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原来是这样吗。”


    无喃喃的声音响起,话语中带着百感交集的意味。


    如果风影顺利抵达岩隐村的话,远在外面的土影,就能安心了吗?


    虽然直到现在,无仍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四代土影的这番行径感到相当不快,仍然认为对方过于冒险和不负责任。


    但是……


    他忍不住低头,望着地面上仰望着他们这边的岩忍们的表情。


    无可以在岩忍们的脸上看到焦急、看到欲言又止、看到想要说些什么的神态……


    却唯独没有看到惊恐和慌乱。


    无论他们在欲言又止些什么,归根结底,他们刚刚面对自己时的惊慌失措,的的确确因为眼前这位现任风影的到来,消失不见了。


    无的浑身被绷带紧紧地束缚着,明明是死亡已久的人,此刻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四代土影没有信错人。


    看着自己四肢都被无形的傀儡线无声无息地困住、此刻动弹不得的样子,无垂了垂眼眸,轻轻挣扎了一下。


    下一刻,耳畔属于风影轻飘飘的声音立刻响起:


    “你已经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吗。”


    言下之意,如果你没有想问的了,我就不再反过来控制你的身体,将你送回冥界了。


    为了让无将口头的话问个清楚、不用一边被控制着进攻一边回应,蜥雨刚刚用傀儡线束缚住无,凭借强大的傀儡操术,竟然能由外部远程抢占了秽土出无的人手中的控制权。


    没有感觉丝毫要被撕裂的感受,只有体内力量不断流失又因为秽土的躯体又重新充盈起来的感受,无内心了然。


    能和足智多谋的鬼灯幻月作为宿敌抗衡多年,无在计谋上也不是泛泛之辈。


    因此,他抬起头来,平静地望着蜥雨,开口道:


    “谢谢。”


    蜥雨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轻微的波动,眉毛缓缓上挑,下意识地回应道:“不用,控制不完全体的二代土影阁下不是难……”


    “谢谢你在这时保护岩隐村。”


    无骤然间开口的话语,让蜥雨哑然。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没再开口,只是和无如同一开始时一样,安静地对视着,最终缓缓抬起刚刚垂落的右手,五指分开——


    他与无对视着,在下方岩忍们复杂感慨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就当蜥雨的五指颤动一下,即将聚拢、彻底摧毁无秽土而生的躯体时,忽然,对面的无再度开口:


    “等等。”


    蜥雨微顿,没有被打断的不适。


    他和下方面露疑惑和怀念的岩忍们一起,用不解的视线望向了突然开口打断自己的二代土影。


    在岩忍们看来,他们的二代大人,绝不会是因为想要继续弥留于世间,才出言制止风影的。


    他们的二代土影大人是个将岩隐村的“岩石”,变成了“磐石”的强者。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上,都无比强大。


    在一众情感不同的注视下,无宁静的视线扫过下方的岩忍们,脑内回忆起刚刚这群人对抗自己时默契的样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在无的视角,并不知道岩隐村的每个岩忍,这几年里都暗暗地处于备战状态,以及雾忍和木叶联军刚刚撤走的事。


    二代土影只是看到,岩隐村的岩忍们彼此配合默契、每个部队都井然有序,即使现在就要面对影级别的强敌,也能在现任土影不在的情况下灵活应对的局面。


    即使有淡淡的误会存在,但至少现在,二代土影作为死者,内心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满足感。


    他想,那位“花岗”,做的真是不错。


    他做到了自己远远做不到的事——不止是让敌村的影成为己方的帮手这么简单。


    “花岗”对岩隐村真正的贡献,远不止此。


    无垂下眼眸,他想,那位花岗阁下,一定是一位智慧且得人心的存在,才能在将岩隐村管理得井井有条的情况下,做到眼下的情形。


    只是可惜。


    “风影,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无抬起头来,平静地望着蜥雨。


    蜥雨的眼神恬静,仿佛已经准备好回答二代土影最后的问题。


    ……


    “雾隐村灭亡没有。”


    嗯?


    蜥雨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震动了一下。


    下方的岩忍部队顿时绝倒!


    *


    除了大野木之外,所有的岩忍哭笑不得地抬头,望着表情和气势都无比严肃的二代土影,苦笑着捂着额头。


    二代大人啊,您原来不是想问四代土影的事…而是关心宿敌的忍村灭了没有吗?!


    岩忍们好气又好笑。


    阴差阳错的,原本因为刚刚的战斗而灰头土脸的他们,此刻一个个脸上紧绷的神情不自觉缓和,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黄土站在黑土背后,瞥了一眼面露无奈神情的女儿,无声无息地抬头看向空中二代土影的身形。


    他想,既然二代大人在最后的最后,问出的是这样的问题,那么恰恰证明,现在的岩隐村、现在的花岗:


    已经没有让他可以继续担心的了吧。


    黄土静静地望着抱怨无奈的岩忍部队们,在身侧被文牙推着轮椅的赤土含笑的注视下,憨厚老实的脸上……轻轻露出了一抹舒出浊气的放心的表情。


    望着自从花岗“变”了,就很少笑了的黄土此时缓和的神情,赤土的两眼弯弯,肉肉的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


    他想,事到如今,黄土终于能放心了吗?


    都是“朋友”,但没人意识到,黄土这位初次带领花岗进入群体世界的人,自始至终的毅力和坚持,完全不弱于空中的那位风影阁下。


    在雾忍看见的地方,黄土…坚持守候了花岗数十年。


    即使是蜥雨,都有过逼迫花岗恢复正常时的“绝交”,但黄土从来没有。


    无论花岗说出怎样刻薄的话、无论花岗如何推开,黄土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推不倒、踢不开。


    赤土脸上的笑容扩大。


    他想,总是抱怨着自己不够幸运、不够强大的花岗,其实远比很多人都幸运了。


    ……而且,花岗值得这样的对待。


    收回视线,望着身边黑土注意到自己的到来、有些紧张兮兮的视线,赤土爽朗地笑了一声:


    “文牙和我说,土影大人回来了,我就赶过来了!”


    他脸上丝毫没有断腿后的阴郁和恨意,反而因自己在这样残酷波折的忍界中可以留下一条命而露出了庆幸的神情,此时迎着黑土微微变化缓和的注视,轻巧道:


    “毕竟,在生病之后,土影大人一直忙着,作为上任土影护卫的我,还没有机会因为缺席向土影大人告罪呢。”


    “这段时间土影大人独自奔波,就连参加五影会谈也是唯一没有护卫在身边的人,毫无疑问是我的失职啊——”


    赤土脸上的笑容和吐出来话,让周围原本用痛惜目光望着他的岩忍们眸光闪烁,似乎被头顶的阳光照出了浅淡的雾气。


    除了赤土之外,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黑土抿紧了唇,眼眶微微泛红,但吐出来的声音中仍然带着几分笑意:


    “那有什么。反正四代土影大人向来我行我素,根本不需要什么护卫在身边吧——”


    赤土摸着后脑勺:


    “是吗,原来我之前一直在拖后腿吗,这可真是……”


    “不是这个意思啦!”


    黑土急了,赤土哈哈大笑,周围的岩忍们也不由得流露出了清浅的笑意。


    “……”站在后方的迪达拉单眉挑起。


    哼,五影会谈的时候,本大爷可是在的。


    虽然不知道四代土影叫我过去是干什么…但既然赤土这么说,那就是叫我去给他撑场面的吧。


    迪达拉挺起胸膛,在旁边的黑土嫌弃的注视下,骄傲地眯了眯眼睛。


    ……


    小辈们的交流作为背景音,并没有让悬浮在前方、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老师的大野木回神。


    他正看着同风影对话的老师。


    就连大野木也不知道,在老师刚刚开口的那一刻,自己究竟在渴望些什么。


    明明自己已经这个年纪了,在看到老师的那一刻,难道还会变回曾经的年轻人的心态吗?大野木内心暗暗咒骂。


    但无论如何,他定定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头顶的方向移开。


    在那双有些模糊的充满褶皱的眼睛的注视下,头顶的无问完刚刚的问题之后,就定定地望着踉跄了一下的蜥雨。


    “……雾隐村没有灭亡。”


    重新站稳之后,蜥雨似乎从无刚刚的问题带来的震惊中脱离出来,才幽幽地回复了这个问题。


    在说完之后,他似乎也沉默了两秒钟,对于自己居然回应了这样的问题感到无奈。


    让他意外的是,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无平静的回应:


    “这样啊,那还不错。”


    “不错”?


    二代土影和二代水影当年同归于尽的事忍界皆知。


    蜥雨意外地抬眼,当他看到无沉静的目光时,忽然有些了然。


    某种意义上,承认和自己战斗了一辈子、同归于尽的人的强大,等同于认可自己的实力。


    看来鬼灯幻月之后的雾隐村依旧如常,让无对于自己这个老对手的身后事也感到满意。


    蜥雨垂了垂眼眸,了然的他抬起头来,忽然开口:


    “但现在的五大忍村里,砂隐村是最繁荣的。”


    无:……?


    他脸上平静的神情陡然一僵。


    在这位早已逝去、以智谋认真闻名的土影脸上,蜥雨看见了“问你了吗”这样的话。


    他慢吞吞地移开视线,幽幽道: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只是替岩隐村向其他忍村交赔款,砂隐村就要困顿到极点了。”


    无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重归冷静。


    原来是这样啊。


    他不再提及这件事,而是主动地移开了视线,缓缓道:


    “好吧。那么最后,临走前,我没有问题了。”


    蜥雨抬手,无没有制止他的动作,最终却缓缓道:


    “——大野木。”


    静。


    半空中的矮小老人陡然一僵。


    他猛地抬眼,顾不得腰部的旧伤,愣愣地望着半空。


    大野木早已苍老的双眼中,倒映出仍然年轻的老师的身形,震颤的瞳仁中,仿佛倒映出这位倔强的老人难以流露的真实情绪来。


    但正是因为从未在后辈面前显露,以至于这抹情绪,只有头顶的那位前辈可以辨认出来。


    在大野木的瞳仁倒映中,无的身体逐渐被傀儡线切割开来,眼神却仍然沉静,静静地俯视遥望着自己——


    绷带下的嘴轻轻开合,可惜,脖颈处的傀儡线切断了他的声带,最后没能发出声音来。


    ……


    漫天的黄沙散尽,站在傀儡上的蜥雨微微张开嘴,外表卓越的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来,望着身后低垂着头的老人,轻声道:


    “抱歉,我不知道他还有话要和你……”


    “没关系。”


    大野木平静的回应让人讶异。


    他们望着这个平时说话总是十分刻薄、不讲理的老人,此刻低垂着头,缓缓转身,从空中降落,在岩忍们自觉打开的道路中,缓缓向身后的土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半晌后,背对着身后所有人的大野木骤然间停住了脚步。


    在没有任何人能看见的地方,他缓缓抬起头来。


    水迹顺着皱纹缓缓滑落,落入土地。


    …


    ……


    【你是我优秀的弟子。】


    【见到岩隐村在你的手中传承下去——】


    【我很满足。】


    第322章


    蜥雨那边得手之后,没有像远在雾隐村的花岗那样无声无息地离开。


    他还要负责面对一众满头雾水的岩忍们,简单讲解一下情况。


    毕竟让迪达拉来做这一切的话,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即使蜥雨不善言辞,但好在日向咲良足够聪明。


    闭着的双眼眼皮轻微动了动,重新睁开的那一刻,湛蓝色的双眼出现,映照出头顶的阳光来。


    “咲良,怎么样。”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此时的水门眉头仍然紧紧地皱着,不由自主地直接呼唤了咲良的名字。


    不过看他此时灰暗恍惚的神情就知道,此时的水门仍然没有从“面具男就是带土”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到目前为止,水门因为接踵而至的变故、以及木叶村出现的初代二代秽土事件,始终没有机会询问咲良情况。


    而且——


    望着回望自己的咲良,水门脸色不好,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怕咲良给自己的答案,是自己难以承受的。


    因此,此时的水门回望咲良,吐出来的问题也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询问的是咲良沟通村内水潮留下的水镜是否顺利的问题。


