!”
“难怪最近新闻内容又变成八点档了,看样子耗了不少头发。”——
作者有话说:下午好!
这两天看看再来一章,周六考试要提前两天再请个假,考完后面更新补上
第39章 雨夜里,火烧云
云层乍亮, 一声沉闷的雷鸣落下,山顶顷刻暴雨如瀑,夜色淹没茫茫滂沱之中。
像是积攒多时的挣扎, 此刻终于爆发出来化作一场搅乱计划的雨, 亮着光的山屋接受冲刷, 巍然不动。
“准备好了, 我有预感这次一定能一雪前耻!”
“咦哟~小白, 你手里的牌都露出来了。”
“欸!?”
郁辞没加入三个赌鬼的游戏,独自一人支腿斜靠在不远处的布质沙发上, 米白色柔和地氤氲在光里, 黑发狼尾慵懒披下五官少了几分侵略性, 显得几分悠闲。
郁辞在书架上随手挑了本书, 书页的婆娑与耳边的嬉笑声摊在雨里, 糅杂成闲适的白噪音。
山上温度比下面低,恒温系统稳定运行着模拟出篝火燃烧的“毕剥”声将一墙内外划分成两个世界。
黑开衫被顺手挂在手边只穿一件工整的酒红色工装衬衫,一边卷至手肘露出附着薄肌的小臂, 此刻随着翻书的动作经络隐隐。
前段时间失血受伤被抓到后就被旁边几个人抓着投喂, 一点亮色便衬得郁辞气色更好了, 黑发与瓷白的皮肤显出一具矜贵优越的骨相。
虽说[鲸落]可以无副作用的回溯一个人的状态, 也总归是觉得不够,就像用了净尘咒后还是习惯洗一遍澡, 郁辞经历几天的追逐战后被烦得不行,最后皱着眉头接受宋岫和其他人每天随机刷新的小零食。
多亏了这件事,郁辞狐疑地感觉这三个家伙面对他的态度都大胆了不少,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是鬼迷心窍了,他心不在焉地想。
“……只有夜雨无声地洒落。有一株芽应该在那时就已被掐掉,但它没有消失, 而是陷入了沉睡,等待着再次破土而出的时机。而现在,那个时机似乎正渐渐临近。”*
冷峻与窥视的阴冷透过文字一步步逼近,山屋附送的一列书架都是这类的风格,这里原来的主人大概是个悬疑爱好者。
不过书中的诡谲压迫还没勾着郁辞代入主人公的心跳咋咋呼呼的声音就抢先一步夺走了黑猫的注意。
“啊哈!王炸!”
“你又输了小白!”
江逾白恼羞成怒,“干嘛干嘛,又不是你赢了,阿岫都没说什么!”栗毛顶着一脑门的纸条如同成了精的拖把精,纸条下倾泻出江逾白幽怨的眼神。
宋岫浅笑:“嗯,承认。”
这副胜利者的样子实在刺眼,龇牙。
“那……小白你加油?”他迎着江逾白的目光无辜地说。
江逾白选择闭麦。
“再多输几局就只能贴嘴上了。”纸条沿着下巴贴了一圈,“老人家”秦沐状似怜爱地摸摸江逾白的狗头,“已近数不清是第几连败了呢。”
“十六。”郁辞合上书抬眼看过来,焦点落在拖把精上时划过一丝明显的笑意,从这脱口而出的反应里显然是在一旁偷偷看戏多时了。
三个欧皇玩游戏当然是运气最差的那个输了,可惜江逾白越挫越勇,不信邪创下了辉煌战绩。
江逾白张牙舞爪:“郁辞,揭人不揭短!”
“哦。”郁辞伸出一根手指,只姿态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不为所动。
收到威胁,江逾白憋屈坐回去,撸袖子看向憋笑的秦沐和宋岫:“继续继续,我还不信了!”
