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炸弹,显然将卡卡西雷得外焦里嫩。
“卡卡西、卡卡西?”
“卡卡西你没事吧?”
“都怪我……卡卡西!”
当最后一句抬高了的呼喊声响起时,表情怔愣、耳朵里满是杂音的卡卡西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猛地回神,表情却僵硬地看着眼前的人。
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卡卡西的注视中,面前的咲良微微前倾,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甚至还带着浓浓的自责——
在看到这抹自责的那一刻,卡卡西干涩的嘴微微张开。
即使脑内闪过千百种复杂且混乱的念头,但在这一刹那,卡卡西张开嘴的同时,嘴里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关咲良的事。”
说完这句话,卡卡西神情恍惚的微微低头,没有看到因为自己这句话而微微一怔的咲良,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身后的电线杆上。
深吸了一口气,卡卡西嗓子发紧:
“我只是…需要消化一下。”
咲良直起身来,望着明明已经手脚发麻、无力地靠在身后电线杆上了,却仍然故作镇定的卡卡西,神情略微变幻了一下。
他放下了刚刚故作关心抬起的手,安静地盯着卡卡西低垂着的发顶。
仗着检测到周围没人在盯着自己,咲良自顾自地收敛了脸上的全部神情。
……明明都快晕倒了吧,卡卡西。
望着显然预感到了什么、面如土色的卡卡西,咲良微微挑眉。
哎。
“卡卡西,别担心。”
卡卡西老师,还轮不到你反过来安慰我啊。
凑上前去的咲良眼神再度变得温和,抬起的手精准地扶住了眼前发黑、实际上摇摇欲坠的卡卡西的发力点,让后者不由自主地将力量压到了咲良的身上。
“?!”卡卡西一惊,下意识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却在侧头的那一刻,对上了咲良澄澈的蓝色双眼。
沉默着,卡卡西缓缓泄了力,双眼有些痛苦地闭上,干涩沙哑的嗓子终于不再隐藏,而是露出了真实的情感:
“火影大人…咲良……带土他,他果然是——”
“好了、好了,别难过,卡卡西。”咲良轻轻拍着卡卡西的背,在后者微微一僵的反应中,轻声道:
“带土并没有做什么,你放心吧。”
或者说,我没有让他做什么。
安心吧。
当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咲良感受到卡卡西的身体微微用力,原本痛苦闭上的双眼倏然间睁开,错愕无比地投向了自己。
咲良安静地盯着震惊的卡卡西,在后者张了张嘴的反应中,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吧。”
他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加重了几分,眸光澄澈地望着卡卡西,仿佛带着某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
“请相信我,卡卡西。”
望着眼前的咲良,卡卡西微微后撤。
原本因为极度震惊和不好的预感而脱力的身体,在几分钟过后得以缓和,也缓缓站直了身体。
望着期盼但难掩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咲良,卡卡西沉默着,喉间缓缓挤出一股叹息的声音来。
他哪里是不相信咲良。
他是担心……
算了。
用力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双眼时,卡卡西望着面前的咲良,在后者有些紧张的注视下,眼底的凝重散去了几分:
“……嗯。”
迎着咲良重新泛起光芒的注视,卡卡西轻声道:
“我…当然相信咲良。”
“啊。”咲良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不敢置信这么简单一般,喃喃道:“太好了……”
“既然这样的话。”他转过头来,望着卡卡西陡然间变得无比严肃的眼神,轻声道:
“那么就暂且由我,对卡卡西解释一下吧。”
……
“唰。”
忽然,一道身影突然降落在咲良的身后。
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却让卡卡西猛地抬眼,满脸警觉地本能拉了一把眼前的咲良——
“还是让我来说吧。”
身穿黑色衣袍的男人,兜帽下传出一阵沙哑低沉的声音。
当这声音出现的一刹那,咲良身前的卡卡西僵住了。
奇妙的是,明明卡卡西并没有听过成年后的带土的声音,可在这一刻,他就是知道,那个人——
就是宇智波带土。
……
这还真是没想到。
咲良双手抱臂,看着那边离开的二人的背影,身后一道身穿白色和服的少年缓缓靠近,少年双眼闭着:
“咲良在感到惊讶吗。”
“惊讶?不。”
听到舍人的问题,咲良发散的意识略微回笼,眼底却是弥漫着一股难以散去的感慨。
“但咲良没想到,这次依旧不用自己出手吧。”身后的少年轻声道。
此时的舍人双手交叉放在和服的袖子里,似乎是因为刚刚和朋友…和木叶的中忍们吃完了一场热闹的拉面的原因,舍人素来冷静的身上带着热气腾腾的感觉。
就像是睡足了觉的小猫一般,贴近了身前的长辈,低声道:
“漩涡鸣人帮咲良解决了千手纲手的事,刚刚和他们交谈的时候,我已经试探出来了。”
咲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舍人的声音继续道:
“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的事情也由他们自己来解决,咲良原本准备的说辞也不用……”
“这很奇怪,不是吗。”咲良终于开口了。
不再是过去总是在舍人面前搪塞过去的举动,此时的咲良双手抱臂,在舍人惊讶侧头的注视下,眉毛终于微微皱起,露出了失态脱离掌控时才会有的疑惑神情。
“咲良……”舍人轻轻呼唤着,望着咲良抬腿离去的背影,脸上却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看来他的想法和他刚刚说的一样,真的单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不用继续手把手地教这些木叶忍者,舍人认为咲良会感到轻松。
但是…看咲良此时的背影,舍人却感觉自己察觉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感情。
就像是什么即将结束的怅然和叹息一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咲良没有追上那边单独谈话的两人,而是径直前往火影大楼,就已经表现出他并不抗拒的心情。
又或者,咲良正在为这种微妙的转变,惘然的同时,感到一股由衷的舒心。
不是“居然要结束了”的惊愕不甘。
而是“果然要结束了”的纯粹感慨。
站在后方,双眼闭着,凝望着咲良的背影,此时的舍人缓缓呼出一股浊气。
回想起自己在月亮上,从开始注意到咲良直到下来见他的几年、以及那甚至连自己都没有看见的数十年里……咲良的一路,走过来果然很不容易。
而到了现在,这一切终于要落下帷幕了吗。
舍人缓缓转头,遥望着月亮的方向,脸上沉静的表情却是缓缓变得坚韧冷然了起来。
大筒木……
是时候,准备做最后的了断了。
*
“可恶。”
听完了面前白绝的汇报,黑绝面露恼火,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五影会谈的真实情报什么都没有拿到。
除了那段诡异的“雷影挑衅、水影劝架、风影喝茶”的戏码之外,竟然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虽然上述的经过很符合眼下五大忍村各自的立场,但黑绝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在五影会谈之后,五大忍村不约而同偃旗息鼓,除了一个“五村联盟”之外,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大计划。
沉默越久,黑绝越不安,所以现在真正让他感到恼火和愤怒的是另一件事:
“真的完全联系不到花岗吗?!”
他猛地转头,在旁边的药师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的同时,对着面前的白绝厉喝道。
地面上的白绝打了个冷颤,苦哈哈道:
“这…这几天土影不是没有找机会和我们联络,但每次都会被木叶忍者打断。”
“第一次,花岗准备在面馆假意和木叶忍者起冲突,离开木叶村,但被旗木卡卡西等人干扰了;”
“第二次,花岗在前往无人的角落之前,突然偶遇了一个叫‘雀’的木叶中忍,没等开口,就被对方莫名其妙地强拉着去吃了三碗拉面;”
“第三次……”
“够了!”黑绝听得脑仁疼,旁边的药师兜眸光微闪,见缝插针,悠悠道:
“这么多巧合,会不会是四代土影……已经不打算和我们合作了?”
他趁机给花岗抹黑,想要扰乱黑绝的视野。
然而,让药师兜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对着白绝大发雷霆的黑绝忽然抬眼,用“你果然不明白”的眼神望着自己,语气冷淡但笃定道:
“不可能。”
“花岗一定不会背叛。”
黑绝自信地想道。
因为,不远万里跨越几个宇宙来到这个忍界的花岗,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更何况对方从小就一直被打压,始终因为效忠大筒木咲良,现在要和自己原本的意志对抗,简直就像水中浮萍。
黑绝冷笑一声。
恐怕花岗内心的不安远比自己大得多,要不然怎么会绞尽脑汁地想要和他们联络呢?
也亏得日向咲良精明,能用这么多方法,将花岗牢牢地锁在木叶村内,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不过他难道以为,这样做,自己就没办法了吗?黑绝的眼底划过一抹阴狠的神色。
“……”望着桀桀笑着的黑绝的背影,安静站在后方的药师兜眼底染上一抹不解。
他实在是不明白,黑绝的依仗究竟是什么。
刚刚药师兜提及“花岗背叛论”,产生的基础当然不是因为花岗多么正义光明,只是单纯因为……
那家伙完全靠不住。
抱臂的兜望着指挥白绝的黑绝,脸上染上了奇怪的神情。
他真是不明白,在黑绝眼中,花岗是背叛了从小效忠的日向咲良、来到他身边合作的,那么既然是已经背叛过了的人……
黑绝怎么有信心,花岗不会反过来背叛他呢?
就当药师兜面带沉思,思考着黑绝究竟还藏着什么情报的时候,忽然,一阵脚步声窸窸窣窣地传来。
二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当里侧的药师兜看清楚外面走进来的两道身影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几乎是本能,在看到那抹白发身影的时候,药师兜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逃跑——!
然而。
“你来了?”黑绝不耐地抬眼,“按照你给我传来的密信,你可是几天前就该到了的。”
“啊,抱歉抱歉。”
头顶挂着纯白色面具的水无月双手合十,那张眯眯眼的脸上满是歉疚的神情:
“因为被大蛇丸追着所以迟……诶?”
他侧过头来,看着因为见到自来也而应激准备逃跑的药师兜,眯眯眼不变,悠悠道:
“这是…新朋友?”
自来也眉头紧锁,望着里侧的药师兜,又看了看黑绝,内心的疑惑和警惕几乎喷涌而出。
然而,在自来也警觉的注视下,曾经作为“秽土出日向咲良的幕后黑手”的药师兜,脑内满是被自来也追杀足足七年的恐怖回忆。
“不过的确呢。”水无月仿佛没有注意到自来也和药师兜的目光变化,只是自顾自地抬起手来,轻轻点了点下巴,语气平和道:
“毕竟大蛇丸还在后面追杀我们,连带着要一起杀掉背叛了他的兜君,应该也不是什么奇……诶?”
“噗通。”
在水无月无辜的“你怎么了”的笑音中,药师兜满脸空白地跌坐在地。
望着眼前笑容诡异的水无月、冷脸皱眉的黑绝、死死盯着自己立场不明的自来也……药师兜的脸刷得一下白了。
他在想,自己这个原本想着试探出情报就脱身的卧底身份……
究竟还能不能洗得白了。
第342章
自来也眉头紧锁,望着里侧的几人的眼神冷然。
虽然大半个身体都侧向外侧,表现出一种强烈的退避感,但自来也的身体仍然没有移动,而是寸步不离地站在水无月的身后。
望着里侧缓缓起身、脸色难看的药师兜,自来也冷淡地皱起眉来,将视线移向站在自己身前的水无月:
“你不是说,你知道佩恩和小南的逃亡点吗?”
如果不是因为水无月信誓旦旦地向自己担保、而且表明他的目的只有雨之国,只要自来也确保佩恩和小南不会回到雨之国,他愿意带着自来也去找那二人,自来也是绝无可能跟着水无月行动这么多天的。
会在路上遭到大蛇丸的围追,已经让自来也隐隐感到不安了。
此时此刻,望着里侧单独出现的药师兜,自来也内心原本就出现的不安感更是直接攀升到了顶点。
或许是因为对老朋友的了解,亦或者是单纯的老好人,面对着自己追逐数年无果的大蛇丸,自来也仍然下意识地想要相信。
大蛇丸突如其来的追赶、水无月反常的行为……以及眼前的药师兜,几乎都在证明着一点:
自来也中计了。
因此,当他质问水无月的时候,放在身侧的手已经微微握紧,做好了随时结印的准备——
然而。
原本站在里侧、面带诡异笑容威胁药师兜的水无月忽然一顿,身体微微侧过来。
水无月维持着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只是由完全背对着自来也转变成了侧对着他,姿态呈现出一种完全放松的模样来。
而这放松的动作,却无论是和现在的气氛还是立场,都相当不符。
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始终有的这种违和感,我才会在即使疑点重重的前提下,始终跟随着水无月的。
况且……
望着含笑侧头,准备开口和自己说话的水无月,自来也的目光灼灼,分毫不放松。
——他不觉得水无月当初说的那句“想要做雨隐村的雨影”的话,是在撒谎。
因此,在自来也无比专注的注视下,水无月含笑开口道:
“对呀,我是知道没错。”
“但在答应你之前,我还答应了黑绝阁下一件事。”
什么?