    没错,在刚刚会议结束、五影及其护卫分别的时候,无论是报复还是想看咲良变色,水潮用“反正放在木叶的水镜也被你夺走了控制权,你就自己回去吧”的借口,自行离开了。


    所以此时的他们才会仍然停留在这里。


    咲良呼出一口浊气,在鹿久和水门的注视下,才稍微表现出刚刚五影面前没有的本相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是我的问题,我只想着先去确认鸣人他们的安全,没想到会让水潮那个睚眦必报的人报复。”


    咲良叹了一口气,旁边的鹿久安慰道:“也是正常的。水影是在警告你,不要在她不在的情况下,进入雾隐村。”


    说完,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轻声道:“不过如果按照刚刚来汇报的暗部说的那样,幕后黑手将初代和二代大人秽土转生出来,那么其实不用心急。”


    毕竟如果是这两个人的话…其实是有经验了的。


    虽然鹿久没有说完,但显然咲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被咲良的这个目光看的有些心虚,鹿久轻咳一声,改口道:


    “当然,如果能尽快赶到还是好事。”


    “那可能让你失望了。”咲良回应道,在鹿久惊讶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不但不能感应到来时的水镜位置,甚至连村内的水镜都无法感知了。”


    这……


    鹿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身侧,却在与看似冷静实际上眼神涣散的水门对视的一刹那,立刻收回了目光,定定地开口道:


    “既然这样,我们立刻回村吧。”


    水潮既然已经说出了让咲良自行开水镜离开的话,就不会做出这种封锁水遁的行为。


    也就是说——


    鹿久和后知后觉缓过神来的水门对视了一眼,虽然一言不发,但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木叶内,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人,不止有初代和二代!】


    ……


    志村团藏很疑惑。


    当年被水潮在雾隐村内秽土转生出来有多疑惑,此时和初代二代一起被秽土出来袭击木叶时,团藏就有多茫然。


    第一次被秽土转生出来,除了莫名其妙挨该死的雾忍们一顿打,以及让人火大的逼问之外,团藏除了“日向咲良死了”这个消息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而第二次,再度被秽土转生出来的团藏跌倒在地面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四代水影的压迫带来的身体上的痛感。


    下一刻,团藏艰难地缓过神来,抬起头时,一眼看到的两道俯视着自己的身影,就让他猛地跌坐了回去!


    “嗯?”柱间感应到自己再度被秽土出来,无奈地睁开眼时,下意识侧头去寻找弟弟的身影。


    果不其然看到了黑着脸的扉间,柱间的心情好了一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注意到了扉间眼神的不对劲。


    柱间下意识地发出一阵疑惑的鼻音,顺着脸色难看的扉间的视线看过去……


    一眼看到了坐在地面上,正用惊恐的视线望着自己的“陌生”的人。


    扉间面无表情,虽然眼前的男人苍老无比,但作为老师的他,一眼认出对方曾是自己欣赏的学生——志村团藏。


    看到团藏此刻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表情,扉间面无表情,内心却满是失望。


    如果此时的团藏为自己辩解几句,或许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还能挽回。


    ——即使自己不会因为他的辩解而改变主意。


    因此,扉间抬起头来,无视地面上缓缓垂下头、看不清表情的团藏接下来的举动,而是警惕地看向四周。


    入目的是一个外表怪异的人、以及一个熟悉的眼镜面孔。


    ……又是他。


    扉间感觉自己的脑仁隐隐作痛。


    当他再一次看到药师兜的身影的时候,扉间的内心竟然生出了一股“果然如此”的想法。


    但很快,当他听到药师兜含笑对自己说的话时,扉间的脸色变了:


    “二代大人,抱歉时隔不久再度唤醒您二位。”兜推了推眼镜,眼底浮现出微妙的情绪来,刻意咬字道:


    “毕竟如果想要和木叶现存的三位火影对抗的话,只有在木叶村内仅剩三代火影的情况下,先下手为强了。”


    药师兜眯着眼睛,试图用话语将信息向千手扉间传达过去。


    然而,让他略感失望的反应中,他只看到扉间用惊讶的视线看向自己,眼底满是警惕。


    药师兜的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想,果然还是当初秽土出初代和二代火影的过往,让二代火影对我产生了太大的警惕心。


    在药师兜看来,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其实是在向扉间暗示眼下的情况。


    看样子是失败了。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在药师兜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并没有气馁。


    也没有继续打草惊蛇,而是在黑绝的目睹之下,催动查克拉,控制起初代和二代火影行动起来。


    不过在这之后,药师兜还是留了个心眼,就像当初做的那样,在控制初代和二代的时候留有余地,让这两个人至少拥有流畅说话的权利——


    当然了,在这样的对比之下,远处还要凭借自己浑身解数才能勉强流畅沟通的几个影,可就难办多了。


    不过这不是药师兜要考虑的事。


    毕竟在他看来,日向咲良此人,远比剩下的其他几个影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多。


    因此,在药师兜的留后手之下,初代和二代虽然被迫对木叶动手,但他们可以清晰地察觉出动作间的那股余裕。


    上次还是二代独自恢复控制力,这一次,就连初代也能略加抗衡了。


    “……?”感知到身后控制力的减弱,扉间皱了皱眉。


    他不认为刚刚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眼镜男,会在一开始控制能力就这么弱。


    距离上次自己被秽土转生出来,虽然可能没过多久,但如果是那个能够学会自己生前创造的这种忍术的忍者的话,有了实战经验之后再进步,一定不是什么难事。


    想及此处,扉间的心底终于如药师兜期待的那样,出现了一抹疑影。


    他下意识地回想兜刚刚的话,却在下一刻,眼神猛地一紧!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


    扉间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表情认真的柱间,难以置信道:


    “刚刚那个木叶叛忍说,现在木叶村内虽然只剩下三代火影坐镇…但是现在的木叶,有三位火影?”


    柱间微愣,一边任由身后的控制力双手合十、在死亡森林的区域直接召唤出大片的树海来,一边下意识地回答道:


    “那是因为,在咲良死后,木叶没有让四代一直担任代理火影,而是选举出了全新的火影的原因吧。”


    听了柱间的话,扉间紧锁的眉头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除非在自己与大哥再次陷入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木叶迅速出现了一位比得上那位五代目火影强大的人,否则药师兜刚刚就不会那样说了。


    扉间的心情仍然不甚乐观。


    他想,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没有自己死后木叶村居然出现这么多事的不满,此时的扉间只是专注的思考着。


    因为在他看来,既然木叶都出了这么多岔子,那么现在的忍界,一定相当不和平。


    “……大哥。”脑内回想出上次被秽土出来,看见的那个强悍的雷影,扉间忍不住侧头,望着身边担忧地盯着木叶村的柱间。


    呼唤声引得后者立刻转头,但在柱间惊讶的注视下,他看到自家仿佛永远冷静无比的弟弟,在眼下的情况下,竟然露出了这样浓厚的忧思情绪。


    柱间下意识开口安抚:“扉间,你不要担心,如果真有什么……”


    “大哥。”扉间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柱间的话,吐出来的后文,让后者的嘴微微张开,讷讷地望着自己:


    “如果,那天见到的雷影不是偶然,与那位已经逝世的五代火影分庭抗争的其他四大忍村的影…都是这种程度的强悍……”


    “现在的忍界,究竟是更加和平、还是更加危险呢?”


    扉间的话像是一记警钟,落在柱间心头的时候,让他不由自主地一个急刹车——


    愣神的情况下,柱间直接强行扭转了药师兜本就不认真的控制,远处的药师兜在黑绝不信任的视线中趔趄了一下。


    这边的柱间毫无所察,只是满脸严肃地盯着扉间。


    他没有回应扉间刚刚的假设,只是认真道:


    “是需要我们帮助木叶度过难关的时候了吗?”


    当其他的影看到继承位置的人的力量,安心回归冥界之际,这边的柱间和扉间,对视了一眼,却是产生了停留帮忙的念头。


    因为在他们两个看来——让人足够信任的五代目火影,已经和他们一样,是彻彻底底的死人了。


    第323章


    那边的扉间和柱间正因为内心出现的猜测感到不安时,这边的日向咲良三人,也在水门先行用飞雷神出发之后,剩下的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木叶。


    水门离开后,鹿久侧头看向身边并行的咲良,眼底带着冷静和疑惑的光芒。


    “鹿久想问什么。”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虽然咲良没有转头、仍然目视前方,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躲避自己的问题。


    他甚至主动开口:


    “趁着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在的情况,我可以好好回答鹿久。”


    咲良微微侧头,目光和身边怔愣的鹿久对视。


    在他的视线中,鹿久原本还有些惊疑,但在听到自己的后半句话之后,立刻回过神来,毫不迟疑道:


    “宇智波带土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询问咲良五影莫名的默契的事,比起那件事,在现在的这段时间里,问有关宇智波带土的信息,能更有效的获得咲良的动向。


    咲良眸光微闪。


    不愧是鹿久。


    意识到鹿久在想什么之后,咲良没有惊讶,反而内心感慨——


    果然只有鹿久和鼬这样的聪明人,才能在无论何时,都按照自己预定的剧本前进。


    “——火影大人。”


    感应到身后来人之后,咲良适时地停下脚步,满脸认真地对着鹿久张开嘴,刚要开口,就无比“巧合”地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鹿久微愣,并没有意识到不对,而是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咲良的身后。


    唰唰唰几声,数道身影落地之后,黑色的红色祥云衣袍映入眼帘,鹿久本能地内心紧绷。


    却在对上来人的脸时,心情有些复杂。


    开口的是站在前方的宇智波鼬,身后是面带笑容的大蛇丸…最后方是……


    飞段?


    看着莫名其妙混入其中的飞段,鹿久原本因为前面两人而安定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怪异了起来。


    如果只有宇智波鼬和大蛇丸的话,有了前面面具男的前车之鉴,鹿久还可以认定是咲良的计谋,但……飞段怎么会来?


    脑内闪过千百个念头,就当鹿久的脑细胞全力跑动起来时,他耳畔忽然响起一阵惊呼:


    “哎呀!你们两个不是说带我去五影会谈吗?!”


    飞段大惊失色,望着身前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咲良时,脸上悠哉的表情顿时消失,血色也全无,连连后退。


    仿佛站在他面前、此时满脸冷淡地盯着自己的五代火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咲良眯了眯眼睛,眼底也快速地闪过一抹疑惑。


    他在自己的大脑中快速搜寻了一下,的确没有找到本体和飞段之间的过节。


    所以只当飞段是依旧在发疯,于是自然地无视他,侧过头来,眼神缓和地盯着前排的鼬和大蛇丸,轻声道:


    “怎么样?”


    鹿久眉心一跳,紧接着,他就看见鼬自然地行礼后起身,一举一动与曾经的暗部…根部鼬没有两样,面色平静地回答道:


    “晓组织名存实亡,已经覆灭了。”


    “……”鹿久张了张嘴,有些犹疑地瞥向了咲良。


    他记得,在会议上的时候,姗姗来迟的雷影曾经提及过,但那时的雷影并没有详细说,只是说让佩恩逃走了。


    可现在看来,这件事背后似乎还有他们木叶的推手?


    旁边的鹿久因为鼬的这句话,开始了绞尽脑汁的思考,这边的鼬却并没有在意,只是看着咲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才补充道:


    “只不过让水无月逃走了。”


    “咦?”单手捏着下巴、沉思着的咲良抬眼,发出惊讶的声音,让原本还有后半句话要说的鼬顿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而就在这空隙里,站在鼬身后笑眯眯的大蛇丸忽然一步上前,补充道:


    “还是被突然出现的自来也带走的哦~?”


    咲良微微张了张嘴,沉默不语。


    静默的表情看的鼬和鹿久不约而同地变色,想要说些什么安慰,比如自来也肯定是被狡猾的水无月哄骗了——


    但下一刻,他们都被咲良转变的表情和阴沉的目光打断了。


    视野里,咲良眼睛眯了起来,表情似乎有些恼火,忍不住抬手,轻轻咬了一下大拇指。


    除却担忧的鼬和鹿久之外,原本满脸恐惧的飞段此刻好奇地凑上来,大蛇丸则是满意无比地望着咲良。


    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说自来也那家伙是个蠢货了吧。


    大蛇丸对于看到咲良吃瘪似乎很舒心——因为他知道,咲良不会吃瘪太久。


    果不其然,咲良这样的表情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他就立刻放下了手,神情也恢复冷静,甚至侧头看向他们这边的时候,还能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来。


    真是厉害。大蛇丸佩服地想道。


    “…没关系,鼬你不用自责,这件事我之后会去处理的。”咲良安抚地盯着鼬,即使这三言两语并不足以让心思敏锐的鼬立刻放心,他也挑开话题道:


    “止水现在在哪里?”