……
后半夜,雨势不停。
从故事中脱离,郁辞一抬头对上三双无所事事的眼睛。
江逾白宋岫秦沐各自占据一张沙发裹着毯子看着他发呆,电量告急的模样。
“没精神了?”抵着书脊严丝合缝推回书架,郁辞:“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连着熬了几个大夜应付关挽月的测试,还想着来一场“激情满满”的夜爬看日出,顺便缠着把原本在宿舍中扎根的郁辞一同拽了出来。
少年的随性就是随心而动,偏偏江逾白还有两个一拍即合的同伙,说着什么“这一定会是我们最难忘的记忆”就嚷嚷着风风火火冲上山了。
结果山上的天气说变就变,一场暴雨下到现在也没有结束的迹象。
秦沐手动撑开眼皮,神志不清地控诉:“¥%?#……好友间必做的一百件事,难道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看日出嘛!”
你是指大晚上困在山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傻兮兮地幻想这场冷雨能识相点在日出前停下,然后了却青春异能大学生的一桩心愿吗?
郁辞认真思考一瞬,严肃地看着秦沐,果断而冷漠无情:“谢谢,并不想。”
要不是看在这三个家伙自顾自满昆梧抓他投喂的毅力实在感人,郁辞就该在江逾白试图劫持他的时候直接将人按进地里了。
秦沐:“无情的人类!”
“谢谢夸奖。”郁辞收下赞美,气定悠闲的仿佛幕后欺压主角的反派。
古铜色的眼睛眯起。
“好啦好啦,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沐沐。”饲养经验丰富,察觉到秦沐的危险想法,宋岫赶紧制止。
宋岫倒不是临时突击没精力,而是单纯保持着老年人作息,现在这个点再过几个小时就该到他平时起床的时间了。
“要不来一次回溯?”
郁辞毒舌:“你觉得以他们前几天那个样子还有回溯的余地吗?”指腹摸上素圈,黑毛忽地意有所指,“不如来点刺激强行开机。”
“也是。”宋岫表示赞同,失望收手。
郁辞狐疑:这白毛脑袋在失望什么啊。
宋岫但笑不语。
云层翻滚,在骤然亮起的光幕后雨势越发大了起来。玻璃窗上蜿蜒成泪。
“?”
“——”
江逾白一下子清醒了,看不见的耳朵竖起,“你你你……”他惊恐地看向郁辞,指尖颤抖。
只是犯个困,他罪不至死啊!
“虽然很想告诉你这是我的异能,但很遗憾的通知你,我的异能没有这种功能。”狼尾晃晃,郁辞耸肩,语气敷衍中不掩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说出来的话直接让江逾白心凉了半截。
作为实力最强的那个,郁辞在半个小时前便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只是隔着雨幕感官并不真切,他便没注意。
槐序山并不是多偏僻小众的山,说不好山上除了他们几个显得发慌的还有其他人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现在嘛——
“那、那那……”狗狗眼结巴起来,瞳孔地震。
透过好友们的动作,江逾白绝望地发现并不是他幻听了而是真的有哭声啊啊啊!!
小狗惊恐.JPG
荒山野岭、雨夜、哭声,要素拉满。
那声音的源头与山屋有段距离,在异能者的感官中若隐若现。不是如同鬼魂幽怨的泣腔,而是活人忍不住才无意泄出的抽涕。
郁辞看着江逾白从树丛后抓住一团酷似人型的存在。
“什么嘛,原来是活的嘛。”江逾白嘀咕。
众所周知,怕鬼人士只怕死的,不怕活的。
宋岫戳他:“小白……”这话太有歧义了!
那团火烧云软手软脚的被江逾白提溜在手里,橙渐金的单边独发马尾在重力下湿漉漉地下垂,橙渐金的发色越靠近发尾越浅,也不知道淋了多久,衣服贴在身上能看见后颈刺出棘突,要撑破皮肉。
于渐夏条件反射地剧烈挣扎起来,却没错过江逾白的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瘫成一团,脸颊充血。
“对、对不起,我马上就去死……”
他动作熟练地挣脱下来,落到地上就要往几步外的玻璃观景台爬。
这座特意修建的观景台在日出时分可以看见脚下的车水马龙、游人蚂蚁,以及天边挣出重围的第一缕暖光。
呼吸性碱中毒也不影响火烧云麻溜地飘过去,一回神就扒住了栏杆。
众:“!?”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等一下!”/“我去,别死啊求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的!”