自来也表情一顿,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如果自己没理解错的话,水无月的意思是……因为他先答应了黑绝某件事,所以打算一件一件办?
这种事是能以这种顺序依次办的吗?!
凭借自来也强大的信息网,即使这几天始终跟在水无月的身边,他仍然在休息时的酒馆和住处街道中,探查到了五影会谈的情报。
包括五大忍村联合起来,有一个甚至秽土出各村先代的影的共同敌人。
秽土、强大的敌人、阴暗……
自来也眼角抽动了一下,盯着面前的秽土高手药师兜,以及他身边那个看上去就无比可疑的阴阳脸,黑着脸望着水无月道:
“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你面前的这两个人…毫无疑问是敌对的关系吗。”
自来也的话语落地,周围的气氛霎时间冷凝了起来。
实际上,不只是自来也,当黑绝看到水无月居然还带着自来也一起来的时候,他也瞬间警惕着后退了几步。
黑绝不是惧怕自来也,他是怕自来也背后的日向咲良。
此刻听到自来也的话,黑绝更是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毫不迟疑地闪身到了刚刚摇晃着站起身的药师兜身后。
“诶?”
在这样瞬间尴尬起来的氛围中,水无月直起身来,面露惊讶,彻底转身面对自来也,轻声道:
“这样吗,不过我想,如果是自来也大人的话,比起这些仇怨,会将找到佩恩和小南这件事的优先级放在首位?”
什么意思。自来也眉头紧锁。
“意思就是说……”明明自来也没有开口,眯眯眼的水无月却无比顺畅地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悠悠道:
“自来也大人和黑绝阁下的目的都是一个,找到佩恩。”
水无月只提到了“佩恩”这一个人的名字。
“所以呢,既然能同时‘帮到’两个人,那么先将二位聚集在一起,然后再一起去找佩恩,这不是双赢吗?”
迎着二人愣愣的注视,站在正中央的水无月抬起头来,双手合十,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欢快,反而带着幽幽的计谋意味:
“这样的话,也能最大限度地确保二人中的某一位,不会对我卸磨杀驴。”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了这样行为背后的真实原因,让自来也眉头微皱、黑绝的脸色更黑了:
“这样一来,可就是三赢了。”
这样子的三赢吗。
旁观着的药师兜眉心微跳,眼镜后的双眼滴溜溜地转动着,环顾眼前的三人,苍白的脸色好转了几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倒不需要担心了。
水无月的目的意外的单纯呢。的的确确被对方吓了一跳的药师兜抬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望着水无月的视线有些微妙。
他感到疑惑,水无月原来是一个胆子这么大的人吗?
这不再是与虎谋皮,而是为了和一只老虎对抗,直接硬生生地引来了狼群。
而且,水无月自信于,他能在两方的对抗中,毫发无伤地离开,并确保佩恩不会再出现碍自己的事。
药师兜的绷紧的呼吸缓和,望着水无月的视线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家伙……果然也很难缠啊。
*
“无论如何,我只要回收佩恩的眼睛,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最终,四人还是启程了。
黑绝冷冷地表明了自己的目的,自来也立刻将目光投过来,毫不迟疑道:
“不可能。”
“——这个话题,见到佩恩之后再聊吧?”
水无月忽然开口,插足了两人的对话,笑眯眯的态度引得自来也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毕竟,佩恩知道你们正在背着他分赃的事吗?”
分赃……
这样的说法真是让人不愉快。
自来也闭了闭眼,但到底还是沉默了下来,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顺着水无月指引的方向闷头前进。
黑绝漆黑的身影也隐入夜色,刹那间,还显露身形、漫不经心前进着的只剩下了水无月和药师兜。
水无月不紧不慢,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到,前面的两人不会走的太远。
药师兜却是刻意放缓了脚步,用试探的眼神盯着身边的人,语气无害道:
“水无月阁下,是怎么知道佩恩的逃亡点的呢?”
“明明在那场五代雷影与晓的大战中,晓组织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吧。”
药师兜悠悠说道,但在他意外的反应中,水无月笑了起来。
“晓的人?晓哪里有人?”
“……您在因为这件事发笑吗?”
水无月突然取笑晓组织的行为让药师兜不解,但这并不是最要紧的事,所以他只是象征性地评价了一句,就继续追问道:
“您刚刚说…大蛇丸在追着阁下?”
既然第一个问题得不到答案,时间有限,药师兜立刻将视线转向了另一个关键点。
因为黑绝和白绝的存在,药师兜无法通过秘术与大蛇丸建立联系。
现在的他不知道大蛇丸对待自己的态度,所以心里没底。
于是,药师兜有些迫切地问到了这件事。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水无月这次没有含糊其辞,反倒是眉头抖动了一下,眯起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蓝眸让药师兜恍惚了一下。
“……”水无月的脸色倏然间冷了下来。
药师兜内心顿时一震,暗道不妙。
水无月不喜欢别人拿他和日向咲良对比这件事,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就算没有自来也那样强大的情报网,只要是略微内部一点的忍者都能知晓。
因此,此时的药师兜来不及后悔自己刚刚本能的反应,而是大脑飞速运转,一瞬间想到了完美的说辞:
“这双眼睛…水无月阁下请见谅,日向咲良给我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过大了。”
“哦?”
果不其然,在兜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中,他看到水无月“满意”地挑眉,追问自己:
“你很讨厌日向咲良吗?”
药师兜笃定道:“很讨厌。”
“哦~”水无月应答的态度意味深长,让兜摸不清,但到底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再用冷然的眼神看着他了。
虽然潜意识告诉兜,有些时候笑容远比冷眼更危险,但此时的他不得不承认,水无月的这个笑容让他松了一口气。
水无月不再说话了。
药师兜在犯错之后也不敢再开口,而是埋头前进。
几人安静下来之后,脚程异常的快,很快,在最前方带领着方向的水无月停下了脚步。
“嗒。”
从树上轻盈地落下,比起日向咲良,更喜欢站在树上而且落地声更轻的水无月,落地时的声音几近于无。
“唰唰唰”几声,他背后的三人也落了地。
面前的森林空无一人,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水无月身前的空地。
后方的三人落地之后,毫不犹豫地环顾四周,在看到周围没有任何人类的迹象和查克拉痕迹之后,不同程度地皱起了眉,看向了最前方的水无月的背影。
“喂。”自来也开口道,“人在哪里。”
黑绝也同样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然而下一刻,他们看到背对着自己的水无月微微一顿,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
“虽然不懂就问是好习惯…但这种情况下的胡乱发问,只会让我感到不信任感啊。”
“自来也大人,还有黑绝阁下,你们可以稍微不依赖我吗?”
嗯?
“——唰!”
当狐疑警惕的情绪出现在黑绝和自来也心头的那一刻,刹那间,一道比起他们都更明显的落地声骤然出现!
一道踉跄着的黑影,从眼前的密林中猛地飞跃而出!
“嘭!”
药师兜惊愕地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黑影,难以置信: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最好突破呢。
敏捷的思维让药师兜一下子得知了答案,惊愕的神情也倏然间变得平静、甚至于有些悲凉了起来。
当视野里出现略显狼狈,表情肃杀的佩恩的脸时,意识到自己躲不开,药师兜已经闭上了眼睛,并想着如何在重伤的情况下留下一条命——
然而。
“铛!!”
一声巨响,猛然间在药师兜的身前出现!
当战斗的余波刺激得周围几人侧头、而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头扭回来时,眼前的一幕让除却水无月之外的所有人,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灰尘中率先飞跃而出的是佩恩,而当漫天的尘土散去之际,率先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渐渐腐朽破碎的蛇皮。
蛇?
蛇皮渐渐于风中破碎,露出后面那张破天荒凝滞下来的兜的面庞。
阴冷幽然的声音,仿佛带着黏腻湿淋淋的阴气,出现在每个人的耳畔:
“兜君,看样子,你还是一样的弱小呢。”
“真是任性的孩子。”
“溺爱”的语气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紧,表情倏然间警觉了起来。
——大蛇丸!
第343章
在和五代雷影的战斗中落败、或者说意识到不妙之后,佩恩当机立断,选择了退避。
他甚至来不及对晓组织的那群该死的叛徒产生杀意,当躲在暗处的长门被嗅到危险的小南冲进来带走的时候,佩恩同时趁着空没有死追的间隙,逃亡了出来。
虽然佩恩不明白,雷影为什么没有追杀自己,但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保命毫无疑问是最要紧的。
而因祸得福,因为这场被所有人背叛的剧目,让佩恩提前得知,自己是被人操控利用着的棋子。
无论是“宇智波斑”还是阿飞,都是利用他的罪无可赦的混账。
被大蛇丸的反击打退,佩恩落地,猛地转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杀气腾腾地望向了“阿飞”——黑绝!
黑绝:“……”
他暗骂一声,不过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反正都是一样的。
反正,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回收轮回眼。
……但该死的是,因为水无月这混账过于出众的头脑和要命的警惕心,现在在场的人,有些太多了。
第无数次暗恼日向咲良将花岗困在木叶村、使得自己失去有力帮手的事,黑绝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在他的注视下,从树林中跃出的大蛇丸微微拂袖,气定神闲地抬头,将视线投向了自来也的方向。
黑绝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大蛇丸和自来也这对死对头抗衡起来,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在药师兜和水无月的帮助下,夺回轮回眼!
……但是。
黑绝用狐疑的目光看向了怔愣的药师兜,以及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的水无月。
这两个家伙,真的能帮助自己吗?
本就立场不明的水无月暂且不提。
只说药师兜,在大蛇丸出现之前还好,大蛇丸出现了,很难保证这家伙不会为了保命出卖自己。
想及此处,黑绝感觉自己的脑仁突突地疼。
带土不可靠,佩恩不可靠,药师兜不可靠,水无月不可靠。
可靠的斑死了,花岗被困了。
明明自己留了这么多手,怎么会到现在这种无人可用的局面呢?!
黑绝咬牙切齿。
——他只想着自己艰难的境况,并没有想过,如果斑苏醒,不但要面对计划全败的局面,还要举目皆敌。
黑绝当然想不到,因为他只在乎他自己。
因此,意识到情况不利,不得不将希望投注在不可靠的水无月和药师兜身上,黑绝一边暗暗后退,一边悄悄地旁观着众人。
如果情况不妙,他会率先撤退,等到己方的最大战力花岗脱困再说。
*
地狱难度?
放心吧,黑绝。
不是有我在呢吗。
远处的日向咲良如果能听见黑绝此时绝望的内心,一定会含笑温和的如此说。
可惜他听不到,好在他听不到。
因为——水无月怕自己会忍不住笑。
“大蛇丸……”
自来也的语气十分复杂,看着那边望向自己时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大蛇丸,低声呼唤道。
“……”大蛇丸沉默地望着自来也,忽然,他发出一阵嗤笑声。
一开始,大蛇丸还在因为日向咲良这古怪的要求感到烦躁不已。
但渐渐地,发现自来也毫无疑问是在躲避着自己,大蛇丸的心态转变了。
他开始从这种事情中,感到奇妙的愉快感。
直到现在。
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的众人,大蛇丸若有所思地抬眼。
无视自来也迫切的注视,大蛇丸遥望着十分狼狈紧绷的佩恩六道,又瞥了一眼水无月和黑绝的方向。
他在想,日向咲良究竟想怎么样。
视线扫过周围的时候,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和谨慎与自己相望的药师兜对视。
“……!”药师兜神情瞬间一紧,迫切地望着大蛇丸,想要隐晦地传达自己的想法。
然而,在他失望的反应中,他看到大蛇丸毫不迟疑地移开了目光。
在大蛇丸的这个反应中,本就神经过于紧张、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药师兜,并没有探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蠢货兜。
大蛇丸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并在内心嘲笑了一声。
虽然同样是阴暗的家伙,但大蛇丸这个老油条甚至不需要多看一眼,都能猜到现在的药师兜在想什么。
或者说,讲的更直白些,在听到药师兜秽土出宇智波斑进攻岩隐村的那一刻,大蛇丸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不在乎对方的想法,大蛇丸移回视线的那一刻,目光回到了紧绷地望着自己的自来也身上。
“自来也。”大蛇丸平静地望着自来也,在后者眉心一跳的反应中,冷冷道:
“你居然也背叛了木叶吗。”
“什么。”自来也立刻皱眉,本能地想要反驳:“当然没……”
“说的也是,在你不仅躲着我,而且和水无月这个家伙为伍的那一刻,就毫无疑问的背叛了吧。”
大蛇丸再度开口,声音打断了自来也的反驳,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自来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
旁边的水无月却是笑了起来,不合时宜地开口道:“哎呀,作为木叶忍者的大蛇丸,追杀叛忍自来也?这还真是有趣。”
有趣……?