    “止水哥在村子出现袭击者之后,就第一时间返回帮忙了。”鼬回答道,指了指几人背后不远处的木叶村,又随口道:


    “至于后面的飞段,是用五代雷影引过来的。”


    诶?鼬话题跳转的过于快,而且提及自己的时候语气丝毫没有转变,以至于当飞段反应过来的时候,还反手指了一下自己。


    他抬起头,视线立刻与四个来自木叶的忍者相汇。


    浓厚的不安感顿时袭上飞段身体。


    虽然他笨,但他灵感高啊。


    因此,几乎是一瞬间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的他猛地转身,立刻就要逃跑——却被一股强大的引力控制住,僵着无法移动分毫。


    尽力挣扎却只能微微颤抖的飞段,听到身后传来日向咲良平静无比的声音:


    “既然这样,就让他来木叶干活…帮忙吧。”


    “话说回来,鼬君是怎么用雷影的名头吸引飞段的?”咲良的声音略带疑惑。


    鼬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因为飞段自称云隐村间谍。”


    “哦。”咲良恍然大悟,下一刻,无比平静的语气钻入飞段耳间,却像恶魔一般:


    “那正好,木叶这边结束之后,我亲自带他去见雷影。”


    等等。


    这个“见”,还是传统意味的见吗?


    ……


    数年前,看到因为自己那时随口嘲讽的一句话整日惴惴不安的飞段,满月面具下的眉毛轻轻挑起。


    他有些意外,旁边的角都作为和飞段搭配过一段时间的不死双人组,此刻有些看不下去道:


    “你把他吓到了。”


    角都幽幽道:“上次出任务,他魂不守舍的,只会给人拖后腿了。”


    看来后半句话才是真心话。满月平静地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满眼自身利益的角都。


    虽然他并不在意,而且本意就是影响晓组织成员的心态,但毕竟在收回斩首大刀前,还要安心做卧底。


    因此,满月还是站起身来,平静地走向魂不守舍的飞段身后,冷淡道:


    “你大可放心。”


    飞段一个激灵转头,却听到了满月毫无波澜的后半句话:


    “虽然现在忍界五大忍村的影都空前的强大,但除了木叶的五代火影,应该没人会用这种只为了折磨人的办法对待敌人。”


    飞段愣愣地望着满月,对方之后的声音都没有传入他的耳间,他的大脑只环绕着一句话:


    【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喜欢折磨敌人。】


    “……所以,即使雾隐村的四代水影风评并不好,但她更会给敌人一个干脆的……喂。”


    望着眼神发直的飞段,满月皱了皱眉: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


    飞段当然有在听。


    但他只听到了那句五代目火影的话。


    他想,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日向咲良,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样的恶魔竟然说要把我送回到云隐村…绝对没安好心。


    望着眼神发直涣散的飞段,咲良皱了皱眉,根本无法理解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他索性不再顾虑他,而是望着身边的鼬和大蛇丸,对鼬道:


    “我们回村吧。”


    “……?!”鼬惊愕地抬眼,正要追问就这样就可以了吗的时候,忽然,视野里的咲良面不改色,含笑侧头,对另一边的大蛇丸丝滑道:


    “大蛇丸大人就负责把自来也带回来吧。”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开什么玩笑。


    他似乎想要用阴冷的眼神向咲良传达这一点,然而,在他的注视下,咲良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笑容也愈发温和起来:


    “大蛇丸大人难道不知道吗。”他的语气不但温和,而且仿佛要透露出甜丝丝的笑意来:


    “这次各村的影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丰功伟绩’,可是兜君做的哦?”


    大蛇丸:……?


    大蛇丸脸上的笑意和警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笑眯眯的咲良,迎着来自鹿久和鼬不同程度的警惕视线,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


    在自己走之前,明明只嘱咐过兜看好宇智波斑的尸体。


    兜的性格那么谨慎,怎么会一不留神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要说这里面没有日向咲良的推手,大蛇丸是完全不信的。


    蛇瞳幽幽地盯着明明是在用质问眼神盯着自己、但自己分明就是看到了似笑非笑戏谑神情的咲良,大蛇丸深吸了一口气。


    等等。


    “难道说……”大蛇丸眼角抽动,在旁边的鼬眯了眯眼睛的反应中,迟疑地看着咲良道:


    “宇智波斑的尸体现在也……”


    咲良面不改色。


    *远在岩隐村、被岩忍层层包围的蜥雨轻轻打了个喷嚏。


    从咲良的脸上没有看到好消息,大蛇丸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兜君投敌了?他还真是……”


    “糊涂啊。”


    *


    在花岗诱导下主动来找药师兜的黑绝眉头紧锁,盯着药师兜,怀疑对方除了脑袋之外的可取之处;


    额头渗出冷汗,思考自己该如何不动声色地破坏黑绝计划的药师兜谨慎无比,内心迫切地希望大蛇丸和日向咲良赶快回来。


    第324章


    那边的初代和二代几乎和先行一步的水门同时抵达。


    唰的一声,站在前排的富岳和日足等人望着不远处奔涌而来的树海,正面露震惊时,一道熟悉的黄色闪光出现在他们身侧。


    “水门!?这到底是——”


    注意到眉头紧锁降临的四代风影之后,忍者队伍里立刻传出一阵惊呼声。


    当忍者队列内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响起时,水门原本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心思,立刻被其强行收拢了起来。


    既然刚刚能在咲良面前克制住,现在的水门也能强行抑制住脑内复杂的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专心应对眼前的困境。


    当他看到那涌动着逼近的树海时,意识到形势的严峻性之后,水门立刻强行收敛了有关带土的恍惚的心神,冷静道:


    “大家不要慌!这是幕后黑手的轨迹,他们只是再一次召唤出了初代和二代大人,计谋和上次一样。”


    听到水门的话之后,周围的人对视了一眼,普通忍者们立刻放下心来。


    毕竟在他们看来,当年的他们在没有五代火影大人的情况下,都硬抗了下来,现在更是不在话下——


    相比普通忍者们,富岳和日足对视了一眼,最后富岳镇定地低声问道:


    “水门,五影会谈的结果怎么样?”


    旁边的日足不快地盯着问出这个问题的富岳一眼,毫不犹豫地打断水门的话,依旧直言道:


    “火影大人呢?”


    旁边的富岳感应到日足的注视,忍不住有些无奈。


    他知道日向日足在不快什么,但是在富岳看来,自己的问题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回答被日足打断了的水门侧头,顿了顿,刻意抬高了声音,让周围的木叶忍者都能听见:


    “火影大人没事。”


    “而且,再过一段时间,火影大人和鹿久就会回来。”


    果不其然,听到水门的这番话之后,原本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担心神情的木叶忍者们脸上的忧虑,顿时烟消云散。


    望着仿佛彻底放下心来的众人们,水门才侧过头来,情况紧急,立刻对身后的几个上忍道:


    “情况没有这么乐观,受到袭击的不只有木叶村,而且咲良那边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迅速抵达,我们要有心理准备。”


    果然。


    站在日足的身后,望着眉头仍然皱着的水门,日向日差心有所感。


    在他的注视中,从抵达后就一直眉头紧锁的水门一定有忧心的事。


    日差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只是自然地开始忧心在外的咲良,在其他人都受水门的安排前往各处时,他走到水门身侧,担忧地开口道:


    “五影会谈的结果是什么?五大忍村怎么会同时受到袭击?”


    他们要面对的敌人,真的只有晓组织吗?为什么岩隐村也会受到袭击?


    “……”水门侧头,望着日差执拗的表情,明白不告知他清楚、或者说不说明咲良现在的状态很难脱身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选择最简洁明了的方式,开口道:


    “晓组织今后不复存在了。”


    日差:……


    “晓组织是被五代雷影灭掉的。”


    “岩隐村不是敌人,四代土影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晓组织。”


    “五影结盟了,要对抗月亮上的卯之女神辉夜姬——”


    “等等水门!!”


    日差终于忍不住了。


    其实他从水门的第一句话就想打断,但他没想到水门还能轰炸自己这么多次。


    然而,早就猜到日差会是这幅表情的水门无奈苦笑:“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日差,这一切都在咲良的掌握之中,至少除了初代和二代大人被敌人秽土出来之外,都在咲良预料中,所以不要担心。”


    “现在我必须去阻止被控制着的初代和二代大人了。”


    说完,他对日差歉意的笑笑,在后者眼神严肃地点头的回应中,闪身离开。


    在水门离开后,站在原地的日差脸上镇定的表情顿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咲良……”


    脑内控制不住地担心了起来,日差刚刚转身,忽然,他的身后出现了“唰”的一声落地声。


    他下意识地转身,入目的是一个黑袍男人时,日差立刻警觉了起来。


    然而不等日差摆出战斗防御的架势来,他身前的人一抬手,毫不犹豫地干脆掀开了头顶的兜帽——


    当一张与记忆中只是略显不同的面庞浮现出来的时候,日差身上的动作略微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人,喃喃道:


    “宇智波…止水?”


    望着对面满眼震惊的日差,止水没有给他过多惊讶的时间,而是直接上前,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了,日差大人。”即使过去了这么久,止水见到日差时,脱口而出的还是明晃晃的敬语。


    不过他显然没有察觉到,而是专注于自己口中更重要的事:


    “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人…不只有初代和二代火影!”


    话音落地,日差的内心忽然一颤。


    虽然他知道止水说的一定不是这件事,但此时的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当初不在现场、听闻咲良被秽土转生出来时的场景。


    日差的内心抽痛了一下,不过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绝无可能是咲良。


    绝无可能。


    “——是团藏!”


    当止水毫无所察、语速加快的声音落地时,即使日差面不改色,内心仍然不受控制地松了一口气。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


    不过,团藏死了?


    日差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眉头紧锁,追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团藏不是前不久才筹划了木叶崩溃计划吗?”


    ……


    什么是木叶崩溃计划?


    当被控制着来牵制三代火影的团藏,从猿飞阿斯玛的口中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他的内心顿时被问号占据。


    这个闻所未闻的计划名字…是怎么被安到我的身上的?!


    因为上一秒的记忆还是在雾隐村被拷打,此时的团藏比起愤怒和疑惑,首先感受到的是浓厚的震惊。


    他在想,究竟是谁,在自己死后始终利用自己的身份为非作歹!!


    在团藏看来,就算自己生前的确对木叶做了很多见不得台面的事情,但那也是源于他对木叶村抱有的浓厚的感情,他怎么可能会让木叶村崩溃呢?!


    团藏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紧接着,他从堵在门口的阿斯玛口中,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大蛇丸?


    忽然间,捕捉到这个名词的团藏猛地抬眼,恍惚的眼底瞬间被恍然大悟占据。


    原来是大蛇丸搞的鬼!


    团藏想,大蛇丸一定是因为对日向咲良抱有不满,因此恨屋及乌对整个木叶村抱有怨气,决心在日向咲良死后直接对木叶村采取报复的!


    脸上满是笃定的神色,团藏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怒火,盯着阿斯玛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不屑的视线。


    就像在看一个被蒙蔽了的蠢货一般。


    “……?”这样的视线看得阿斯玛十分不爽,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年轻人了。


    因此,此时的阿斯玛虽然因为团藏的视线有种被看轻的不快,但脑内首先浮现出来的,还是对团藏是否还有后手的警觉。


    毕竟在阿斯玛看来,团藏不知道为什么死亡被秽土出来,但既然对方能如此胆大妄为地再度袭击木叶、还是在五代火影在任的情况下袭击…一定是有所依仗的!


    想及此处,阿斯玛微微侧头,看向仍然没有动静的族地内部,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凌厉地望着团藏:


    “团藏!为了达成自己那些肮脏的目的,你已经将自己的性命挥霍没了,居然还不死心吗?”


    阿斯玛的话音落地,团藏带着俯视感的脸色变得一片漆黑。


    被戳中了心思的他不由得有些恼火。


    毕竟虽然团藏和阿斯玛处在不同的频道里,但现在的阿斯玛并没有说错。


    团藏清楚地明白,自己正是因为过于自大、轻视了日向咲良那个怪物,才会悄无声息地死掉——以至于让大蛇丸有机会利用自己的身份。


    大蛇丸是否就是因为发现了日向咲良的本性,才无论如何都要叛逃的呢?