四个少年在郁辞眼皮子底下缠成乱麻。
江逾白抱着于渐夏的大腿,一旁秦沐踩上江逾白一手勾住火烧云的胳膊急匆匆解下丝带。而宋岫两头跑,长卷毛打结:“冷静,大家都冷静一下,别跳,还有沐沐放下丝带,千万别动异能!”
郁辞:“……”
同一个片场,唯独黑毛格格不入。
疑似被孤立了。
这群家伙,这是在干什么……
眼皮抽搐,他松开皮筋,反手撸开头发,看不下去:“啧。”
银光刺开雨幕!
“现在冷静下来了?”
四个异色脑袋依次排开,锁链缠成一串,郁辞踩过积水,居高临下扫过。
这还没完。
“江逾白。”一字一顿。
江逾白一激灵:“到!”
“啧,吼什么。”郁辞捂住耳朵,睨去,脚尖踢他,“晚上不睡觉想看日出是吧?异策考完了放飞自我了是吧?嗯?”
“哝,现在看到了,高兴了?”狼尾下巴指着于渐夏说,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是融在夜里。
妈妈,好可怕。
栗毛脑袋要出残影:“不高兴不高兴。”
“呵,谅你也不敢高兴。”郁辞理所当然地说,接着视线一偏,“还有秦沐——”
“你在笑什么?知道异能危险还敢下意识动手,怎么,你是想着送大家一起去天边与太阳肩并肩?”
秦沐瘪嘴,双马尾耷拉着,朝郁辞卡巴眼。
铁面无私:“看什么看,看也没用……还敢不敢这样了?”
秦沐低头:“不敢了。”
宋岫先一步直视郁辞,等着后者训话,郁辞头疼看了半饷,暗忖,麻烦的黑芝麻白面团,怎么就被带歪了呢。
郁辞黑线:“你还是少操点心吧,他俩跟着冲上去你也跟着捣乱?”
“嗯嗯。”
郁辞:笑笑笑,再笑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你——”洪荒一指点向于渐夏,火烧云刚松下的半口气又跟着提起来。
如芒刺面,于渐夏略感窒息。
‘别怂啊,打上去,放我出来啊啊啊啊于渐夏你这个胆小鬼!’
不,他不行的,好可怕的人QAQ
忽略耳边的声音,于渐夏缩脖子——
作者有话说:中午好!
郁辞:审判长上身.jpg
*东野圭吾的《白夜行》
明天考教资,不知道有没有一起考的朋友,总之祝顺利!
第40章 拥抱
“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来扰民是吧?”
“对不起……”橙渐金的脑袋深深垂下, 雨水打湿后丝丝缕缕贴在颈侧,肩胛骨凸出,像是只瘦弱的蝴蝶。
一点银色纹路走向在郁辞眼前一闪而过, 只是隔着雾蒙蒙雨线看得并不真切。
于渐夏本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去死的, 没想到哭了半天还被其他人听见了。
好羞耻, 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火烧云眼看着就要没入地下以头抢地了, 声音断断续续透着一股长期与人群隔离带来的生疏。
郁辞也不是非要在雨里训人的傻子, 锁链回游,勾着水珠的狼尾率先往回走。
“你, 一起跟上来。”
语气不容反驳, 于渐夏怔愣半饷。
他吗?不要了吧……
“没听错, 就是你。”于渐夏分明看到郁辞说这句话时头也没回。
‘所以那家伙叫你你就真跟上去了, 于渐夏你是傻子吗, 没有脑子?’脑海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暴躁,骂起人来毫不客气,但于渐夏却是很适应这种吵吵闹闹的感觉。
像是赖以生存的空气与水。
那头火烧云浸在夜幕里, 只有发尾吸收了更少的光, 突出, 近似白色, 就这样安安静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走着,胆子大得和刚刚在山屋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是傻子。”他也就只敢和对方顶嘴了, 叶尖泛黄的草叶狠狠一点,水珠落在于渐夏走过的水坑里。
于渐夏有的时候怀疑明明是同一个人,另一个自己为什么脾气那么暴躁。
‘于渐夏’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像是一只时刻竖起利刺的刺猬。
‘他’在他耳边嗤笑了一声。