药师兜嘴角一抽,只觉得荒谬。
听到大蛇丸大人用这么正义凛然的语气…不,虽然语气还是阴冷,但只是吐出来的话是正义的,就已经够恶心的了。
这里的恶心不是贬义,而是中性的。
将自来也沉默了之后,大蛇丸转过头来,将视线对准了那边的黑绝和水无月。
虽然眼神盯着准备时刻逃离的黑绝,但大蛇丸的话是朝着水无月而去的:
“很有趣吗。水无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音忍村在录的叛忍吧。”
大蛇丸的语气中带着虚伪的叹息:“当年我们在晓组织里达成的合作,现在看起来,还真是讽刺啊。”
“讽刺吗。”水无月悠悠道,“明明先背叛的人是你吧。”
“当年在晓组织的时候,你可是为了木叶的火影,残忍地把我当成了容器啊。”
大蛇丸脸色一顿,抬眼转而望向水无月,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
火影大人……
望着毫无疑问是咲良分身的水无月,大蛇丸强忍着嘴角抽动的欲望。
如果不是知道水无月等同于日向咲良,恐怕大蛇丸还真的要感到不安了。
他没有表明立场的原因很简单——既然水无月在这里,那么就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自己不需要任何思考,只要无脑地跟随水无月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绝对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大蛇丸眯着眼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因此,他只是无视了水无月的话,静静地站在一边——这样的反应反而让自来也和黑绝感到不安。
在他们看来,大蛇丸甚至连狡辩都懒得狡辩,一定是有什么更大的谋划。
黑绝暗暗恼火,忍不住看向那边面无表情冷然望着他们的佩恩。
尤其是看着对方眼眶中的那对轮回眼。
啧。
黑绝想,水无月滑不溜秋的,今天这里的人太多了,果然还是要等到下一次才能……
“黑绝阁下,你还在等什么?”
就当黑绝的内心产生退却的念头时,忽然,原本站在他身侧的水无月,突如其来侧头望着自己吐出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黑绝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水无月。
在他的视线中,水无月的身体微微朝自己的方向倾斜,那双眯起来的眼睛此时朝向自己,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笑容…就好像他们事先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样。
一股奇妙的预感袭上黑绝的内心,然而,不等他想明白水无月这番行径的背后原因,刚刚还保持沉默的大蛇丸紧接着开口了:
“是啊,黑绝,你还在等什么?”
嗯?!
自来也和黑绝一前一后,猛地转过头来,望向了笑容幽幽的大蛇丸。
自来也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黑绝则是单纯是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和大蛇丸有联系了……?
就算是水无月,也是对方先单方面来给自己传信的啊?
黑绝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之前的场景,眼前回放着自己和兜在一起时,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色乌鸦传给自己的信件,打开后就是水无月的信息……
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大蛇丸存在的痕迹啊?
黑绝百思不得其解,然而,习惯性保持高冷谨慎的冷脸,让他的心情没有丝毫泄露,反而唬住了兜,也让自来也产生的念头更加笃定——
果然,大蛇丸这家伙和咲良口中说的不一样,完全没有回到木叶!
他还是以前的老样子。
缓缓叹了一口气,自来也的脸上没有失望,反而带着果然如此的情绪。
在自来也看来,咲良口中的大蛇丸,完全是幻想中才会出现的人。
当年的真相,果然还有待调查吗……
自来也暗自思忖着,动作却是很诚实,毫不犹豫地后撤——
刹那间,场内的局势瞬间转变了。
在黑绝看似冷静、实际上茫然的反应中,他一左一右分别是水无月和大蛇丸,侧后方则是药师兜。
对面,是看上去就没办法同一阵营的自来也和佩恩……
嘶?
黑绝内心的茫然忽然一滞,转变成了微妙的挑眉动作。
好像、是我这边……
看上去更有利一点?
黑绝原本畏缩想要退却的念头倏然间被打消,脊背也更加挺直了一点,阴恻恻地盯着对面脸色难看的自来也和佩恩。
果然啊。
黑绝志得意满地盯着面前两人。
无论出现了怎样的变故…老天,最终还是站在我这边。
第344章
在局势转变的那一刻,药师兜“嗯?”地直起了腰,自来也猛地和身侧的佩恩对视。
下一刻,原本还在追着佩恩的自来也,瞬间和其一起逃离!
甚至还在佩恩转头的注视下,放慢了脚步,主动断后阻挡身后的袭击者。
“……”望着身后冷静地望着自己,眼底似乎想要诉说些什么的自来也,佩恩的面部轻微抽动了一下。
然而,他的动作只是略微凝滞了一秒,就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毫不犹豫地在前头奔跑。
*
当水无月和大蛇丸被自来也拦下的时候,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兜君,你继续追。”
和水无月对视了一眼后,看到对方眼底的情感,大蛇丸似笑非笑地抬手,示意身后的兜不用顾虑。
兜环顾四周,半晌后,还是应了一声,和黑绝一起继续追赶前头的佩恩。
事实上,兜的实力有限,他值得称道的保命和阴人手段,在帮助黑绝抓到佩恩这件事上没有太大的帮助。
因此在被大蛇丸下达这个命令的那一刻,思维由冲击平复、变得理智起来的兜立刻明白,对方真正的意思是:
【好好监视他们,兜。】
那边的兜动作敏捷,在自来也皱眉的视线中,钻空子逃了过去。
就当自来也准备抬手阻拦的时候,忽然,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划过他的手腕——
“嘭!”
深深地刻进自来也背后的树干里。
自来也眸光一凝,而兜在这短暂的停顿里,迅速逃离了这里。
同样清楚兜实际上的实力在刷阴招上,自来也并没有出手阻拦——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劲敌就在他的面前。
他眉头紧锁,缓缓转过头来,视野里的两道身影如此让人发寒:
月光下,奔袭许久的几人早已远离了当初的那片空地,身处一片密林之中。
面前的两道身影,其中一道没有从树上落下,只是顺势从追击的动作变为蹲下,悠哉地蹲在树枝上,抬起的手尚未收回,显然是刚刚投掷短刀的罪魁祸首。
水无月在树上,在他的下方地面上,大蛇丸轻盈地落地,发出一阵轻巧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阴冷的蛇瞳此刻仿佛带着讥讽的笑意,盯着对面的自来也。
“……”注视着大蛇丸眼中的讥笑,自来也的表情收敛,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大蛇丸这家伙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调查出了我和长门他们之间的事吗?
虽然查到这种事难如登天,但对于自己过去的这个同期,自来也向来不吝啬于这种猜想。
他从未怀疑过大蛇丸的能耐。
——就像大蛇丸从未怀疑过自来也就是个笨蛋一样。
望着不但如临大敌、甚至仿佛做好了牺牲的自来也,大蛇丸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笑不出来,却克制着眼底露出嫌弃神情的欲望。
……这个笨蛋。
就算日向咲良没有向他公开过水无月的身份,但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在长时间的相处中,还察觉不到水无月并没有恶意吧。
想到这里,大蛇丸忽然一顿,挑了挑眉。
不过,不能排除日向咲良在控制着水无月的时候,就是喜欢戏耍自来也。
不知道咲良的转生眼拥有赋予影分身生命的力量,大蛇丸仍旧认为,水无月的背后是日向咲良在亲自操控。
因此,他侧了侧头,无视自来也愈发变得不安的注视,一言不发地盯着水无月,等待其先开口。
“……自来也大人。”感应到大蛇丸的视线,意识到对方彻底误会了,水无月十分淡定地开口。
他迎着自来也眉心一跳的注视,悠悠道:
“刚刚那把刀,您不再仔细看看吗?”
嗯?
自来也感到诧异,警惕地微微侧头。
他重新将视线落在背后大树上,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上。
但他无论如何查看,都只觉得这把刀陌生又陈旧……
……
陈旧?
忽然,自来也脑内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的双眼,与水无月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的天蓝色双眼相对。
自来也顾不得身前二人的注视,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拔背后的短刀——在手掌接触到刀柄的那一刻,这把早该退休了的短刀,立刻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清脆响声。
像是悲鸣。
自来也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松了一些,用巧力用力拔出了短刀。
……应该、算是自己的悲鸣。
他叹息了一声,望着掌心这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没办法继续使用了的短刀,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毫无疑问——
就是白牙短刀。
他没有询问咲良的刀出现在水无月手中的原因,只是神情复杂地盯着掌心的刀,脑内浮现出名动忍界又在家中自尽而亡的木叶白牙,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今天也要……
“自来也大人,您小心一点。”
忽然,水无月再度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自来也内心决绝的念头。
他愕然地抬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因为他听到,正悠闲地坐在树上的水无月,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这把刀,还要拜托您好好送到木叶火影的手上。”
什么?
自来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在他的视线中,他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水无月由蹲姿变成了屈膝而坐,一条腿随意地垂下,那张清秀平常的脸被头顶的月光照亮,眯成一条缝隙的双眼此刻微微睁开,一双天蓝色的眼睛俯视着自己:
“告诉他,这是交换的条件。”
“交、换?”
自来也发涩的嗓音响起之际,水无月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
但他还是耐心地轻声解释道:
“只要自来也大人把这个交给木叶火影,就知道了。”
“……那长、佩恩那边呢?!”自来也眉头紧锁,还没想明白,就立刻想起了问题的关键,猛地抬起头,质问地看向水无月。
这次回答他的人不是水无月。
在水无月挑挑眉,低头的注视下,站在树下的大蛇丸开口了。
只不过比起水无月平和含笑的语气,大蛇丸面对自来也时更像是赤裸裸的嘲讽:
“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吗。”
直白的话语让自来也咬了咬牙。
如果是我的话,想要拦住你们应该也……
水无月含笑的声音响起:“难道自来也大人还在妄想,自己能让长门放弃对这个世界复仇的计划吗?”
诶。
忽然,自来也坚定的面容猛然间一僵。
“虽然听上去像是饮鸩止渴,但…现在让长门冷静下来的方法,有哦。”
他愣愣地抬起头,水无月轻缓的声音让他本能地看过来。
俯视着身前的自来也,盯着小心地拿着手里短刀、仰望着自己的他,水无月睁开的双眼重新眯起:
“让长门被·迫冷静下来的方法,是有的。”
水无月缓缓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自来也的眉眼忍不住染上了急色。
但他知道,自己会心急,比起因为水无月拖沓的说话方式,更像是猜到了答案后的不安感。
不过,不等自来也开口追问,水无月的后半句话就骤然间响起。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气口、没有给人留下任何可以反应的机会,温和但冷酷的话,像是扼住人的咽喉一般——
“那就是,剥夺他的力量。”
“…可长门已经……”
自来也喃喃的声音尚未落地,水无月的下一句话就穷追猛打一般地继续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还不够。”
迎着自来也眉头皱起、面带不忍和难以抉择的神情,水无月缓缓站起,从树上无声地落下,平静地和自来也对视:
“现在的情况,有比他更要紧的问题要解决。”
“自来也大人,请放心吧,我说过的,会让你这个老师…重新和你的学生汇合的。”
老师?大蛇丸挑了挑眉,但没有插嘴。
在他的视线中,此时的自来也额头渗出冷汗,微微低下头。
相比之下,站在他面前,步步紧逼的水无月则是气定神闲,明明双眼眯着,脸上却毫无笑意:
“等到长门万念俱灰的时候,我想,他很需要一个能给予他力量的老师陪在身边。”
“您也很希望有可以和他们敞开心扉的时候吧。”
——总之,绝不是你死我活后亲手被其杀死,不是吗。
望着低垂着头、握着白牙短刀的手微微颤抖的自来也,水无月眯着眼睛,顿了顿,最终道:
“所以,自来也大人就放心地回木叶去吧。”
“等您完成了我的委托,我也会按照约定的那样——把长门和小南还给您的。”
……
“就是这样吗?”
木叶村,火影办公室。
盯着对面脸色有些灰白的自来也,看着桌上被对方放置着的白牙短刀,身穿火影袍的咲良满眼忧心,抬眼望着他:
“自来也大人,您…还好吗?”