    团藏认为自己发现了真相。


    因此,此时的他顾不得其他的,立刻猛地抬眼,无视阿斯玛变得怪异的神情,本能地对其呵斥命令道:


    “猿飞阿斯玛!现在就让日斩出来见我!”


    迎着阿斯玛古怪的视线,认为自己发现了忍界天大秘密的团藏急切无比,语气凌厉:


    “现在就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


    “——团藏。”


    忽然,一阵苍老沉重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烟斗轻轻碰撞硬物的嗒嗒声,让瞬间分辨出说话人身份的团藏顿时僵住。


    明明上一秒还在嚷嚷着让三代出来,但当猿飞日斩的声音真的响起的时候,团藏却僵住了。


    虽然上次来和三代战斗的“团藏”是咲良捏出来的分身,但无论如何,对于货真价实的团藏来说,也在“昨天”刚刚与三代见过面。


    即使那已经是数年前。


    当团藏缓缓抬起头,有所预感的他和日斩阔别数年,再度见面的时候,老朋友的面容映入眼帘时,团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苍老的面容,满是皱纹的脸,眼底过于苍老但不浑浊的双眼中,锋芒似乎彻底消失了。


    就在前不久,木叶崩溃计划中,团藏正式和猿飞日斩交手之后,在只有猿飞家看见的地方,三代火影肉眼可见的衰老了——


    这位名声赫赫的忍术博士,通晓整个忍界忍术数量最多的三代目火影,在得知老友背叛年轻时的意志、在木叶与雾隐的会谈上意识到只有自己还“停留在过去”之后,终于由内自外变得苍老。


    猿飞日斩开始接受自己老去、无法跟上现今忍界的节奏,于是他主动悄声离开,甚至反过来牵制着仍然不死心的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


    直到。


    “……”望着脸上分明是秽土出来的痕迹,三代目光复杂又宁静地,与团藏那双震颤着的黑眼仁对视。


    在团藏的视角看来,昨日还雄心壮志、睿智强大的老朋友,一夜之间身心皆苍老无比。


    这样的画面,带来的不安感,远比他如今对忍界的无知带来的要强悍数十倍。


    “猴子…你……”曾经的昵称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团藏怔愣地盯着三代。


    在他的视线中,三代静静地打量着自己,几秒钟后,才缓缓地吸了一口烟,轻轻呼出。


    三代的吐出来的声音平静无比,却仿佛与过去发生了本质上的区别——曾经野心勃勃的忍术博士,似乎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


    “团藏。”三代平缓道,“看来,你死了。”


    第325章


    “团藏,看来你死了。”


    老人吐出来的话语无比平直,仿佛不饱含任何的情绪。


    可在这一刹那,团藏似乎从三代的这句话中吗,听出了无数意味深长的意蕴。


    ……


    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团藏绷紧着脸,眼神执拗地看着三代。


    忽然,他在旁边的阿斯玛不明所以地皱眉视线中,突然朝着三代的方向嘶哑大喊道:


    “不、不对!”


    “你说的不对!”


    “我没死!”


    “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团藏的厉喝声因为沙哑的嗓音显得有些粗糙,又因为这分歇斯底里让人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对方。


    三代一言不发地望着他,霎时间,周围仿佛只剩下了团藏喊出刚刚那句话之后急促的喘息声。


    团藏漆黑的双眼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始终用平静目光看着自己的三代。


    二人都知道,团藏口中的“死”究竟指的是什么。


    归根结底,归根结底还是无法甘心……


    即使死亡仍然无法安息的欲望……


    “够了,团藏。”


    忽然,一阵平静无比的声音,从团藏的背后传来。


    当这无比熟悉的嗓音响起时,团藏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没有转头,而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对上的是日斩满脸错愕,手中的烟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的画面。


    入目的是似有所察的团藏一动不动、表情僵硬的脸。


    视线越过团藏时,站在团藏身后的那抹银发身影无比清晰,那张始终处于记忆中的面庞正面不改色地盯着他们……


    就如同数十年前一样。


    三代愣愣地盯着站在那里的扉间,怔愣的表情微变,复杂和感慨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内心和面上。


    他无视团藏僵直的反应,只是轻轻开口,吐出来的苍老的声音和扉间平静的青年的声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老师。”


    “让您看到这样的画面…是学生们的错。”


    望着已经完全苍老的猿飞日斩,脑内和团藏一样,对其“前不久”还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


    只是与团藏更熟悉的老年仍心怀壮志的精神模样不同,扉间脑内更熟悉的…是那个少年版本的学生。


    望着此时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沧桑的日斩,扉间缓缓开口。


    他没有说不怪你,而是——


    “的确是你的错。”冷淡平静的声音响起时,三代微微一愣,随后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阿斯玛无法解读父亲这种笑容的意味,直到下一刻,听到父亲的下文时,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老师果然是对的,如果是宇智波镜活下来,当初成为三代火影,一定会比我做的好……”


    “开什么玩笑!!”


    当三代感慨的声音响起之际,一道男声顿时响起,毫不犹豫地厉声反驳了他。


    三代抬起头,下意识地望向老师扉间时,却看到了后者侧头的侧脸。


    他顺着扉间的视线望过去,一眼看到的,就是气急败坏的团藏的脸。


    就当三代疑惑老师竟然没表态的时候,在他变得无奈起来的视线中,只见扉间缓缓抬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道:


    “的确。宇智波生性邪恶,他们在木叶村内贡献有限,反而相当擅长帮倒忙。”


    在猿飞父子抬头欲言又止的注视下,扉间自顾自地垂眸继续道:


    “本以为千手家会继续繁荣下去…不过好消息是日向家这么多年终于出现了一个不错的人……但是!”


    说到这里时,扉间的语气陡然一变,眼神也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浓厚的不满,但到了这一刻,猿飞父子竟然不知道二代大人到底是对五代火影斥责还是夸赞了。


    毕竟,在二代大人的字里行间中,无论是“居然不知死活地以一敌多”、“明明有逃生的机会却放弃了”,还是“如此草率的死在村外”,简直就像是在自我介绍啊。


    为了木叶忍者独自断后、被围追死在云隐村内的二代火影,扉间大人。


    似乎感应到了来自阿斯玛这个小辈的小辈吐槽的视线,扉间脸色一黑,立刻准备不再提及日向咲良。


    因为他意识到,虽然自己主要的目的是日向咲良作为五代火影,为了两个宇智波的叛忍牺牲性命相当不值得,但再这么说下去对自己相当不利。


    所以扉间立刻打消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正准备转移话题、询问现在木叶村或者整个忍界是否遇到什么困境的时候,忽然。


    旁边始终旁观、一言不发的阿斯玛摸了摸后脑勺,嘴边忍耐已久的话,脱口而出:


    “可是,五代火影大人已经复活了啊。”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当千手扉间和志村团藏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脖颈仿佛发出“咔咔”的声响,两双被秽土后变得漆黑的眼眸盯着自己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的阿斯玛率先袭上来的念头居然是:


    不愧是师徒。


    在二人不约而同地对宇智波抱有不合理的敌意的时候,阿斯玛脑内没有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反而在这一刻想到了。


    诡异的感受让阿斯玛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开口的话语,被二人齐声响起的声音打断:


    “日向咲良(真的)复活了?!”


    话音落地,团藏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中夹杂的“真的”,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等他们去想团藏是不是知道什么,就在这时,从火影大楼方向传来的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顿时让这边的所有人愕然回头。


    值得一提的是,在场的人虽然以团藏尤甚、各怀鬼胎,但不得不说的,无论他们性格如何、想法如何,这些人对木叶的在意是无法忽视的。


    人渣如团藏,对木叶的关注和在意、以及决不允许其他忍村的人彻底压过木叶的想法,也是毋庸置疑的。


    只不过相比其他人,如果让团藏出卖木叶的利益从而让他个人获得更大的利益,他恐怕是会同意的。


    毕竟在他看来,他志村团藏,才是最适合领导木叶、带领木叶成为忍界最强忍村的火影人选。


    因此,当觊觎已久的火影大楼方向传来爆炸声时,团藏最先按捺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厉声道:


    “怎么会发生爆炸?难道是岩隐村的爆破部队吗?”


    团藏指责的话语几乎是本能一般吐出来:


    “明明已经复活了还让岩隐村的爆破部队袭击木叶,还是最重要的火影大楼,日向咲良究竟在做什么!”


    团藏的这番指责流畅到,连旁边还在因为“日向咲良复活”与“如果大哥被控制也不会出现这种爆炸声”的念头而思考的扉间,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宇智波也是如此,望着此刻说话偏见很重的团藏,扉间皱了皱眉,下意识道:


    “虽然不知道五代火影是如何复活的,但既然距离上次他被秽土出来没多久,那么他现在一定处于虚弱状态。”


    “更何况……秽土我们出来的那个木叶叛忍说过,五代目火影此时不在木叶村。”


    扉间理智的话语落地,旁边的阿斯玛忍不住上前半步,疾声问道:


    “是谁将二代大人秽土出来的?他果然是打算袭击木叶吗?!”


    说罢,阿斯玛似乎没期待扉间会回应自己,没有去看后者微微侧头的视线,而是恼火地盯着表情阴沉的团藏,愤怒道:


    “就是你!木叶崩溃计划是你的手笔,初代二代大人的尸体失窃,也一定是你的原因!”


    团藏沉默不语,冷冷地看着阿斯玛,内心对后者被“大蛇丸”蒙蔽的景象感到可笑。


    殊不知,他此时这幅不愿解释的姿态,在其他闻声赶来的木叶忍者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心虚。


    不等扉间思索几秒钟,中断阿斯玛对团藏的愤怒,直言上次自己完全没见过团藏的事吐露出来,那边冲过来的木叶忍者就用愤怒的声音直指团藏:


    “没错!就是志村团藏做的!”


    和日差平齐、站在最前方的止水无视周围仍然惊疑看向自己的视线,用愤恨冰冷的眼神盯着错愕望着自己的团藏,冷声道:


    “水门大人说了,有人为了阻碍火影大人回到木叶,将同盟的水影留下的传送水镜尽数破坏了。”


    “而好巧不巧,在见到水门大人之前,我因为变故提前回到村内,正巧目睹了那个幕后黑手破坏掉最后一面水镜的过程!”


    止水流畅的声音无比清晰,围观的所有忍者不由自主地将警惕和敌意的视线,齐刷刷地对准了站在中央的志村团藏!


    “——而这个人就是你,志村团藏!!”


    止水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冰冷无比:“虽然你逃脱了我多年的追杀,但看样子,你还是受到了自己的报应。”


    团藏的脸上满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裂痕,此刻瞠目结舌地盯着眼前的宇智波止水胡言乱语。


    一…一派胡言!


    我什么时候去破坏那什么…不对,雾隐村怎么可能和木叶结盟?!


    作为木叶之暗、幕后黑手的团藏,第一次吃到了信息差的苦。


    因此,他只能满头雾水、冷冷地盯着止水,因为团藏也不知道止水是什么时间看见的自己,且是不是自己被药师兜控制的结果。


    想到药师兜,团藏就恨得牙痒痒,他从未想过那个从未被自己放进眼里过的人,居然有朝一日能将自己亲手秽土出来——


    “所以,志村团藏,你以为只要拦住五代火影大人的脚步,就能做到毁灭木叶吗?”


    止水厉喝的声音,宛如一记重锤,猛地砸到了团藏的脑仁上!


    团藏瞬间抬头,那张始终故作高深面无表情的老脸上,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什么?


    如果说刚刚团藏还在思考,想着是不是自己被控制着做了那些的时候没有记忆,但现在,他顿时明白了。


    就是宇智波止水这个混蛋小鬼在胡言乱语!


    猛地抬头之后,团藏的视线下意识落到止水的脸上,然而当他的余光瞥见止水背后的众多木叶忍者们的表情时,团藏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阴沉的表情,瞠目结舌地张开了嘴。


    迎着一张张怀疑警惕、满是敌意的木叶忍者们的脸,团藏气得嘴唇发抖。


    果、果然是天生邪恶的宇智波!


    妖言惑众的宇智波!


    老夫明明是被陷害的!


    ……


    究竟是谁要陷害我?!