于渐夏的左手不受控制抬起,倒映在他眼底,惨白的皮包着骨, 明显不健康的手兀地握成拳充满威胁性地冲着他的脸挥了挥,在外人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到自己脸上。
离开前宋岫送给少年的牛奶饼干摔在地上,咬了半边的小口泡进水里,仿佛吸水涨大的月亮。
‘你还委屈上了,于渐夏我警告你,给我好好活着!’那声音发狠了,抵着牙关挤出来,于渐夏在脑海中缓缓拼凑出一张五官凶狠而略带狰狞的自己的脸。
于渐夏却心情很好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将右手轻轻按在暴躁的左手上,同样冰凉的体温无法在肢体间传递却让他产生了一种碰到自己的错觉。
“嗯。”很乖地点头。
不用‘于渐夏’说,他今晚也不准备再寻死了,至少也该换个地方。临走前那个黑发狼尾的少年站在灯光与夜幕的交接处定定注视着于渐夏,警告他找死不要给别人留麻烦。
光影分割五官,冲击性自那双漆黑的眼珠烙进心里,自上而下,暴君似的。
于渐夏觉得这句话说的有道理。
找死是他自己的事,麻烦别人就不好了。
他想悄悄地死,最好除了‘于渐夏’以外谁都不知道。
‘你知道就好。’‘于渐夏’略感诧异,嘴倒是反应不满,分毫不让。
左手控制权重新回归,于渐夏却没有收回右手。
雨停后乌云很快散去,细盐洒下可以站在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被两边树木逼得很小的山脚下的车水马龙。
远而陌生,不太真切。于渐夏停下,花了好久才习惯这亲眼看到的景象。
头顶树冠层层叠叠盖住天空,顺着台阶一步步走进怪物的嘴里。
于渐夏斟酌着小心开口:“你……还好吧?”
虽说都是自己,但自说自话叫于渐夏也太奇怪了,于渐夏停顿了一下,屏息感受并不存在的另一半灵魂像是能听到对方与自己重叠的呼吸声。
于渐夏小幅度地弯起眼尾,低头,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可以陪我说说话吗…夏?”试探的称呼。
飘在火烧云脑袋旁看不见的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小人盘着腿,一根细细的线从于渐夏脖子后浮出连接在‘他’身上,闻言‘于渐夏’脸上阴鸷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触电般左手甩开细线。
跳脚,飞到于渐夏鼻尖,威胁咬牙道:‘把你脑子的废物想法给我删掉!’
细线就着动作缠在于渐夏单边左高马尾上,小人和他长相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鼻尖痣熠熠一点。
仔细看‘于渐夏’抱臂的左手在黑暗中克制不住地细细颤抖着,只是被‘他’很好地藏了起来,单从说话的声音中听不出异常。
于渐夏脚下却快了几分,发白的发尾轻盈地飘起来。
抿嘴,笑意更加明显,回答地同样很快:“没有,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夏。”
‘哈!’脾气烂得可以,冲冲,‘我信你个鬼,你要是敢在心里笑我你就完蛋了,于渐夏!’
于渐夏的左手又隐隐不受控制起来,右手却更加用力地包住了左拳,像是一个拥抱。
那块皮肤相贴的地方终于多了点密不通风生出的暖意。
就算另一个自己这么说了但于渐夏就是潜意识地知道‘他’是怕黑的,明明是脾气爆燥的人居然意外的怕黑。
但是没关系,于渐夏很糟糕以致于想死,但是他不会嫌弃自己。
“嗯。”
‘嗯!?你什么意思!说话,于渐夏,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你果然是在嘲笑我吧!’
走得更快了。
光越来越近,山脚下的景色在眼前放大。
在日出之前那座城市便逐渐苏醒,霓虹灯串联起昏黄的灯光,早起族是无数小小的黑点,像是运输生命的血细胞,沿着城市的脉络一点点走向交叉纠缠的不同方向。
于渐夏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生命力,和他记忆里、之前见过的东西都不太一样,熟悉而陌生。
脚步磕碰在石阶上。
‘我靠,于渐夏你走路看点着啊,瞎吗!?’-
“芜湖~!”
江逾白宛如撒了欢的狗子,一溜烟地跑出去,当然比他更快的是粉毛脑袋。
“决一死战吧小白,第一是我的!”