眼前的自来也一言不发。
看样子权衡之后做出这样的决定,让自来也深受打击啊。
因为提前知道了忍界要面对怎样的敌人,所以才能在权衡之后做出这样的决策吗。
望着面前一言不发、眼神涣散的自来也,咲良微微低头,目光平静,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上被自己转交出去的白牙短刀。
盯着刀刃上细密的裂痕,在等待自来也缓过神来的空隙间,盯着这些裂痕的咲良眼底轻轻闪烁着。
……
他的脑内,回想起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笑容腼腆紧张的白眼少年在训练场上站定,对面是面色认真地望着自己的旗木朔茂。
【“抱歉,朔茂老师,我在刀术上的天赋并不……”】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旗木朔茂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安慰的意思,更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说完,他顿了顿,抬起头来,那双沉静平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双眼静静地盯着面前的白眼少年,眼底似乎萦绕着一股不解的情绪。
白眼少年自顾自地认为这是对自己能力不足的疑惑,他摸了摸后脑勺,歉疚地低下头,继续接连不断地道着歉,语气诚恳无比。
然而,半晌过后,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骤然间道:
【“你好像,并不喜欢白牙刀法。”】
什么?
白眼少年微愣,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眼底带着茫然的情绪。
在他的注视下,旗木朔茂仍旧抱臂,只是脸上的冷淡似乎完全变成了疑惑:
【“你很讨厌我吗。”】
【“诶?不、这种事情……”】
【“你看着我,看着刀的眼神就好像在说……”】
旗木朔茂没有顾忌白眼少年的解释,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开口,缓缓吐出的声音中带着平静。
说到这里时,他微微一顿,但还是垂眸望着眼前始终认真好脾气的少年,沉静道:
【“‘好麻烦。’”】
什么?
【“‘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不…我并没有……
【“如果不喜欢,你不需要勉强自己。”】
【“以后不用叫我老师了,但想要学习刀术的话,仍然可以来旗木家找我。”】
旗木朔茂垂眸,平静地收起短刀,在身后的少年怔愣的注视下,留下“我会和火影大人说,是我的问题”这句话,就要离去。
然而走出去几步,他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在白眼少年错愕的注视下,将手里的白牙短刀,放在了对方的掌心。
【“这个,就当作最后的礼物。”】
……
“唰。”
忽然,指尖的刺痛感让咲良猛地回神,身前传出自来也的惊呼声,才让他怔愣地低下头。
视线中,满是裂痕的白牙短刀上,出现一抹刺眼的鲜红色。
啊……
垂眸盯着指尖的伤口,咲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老师。
你果然……
是很“可怕”的人啊。
第345章
“火影…咲良,你没事吧。”
望着咲良呆呆地盯着伤口的样子,自来也下意识上前,但在撞进咲良抬眼时眼底的恍惚情绪时,却神情复杂地顿住了。
在自来也看来,咲良刚刚毫无疑问是回忆起了白牙。
不过,和自来也想象中的强忍悲伤不同,此时的咲良只是收敛了情绪,抬起头来,对着他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自来也大人,我没……”
“呵,真是两个没用的家伙啊。”
忽然,一阵与此时的自来也和咲良沉闷的语气截然不同的声音,刺入火影办公室略显沉郁的气氛中。
是纲手。
咲良立刻分辨出对方的声音,眼前的自来也却是瞬间僵住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在自来也猛地转头的注视下,火影办公室的门口,一阵外力猛地出现,大门被“嘭”的一声用力推开!
当英姿飒爽的女人站在门口之际,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孔时,自来也震惊之余,首先袭上心头的,是浓浓的复杂之感。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还能在木叶村见到纲手。
“……”在看到自来也的时候,门口的纲手也肉眼可见地顿了顿,不过转瞬即逝。
她在身后静音有些无奈的阻拦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当纲手走到自来也面前,面无表情地和其对视后,自来也相当识趣地让出位置来,让纲手得以站在火影办公桌前。
“嗒。”纲手一步上前,立刻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仰头望着自己的咲良。
看着后者那双在这种时候就显得相当纯良…白痴的蓝色双眼,纲手不爽地掀了掀眉毛。
果然啊,看到明明是聪明的家伙露出这样笨蛋一样的表情来,就是会让人不爽。
想着,纲手低下头来,目光瞥过咲良按着白牙短刀的双手,视线在对方还在不断渗出血珠的右手指尖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嗤。”
不屑的声音从嘴中发出,在身后的自来也眉心一跳、静音担忧的上前的注视下,纲手“啪”的一声,握住了咲良的右手。
“纲手大人!”
静音终于按捺不住,急忙上前,后面的自来也同样本能上前一步——
然而。
一阵淡绿色的光芒浮现出来,下一刻,纲手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啊。”咲良微微低头,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指尖,轻轻感慨了一声:
“多谢纲手大人。”
纲手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绕路,走到另一侧的沙发边,利落地坐下。
她抬起眼来,直接盯着那边的自来也,在后者微愣的反应中,嫌弃道:
“你怎么了。”
她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们师徒两个…今天怎么都这么失魂落魄的?”
师徒两个?咲良眯了眯眼睛。
失魂落魄吗……自来也略微垂眸。
望着露出了不同神情的两个人,纲手眉心略微抖动了一下。
首先是火影日向咲良这家伙,从之前的初遇就知道了,对方绝不是面对木叶忍者时这样好脾气的小白兔,所以现在露出思量的表情并不出奇。
关键是自来也这家伙。
纲手略微严肃了神色。
在她看来,如果是以前的自来也,在被自己说中这一点的时候,立刻就会打着哈哈越过这个话题。
但现在他没有。
“喂,你……”皱眉的纲手刚刚开口,吐出来的话就被咲良温和的声音打断:
“纲手大人,自来也大人,你们两个先聊着。”
嗯?
话音落地,二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相比纲手试探的话,咲良这毫无征兆的一句话,显然更能吸引心思沉重的自来也的注意力。
不过意义不大。
因为此时,在纲手和自来也变得莫名的注视下,咲良已经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火影袍,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做,所以要……”
“撒谎!”纲手眼睛一眯,毫不犹豫地戳穿道:
“你要去找自来也的弟子吧。”
咲良惊讶侧头,望着纲手的表情不像是“你居然知道”,更像是“你居然特意提出来”。
瞬间从咲良的脸上莫名其妙读到这样的内容,纲手额头的青筋“嘣”得一声跳了起来。
她握紧拳头,忍不住一拳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嘭。”
“你到底是怎样的火影!”
她的这句话吐出,像是想要将这几天在木叶生活产生的疑惑不解,尽数表达出来一般。
望着突然暴怒起来的纲手,明白对方此时比起愤怒,更像是摸不清状况的心神不宁,咲良收回了即将迈出办公室的腿,在原地站定。
侧头面对着身前的纲手,迎着后者微微变化的视线,咲良面不改色,轻声道:
“我知道纲手大人在担心什么…不过就算心急,现在也没办法行动哦。”
“毕竟人还没有全呢。”
嗯?
在纲手和自来也脑内发出“叮”的一声属于思考的响声时,他们视野里的咲良微微昂头,意味深长地如此说道。
人…还没全?
自来也和纲手对视了一眼。
“咚。”
在二人怔愣的这几秒内,明明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五代火影却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独留一立一坐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后,自来也迎着纲手难以置信的视线,微微张嘴,那因为长久没说话而起皮的嘴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火影刚刚说的‘人’……”
“不会是他吧?”
众所周知,木叶三忍之所以被称之为木叶三忍……
是因为他们有三个人。
*
**
走出火影办公室之后,咲良毫不迟疑,径直在其他人的目送下,朝着四代火影的住处走去。
说来好笑,因为这些年九尾屡屡成为被盯上的对象,每次暴动产生的破坏力又大部分只对建筑物造成了冲击,所以四代目的家已经重建了很多次了。
甚至水门还自请过,居住在远离居民区的地方。
不过因为他在木叶平民中仅次于咲良的人缘,还是被留在了这里。
因此,咲良的方向让人一眼能看穿他的目的地——
目睹这一切的卡卡西有些踯躅。
最终,即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还是本能地跟了上来。
“……嗒。”
咲良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这个曾经出现过无数名场面,包括但不限于水无月反水袭击水门、带回鸣人等多种画面的路口,背对着身后满是伤痕的电线杆,咲良转过身来。
“卡卡西,你有事找我吗。”
转身后的咲良面带无奈,盯着空荡荡的眼前唯一的身影。
“……!”
卡卡西猛地一震,连忙环顾四周,在发现的确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后,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两眼不好意思地弯起:
“抱歉,我有点担心。”
“咲良是因为听到水门老师状态不好的传闻,才过来的吗?”
卡卡西一语中的。
从他的话中可以得知,水门今天心神不定的事,应该有不少人得知了。
咲良习惯性地思考着,面上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浅淡的担忧,低声道:
“是…我担心是带土——”
刚刚说出名字的那一刻,卡卡西眉心陡然一动,嘴边的话脱口而出、打断了咲良的声音:
“火、火影大人!”
卡卡西难得抬高嗓音,让被呼喊的咲良愣了愣。
“……”意识到自己因为不安产生的失态,卡卡西面罩下的嘴抿了抿,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就当淡淡的沉默和安静在二人之间酝酿的时候,忽然。
一阵与众不同、相当活跃的声音骤然间响起,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平和:
“卡卡西老师——诶?火影大人也在?”
过于开朗的声音拐了个弯,卡卡西顿时抬眼,一双眼睛变成了死鱼眼。
望着居然还没反应过来来人身份的咲良,唯独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胜过咲良的卡卡西抱臂,干笑了一声,提前道歉道:
“火影大人,真是不好意思……”
不等咲良因为卡卡西的道歉做出反应,背后几个活力十足的少年就出现在视野里。
和那天以雀的身份见到他们不同。
此时此刻的咲良,可是货真价实的木叶火影。
因此,那边的三人组在听到鸣人的声音时,脸色发出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小樱是单纯紧张,佐助是复杂地低头,鸣人却是满脸好奇,在最开始的愣神之后,毫不犹豫地发问:
“火影大人和卡卡西老师在我家门口干嘛。”
“!喂!”小樱眉心一跳,但到底没有继续教训鸣人,因为她也对此感到好奇。
她悄悄看向气氛微妙的卡卡西老师和火影大人,脑内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毕竟两个人刚刚对视的时候,气氛略微有些微妙。
小樱产生了许多奇思妙想,鸣人单纯耿直地抬着头,站在二人后方的佐助神情愈发复杂起来。
火影……族内的忍者说过,那个人…就是在火影知情的情况下,被派去晓组织做卧底的吧。
想及此处,佐助的眼神愈发凝滞,他似乎极力地忍耐着在这种场合直接发问的欲望。
——但佐助的努力克制,连卡卡西都一眼看穿了。
在卡卡西无奈的注视下,咲良略微抬眼,目光定定地望向了佐助的方向。
就当卡卡西打算让咲良不用为了佐助产生顾忌、至少现在不需要,他会做好佐助的思想工作时,站在他身侧的咲良上前一步,忽然开了口:
“站在鸣人家门口的原因,是我和卡卡西老师都有事情找鸣人的父亲哦。”
在众人反应不同的怔愣视线中,咲良微微下蹲,双手放在膝盖上,天蓝色的双眼弯成两道蓝色的月牙,对鸣人这个中忍说话的态度温和地过分——
“只有在我考试选对了答案,妈妈特别高兴的时候,才对我用过这样的语气。”
鸣人眨眨眼,在旁边的小樱无声尖叫的反应中直白道。
“……”咲良面不改色,睫毛却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半晌后,他缓缓直起腰来,嘴角僵硬的笑容略微抽动了一下。
盯着眼前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大若智的鸣人,咲良内心颇为不解。
他不明白,鸣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嘴遁一个准的。
难道只因为我被世界意志判断为“反派”,所以鸣人对我开启了自动攻击模式?
就当咲良脑内渐渐胡思乱想起来的时候,忽然,耳间钻入的少年音,让他的神情无比真心地愣住了。
“——所以火影大人现在应该是很高兴吧。”
在咲良猛地低头、连表情都忘了做的注视下,此时的鸣人抬着头,声音清脆道:
“而且,我果然做对了选择题吧?”
选择题?
迎着咲良愣住的目光,鸣人的声音毫不迟疑:
“我答应了爸爸妈妈,会劝说臭狸猫从我的体内乖乖离开,做了正确的选择,所以火影大人很高兴,是这样没错吧?”