    *


    村外,咲良和眼角抽动、十分抗拒的大蛇丸对了个眼神。


    暗示地轻微眨了眨眼,提示大蛇丸“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之后,咲良望着大蛇丸终于还是离去的背影,面不改色地转过身来:


    “鼬君,那么就拜托你先看好飞段了。”


    “诶?我?”


    “是。”


    背后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咲良没有转头,而是认真地望着鹿久,开口道:


    “鹿久,我们不能继续耽误时间,必须立刻回木叶……”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村内传来!


    轰鸣声打断了咲良的话,爆炸声是从火影大楼的方向传来的,几人顿时用警惕的目光望了过去。


    下一刻,咲良和身侧的鹿久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猛地朝着事故发生地疾驰而去!


    …


    ……


    风声呼呼地在耳边划过,树海随风而动,刷拉拉的声音随着藤蔓凌厉的动作响起:


    嘭的一声,一道矮小的身影灵活地飞跃而起,轻盈落地,粗壮无比的藤蔓猛地刺入那人的身侧,深深嵌入地面之中!


    树根对面,满脸严肃的柱间动作略显僵硬,但也只有这一点,证实着他还在被“控制”的事情。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很难看出这位大名鼎鼎的初代火影行动受阻。


    然而,从刚才直到现在,柱间的每一道攻击,始终没有伤到面前的“敌人”分毫。


    “哎呀…这可让人头疼了。”


    烟尘缓缓散去,不着调的声音流泻而出。


    尘土中央,一道矮小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那人单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背后,数根飞扬舞动着的各色尾兽的尾巴、


    尾巴庞大的体型,与那人的本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断,名为不安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内心升起,尘土同时缓缓散去……


    一张微微目移、表情有些懊恼的面庞,浮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啊呀。”


    感应到了周围人震惊的目光,花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呃…木叶的大家……”


    墨绿色的双眼眨动了两下,下一刻弯起,过于纤长的睫毛使得弯起的双眼显得毛茸茸的,依旧是会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的无害模样:


    “下午好呀?”


    第326章


    那边的花岗刚刚从四代水影那边离开,原本就因为要前往自己始终比如读写的木叶村感到有些不安,在落地的一瞬间,就被突然出现的庞大藤蔓袭击时,花岗内心原本就升腾而起的抗拒情绪,更是直接攀升到了顶点。


    他恨不得现在就离开木叶村。


    然而,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现在的花岗面对着的,可是产生了“木叶村似乎需要自己的帮助”的初代火影。


    他就算想溜走,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


    那边的花岗骑虎难下,这边的团藏却是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他实在是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境地。


    团藏一开始想,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比死亡还要可怕……但现在他知道了。


    死死地盯着“妖言惑众”的宇智波止水,因为强大的信息差,此时的团藏甚至不知道止水的叛忍身份,仍然认为,宇智波止水在自己死后,在木叶村做了数年的上忍,周围的木叶忍者们才会如此轻信于他。


    想及此处,团藏的内心愈发恼火起来,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止水讲述自己如何破坏水镜的话语:


    “住口!”


    “老夫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


    即使内心同样打不了包票,团藏的性格依然让他毫不犹豫地否认这件事,同时理直气壮道:


    “更何况,就算这件事真的发生了,老夫现在处于被秽土转生出来的状态,也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听到团藏的话,周围的木叶忍者表情一滞——随后毫无间隙地,在团藏震惊的表情中,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了他。


    几乎整个木叶都知道,木叶村的秽土转生之术,是曾经作为根部首领的团藏泄露给大蛇丸、紧接着彻底泄露出去的。


    更何况,看旁边行动自如的扉间大人就知道了,团藏怎么可能身不由己!


    “……你、你们!”


    人群中不乏有将自身想法脱口而出的人——就是犬冢牙。


    当团藏听到那个混蛋小鬼的话时,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却对上了一人一狗无比默契的拉着下眼皮吐舌头的嘲讽表情,气的团藏几欲喷血。


    然而,到底还是有着自己固执的骄傲在,团藏仍然没有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而是冷冷地无视其他人,径直望向了止水的方向。


    他不打算继续替大蛇丸那个混蛋背黑锅了。


    只能允许自己给三代火影背黑锅,此时的团藏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们这群蠢货,难道现在还不明白吗,秽土转生出我的人,是药师兜!”


    团藏冷厉的声音落地,随即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预想到周围的人会露出怎样惊愕的神情……


    ……静。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呼声,没有疑惑。


    当不解的团藏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在他微缩的瞳仁中,倒映出的只有一张张厌恶无比的面庞。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再一次出乎自己预料的木叶忍者们鄙夷的目光,团藏终于慌了神。


    他以为只要自己这么说,这群人就能明白真相…可看他们的表情,怎么像在说“果然是这样”一样?!


    就当团藏开始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以为自己和大蛇丸是一丘之貉的时候,忽然,旁边的扉间皱眉看向他,开口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扉间的话像是最后一击一般,让团藏踉跄了一下,偏偏他还没办法像扉间这样用巧劲、以及像柱间那样用蛮力抗衡秽土转生的控制。


    因此,他就连踉跄了一下的动作,都带着让人心酸的僵硬感。


    “你!你们!”团藏终于气急败坏起来,怒视着冷眼看着自己的木叶忍者们。


    他瞠目结舌,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木叶的人对大蛇丸的容忍度,要比自己高那么多!


    无从知晓,当初五代目火影是如何在会议上,将所有的罪责都暗暗推到自己的头上的,此时的团藏百思不得其解。


    数分钟后,挣扎无果、无论怎样说都引不起木叶忍者眼神分毫波动的的团藏气喘吁吁。


    当他看到,连猴子都始终用冷淡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团藏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变得无力了起来——


    过于愤怒的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是秽土转生那边出了问题的征兆。


    团藏现在满心都是将这不属于自己的黑锅推出去!


    怒不可遏的他在木叶忍者们皱眉的视线中,将过去自己和大蛇丸的种种交易全盘托出,虽然看上去胡言乱语,但其实说的都是真话。


    “……还有,你们难道以为,日向咲良真的是复活了的吗?!”


    骤然间,原本冷眼盯着团藏的止水,耳边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嗯?


    没想到此刻胡言乱语、几乎要陷入疯癫状态的团藏,居然还敢提起火影大人?


    感应到众人终于变色的目光,团藏话语微微一顿,大脑在一瞬间闪过了千百种念头。


    在团藏看来,根据他在临死前得知的日向咲良的本色,对方所谓的“死而复生”,更可能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自导自演。


    然而,或许是因为接连公开大蛇丸的真实面目没有成功,众人对自己的意见比大蛇丸大上无数倍的场景激怒了团藏,因此,他眼珠转动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冷笑道:


    “你们以为…这世界上,人死真的能复生吗?”


    团藏终于提到了值得在意的关键话题,包括扉间在内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死而复生的情况,只可能发生在两种情况下。”迎着众人瞬间汇聚过来的目光,团藏眯着眼睛,粗糙的声音幽幽道。


    其中一种就是假死。


    另外一种……


    “你们真的觉得,从大蛇丸那家伙的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日向咲良…还真的是日向咲良吗?!”


    话音落地,周围霎时间一片死寂。


    当一张张情感各异、但不约而同带着惊怒的面庞朝向自己的时候,一股莫名的舒爽感,从团藏的脚底直达头顶。


    就是这样的表情…就该是这样的表情!


    凭什么做的是同样的事,大蛇丸那家伙可以得到木叶的人的原谅,而我却只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明明大蛇丸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的一己私利、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叶!


    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私心和欲望,早就将自己催眠了个彻底的团藏,已经利欲熏心到什么也看不见了。


    因此,即使知道这样说无法让自己有报仇雪恨的机会,团藏仍然抬着头,用难以抑制的兴奋目光,盯着周围在自己说了许久之后、终于有了反应的众人。


    团藏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或许是因为上一刻自己还在被雾隐村的四代水影拷打、而在那之前,自己又刚刚经历了日向咲良给予自己的震撼与碾压——


    团藏的呼吸逐渐加速,明明周围的人终于因为自己的话语面露不安,他的心跳也加速起来……心跳?


    团藏的表情骤然间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有心跳。


    那么现在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加速的感觉……


    大脑已经负荷到了极点,“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事的团藏愣愣地抬眼,刚刚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忽然,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中止了他后知后觉的念头:


    “你是在说,我是假货吗?”


    平和的声音骤然响起。


    当这道熟悉的声音钻入耳畔之际,止水等人猛地抬眼,一个个原本因为团藏刚刚的话而染上不安的瞳仁中央,此刻满是惊喜和劫后余生的意味。


    即使他们被团藏刚刚的话影响了,但无论如何,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冷冽嗓音的时候,露出松了一口气的姿态…已经成了本能。


    止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唰”得一声落地的身影。


    即使对方的身影被落地时掀起的尘土遮挡,但他的内心仍然产生了某种强烈的预感。


    当烟雾渐渐散去,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背后是刚刚到来不久的水门日足等人,止水目光定定地望着那道渐渐显露的身形……


    澄澈湛蓝的双眼中带着熟悉的平和,但与多年前那双只有温柔笑意的眼眸相比,似乎多了许多的理智和冷静。


    瞬间分辨出这种差别,止水忽然感到一股浓厚的怅然感。


    他想,果然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吗。


    咲良在忍界前所未有的涌现出强者的时代里,守护住了木叶村,相应的,他的身上也留下了不小的变化。


    怅然若失地望着咲良,虽然在咲良复活后,止水不止一次潜入木叶、飞快地远远看过几眼咲良,但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对视,还是第一次。


    当他看到咲良视线快速掠过自己,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将视线投向那边被秽土出来的二人时,止水的脸上没有失落,更没有难过。


    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望着不再单纯会在任何时刻下首先对他们安抚的咲良,内心刚刚克制下去的酸涩感,猛地高涨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团藏大人。”


    同样是敬称,但此时,咲良的语气平静无波,比起尊敬,更像是某种警告:


    “您刚刚…是想说,我是被大蛇丸实验创造出来的、假货吗?”


    望着呼吸停滞、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投过来的团藏,身穿火影袍的咲良面无表情,眼底的冰冷让团藏感到陌生,毕竟他生前,日向咲良还是为伪装出一副无论何时都对木叶人和颜悦色……


    ……不。


    团藏的思绪骤然间中断了。


    他瞳仁剧烈地颤抖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他想起来了。


    日向咲良的这个眼神,对于自己而言并不陌生。


    ——这就是他杀死我之际流露出的,居高临下的目光。


    第327章


    “团藏大人竟然认为我是假货,这还真是让人惊讶。”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无视团藏此时静默下来、无人察觉的惊惧,此时的咲良微微垂眸,吐出来的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下一刻,当众人看到站在咲良背后的鹿久面露复杂,皱眉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东西”时,所有人的脸上猛地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那、那是?!


    当昏厥的老年“团藏”,被鹿久拎在手里的时候,周围的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包括团藏在内。


    此时的团藏怔愣地抬眼,望着那无论怎么看都和自己没有任何两样的“人”,大脑发出了“轰”的一声的嗡鸣。


    原…来是这样。


    原来利用我、在我死后仍然给我抹黑的人,不是大蛇丸。


    ——是日向咲良!!


    团藏的表情猛然间变得狰狞扭曲起来,他的脸上带着复杂交错着的情绪,似喜似悲,像是终于明白了某种差距后的绝望与崩溃。


    无视团藏此时彻底崩盘、宕机的大脑,咲良侧过身来,望着被鹿久松手丢到地面上的“团藏”,缓缓开口道:


    “团藏大人,其实我刚刚就在暗处听您说话了。”


    在站在止水背后的水门探究的视线中,咲良略微垂眸,负手踱步,最终站在了地面上昏迷不醒的团藏面前,轻轻开口,呼出一口浊气来。


    “只是我没想到,团藏大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不惜将自己的生命,也放在赌桌之上。”


    诶?