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白磷体质。
郁辞眼前还挥之不去秦沐魔性的求雨停的祈祷舞,身体天分和运气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他狠狠闭目,感觉聪明的头脑被污染了。
果然跟这帮家伙待在一起会变笨吧,对吧对吧!
秋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下半夜的末尾便渐渐停了。
最后些许残留的暑气冲刷殆尽,凉气钻出来。
一把拉上帽子,郁辞打了个哈气,手抄在兜里不远不近跟着其他人往观景台的方向走。
视线里冒出一只白色的鞋尖,慢吞吞抬头,宋岫递过来一袋巧克力味的华夫薄脆饼。
浅蓝眼睛带笑,步速同样不紧不慢,“早饭。”
懂了,新一天的投喂。
郁辞扯了下嘴角,习惯地接过来“哗啦”撕开口几下嚼吧嚼吧权当垫肚子了,淡淡的甜味激活味蕾,空壳暂时塞进口袋里。
他挑眉。
吃完了。
不用想,以某人的性格一定是偷偷把每个人都投喂了一遍,亏他可以一个人拉住两只脱缰的野马。
别问,问就是从宋奶奶身上学到的好习惯——远近闻名,口碑绝佳的馄饨店靠的可不只是宋奶奶的好手艺,还有宋家堪比异能般的亲和力。
郁辞懒得跟宋岫推拒,这白毛脑袋念叨起来同样深得宋奶奶深传。
宋岫的口袋简直是异空间,郁辞默默扫了眼宋岫藏青外套的口袋。
嗯,两个,看着不大?
他走神地嘀咕。
宋岫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黄油曲奇,那是昨晚塞给求死少年没送出去的,甜味更重一点,不过是郁辞满意的范围。
黑毛是个隐藏的重度甜党。
宋岫犹豫:“只剩这个了。”
他下次多带点。
郁辞无语,狠狠拉下帽檐同时光速接过,大步往前走。
“时间快到了,走了。”
阳光挣脱地平线,洒进来。
短暂的蓝调时刻,接着便以张扬的姿态烧遍整片天空,夺人眼目。
郁辞走到玻璃观景台便停下,低头,脚下光如金水漫漫。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
“哇——!!”
郁辞捂着耳朵嫌弃地远离。
秦沐从另一边冒出来,扯住黑毛,她的头上缠着细细的红色系丝带,是昨晚充当晴天娃娃捣鼓的发型,几缕头发肆意地翘着,融在黄得值钱的光里。
黑毛被推了一把,帽子滑落露出散着的狼尾,温暖后知后觉地一点点充盈起来。
郁辞索性也就不动了。
眉眼放松,晒太阳。
秦沐扒开江逾白和宋岫,挤到中间,在江逾白的呼声里:“世界,喜欢我请亮灯!”
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拒绝粉毛美少女,哇咔咔!
本来以为看不到日出的,谁能想到峰回路转了呢,江逾白觉得自己的熵策稳了。
当然,一行人并没有想郁辞想的那样兴奋很久,几个人肉眼可见地掉电,蔫吧下来。
众:“……啊,饿了。”
好吧,郁辞这次倒是没吐槽——因为他也饿了。
少年们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像来时一样,回去的也风风火火,绚烂的日出又不能当饭吃,精神食粮眼睛吃够了就该管管自己的五脏庙了。
“嗷嗷嗷,干饭干饭!”
飞鸟惊起迎着天边飞去,突兀地消失在半空中,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考试考完了,要狠狠奖励吃一顿好的!”
郁辞被江逾白扯着向他那一偏,四个脑袋乐颠颠,勾肩搭背地往山下冲。
郁辞懒得挣开按在自己身上的几只爪子,试图:“石阶站不下那么多人……”
几只爪子的主人装作听不见。
那可不行,以这家伙的习惯肯定一下山就丢下他们跑回学校了。
江逾白手下用力,深感自己的交友大计已取得巨大进展。
距他与郁辞交心挚友已指日可待!
“啪!”
“撒手!”
郁辞忍无可忍狠狠拍了他一爪子——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感觉被考试吸干了,睡了十二个小时还是好困……
更新时间暂时调到23点,后面应该会改成9点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