“看到火影大人露出高兴的样子,我就知道了,我果然做了正确的决定。”
“只要火影大人高兴了,妈妈就会高兴了,只要妈妈高兴了,爸爸也就高兴了。”
在身后的小樱和佐助露出莫名和嫌弃的目光时,鸣人面不改色,斩钉截铁地对着身前的咲良说着质朴纯真的话语。
“只要爸爸妈妈都高兴了,我家就会变得很和平呢。”鸣人拍了拍胸口,在咲良的嘴微微张开,露出错愕神情的同时,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不过,火影大人,拜托你以后多开心一点吧。”
卡卡西不由得露出了轻微的笑意,侧头看向了低垂着头、自己看不清表情的咲良。
耳畔鸣人最后一句话,也与耳畔轻微的风声一起抵达:
“只要火影大人自己多开心一点,世界末日就不会到来了。”
…
……
“喂,鸣人,什么世界末日,有这么夸张吗?”
望着卡卡西老师和火影大人并排离去的背影,舒出一口气,站在原地的小樱终于按捺不住,侧头望向身边煞有其事的鸣人,忍不住正色问道。
“诶?”
鸣人摸了摸侧脸,直白道:
“因为如果爸爸让火影大人为难了,妈妈就会喷火,我家就要世界末日了。”
“——原来只是这个意义上的世界末日吗!!”
第346章
背后传来鸣人几人过于活泼的声音,走在咲良身边的卡卡西忍不住侧眸,面罩外的双眼带着担忧地望了过来:
“火影大人…您不用在意——”
“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咲良开口的声音打断了卡卡西踌躇的声音,让后者微微一顿。
面对同样的话,此时的卡卡西做出了和远在砂隐村的夜叉丸不同的行径,他略微沉思了片刻,还是选择点了点头。
毕竟夜叉丸知道,蜥雨让自己称呼他的本名,更多的是出于对亲情关系的依赖,蜥雨享受着这种被亲人亲密称呼的感觉,但夜叉丸认为尊卑有别、这是最后的底线。
但卡卡西知道,咲良这么要求自己,仅仅是因为单纯觉得被称呼名字更习惯而已。
因此,卡卡西没有过多犹豫,就直接改口道:
“好吧…咲良,你没必要把鸣人刚刚的话放在心上的。”
他在咲良有些讶异的侧头注视之后,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解释道:
“难道说咲良觉得应该放在心上吗?”
为什么不呢。
此时的咲良微微挑眉,内心却是隐隐有些舒畅。
他想,来自主角的“嘴遁”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说还不至于像原著中的反派那样直接被洗脑,但不得不说,第一次被戳中内心真正在意的关键事的感觉…的确十分奇妙。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本能地将自己的位置和反派放在一起,咲良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神清舒缓地望向莫名谨慎的卡卡西。
咲良用轻巧的语气开口道:
“卡卡西好像对鸣人刚刚的话,如临大敌?”
卡卡西原本还眉头紧锁,在听到咲良语气轻描淡写、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之后,他眉毛不由得一松,表情也变得无奈了起来。
他望着眼前的咲良,不由得与其一起停下了脚步,神情严肃了几分,开口道:
“我就知道…咲良会因为鸣人刚刚的话感到触动吗。”
“鸣人这家伙虽然经常胡言乱语,但有些时候说出来的一些话,反而拥有能触动人心的能力。”
卡卡西的话,让咲良的眉心抖动了一下。
他有些讶异地抬眼,似乎没想到,卡卡西这种和自己一样的“NPC”,居然能够透过事情的表面、看到问题的本质。
咲良目光中的惊讶十分单纯,反倒让对面的卡卡西感到头疼。
果然是这样。
在听到鸣人刚刚那番话的那一刻,始终关注着咲良神情的卡卡西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此时此刻,这种不妙感得以应验——
本来就过度关注木叶村的前景、超乎常理地奉献着自己的咲良,一旦被鸣人的那句话开启了“维护世界和平”的禁区,后果不堪设想啊!
想及此处,卡卡西眉宇间的无奈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担忧。
他想,这样恐怖的事,决不能放任其发生。
“咲良,鸣人刚刚说什么‘世界和平’,完全是无稽之谈。”卡卡西表情严肃地盯着咲良,试图用这样激进的话制止咲良的想法。
当卡卡西看到,自己这句话落地,咲良原本微微扬起的眉眼微不可察地塌了塌的反应,立刻心急如焚。
“为什么。”咲良眉眼下垂,有些郁闷地追问。
——居然会对自己发起追问!
卡卡西内心大惊。
他不敢置信于鸣人刚刚简短的话,居然在咲良的内心留下了这么沉重的地位。
本能露出这样表情、追问了一句的咲良顿了顿,内心原本因为鸣人的话而愉快起来的念头恢复理智。
然而,就当他打算抬头回应的时候,他的肩膀忽然被面前的卡卡西握住!
肩膀上突然传来的力量,让咲良微微一愣,茫然地抬头和卡卡西对视——
或许是因为刚刚脑内才出现过旗木朔茂的原因,此时的咲良盯着对方的儿子卡卡西,内心本能地产生了一抹退却。
即使这抹出于本能的退却很快散去,但咲良的身体还是诚实地微微后仰,下意识地躲避。
“咲良……你需要休息了。”
卡卡西眸光一沉,语气无比严肃。
虽然现在的卡卡西老师比起原本的时间线,还没有彻底变成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此时这幅无比专注的样子,也是无比罕见的。
因此,咲良微微一怔,有些错愕地本能开口:“不,我只是…”
他的声音刚刚吐露到一半,就被卡卡西毫不犹豫地打断:
“总之就是这样,鹿久大人早上和我说过,您已经把五影会谈的后续事项安排给了他吧?”
咲良下意识地愣愣点头,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仍然被卡卡西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
“既然这样,那火影大人就该遵守自己说过的话吧。”
又开始称呼“火影大人”了啊。
“您现在不应该继续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卡卡西对于自己的口误毫无所察,只是故作冷静强硬地对咲良说道。
说完,他甚至没等咲良回应,就在后者抬手试图阻拦的背景音中,毫不犹豫地抬腿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徒留站在原地的咲良顿了顿,轻轻歪了歪头。
他的确不明白卡卡西产生这样变化的原因:
因为在咲良的脑海中,“忍界和平”早就是他维系了几十年的愿望,所以思维困束让他想不到卡卡西正在想什么。
所以,站在原地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确保卡卡西突然的举动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摇摇头准备离去。
……
“什么?”
刚刚写完五影结盟后的总指挥和小队长们的任命书,鹿久就因为身前卡卡西严肃无比的话微愣,和身边原本伏案工作着的富岳齐刷刷抬头。
二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富岳虽然没有开口,但已经本能地将手里的战略书放到了桌面上。
不过即便如此,那双属于宇智波的黑亮阴暗的眼眸注视,也足以给人带来难以想象的压力。
旁边的鹿久微微一顿,神情更加缓和一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还能安稳地将笔放回,对身前的卡卡西语气沉静道:
“你刚刚说,火影大人受鸣人的启发,对扩大自己的付出范围感兴趣了?”
诶?卡卡西微愣,理智告诉他自己刚刚说的不是这样的,但本能还是让他点了点头:
“对,火影大人好像又要给自己凭空增加一些奇怪的责任和重担了。”
他甚至无比自然地为其加码。
富岳有些坐不住了——刚刚从鹿久口中得知五影会谈的前前后后,都没有让他露出现在这种焦急的神情。
他用力转过头来,看向仍然面无表情的鹿久时,眼底多多少少染上了几分急迫:“鹿久,这种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火影大人应该正沉溺于自己的想法中,对任何劝告都听不进去吧?”
鹿久忽然开口,过于冷静的声音让屋内竖着耳朵的忍者微微一愣。
卡卡西亦然。
然而,当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的经过、特别是咲良脱口而出的那句“为什么”的反问后,卡卡西毫不犹豫地抬眼,那双眼睛中写满了严肃的情绪:
“没错。”
——“阿嚏。”
咲良打了个喷嚏,重新回到了水门的家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弄得相当困惑。
听到了卡卡西果断的回答,周围的忍者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一个个脸上染上凝重情绪,与此同时,又忍不住将敬佩和希冀的目光投向气定神闲的鹿久。
敬佩是对鹿久料事如神的赞许,希冀是希望这位木叶的军师大人能想出合适的对策。
毕竟咲良对木叶无条件奉献的事,让他们这些木叶忍者本身也无比困扰——困扰着对火影大人过于勉强自己而不断产生担忧这件事。
终于,卡卡西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所以,鹿久大人,您知道该怎么应对吗?”
刹那间,鹿久感应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专注视线,他则是相当淡定、又像是早有预料般地直言道:
“无视。”
无视?
疑惑的心声不约而同出现在每个人心头。
“只是无视?”始终保持沉默、甚至以往也一整天都不说一个字的富岳忽然开口,但没人觉得突兀。
因为富岳的话,也是他们想要问的。
“嗯。”鹿久重新低下头,“大家只要记住,如果火影大人和你们提及了诸如此类的危险话题,一定要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装作若无其事、或者干脆装作没听到就好了。”
听到鹿久的话,众人不由得迟疑地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也只能照做了。
*
寻找水门无果的咲良回到火影大楼,正想着带土究竟是怎么和水门夫妇表明身份的,路上遇到的木叶忍者们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自己的存在。
……?
一股淡淡的疑惑在咲良心头产生。
虽然这些人只是因为没和自己对视才没开口,但咲良不是笨蛋,他一眼能看出这些人躲避自己的行径。
虽然“日向咲良”不是笨蛋,但“五代目火影”在这方面却是不折不扣的笨蛋。
于是,当与自来也交涉无果的纲手气呼呼地回来,准备探探日向咲良的口风时,站在火影大楼边缘的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特”的场景:
视野里,原本是木叶香饽饽的日向咲良站在木叶忍者们中央,被这群人动作丝滑地绕过、无视,神情尽显茫然无措。
他有过试图抬手拦下谁,但这些人都无一例外、一言不发地绕过了咲良微微抬起的手,目视前方地径直离开。
徒留站在人流中央的这位五代目火影,仿佛处于世界边缘一般,成了被无视的对象。
嗯?纲手不解,正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刚刚迈出脚步,就忽然被身后的夕日红拉住——
“纲手大人!”
夕日红用气音,对身前皱眉转头的纲手低语道:
“您最好不要在现在这种时候和火影大人搭话。”
“嗯?”纲手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夕日红听到纲手的追问,微微一顿,但还是凑近了,低声道:
“因为一旦火影大人产生了要维护忍界和平的念头,您可能就会成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啥?
纲手脑袋上蹦出一个问号,反手指向自己,又指了指日向咲良的方向。
夕日红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
半晌后,还一心一意佯装茫然无措的咲良一抬头。
当他看到目光平直地越过自己,视若无睹离开的纲手时,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这家伙,嘴上说什么不想回归木叶,结果融入的也太快了吧。
“……”注意到身后来自日向咲良直勾勾的视线,面无表情前进的纲手额头渗出冷汗。
虽然她并不在乎,但因为这种愚蠢的理由成为众矢之的什么的,也太蠢了。
不过她还真有点好奇,五代火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幼稚的念头。
……一会儿骗自来也去问问吧。
正好报了他瞒着自己还不解释的仇。
*
于是,咲良就这么被所有人丝滑躲避着,最终走进了火影办公室。
关上身后的大门,看到身前的舍人行色匆匆地朝自己走过来时,咲良原本还以为,对方想和自己说外面忍者们的反常的事。
然而,当他听到舍人急切无比的话语时,眉心一跳的同时,耳畔传来一阵“唰”的落地声。
一群乌鸦在办公室的窗边出现,下一刻,乌鸦散去,凝聚出宇智波鼬的身形来。
后者落地的一刹那,嘴边的话脱口而出:
“——据传,五代雷影是六道仙人转世。”
“这是很不得了的事吧?”舍人努力克制着情绪的声音,紧随着鼬的话语脱口而出。
望着眼前两个原本性格内敛、此刻都不由得被这个爆炸性消息震惊到的人,站在门口的咲良反手关上背后大门的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在二人程度不同、但均猛然变色的视线中,目光轻轻偏移,吐出来的话依旧平缓:
“是吗。”
他不紧不慢道:
“这个消息流传到哪里了?”
这……
咲良的声音落地,鼬姑且还能将疑虑放在心底,年纪尚小的舍人却是瞬间满脸茫然和不解。
怎么、怎么感觉咲良的这个语气……
就像是早知道了一样?