    除了眉头微皱的水门之外,其他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怀疑,自然而然地因为咲良的这番话,露出了错愕和厌恶的神情来——


    他们猛地侧头,用齐刷刷的视线,投向了此刻魂不守舍、眼神涣散无比的团藏。


    ……


    日向咲良似乎仍然在说话。


    团藏的耳畔不断响起或清晰或模糊的声音来,但此时的他似乎听不进去了。


    供给秽土出来的灵魂的查克拉逐渐削减,大脑因为过度使用和大喜大悲的情绪也到达极限,此时的团藏表情呆滞,像是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一般。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日向咲良了。


    因为,即使自己说的全部都是真话,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刹那间,团藏的脑内忽然闪过一道不久前才听到的声音:


    【“团藏,你死了。”】


    是啊,我已经死了。


    团藏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众人面前不断说着什么的日向咲良,瞳仁略微颤抖了一下,落到了日向咲良脚边昏厥的“自己”身上。


    ……是啊。


    团藏的目光彻底变得凝滞了起来。


    我已经……


    死了。


    *


    “所以,请大家不要担心,虽然在场的这两个志村团藏都不是本体。”咲良沉静地望着众人,顿了顿,缓缓流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来:


    “但现在大蛇丸已经去追志村团藏和他们的同伙了。”


    咲良的声音落地,周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团藏梦寐以求的木叶忍者的变色,在咲良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之后,顿时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诶……?”迎着众人震惊的注视,咲良本人脸上温和的笑容一僵,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发出一股疑惑的单音,背后的鹿久友善提醒道:


    “火影大人,如果是大蛇丸的话,恐怕不足以让大家‘放心’呢。”


    咲良微愣,转过头来,眼神诚恳且不带杂质地盯着鹿久,开口道:


    “但是大蛇丸的确是同伴……”


    “好了,火影大人,这个话题我们之后再详谈吧。”鹿久抬高了声音,聪明地打断了咲良仍然要试图辩解的态度,脑仁有些隐隐作痛。


    果然,自己当年的猜测没有错。


    水门对自己说的话也是真理没错。


    咲良是个聪明人——但聪明是货真价实的,“笨蛋”一样的同伴观,也是货真价实的。


    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特性,在咲良身上得到鲜明的体现,鹿久轻轻摇了摇头,吐出来的后半句话,让咲良原本还有些执着的表情收敛了起来:


    “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应该立刻前往火影大楼的方向。”


    “毕竟那里刚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爆炸声。”


    果不其然,只要提及远离这方面的话题,咲良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在鹿久的注视下,咲良表情顿时收敛了起来,认真地点头,双眼略微眯起:“我明白。”


    “不过,我稍微有点猜测。”咲良的表情流畅地变回了平时的理智姿态,面无表情地抬头,在其他人疑惑的注视下,眯着眼睛盯着仍然爆发不大不小的震动声的火影大楼的方向:


    “这种虽然克制但仍然厉害的动静……”


    “应该是‘他’吧。”


    *


    真是要死了!!


    早知道四代水影那家伙,要在这种地方给我挖坑,我在雾隐村的时候就不摸鱼偷懒了!!


    花岗火急火燎地躲闪着,动作灵活无比。


    他宛如体内的第一只、也是拥有最久的尾兽孙悟空一般,像是一只真正的猴子,在柱间两手一拍唤出的木遁之间来回穿梭。


    站在翻腾涌动的藤蔓之间,柱间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本就被强烈削弱过的他能有这么强力的进攻,已经是相当违反常理的状况了。


    不过,此时的柱间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但与团藏没有注意到早已负荷的身体时的状态不同,此时的柱间不是因为身心俱疲,他只是过于专注。


    眼前穿梭在自己的木遁攻击之中,虽然每次看上去都险之又险、发出的大呼小叫也相当厉害,但无论如何,自己始终没有碰到那个小个子的一个衣角。


    虽然刚刚参加过五影会谈,但是从黑绝身边直接前往铁之国的花岗,是五影之中唯一没有穿着影的制服的人。


    因此,此时的柱间并没有认出花岗的身份。


    但渐渐地,花岗身后的尾兽尾巴逐渐变多,不是数量上的多…而是颜色上的。


    最开始还是单一的红色,紧接着挤出来的是白色、蓝色……


    望着一点点增加的尾巴的颜色,柱间的表情逐渐由凝重转为错愕,最终变为呆滞。


    他没有难以置信,只是茫然地盯着眼前上蹿下跳,还要时不时卷动身后的尾巴避免撞到身后火影大楼的花岗,神情怔愣地张了张嘴。


    为…为什么,被我分给忍界的大家的尾兽……


    会聚集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柱间懵了。


    他仍然抬手,驱动着体内的查克拉,依旧以自己生前的查克拉容量肆意挥霍着,但无论他如何增大进攻的火力,都始终没能碰到花岗的衣角。


    大呼小叫着的花岗跳跃着,一边嚷嚷着“怎么可能是初代火影的对手”,一边动作迅捷无比,在躲得远远的木叶忍者们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实际上毫无压力地应对着。


    毫无压力吗?


    暗中,注视着这一幕的黑绝眼角抽动了一下。


    白绝还没有传回消息来,所以即使现在的黑绝按照花岗临走前的提示,将五大忍村的影们秽土出来扰乱他们,但他仍然不知道,花岗究竟有没有得手。


    然而,此时的黑绝望着居然还有心情“玩闹”的花岗,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忽然开始怀念起和自己面对面时,露出颓废无望本色的花岗来。


    至少那时的他,看上去符合他的实力一点。


    不过果然还是没有抛弃会对强大…至少名头上强大的人、投之谄媚态度的习惯吗?


    黑绝冷笑一声,不知道五影会谈细节的他,仍然在用俯视的不屑目光盯着花岗。


    果然中看不中用。


    他冷眼旁观着火影大楼前侧的战斗。


    “看来结果不会出现变故了呢。”药师兜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虚伪的笑意,让旁边的黑绝皱了皱眉。


    黑绝没有回应,在药师兜眯着眼睛打量的视线中,一股淡淡的不安感笼罩在黑绝身上。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


    与此同时。


    原本始终没有变化,一直都是千手柱间在打、花岗在躲闪的战局,突然发生了变故:


    柱间始终相当密集的攻击,忽然发生了短暂的停滞。


    “诶?”花岗双脚踏在地面上,下意识地想要继续跳起,却被眼前停止住猛攻的藤蔓吓了一跳。


    他发出疑惑的声音,抬起双眼来,却在看到眼前画面的那一刻,瞳仁猛地收缩!


    不、不妙……!


    即使是刚刚大呼小叫,也没有露出现在这种恐慌神情的花岗,此刻满眼惊惧,盯着那些刷拉拉移动着的木遁,脸上的表情极度慌张起来——


    不要转变方向啊!


    花岗张大了嘴,望着那不断移动着,似乎要将自己和秽土出来的柱间包围住的粗壮大树,骤然间露出了棘手的表情,咧了咧嘴:


    “这可不行啊。”花岗恼火地眨了眨眼,嘀咕了一声,忽然猛地后撤。


    柱间感应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大肆挥霍的原因,即使因为是秽土出来的身体能够急速恢复,但到底还是有极限的。


    因此,意识到自己这种程度的进攻无法起作用之后,柱间下定了决心,准备催动着周围的木遁将自己和眼前的矮小强大敌人包围在一起——


    至于火影大楼,虽然柱间也不想影响到他,但面对没有进展的战局,柱间不过几秒钟就权衡出让火影大楼作为障碍之一阻挡花岗逃离方向的可行性。


    于是,刷拉拉的藤蔓像是拥有生命力一般,动作迅速宛如树龙,眼看着就要将花岗和其背后阻碍其移动的火影大楼一起包裹、搅在一起!


    柱间的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他不再犹豫,认识到现在的木叶村四面楚歌之后,他决心要让自己用为数不多的力量给予木叶村最后的帮助——


    “不行啊!”花岗咬牙切齿地声音响起:


    “不能伤到火影大楼啊——!”


    诶?


    柱间愣住了。


    他茫然地抬头,望着眼前的“敌人”。


    在他的注视下,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就在木遁即将把花岗和火影大楼一起包围在内的时候,忽然,被花岗始终紧紧控制着的尾巴…忽然膨胀着从四方而起!


    “嘭!嘭!嘭——!”


    一条条尾巴充斥着强大的力量,不再躲闪之后,猛地回击向涌动着奔袭而来的藤蔓们!


    强劲有力的尾巴来势汹汹,在柱间因为花岗那句话愣神的间隙下,无比精准且强力地将藤蔓接连撞碎!


    视野中,花岗的上半身宛如野兽一般伏在地面上,背后的尾巴无比灵活,在击碎藤蔓之后,自然地轻轻晃动着,异色的尾巴完全由纯净的查克拉凝结——


    “初代火影!”


    花岗带着怒音的声音响起。


    从一开始直到刚才,这声音在称呼初代火影时都是用惊惧的夸张恐慌语气,而这一次,花岗的语气似乎带着无尽的愤怒:


    “你要摧毁火影大楼——”


    “然后害我被日向咲良杀掉吗?!”


    第328章


    黑绝陷入了呆滞。


    站在暗处的他缓缓转头,和身侧表情微妙的兜对视的时候,身体上漆黑的那一半用力地抽动了一下。


    望着深度陷入剧本状态中的花岗,当黑绝看到兜脸上的神情只是略微改变的时候,他的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带土的话,现在露出来的表情一定会更夸张一点。


    黑绝移回了自己的双眼,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他有些不自然,立刻收回了自己发散的想法,直直望着无比入戏的花岗。


    如果说刚刚的他还在怀疑,认为花岗没那么轻易就度过五影会谈的难关,轻易让其他四影相信他假意倒戈的事,那么现在,看着对方这么快就“恢复”了的样子,黑绝终于确信起来:


    “兜,可以了、”


    黑绝的声音中带着冷笑:


    “看来花岗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此时的花岗做出一副惧怕日向咲良的样子,不就是在暗示着暗中的他们,已经可以把千手柱间收回来了吗?


    听到黑绝的话之后,兜眯了眯眼睛,内心闪过千百种念头,动作却毫不迟疑地将投注在柱间身上的查克拉回收。


    站在外侧的柱间还没有从花岗刚刚那番话中缓过神来,率先感受到的就是体内力量的流逝。


    似有所察的他抬眼,因为时间紧迫,他终究还是没时间思考花岗刚刚那番话的意义。


    柱间只是立刻明白,花岗的那番话,绝不该是“敌人”该说出来的。


    因此,在最后关头,明白自己时间不多了的柱间抬眼,望着从地面上直起身来的花岗,声音流畅道:


    “阁下,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请小心一个黑白双色的人,务必把这个消息传到木叶的五代目火影的……”


    化为碎片的柱间消失了。


    在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彻底在木叶众人的面前,变回了被秽土时使用的流浪忍者尸体。


    “……呼。”松了一口气之后,花岗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盯着面前的尸体看了两秒钟,眼神淡定地移开了目光。


    然而,当他看向周围的时候,却对上了一众目光幽深、浑身杀气的木叶忍者们的脸。


    “……”望着站在最前方的卡卡西等人,花岗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这。


    还有第二关?


    *


    好在情况并没有糟到那种程度。


    在柱间离开不久,那边的扉间和本就不中用了的团藏也消失了。


    不等卡卡西等人真的围攻逼问满脸无奈的花岗,另一边的日向咲良等人就已经到了。


    “火影大人!”站在前排的卡卡西立刻上前。


    但比起其他木叶忍者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花岗的举动,卡卡西显得更为成熟淡定一点。


    因为他知道五影会谈的事,也隐约在咲良离开前的态度中预感到了什么,因此,此时的他走到咲良身边之后,眼底的询问大过于关心。


    果不其然,在卡卡西了然的视线中,他收到了咲良安抚的视线。


    立刻明白了的卡卡西后退,挡在了仍然对花岗抱有敌意的木叶忍者们面前。


    没办法,现在花岗和蜥雨这对挚友,在木叶村内不说是人人喊打,也早就成了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存在。


    被众人用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下,花岗努了努嘴,摸着后脑勺道:


    “哎呀呀…木叶的大家,火气还真是旺盛呢……”


    “你!”