第347章
虽然不知道木叶的忍者们产生了什么误会,但至少从现在来看,结果是好的。
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和鼬与止水交流。
回到了座位上,看着对面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以及窗边“唰”地一声同样落下的止水,咲良目光轻转,眼神与窗边面带急色的止水对视。
咲良在后者微微一僵的反应中,甚至还有闲心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止水啊,上次见过土影之后,你很快就离开了,我还以为你有要紧事去忙呢。”
落到办公室地面上,下意识在咲良面前行礼的止水抬眼,原本还焦急的神色不由得染上一抹无奈。
咲良真是的,难道不知道我那时去做的“要紧事”是什么吗。
那时的止水地毯式搜索了木叶的周边,就是为了找到秽土转生的施术者。
但结果显而易见,除了一些可疑的查克拉波动之外,止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不愧是宇智波双子星,即使止水不像鼬那样专心去各大忍村探查情报,仍然机缘巧合地最先在村外收到了云隐村的这个消息。
也就是说——
“哦,已经在忍界传开了?”
咲良抬了抬眼,精准地在止水的汇报声中抓住重点,眸光微闪道。
被打断了的止水微顿,无奈但认真地点了点头:“是。”
“虽然这个消息有利于云隐村,但在我的观察中,传闻似乎不是云隐村刻意放出来的。”
也就是说,是其他有心之人刻意张扬的。
咲良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没有让五大忍村的任何力量动手,也就是说,背后动手的人要么是白绝,要么就是流浪忍者们。
白绝最近正被黑绝驱使,焦头烂额,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一股微妙的笑容染上咲良的嘴角,他悠悠道:“看来,有关六道仙人的话题,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最热门的讨论度呢。”
“火影大人……!”
听到咲良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与身后沉默寡言的鼬不同,止水忍不住轻声呼唤了一下。
听到止水的这声呼唤,咲良微微抬眼,沉静的目光却是让前者倏然间安静了下来。
同一时刻,他看到含笑的咲良缓缓开口:
“既然我们这么想,那么暗中的敌人们…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咲良的眸光轻轻偏移,在鼬略显沉思的反应中,轻轻呼出一口气,隐隐带着暗示道:
“既然已经是同盟了的我们都会产生震惊和惊疑,那么暗中的那位——应该早就坐不住了吧?”
——手握被装在试管里的轮回眼,黑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只是此时的颤抖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神经紧绷。
即使他努力地克制无视,但忍界这些日子愈演愈烈的“空六道仙人说”,就像催命符一样,在他的背后逼迫着他,让他拼命地推动自己的计划——
寸步不敢放松。
即使理智告诉黑绝,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而且就算是真的也毫无意义,在拥有力量和间谍的自己面前,就算是六道仙人的转世也没有胜算。
但从情感上出发,黑绝注定无法完全无视这些风言风语,更无法摒除这些话语对自己产生的诸多影响。
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你想无视就能无视的。
——比如说现在的木叶。
当门外的鹿久破门而入,满脸错愕地望着办公室内的几人,嘴里的话因为屋内的两个宇智波而僵住时,脸上的震惊却是骗不了人的。
“啊。”正在和止水与鼬说话的咲良微顿,抬眼望向门口的视线,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那段奇特的经历而转变,反而一如既往的沉静:
“看来鹿久也收到消息了?”
“……是真的吗?”
鹿久虽然犹豫,但还是追问道。
他会直接问咲良“是不是真的”,这样的说话方式让屋内除却咲良之外的三人都愣住了。
但三人产生的是截然不同的猜测与看法:
在止水看来,鹿久只是单纯作为火影顾问,对咲良这个火影全身心的信任着;
在鼬看来,联系咲良刚刚那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的神情,可能这也在咲良与鹿久的计划之中,就在那场从开始直到结尾都无比神奇的五影会谈上,进行过确认;
在舍人看来,奈良鹿久会问咲良这件事,只单纯表现出他的确很聪明。
因为舍人坚信,在场绝对只有咲良一个人知道真相——
“我没办法回答鹿久哦。”
咲良的回答声响起。
他的话让屋内的几人出乎意料,却又感觉在情理之中。
“毕竟转世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就算去问五代雷影本人,恐怕她也没办法好好给出答案吧?”咲良摊了摊手。
桌上的白牙短刀已经被收了起来,曾经常年摆放着的诸多文件此刻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小层薄薄的五影联合战略书。
“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消息可以让幕后的人乱了针脚,这就足够了。”
咲良的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轻缓的语气一语道破真相,让屋内的几个聪明人瞬间领悟到了问题的关键。
止水错愕地张了张嘴,最先按捺不住开口道:“您的意思是……”
“——现在就要发布吗。”
鹿久沉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止水的问题。
却让几人面前的咲良弯了弯眼睛,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对。”
他斩钉截铁道: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黑绝握紧了手里装着轮回眼的试管,猛地转身,盯着身后木叶村的方向,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花岗,你还没好吗。”
喃喃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如果说之前花岗和日向咲良的事,让黑绝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行动,解救母亲大人,那么现在所谓的“六道仙人转世”的言论,就让他本能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在事态演变成自己也无法掌控之前。
黑绝深吸一口气,与此同时,几人眼前的地面出现一小阵查克拉波动,一只纯白色的生物破土而出:
“花岗那边也没问题了。”
不过万幸的是,虽然事态在不断变幻,但自己这边始终能保持诡异的正常运行。
神情紧绷的黑绝听到白绝的回报之后,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微微侧头,望着身后的几人。
视野里,大蛇丸双手交叉放在袖子里,含笑盯着身前。
在他的面前,身形瘦削高挑的水无月立着,手里拎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红发男人——是被剥离了轮回眼的长门。
在黑绝阴冷审视的注视下,大蛇丸只是自顾自地含笑对水无月道:
“水无月君,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大蛇丸的话语落地,后方被兜用阴招击败、此刻趴在地面上的小南放在地面上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但可惜的是,被兜用诡异的术式吸取了大部分力量的小南,仍然无法抬起头来。
当然了,如果她抬头,看到生命垂危的长门被水无月那个该死的混账如此提着,就像提着什么普通的事物一样,恐怕也会气到呕血。
对于小南而言,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把这群混蛋招入晓组织。
如果说其他的叛忍还只是单纯的间谍卧底,那么招入大蛇丸和水无月这样的存在,就完完全全是自取灭亡的行为。
当年的小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以为“收留”大蛇丸和水无月的自己,会成为今天害死长门的罪魁祸首。
就算只是间接原因,但此时无法移动分毫的小南依旧两眼沁血,恨不得将水无月和大蛇丸生吞活剥——
但长门却并非如此。
他的两眼紧闭着,身体虚弱无力,原本在轮回眼被夺走时就该失去所有力量供给、即将自然死亡的身体……
竟然没有丝毫不适。
反倒在被身前的水无月以随意的姿态提着的时候,长门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这种感觉和过去吊着一口气,靠着轮回眼而生存、却又被其吞噬生命力不同。
此时此刻,长门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水无月拎着自己的那条手臂的方向,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海量的温润查克拉——
这些查克拉正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自己的身体。
此时此刻的长门除却仍然无法移动分毫之外,竟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嘿咻。”
在大蛇丸挑眉的注视下,原本提着长门一条胳膊的水无月随意抬手,动作轻巧地将其扛在了肩膀上,让大蛇丸眉心一跳。
他下意识地瞥向了黑绝的方向,没有从对方漆黑的脸上看到表情变化,但还是自觉地开口道:
“水无月君,他马上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你要带着他做什么呢?”
这种事还是由大蛇丸自己提出来比较好。
一方面,这可以提醒水无月解释自己的行为。另一方面,就算水无月被黑绝怀疑,至少还能确保自己不暴露。
……嗯?
啧。
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自己居然无比自然地给自己找了个卧底的工作,还接受良好,大蛇丸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要带他回雨之国呢。”
对于大蛇丸的提问,感受着来自黑绝的暗中观察,水无月笑吟吟,嘴里的话真诚无比,也的确没有撒谎道: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小南,都是名义上雨之国雨隐村的首领。”
“如果我想当雨影,无论是这两个人的许可还是…这两个人的尸体,都是不错的依仗吧?”
“……哈哈。”
望着笑容愉快,仿佛真的在为达成目的而感到高兴的水无月,大蛇丸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感受到黑绝无趣移开的视线,干笑了一声。
并不认为水无月和日向咲良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大蛇丸将水无月的这番话,单纯当做咲良打算吞并雨之国的意思。
随便怎么都好。
大蛇丸移开了目光,似乎有些厌烦和麻木。
他似乎正为自己产生的这种微妙的变化,不知是抗拒还是叹息接受。
还是看看黑绝想要做什么吧。
移回视线,大蛇丸望着地面上钻出来的白绝,听到对方的后半句话时,松弛的目光陡然一凝——
“花岗和我说了。”
白绝的语气相当轻巧,仿佛没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之语:
“只要他集齐了十尾,就会立刻反水,或者在最后的战场上背叛忍界联军,他让我问问你的意见呢~!”
十尾……?
大蛇丸的神情僵硬无比。
拼命克制着想要侧头去看水无月的欲望,此时的大蛇丸微微有些迟疑。
他很想问,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大蛇丸无比震惊,他震惊于,如果一切都还在日向咲良的计划之中,他真的会这么大手笔,如此相信花岗,相信到不惜用全部尾兽做这一场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大蛇丸缓缓抬眼,无人察觉的视线深处,盯着黑绝的目光中,隐隐带着微妙的情绪。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输得并不冤。
毕竟比一个聪明人更可怕的是,一个聪明的疯子。
第348章
“所以说,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站在人群中央,花岗双手放在身侧,对着身前的几人追问道。
“不然呢。”背对着花岗,将其与身后的人们隔离开来的咲良双手抱臂,语气平静地反问道,“难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原被咲良这单刀直入的问题噎了回来,花岗也没有气恼的意思,只是笑笑,在那之后就一反常态地安静了下来,没再说废话。
这样的举动不止让木叶忍者们侧目,就连抵达现场的几个雾忍、以及黄土等岩忍,也不由得微微侧目,或多或少地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
不过,现在的时间并没有给他们过度思考的余地。
反而因为花岗的过于配合,一切都进展地相当顺利。
雾忍这边,照美冥略微松了一口气。
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白绝亦然。
“可以开始了吗?”站在咲良前侧,此刻脸上的表情略显微妙的纲手转过头来。
纲手望着这边几人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好奇——特别是当她的目光,扫过站在照美冥身前、正抱臂看向这边的水潮的时候。
得知自己被日向咲良叫回来,执行将尾兽安全从人柱力体内剥离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时候,纲手立刻想要拒绝。
然而,当她得知,自己不是主要操作者,而是一个“副手”的时候,纲手惊讶了。
虽然她仍然认为不可能有人做到这种程度的事,但因为内心的疑惑,她还是参与了这次行动。
得知自己要辅助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忍界大名鼎鼎的四代目水影水潮的时候,纲手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首先,纲手原本对这次行动不可能成功的想法有了松动。
因为她知道,雾隐村的四代水影拥有不为人知的奇妙血继限界——那种血继限界甚至能让她身体的恢复速度超过尾兽人柱力。
其次,纲手对手术放心了一点,却反过来对咲良这个火影“邀请”自己过来的动机,产生了淡淡的怀疑。
——而这种怀疑,在自己抵达现场,亲眼见证水潮和日向咲良的相处方式之后,顿时攀升到了顶点。
“……喂,火影。”
望着眼前的日向咲良甚至连自己也挡在身后,一边妨碍那边的手术承担者花岗靠近、一边谨慎地盯着平静看过来的水潮的举动,纲手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她低声呼唤了一声,同时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的自来也。
此时的自来也仍然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神情略显萎靡。
因为水无月还没有将小南和长门送到他的手中,而他仍然因为自己是否算是再一次抛弃了学生这件事,产生难以想象的负罪感。
此时与纲手注视时,自来也略微沉默了两秒钟,才用轻轻摇头的动作充当回应。
自来也知道,纲手这是第一次和咲良相处,一些细节方面不知情也是理所应当的。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打起了精神,在身边鹿久专注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了咲良的方向。
自来也抬手,轻轻拍了拍咲良的肩膀:
“咲良。”
他的呼唤声仿佛将咲良的注意力移了回来,后者紧锁的眉头也稍稍收敛了几分,侧头点头,让出了位置。
“嘛、嘛,又没有什么的。”花岗双手负在身后。
明明是在场个子最矮小、连鸣人那些少年都比不过的存在,此刻却佯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到前方,开口道:
“明明经受着危险手术的人是我,你这副反而担心我做什么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花岗的声音落地,同样沿着咲良让出来的位置上走过来的水潮,发出一阵轻微的嗤笑声。
这笑声并没有引起大家神情的变化,反而是她接下来吐出来的话,让众人神情微妙:
“哼,连我一起也警惕的话,我看反而像是在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呢。”
“诶,真的假的,火影,我好感动哦——”
花岗和水潮一唱一和的行为,让众人眼中的咲良眉毛肉眼可见地下垂了下来,仿佛到了忍耐极限一般,冷然道:
“水影,看来你年纪大了,越来越喜欢说废话了。”
站在人群之中的照美冥神色微变,在身边栗霰串丸抬手按下的动作中,克制着内心本能生出的怒火。
然而,被言语中伤的水潮本人,此刻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咲良,悠悠道:
“说什么年纪大了,明明无论是你还是我,亦或者是小矮子土影,我们都是同年出生的吧?”
“——谁是小矮子土影!”
“是啊。”咲良面无表情地无视中央蹦蹦跳跳、气急败坏挥拳的身影,在纲手怪异的注视下,用平静的语气道:
“这可真是让人恶心。”
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止是火影大人和土影水影,就连砂隐村的风影,以及最近陷入了诡异的传闻风波的雷影,似乎……
都是同年出生的?
虽然月份不同、出生的方式也不同,但不得不说,这…真是奇妙的巧合。
该说是缘分吗?还是说孽缘呢?
在众人头脑风暴的间歇中,三人已经走进了里间——里面早已躺着一个红发的少年。
是我爱罗。
以及。
“哈?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已经在纲手的注视下,被迫戴上旁边隔离细菌的手套,水潮一转身,就被背后这双直勾勾看着自己的黝黑眼眸吓了一跳。
与其说是吓了一跳,倒不如说是因为多年的敌对关系,此刻强行克制住了进攻的想法。
“啊。”蜥雨慢吞吞抬眼,丝毫没有被质问着该有的状态,只是相当普通的回答道:
“因为我担心我爱罗。”
躺在操作台上的我爱罗忍不住睁开双眼,用闪烁不定的目光,看向了身侧的二人。
望着水潮眯了眯眼睛,“哈?”了一声的质问态度,站在侧方的纲手忍不住开口道:
“担心是正常的。”
奇怪,这话轮得到我来说吗?
一边内心产生奇怪的念头,纲手一边随口道:
“毕竟这样的手术还是第一次,不过你在这里的话,不但会妨碍到我们,还会产生不必要的细菌污染。”
“细菌污染?”
没有回应“妨碍”的内容,蜥雨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那双漆黑的眼眸越过水潮,径直望向了眼前的纲手。
神奇的是,纲手刚刚明明已经从侧方,目睹了蜥雨和水潮注视时幽深的视线,但当她自己设身处地的和这双眼睛对视时,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威胁感却袭上了纲手的身体。
她的表情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在这一刹那,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外表可取的男人,可是曾经亲手杀死了日向咲良的存在。
纲手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染上了警惕。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感应到身后的大门被人从外侧猛地拉开。
并不老旧的大门,甚至因为外面人巨大的力气,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哀鸣。
“喂,出来。”
径直走进来的咲良冷着脸,二话不说,就在水潮似笑非笑的看好戏注视下,一把拉住瘦弱无比、“弱不经风”的蜥雨,轻而易举地将其拉出去——
“啊、啊,我不走。”
毫无感情的挣扎声从蜥雨口中吐出,但他就这么被咲良拖着,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站在外围的纲手表情微动,看着和水影一样,都没有对蜥雨的视线感到多大压力、显然是习以为常的咲良,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在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里,看样子真的经历了很多事啊。
不过,风影原来和外表一样瘦弱、这么容易就能被拖行吗?
“铛。”
“啊。”
因为咲良的动作相当粗暴,所以蜥雨一不小心撞到了门框,身体顿时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响声。
纲手的眉心陡然一跳。
什、什么啊。
她忍不住眼角抽动,望着门外同样露出呆滞神情的木叶忍者们时,内心的震惊才能得以缓解。
刚刚那仿佛钢铁相撞一般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啊喂!
还有,风影,你要面对着被你的身体撞出一个豁口的门框,发出这样不走心的“痛呼”吗!
到底谁会相信这种毫无感情的呼声……
“蜥雨叔叔?!”躺在操作台上的我爱罗猛地起身,面带忧虑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还真有啊。
在众人猛然间侧目、视线混杂着怜悯和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坐起来的我爱罗眉心一皱。
他看着自己瘦弱的叔叔被日向咲良那个不讲理的火影,像拉着什么货物一般拖行出去的样子,作势就要从操作台上跳下。
“……啊,我爱罗,不用下来哦。”
看到我爱罗的动作,原本还任由日向咲良动作的蜥雨忽然直起身来,脚步也立刻站定,轻声道:
“我会站在门口看着你的。”
“请安心吧,我爱罗,我……”
“嘭。”
可惜,蜥雨饱含亲情的话尚未说完,大门就被咲良无情地用力关上——只剩下玻璃外的嘴唇还在轻轻张合,但声音已经传不进来了。
纲手松了一口气。
幸好风影没有死缠烂打要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前的水潮平静地开了口,说出来的话语气平直,但语速流畅:
“赶那家伙出去是必要的,不过理由下次可以换一个。”
嗯?纲手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身前的水潮。
几秒钟后,她忍不住追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你刚刚说的什么细菌感染的了。”水潮转过身来,在纲手眼睛一睁的反应中,本应隔离细菌的手直接放在了腰间,动作松弛无比:
“和蜥雨聊什么手术需要细菌隔离……”
“木叶的纲手,你在讲地狱笑话这一点,我很满意。”
什、什么啊。
纲手面部肌肉略微抽动了一下,却是忍不住回想起忍界传闻里风影的经历……
……啊。
忽然,纲手两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几分。
脑内浮现出赌场里,有人用恐怖的语气说着五代风影是如何在沙漠里爬行数日、在黄沙中把自己被切断的四肢和钢铁身躯连接起来的画面,纲手的双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虽然、虽然忍界的忍者不聊感染的话题,纲手本人也绝对能做到在战场上直接伸手去握伤患心脏的行为…但是。
但是,一想到自己刚刚在经历过这些的蜥雨面前,说了那样的话。
纲手就忍不住目死。
虽然她并不在乎…但总觉得……
稍微、有点儿、过分?
第349章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了。
站在门口,意识到鸣人就是下一个了,小樱忍不住侧头,用在意的目光看向身侧。
然而,当她看到完全不在意、甚至好奇地垫脚眺望的鸣人时,眼底的关切忍不住变成了无奈,额头也突突地露出了青筋。
事实上,鸣人在水门夫妇的教导下,虽然还是心直口快、但好歹懂得一些人情世故,即使对小樱有好感,也不会用莽撞的语气故意惹她生气。
而小樱虽然还是经常对鸣人施予重拳,但和现在一样,大部分还是恨铁不成钢的作为朋友的关心和提醒:
“喂!”
“……嗷!小樱,好痛啊。”
鸣人捂着额头,垫脚的动作也因此被制止了,但他仍然不死心,不等小樱开口,就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至少要走到前列的大人们附近。
“鸣人!”小樱一惊,连忙抬手拉住了他,用气音道:“你干什么,前面的…都是木叶的大人物们吧!”
“大人物?”
鸣人语气怪异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来,望着前面的几人,视线在站在中央的父亲侧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耿直地重新看向小樱,摇了摇头:
“不觉得。”
“……”鸣人过于松弛的态度让小樱绝倒。
在二人身后,和雏田同行的宁次忍不住看向鸣人,他很想告诉小樱,她的声音也不小,至少前面的父亲大人等人一定是听见了的。
“抱歉。”水门眉心抖动了一下,歉意地看着身边的众人,日差好脾气地摆摆手,在身后的兄长几十年如一日的冷着脸时,上前温声道:
“这不算什么。不过看样子鸣人并没有太紧张呢。”
“嗯。”水门轻轻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他妈妈临行前的鼓励吧,总之,鸣人说……”
说到这里时,水门微微一顿,随后无奈地迎着众人猛然间侧头的注视,低声道:
“鸣人说,他已经和九尾好好‘道别’了。”
诶?
这话一出,就连日向日足都忍不住抬眼,用眼罩外的那颗白眼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鹿久微微侧眼,正准备看向鸣人的时候…在门外的缝隙间,看到一撮熟悉的冲天辫。
鹿久:……
那是鹿丸吧。
看样子还不只是鹿丸。
卡卡西班的三个人都到了,似乎是之前向火影大人请求过的原因。
雏田因为是日向族长日足的女儿,因为是未来的日向家继承人,所以被带来学习适应这种情形。
相应的,作为其堂兄的宁次也来了。
但,木叶新生代的十二人中的其他人,就没有理由参与到这种内部的行动了。
……不过果然还是来了吗。
不知道是该夸赞大家的友情,还是该夸奖鸣人惊人不错的人缘了呢。
嗯?都是夸奖吗?难道说我也被火影大人对待木叶人无底线的说话方式影响了吗?
鹿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还是对门外自己儿子在内的一行人无视了。
毕竟自己都能发现的话,身边的这群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因此,鹿久视若无睹地移回视线,可惜的是水门刚刚开启的“鸣人与九尾告别”的话题似乎已经结束了。
“……总之呢,按照鸣人的说法,九尾对镇压他多年的玖辛奈态度,和对咲良的态度一对比,简直称得上不错了。”
但只听水门这句结尾的话,其实就能得到全部有用的信息了。
“九尾还是称呼咲良为‘大筒木咲良’。”水门忧愁道,“他应该是借用鸣人的视角,听到了花岗当初抹黑咲良的那番话。”
【“混账——”】
诶?
原本还在和小樱与表情阴郁的佐助交谈着,鸣人两眼忽然发直,身体也本能地向前栽倒——
“?!”佐助微惊,他在身边的小樱惊呼一声的反应中,迅速抬手,在鸣人跌倒之前扶住了对方向前栽倒的身体。
“鸣人!”
惊呼声顿时将前方无视孩子们行为的上忍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然而,惊呼声不是小樱的一道——而是齐刷刷的十几声。
门外原本还躲躲藏藏的少年少女们冲了进来,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心……哦。
就在最前方的咲良侧头,看向站在犬冢牙身边、正两眼紧闭,表情不由得露出担忧神情的舍人,略微挑了挑眉。
和其他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展到了这种地步吗?
望着视野里站在人群中央,存在感并不强的舍人,咲良惊奇地盯着两眼发直的鸣人。
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鸣人“感化”的,连我都不知道。
咲良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舍人是因为自己对鸣人特别的态度、以及提到他时微妙的语气,主动接触的鸣人,自然也不会想到二人之间突飞猛进的友谊关系。
“鸣人?”水门一个箭步上前,将被佐助扶住的鸣人立刻扶起,满眼担忧的望着他。
目睹这一幕的咲良微微挑眉。
鸣人能在危急时刻有父亲的关心吗?这可真是奇妙的画面……
“——鸣人!九尾伤害你了吗?!”
一阵从天而降的火爆嗓音响起,当飞扬而起的红色头发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时,来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玖辛奈?!”扶着鸣人的水门惊讶抬眼,“出门前你不是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你就不来……”
“混账九尾!!”
玖辛奈怒不可遏的声音打断了水门脱口而出的话,她猛地抬手,一把握住了鸣人的手腕。
刹那间,一阵金色的光芒从玖辛奈的眼中绽放而出。
……
几分钟后。
鸣人发直的眼睛略微凝神,神智也恢复了大半。
“鸣人、鸣人?”
当他缓缓眨了眨眼,眼前的视野恢复正常时,看到的就是坐在地面上、抱着自己的父亲,以及他身边正用关切的目光望着自己的母亲……还有余光中的大家。
“啊、啊,好痛……”
鸣人嘶了一声,并没有露出什么奇特的表情,只是捂住自己的额头,忍不住咧了咧嘴:
“九尾这家伙……”
“说了一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鸣人嘀嘀咕咕着,脑内再度骤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眉心一跳:
【“给我记住啊。”】
【“别忘了,你刚刚可是怎么答应老夫的。”】
“诶?”
鸣人微愣,一个弹跳从水门的怀里跳出来,无暇去问早上说不来了的妈妈、以及没有过问自己的大家怎么会来,只是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后方的咲良的身前。
“火影大人!”