    人群中立刻有被激怒了的存在,好在理智的人占大多数,人群中的怒意被克制了下去,他们听到了五代火影大人的话:


    “四代土影,注意你的言辞。”


    花岗略微挑了挑眉,但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话。


    望着挑眉的花岗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站在咲良背后的卡卡西略微皱眉。


    这副模样的花岗,让卡卡西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曾经第三次忍界大战时的画面:


    那时的花岗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自己这边却还是一个刚刚失去了挚友、不冷静的毛头小子。


    感慨于时间飞逝的同时,卡卡西也不由得用怅然的目光看向了咲良的背影。


    自己和岩隐村、咲良和花岗之间的仇怨……比忍界想象的要久远和深邃。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切,当听到咲良用熟悉的冷质嗓音,轻缓地说出“为了面对共同的敌人,木叶村暂时和岩隐村结盟了”的话时,卡卡西才能明白这话背后的沉重。


    让拥有远比常人经历的多的咲良,说出这样的话,其实他也很不容易吧。


    卡卡西收回了视线,轻微敛眸。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木叶忍者队列的后方,一道漆黑的身影唰地一声落地,正用复杂的目光看向这边。


    “……卡卡西。”嘴里无声地呢喃了一句,注视着这一幕的带土沉默半晌,看着那边的花岗咧嘴一笑,无视木叶忍者们不满但更疑惑的视线,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的画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心有灵犀,此时的带土,同样回忆起了曾经的画面。


    只不过没有和花岗面对面作战,带土没有卡卡西那些年轻的花岗恶劣笑意的记忆。


    此时的他,思考的更多的,还是脑海中宛如噩梦一般的回忆:


    痛苦地以头触地的咲良、泪流满面的琳、不惜亲手挖眼的咲良、身受重伤的卡卡西……


    带土想要回忆更多的细节,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于是他抬起头来,用恍惚的视线望着人群,就当他误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孤独的时候,忽然,他的眼睛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是咲良。


    模糊的人群中咲良的面孔仿佛变得更加清晰,带土略微怔愣,看着咲良的嘴一张一合,明明只有几秒钟,却仿佛在带土的脑海中放慢了数倍:


    【“抱歉,请再等我一下。”】


    说完,带土看到咲良环顾四周,悄悄地双手在下方对自己歉意地拜了拜。


    ……


    “噗。”


    望着和曾经似乎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上忍时期更加幼稚的咲良,带土微张的嘴略微抿紧,发出一阵轻微的气音。


    仅剩的那颗眼睛弯起,流露出许久没有浮现过的笑意。


    具体有多久,带土同样已经不记得了。


    在这一刻,内心因为花岗的出现而出现的惆怅和悲伤,仿佛都在一刹那烟消云散。


    连同自从鬼迷心窍一般下定决心、出现在咲良面前时就紧绷着的心,也一起松缓了下来。


    带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但他知道:


    自己再也摆脱不掉这种环境了。


    或者说,数年的痛苦正是证实了这一点的、最好的写照。


    ……


    “那是带土?”


    黑绝的嘴微动,惊讶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来。


    旁边的药师兜眯了眯眼睛,轻声询问:“什么?”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带土”这个名字属于谁。


    而黑绝也立刻回神,冷冷地笑了一声,望着摘下了面具、站在人群之外的带土面带轻微笑意的画面,脸上满是嘲讽。


    仿佛在他看来,此时的带土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一般。


    明明是摆脱了他的控制、离开了他的哄骗,可黑绝此时的表情,仿佛带土才是那个被抛下了的人一般。


    没错,在黑绝看来,选择花岗和药师兜这样更聪明的合作对象的自己,彻彻底底地抛弃了带土。


    而这一切都源于带土太没用了。


    冷淡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黑绝望向身边的兜,没有回答他刚刚的问题,而是询问道:


    “这样一来,就只剩云隐村那边了吧?”


    意识到黑绝的避而不谈,兜眸光闪烁了一下,擅长隐忍的他丝毫没有被轻视的不快,反而因为黑绝的自大感到愉悦。


    因此,他眼镜后的双眼弯了起来,声音既不像日向咲良那样和善的温和,也不像大蛇丸那样虚伪的阴柔。


    语气温柔的兜轻声回应道:


    “是呢。砂隐村那边三代风影的尸体还在赤砂之蝎的手中,而且操控尸体去进攻,本身对于擅长傀儡操术的五代风影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药师兜聪明地隐下了蜥雨此时仍旧不在砂隐村的事实,以及如果宇智波斑的尸体没丢的话,他们是有机会进攻砂隐的这件事。


    而这两天奔波不停地黑绝也没有立刻发现,而是满意地抱臂点了点头:


    “嗯。我们去云隐村吧。”


    得知花岗的计划成功了之后,黑绝就不太在乎被秽土出来投放在各自村子的影们了。


    而且在他看来,凭借那个刚出现就让木叶的波风水门拥有了至今都管用的黄色闪光之名的五代雷影,被秽土出来的艾的父亲三代雷影,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所以,云隐村那边的战斗,一定早就结束……


    ……


    居然还没结束?!


    用白绝的力量,出现在了云隐村之后,望着面前仍然无比严峻死寂的战局,黑绝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躲在暗处的他看着云隐村此时紧张的局面,望着站在中央的那几人脸上古怪复杂的神情,作为千年老妖怪的黑绝立刻意识到,他们不在的时候,这里…似乎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大事。


    *


    “艾!你难道忘了老夫当年的嘱咐了吗?!”


    秽土出来的三代雷影声音震如惊雷,吐出来的话直白无比,却也让周围的云忍们面露不解和错愕:


    “我说过了!”


    迎着儿子怔愣茫然的视线,三代雷影不顾身边的空表情不变、瞳仁猛地一缩的反应,厉喝道:


    “在我死后,无论谁成为下一任雷影,都不可以将这个位置交给空!!”


    被父亲的怒音震得耳畔出现嗡嗡的声响,此时的艾张了张嘴,旁边身上还缠绕着绷带的比手忙脚乱,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


    三人之外,孤零零站在旁边的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眼眶内的异色双眼,却急速地收缩了起来。


    为…什么?


    死寂在战局中央酝酿开来,终于,在艾和比二人眉心一跳,猛地忧虑侧头的注视下,沙哑平静的女声淡淡的响起:


    “三代大人,原来很讨厌我吗。”


    第329章


    “三代大人原来很讨厌我吗。”


    当空的这番话落地之际,被秽土出来的三代雷影神情略微一滞,艾比兄弟率领的云忍们却是急吼吼地转过头来。


    背后是父亲灼灼的视线,艾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好在旁边的比毫不犹豫地急声道:


    “怎么会!空,三代大人一定是另外的意思……”


    说完,没有得到身后父子俩的任何支持,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迎着身前空阴冷的注视,略微停顿了一下,就立刻继续道:


    “你知道的,就连八尾人柱力选择人选的时候,三代大人不是也严词拒绝过你吗。”


    比的声音落地,空的表情和眼神丝毫没有好转。


    周围因为三代雷影刚刚那让人错愕的话语,露出惊疑视线的云忍们表情却是缓和了几分。


    是啊。


    他们略微咽了咽口水,试图隐藏自己刚刚因为三代雷影那番话,内心产生的不好的猜测。


    然而,当他们回想起空是如何退学、如何日日与孤僻的前任八尾人柱力同进同出不与任何人交流的画面时,云忍们一个个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起来。


    因为他们无法否认,就算他们没有参与,也决不能忽视五代雷影大人幼年期时受到的排挤和歧视。


    ……其实连他们都不清楚,空大人受到歧视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有人猜测是因为她的面瘫、有人猜测是因为她过于耀眼的天赋……总之,霸凌排挤的理由其实不需要细想,因为这样的行为一旦发生了,造成的伤害就是怎样的原因都无法弥补的。


    但是。


    但是,现在如果有人说,当初认识到空的实力并将其提拔的三代雷影,实际上也在歧视着空的存在的话……


    他们不敢猜想这样的可能性。


    因为这样的事,是即使作为旁观者的他们,听上去都难以接受的存在。


    云隐村内,所有人此刻一片安静,呼吸声都变得浅了起来。


    但有些时候,正是这样的表现,才将他们内心的猜测与想法摊开在中央的那几人面前,显露无疑。


    “……不是的空!”怔愣了半秒钟,瞬间回过神来的奇拉比立刻就要反驳。


    但当他张了张嘴之后,随即猛地转过头来,那急切的视线是即使墨镜都遮掩不住的。


    在奇拉比侧头之后,空那双幽深的视线,与前者急切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刹那间,不只是二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那边的三代四代父子身上。


    感受着这些目光,艾的喉间略微堵塞,艰难且迟缓地,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身边的父亲。


    当他看到父亲对这些视线、对空和比不同程度的逼问和急切恍若未闻,仍然用质问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时候,艾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了拳头。


    不对吧。


    明明…不是这样的吧。


    艾的眼神艰涩地望着面前冷硬的父亲,脑内回放出对方朝着自己说出那一句句“可以让空上战场、但不能让她单独带军”、“你和比要时时刻刻盯着她”、“最好不要让她上前战斗”的话。


    这些当年被艾一口应下,并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膛,表示自己一定会“保护好空”的话,此刻在艾的耳畔,竟然显得如此的刺耳。


    目光略微颤抖了一下,艾侧过身来,那张冷硬成熟的面庞僵硬,嘴唇轻颤一下开口道: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什么叫不明白老夫的意思!”三代雷影似乎更加愤怒了,他用看蠢儿子一样的视线盯着满眼失望与难以置信的艾,好似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一般,只是被自己过于强烈的想法裹挟,厉喝道:


    “我当初的意思,就是让你们看好空的意思——”


    空:“是吗。”


    “空!”比猛地转头,下意识就想挡在空朝着艾父子的面前,却在对上空猛然间转头,面部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幽深的视线时僵住:


    “那你呢。”


    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但正是这样的平静,与空那颗此时此刻仿佛完全没有了眼白的黑眼球,以及没有丝毫情绪的脸庞,才显得阴冷可怖。


    面对着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甚至连战斗时的气势与查克拉都没有泄露的空,周围的云忍们却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到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在这一刹那,漆黑的瞳仁多了写轮眼的血红的颜色,从来都是站在空背后,望着那个身形瘦弱的女人操控漫天雷电的云忍们,忽然间领悟到了什么。


    原来…这就是站在五代雷影“对立面”时,看到的画面。


    “空……”


    比的声音凝滞,似乎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缓缓低下了头,饶是奇拉比,此刻也隐约察觉到了三代雷影当年对他和大哥说的那番话,背后的真实意图。


    无论是他,还是大哥,当年都错把那番话理所当然地当做了要保护好空的忠告——


    “回答我。”


    当空的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比猛地抬眼。


    比起后方因为空表情和眼神的变化心生退意的云忍们,此时的奇拉比没有丝毫动摇,大喊的声音同时让后方低垂着头的艾身体猛地一震:


    “我没有!”


    就算会被空因为将其当做弱者对待而教训也无所谓。


    “我是因为不自量力地想要保护空!”


    脑内浮现出空急切地冲到奄奄一息的自己面前的虚影,奇拉比的声音略微顿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三代雷影大声道:


    “三代大人,非常抱歉。”


    “如果您当年说清楚您的意思的话,我绝不会立刻应下的。”


    侧身的比的身体,在他本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和身后面对着艾父子的空,并列一排。


    奇拉比的嗓音很大,落在众人心头时掷地有声,让众云忍忍不住重新抬眼的同时,本能地望向了那仍然沉默着的父子二人。


    “……”视线中,听到了比的话之后,三代雷影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皱紧了眉头,即使身体因为强行抵抗秽土转生的力量而轻微地僵直着,仍然难掩望向奇拉比时那冷硬的神情。


    在三代雷影的身侧,低垂着头的艾紧握着的拳头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他抬起头来,神情复杂地望着父亲,眼底的失望也呼之欲出。


    然而,他无法像奇拉比那样发出厉喝与大喊——


    因为这是他已经“死去”的父亲。


    夹杂在友谊与亲情中央,艾的心灵饱受折磨,或者说,他仍然没有从“父亲大人居然会做这种事”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艾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可靠正直、认真严肃的父亲,居然也会和那些目光短浅的长老与平民一样,对明明心地善良、坚守正义的空抱有这样可笑的念头……!


    失望与难以置信、痛苦与震惊交织在一起,让现在的艾迎着众人的视线,仍然满脸复杂地望着父亲。


    直到。


    一阵冷笑,从奇拉比的身后侧方传来。


    听到这陌生的笑声时,艾的身体猛地一颤,大脑倏然间一片空白,顾不得思考父亲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本能地猛然间转头——


    然而,当他的双眼对上那双阴冷漠然的异色双眼时,一阵冰冷的感觉贯穿了他的心。


    艾没有见过这样的空。


    或者说,即使幼年时见到空被那群平民小孩排挤的时候,艾也没有见到空露出这样的眼神来。


    作为朋友,艾不可能比任何人更清楚,当年的空之所以能“忍受”这一点,只是因为她从未将那些弱者和乌合之众放在眼里过。


    但现在的空,与当年漠视的态度截然不同。


    正是因为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当艾撞进空这样阴冷沉默的视线时,内心才会陡然间掀起一阵浓厚的恐慌。


    因为艾知道,如果被空以这样的视线注视了,也就等同于在她的心底不会留下丝毫位置——


    “空,我……”


    艾的声音本能响起时,却在瞳仁微缩之际,看到视野里的空移开了视线。


    在他的注视中,黑发的女人平静地移开了双眼,嘴轻轻开合,吐出来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毫无异常:


    “好了。”


    她侧过身来,平静地垂眸,语气就和在艾比兄弟面前说其他人时一样:


    “我并不在意。”


    空……


    “我、并不在意。”重新抬起头来,空忽然重复了一句,喃喃的声音不再是紧绷的语气,更像是在自语。


    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她侧对着众人的脸上,眉头缓缓皱起。


    ……


    旁观着这一幕的云忍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希表情震惊,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身侧面无表情、满脸严肃的达鲁伊“啪”地一声拉住了。


    *这是空第一次做出皱眉的神情来。


    虽然只是一个皱眉。


    细微、干净、需要很强的对面部肌肉的控制力——但这都是以前的空没有的。


    三代雷影的表情微微沉下来,眼神专注地盯着空,并没有过多关注身为面瘫的空为什么能做出这么细致的表情变化来。


    直到他错愕地发现,刚刚上前一步、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身体在发抖。


    在自己的教导之下,和自己十分相像但又多了几分细心的儿子,一直让三代雷影十分满意。


    或许正是因为足够满意,在知道对方“犯错”的时候,三代雷影才会如此愤怒。


    然而,这位既是一个村的领导者、又是一位强者的父亲,从未见到过让自己满意的儿子……如此程度地颤抖起来。


    只是因为一个皱眉的动作。


    三代雷影无法理解,直到他听到皱眉的空沉默半晌的下一句话:


    “果然,只有老师,才是我的同类。”


    当这句平静无比的话语落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时,他们却分明听到了另一句话:


    【只有因为过于强大被弱者集体排斥的异端,才是我的同类。】


    这句话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头,他们内心没有被空称呼为弱者的不满,或者说,这种情绪从真真切切看到挡在云忍部队前的空时,就不可能在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心头存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空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造成空说出这番话的他们这群弱者……才应该因此感到羞愧。


    因为这里是云隐村,所以当空这失望的话喃喃吐出时,几乎所有人,都愧疚地低下了头。


    他们忽然想起,空当年尚未成为雷影时,奉命袭击木叶村的时候,曾经留下了那样一句传遍忍界的名言:


    【哈哈哈,日向咲良,你原来是因为怕木叶忍者受伤吗?】


    【为了弱者咬牙坚持……】


    【你可真是我见过最称·职的火影了。】


    这段让无数木叶忍者沉默咬牙的话,此刻凭空出现在每一个听到空的话语的云忍耳边。


    他们错愕地抬眼,望着明明站在众人之间,却仿佛孤零零一个人的空的身影,一个个身体渐渐发凉。


    他们……居然让空当年对木叶村说过的话,变成了今天扎在她自己身上的回旋镖。


    第330章


    当视野里的黑发女人缓缓转身,并不高大的背影出现在每个云忍的眼底时,无论是谁,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或许他们原本想表达的是不忍,但当面对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女人的侧脸时,他们却觉得没人配将这样的情绪放在空的身上。


    因此,当思绪百转千回之后,他们最终凝视着空的视线,化为了浓厚的不平。


    不是因为见到人遭受排挤而产生同情。


    而是因为看到强者付出后得不到回报后,仍然坚定的面庞而感到不公。


    “……”沉默在这群身形高大的云忍们之间弥漫。


    但无论是谁,旁观着这一幕的时候,都会感到一股浓郁的风雨欲来的意味。


    当姗姗来迟的黑绝看到这样的场景,脑内浮现的就是这样的内容。


    他几乎要认为,这群冷着脸表情复杂的大块头们…随时会动手。


    想及此处,黑绝原本还有些烦闷的注意力立刻转移,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他想,难道在他本没有抱任何希望的云隐村…能出现意外之喜?


    于是在药师兜原本挑眉、注意到黑绝的动作疑惑侧头的注视下,旁边的黑绝原本散漫的态度瞬间变了。


    他聚精会神地抬头,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那边的动静。


    “……?”兜眯了眯眼睛,不明白黑绝为什么这么重视云隐村的内部矛盾。


    因为在兜的视角下,无论三代雷影是否存在对雷女空的意见,都没有任何意义。


    在从来都是实用主义者的兜看来,已经是个死人的三代雷影的想法…甚至没有站在他身边低垂着头的其儿子四代雷影有价值。


    毕竟从眼前云忍们此时的神情和态度来看,讨论这件事本就毫无意义。


    ——因为无论三代雷影的真实想法如何,都无法撼动雷女在云隐村的任何地位。


    比黑绝这个看似阴谋家实际理想主义者看的更加透彻,兜平静地移回视线,虽然同样望向了中央的位置,但眼神明显冷淡许多。


    在黑绝与兜神情各异的注视下,陷入僵持状态的云忍中央,始终冷着脸沉默着的三代雷影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平静。


    “空。”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那番话有多伤人一般,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空,眉头不知何时完全皱了起来。


    在其他人难以理解的视线中,三代雷影此时对空开口的语气,与其生前的平静没有丝毫区别,根本让人听不出对空抱有的歧视。


    迎着众人匪夷所思的注视,此时的三代雷影心无旁骛,只是眉头紧锁地望着空道:


    “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一向作风冷硬的三代雷影,竟然不知缘由的结巴了一下。


    好在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他们只是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动作微顿的空,和此时表情有些紧张的三代雷影一起,等待着空的回答。


    此时的三代雷影无视任何人的视线,只是神情紧绷的望着空。


    他的表情映入奇拉比的眼内,让本就心存疑虑的他下意识地推了推墨镜。


    然而不等他发出疑问,身后来自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什么意思?”空侧头望着他,那双黑红异色的双眼此刻平静无波。


    连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起,让人几乎误以为刚刚看到的、空脸上那微微蹙眉的失望表情只是错觉。


    但在艾微微抬眼又变化的注视中,空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冰冷。


    这让他刚刚燃起的一股希望,又再度化为泡影。


    但终究还是抬起头来了,艾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之后,眼神径直望向空,试图向对方传达自己会站在她一边的信息——


    可惜,空并没有再给予他一个眼神。


    站在失魂落魄、第一次感到惊慌感的儿子身前,三代雷影毫无所察,只是仍然专注地追问道:


    “我在说,你刚刚说了‘只有布瑠比和你是同类’这样的话,对吧?”


    话音落地,其他人面露愕然地望着三代雷影。


    就连暗处的黑绝都惊呆了,张了张嘴。


    这家伙…死了的人,还真是不怕死啊?


    还是说三代雷影真的讨厌空到这种程度,即使到了现在还追着嘲讽——


    空的眼神果然微微阴冷了下来,但在云忍们无奈又叹息的注视下,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面无表情道:


    “是。”


    好简短的回答。


    空的声音落地,这样的念头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比忍不住侧过头来,看向空的表情没有其他云忍脸上面对不公时的愤怒,反而带着浓浓的复杂和劝说。


    “空。”清楚地知道,此刻的空变回了当年那副寡言冷淡的样子意味着什么,奇拉比上前,终于不再顾忌那边的大哥,而是果断地拉住空的袖口,劝说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秽土出来的三代雷影大人就先由大哥他们……”


    三代雷影:“你是说被村子排挤的事,你与布瑠比没有两样对吗。”


    后者的声音打断了奇拉比的话,也让比这个老实人不由得猛地转头,面部肌肉用力抽动了一下,强行克制怒意地盯着他。


    这次直面奇拉比的愤怒后,三代雷影终于没有继续当作没看见了。


    然而,他在其他人难以置信、暗中的兜疑惑眯眼睛的反应中,只是快速掠过愤怒的奇拉比,甚至于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


    “别碍事”?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不带有任何个人情感、单纯旁观的人,兜早就察觉到了三代雷影话语和行动之间的矛盾。


    兜清楚地知道,对待云隐村的这些单细胞肌肉脑,决不能用常理。


    所以反过来看…难道三代雷影实际上并没有违反常理的歧视空?


    那么他做出这副模样来,是因为什么呢?


    兜沉默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半晌后才单眉挑起,若有所思地无声笑了起来。


    难道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吧。


    破解了谜题的兜有些喜悦地抬头。


    然而当他发现身边既没有大蛇丸、也没有日向咲良,唯有一个目光灼灼盯着云忍们、脸上写满了“打起来”的黑绝,兜脸上刚刚升起的笑容顿时消散。


    唉。


    兜惆怅地抬眼,望着眼前场景的目光有些涣散。


    他想,思维碾压的感觉既让人感到愉快、又让人感到无聊。


    兜脸上直到刚刚都还维持着的冥思苦想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旁边的黑绝诡异重合的看好戏的神情。


    *


    从兜的视角来看,并没有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的他缺失了那段“不可以让空成为雷影”的记忆,但他更了解传闻中的三代雷影,所以他笃定,现在的三代雷影一定有更加紧急的事情。


    而现在的他之所以心无旁骛、执着地和空说着这些“无用”的话,也源于那件让他无比心焦的紧急事件。


    所以现在兜唯一好奇的事,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已经死去的三代雷影也如此着急——


    “这样吗……”


    在众人无法理解的视线中,三代雷影猛地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松开了几分。


    仿佛空承认,她认为自己和布瑠比都是云隐村内格格不入的存在,对三代雷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一般。


    “三代大人!”终于,在三代呢喃的这句话落地之后,达鲁伊眉心一跳,彻底拦不住冲上来的希了。


    大喊声响起,希冲上前,在三代雷影本能侧头的反应中,满脸怒意吐出来的话,几乎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您作为云隐村的三代雷影,怎么能产生这么鄙陋的想法呢?!”


    三代雷影表情一滞。


    希脸上的怒火丝毫没有削减,作为老实人总是笑眯眯的他,此刻都抑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好在声音仍然如他性格那样无比流畅:


    “既然是一村之影,那么村子里的每一个村民、每一个忍者,您都应该一视同仁吧!”


    “如果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对村子内拥有独特天赋的人加以打压,从而巩固自己的权力,这样的人真的配称为影吗?!”


    ……


    旁观着的兜眉心跳了跳。


    他忽然感觉,此时满脸怒意的希口中的这个形象…莫名的让他有种既视感。


    就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


    兜的想法不得而知,至少在云忍们眼中,他们已经无暇顾及暗处是否有见不得光的视线。


    听到希无比直白的话时,他们张了张嘴,最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虽然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但在这一刻,他们的沉默已经将立场鲜明表现了出来。


    在一双双汇聚过来、专注紧绷的视线注视下,作为被希控诉责骂的三代雷影本人……


    ……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半晌后,迎着众人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环顾四周后的三代雷影张了张嘴:


    “你,难道在说老夫吗?”


    满腔怒意的希愣住了。


    只不过比起反思自己刚刚的话,此时的他眼部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幻灭。


    就像是看到从小到大尊敬的存在破碎了一样的,幻灭。


    “你觉得老夫是在打压空?”


    三代雷影的问话仍然在继续着,但此时的希神情恍惚、眼神涣散,仿佛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般。


    希刚刚的那番话宛如当头一棒,此时的三代雷影也感觉到身上的控制逐渐消散、但维持着他行动的查克拉并没有散去,所以,原本急促无比的他内心也稍稍缓解了几分。


    呼出一口浊气,三代雷影重新抬起头,那张酷似艾的冷硬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无奈来:


    “虽说老夫没奢望过能在村内留下怎样好的印象……毕竟是被岩忍部队围攻致死的死法。”


    “但也不至于用这样的狗屁言论,辱骂老夫吧?!”


    三代雷影的声音在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震声道:


    “连自己村子里的忍者都防备的存在——”


    “和蠢货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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