他一个急刹车,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下,对着眼前的咲良昂头大声道:
“九尾说,它有最后一件事要问你。”
话音落地,周围的人都惊讶地安静了下来。
在咲良的身后,照美冥忍不住侧头,和身边同样眼神微变的栗霰串丸对视了一眼。
另一边,黄土始终目光定定地和风影一起看着玻璃里侧的操作间。
他身边的黑土双手抱臂,轻轻怼了一下试图开口插嘴的迪达拉,打断了他的声音。
“请说,鸣人。”
咲良开口的声音依旧平缓,仿佛丝毫不觉得九尾托鸣人询问自己的话,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鸣人昂起头来,在众人神情紧绷、唯有咲良表情放松的注视下,认真地开口道:
“九尾让我问你,是认真的吗。”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知道让十尾人柱力出现,代表着什么吧’。”
鸣人的声音落地,周围的众人神情凝滞了几分。
不明白。
不明白九尾在最后的最后,不惜用出这样的方法,也要托鸣人问出口的问题,为什么会是这种简单的事。
毕竟在他们看来,让十尾人柱力出现,主要是为了阻止幕后黑手的目的达成,抢先一步的结果。
既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代表五大忍村的五影们已经做好了思想觉悟——在这种时候,九尾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还是说,这个问题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意蕴?
——当然是有更深层的意思。
只是九尾会用这样隐晦的方式托鸣人问自己,大大出乎了咲良的预料。
他忍不住垂眸,瞥了一眼鸣人,或者说鸣人体内的九尾。
咲良还以为,九尾会像当年一样,在这样的最后关头,像最初见到自己的转生眼一样,怒而用“大筒木咲良”这个名字咒骂自己。
结果到头来,居然只是提醒吗。
虽然不一定能确保是善意的……
沉默了两秒钟后,忽然,咲良抿紧的嘴角轻轻松缓,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轻轻垂眸,望着鸣人,语气轻缓但平静道:
“虽然并不打算回应,不过既然你狡猾地托付鸣人来询问我,那么我就姑且回应你的担心吧。”
【“……没有担心!”】
即使知道日向咲良听不见,鸣人依旧听见了九尾恼火的声音。
“我不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正是决定利用这一点。”
“九尾,你不用使用这种托孤一样的语气,仿佛最后一言一样的态度说话。”
缓缓直起身来,这一次,咲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明明还是面对着怔愣的鸣人说着话,但这一次,面无表情的咲良与其平静地对视着,却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仿佛在和另一个存在平等对话:
“不久之后,我保证,你会重见天日的。”
……重、重见天日?
原本以为,自己即将彻底成为力量的养料,在这世界上消散的九尾,听到日向咲良的这番话之后,不受控制地愣住了。
它感到难以置信,耳畔日向咲良的声音还紧接着继续响起:
“只凭你对木叶造成的这么多损害,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弥补的。”
诶、诶?
茫然的情绪褪去,在九尾心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不安之感。
它或许不明白这不安的原因是什么,但它知道自己产生这种情绪的源头。
那双总是带着凶气和暴戾的竖瞳,此刻愣愣地望着外界,与那双冰冷的天蓝色双眼相对时,对方的声音精准无误地钻入了它的脑海:
“比起人类,拥有近似于无限生命的你们…能做到的,远比我和其他四影的任何人还要多。”
“所以放心吧,九喇嘛,你不是牺牲品。”
九、九喇嘛?
许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的九尾呆住了。
因为它逐渐察觉到,日向咲良现在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哦呀,被再度以这个名字称呼,你会感到陌生吗?”
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囚禁自己的牢笼里,正挑眉望着自己的日向咲良,九喇嘛猛地一震,错愕地望着他:
“你…你是……”
“咦,明明每天都在用鸣人的身体偷窥外界,却没有听到最近的传闻吗?”咲良惊讶地望着九尾,语气悠然道。
九尾内心的不安逐渐扩张,它咽了咽口水,低沉的声音此刻莫名僵硬:
“什、什么传闻。”
并没有在意自己落入日向咲良的语言节奏中,此时的九尾瞠目结舌,内心的不安仿佛攀升到了顶点。
直到,它视野里的日向咲良两眼缓缓弯起,嘴一张一合:
“云隐村的雷影空……”
“是六道仙人的、转·世啊?”
*
**
躺在操作台上的鸣人再度睁开眼睛,表情空白的他看到的就是父母等人关切的视线,耳畔响起了咲良的声音。
他忍不住侧头,看着身边捂着胸口不断干呕的花岗、以及站在他身边含笑望着自己的咲良。
背景音是花岗在黄土等人关切的声音中不断呕吐的反应,视野里是咲良温和的笑脸:
“已经没事了哦,鸣人。”
“九尾它……”
“现在来说的话,应该没有九尾了哦。”咲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身边的水潮在纲手敬佩叹服的视线中咧嘴擦汗,另一边是关切地扶着脚步虚浮的我爱罗的蜥雨。
咲良一个侧身,笑眯眯地指着身边的花岗,吐出来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内心不由自主地澎湃起来——
“现在有的,只有堂堂十尾。”
十、十尾啊……
只是一只尾兽的人柱力都拥有毁灭一个忍村的恐怖能力,如果是聚集了所有尾兽的力量的十尾人柱力,那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呕——”
“土影大人!!”
……嗯。
咲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毫无人性地转头盯着身后脸色苍白的花岗,幽幽道: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弄怪声音吗?”
躺在地上的花岗摆了摆手,满脸冷汗,在身边黑土担忧的搀扶动作下,语气幽幽道:
“不、不是,没有十尾。”
哈?
听到花岗的话,众人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他们转过头来,看向脸色不好看的咲良、以及额头还在“流汗”的水潮,甚至是站在最后方垂眸一言不发的蜥雨。
与此同时,花岗急急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带着悲鸣的声音让众人内心一沉:
“没有融合啊?!”
“只是我体内的尾兽变成了九只而已,就这样啊……!”
诶、诶?
站在角落里的带土表情空白。
这…怎么和黑绝说的,不太一样?
第350章
好恶心、好反胃、好想吐。
当这样的情绪出现在风影水影火影以及土影身上的时候,每个人的表现截然不同。
“……我爱罗,你还好吗。”站在最后方的蜥雨再一次开口,垂眸盯着刚刚解除了被史莱姆包裹的形态、喘息着的我爱罗。
此时的我爱罗耳边嗡嗡作响,被魔物吞进去又吐出来的感受,让他意识有些朦胧,因此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蜥雨叔叔看似正常,实际上已经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的举动。
更没有注意到,看似全心全意关心着自己,语速慢吞吞的蜥雨,此刻正两眼发直;
另一边,在门口的照美冥等人关心的注视下,水潮一如既往地动作利落,她转身,双手支撑在台面上,还沾染着蠕动着的蓝色胶状体的手背微微用力,捏紧了操作台的边缘。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有些烦躁,联系她刚刚做的超乎常理的尾兽剥离又投放的举动,让人下意识地认为水潮只是感到身心俱疲。
“水潮大人,您没关系吗?”
照美冥推开身边的人,一个箭步上前,忧心忡忡地问道。
当她收到水潮头也不抬,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的动作时,内心才稍稍安定一点。
她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栗霰串丸疑惑地瞥了一眼地面上水潮的水遁痕迹,又看了一眼似乎还在平复的水潮本人。
当初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期间,水潮曾用出过海啸一般大小的水遁,那时的她也没有露出现在这样变动的神色吧。
……果然,是因为精细的操作比较折磨人吗?
栗霰串丸自洽地想道。
在水影和风影身前,抱臂望着地面上呻吟挣扎着的花岗,咲良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
但因为面对着的人是花岗,所以没人察觉到不对劲。
——唯独岩隐村三人,面对着躺在角落哀叫的花岗,脸上染上了不同程度的急色。
黑土有些手足无措,她蹲在花岗身边,看着后者汗如雨下。
从未见过花岗真情实感地露出痛苦表情,此时的黑土抬了抬手,却只能无助地侧头看向身边还站立着的二人。
迪达拉满脸疑惑,虽然不着调的神情收敛了几分,但还是本能道:
“诶,明明之前也是很多尾兽挤在你的身体里啊,你之前就一点也不痛苦吧。”
虽然说话的方式很不中听,但起码能听出几分可怜的关心来。
相比之下,黄土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站在花岗面前,将表情扭曲的对方挡住,沉声道:
“土影,你还能坚持吗。”
说完,黄土不等花岗挣扎着回应,就转头严肃地盯着那边的水影和风影二人:
“如果不行,还是把尾兽归回原位——”
“哈?”
风影只是阴阴地抬眼,用漆黑的眼睛盯着黄土,水潮这边则是立刻发出了不快的声音:
“怎么,明明收集全部尾兽就是土影的愿望,现在反而……”
“唔呃,我、我没事…”
忽然,一阵略微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让刚刚还毫不示弱地与水影风影对峙着的黄土立刻转头,专注地盯着身前扶着身后的墙壁、缓缓站起来的花岗。
在即将站起来之际,脱力了的花岗脚还滑了一下,是身边的迪达拉微微变色,嫌弃地一把扶住的。
脑内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有疑惑的,有关心的,还有大吵大叫的——
真是……
【“烦死了。”】
不约而同的心声在屋内的四影脑海中,同时响起。
咲良望着剧本界面,那在刚刚就已经被自己正式放置上去的“土影花岗集齐全部尾兽”的字样,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画面不断闪烁警告的样子,额头的青筋略微跳了跳。
这一幕落到身后的鹿久眼中,他眼神微变,越过水门夫妇与鸣人,在鹿丸好奇的注视下走到咲良身边——
然后,在后者没有改变神情、只是略微垂眸的聆听中,附耳低语了几声。
“火影大人,无论如何,土影不能出事,更不能在木叶村出事。”
鹿久的轻语声响起,并没有说到咲良此刻的心坎里。
习惯了在事情即将达成的前一秒安置上剧本内容,咲良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原本时间线里完全没有出现的变故……
说起来,在以前出现这种变故的时候,原因都是什么来着?
虽然鹿久的话没有成功劝说到咲良,但对方的出现到底让他本能地理智思考起来。
将如果完成这个剧本内容一定能获得大幅度力量提升的心焦放下,咲良深吸一口气,努力催动自己的脑细胞进行思考。
……他想起了过去的变故们。
带土试图帮助鼬开眼、三代雷影自顾自地多年来的思考、黑绝放弃了带土转而与花岗合作……
一桩桩超出自己预料,让自己可惜的痛失奖励的事件,在咲良的脑海中划过。
倏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
心神微动,咲良以最快的速度拉出了花岗的个人界面。
视野里,熟悉简洁的个人介绍出现。
与蜥雨的“傀儡术”,空的“无限雷遁”,水潮的“种族史莱姆”等等一样,花岗的不同之处也是简短的一行字:
【可以完美融合运用一只尾兽X9】
说起来,在自己事先将这一项多年前就用任务刷到九层之后,自己就没再用花岗的马甲做任务了来着。
与空即使已经满级仍然随意地做着奖励是“雷属性查克拉强化”的任务不同,花岗停下来,不只是因为提升一层能力的要求比空更难。
更是因为在花岗看来,忍界的尾兽也只有九只而已,再提升一层也毫无意义。
然而在这一刻,花岗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
自己的能力只到达“完美运用九只尾兽”这一点,但关于九只尾兽同时被吸收后会融合成十尾的内容,自己根本没有触及过!
本来就是用系统强行获得的力量,具有割裂性、不像正常拥有类似力量的进化途径……此时的花岗根本掌握不了这种九只尾兽融合又失败的痛苦!
捂着自己的胸口,猛然间反应了过来,花岗的表情略微抽动着,扭曲了起来。
什么啊…为什么别的人用系统获得力量,就能完美吸纳,到我这里会有这么多弊端啊?!
先是系统擅自主张,将在它看来触手可得的“宇智波血脉”投注在空体内,后是花岗不能像自行努力获得这种力量的人一样合理运用。
为什么以前阅读的书籍里,没有细致的描写过这些真实存在的弊端啊?!
嘶,要是再穿越一次,我可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合理运用系统的力量。
思维因为疼痛和反胃已经开始错乱了。
花岗眼前不断发虚又发黑,动作也踉踉跄跄。
他在身后的迪达拉“诶、诶”的搀扶下,到底艰难地走到了日向咲良的身前。
“啪”的一声,在其他人惊悚的注视下,花岗一把握住了咲良的手腕。
诶!
无论是岩忍还是木叶忍者都微惊,他们下意识地认为日向咲良会满脸嫌恶地将花岗推开。
然而,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咲良非但没有这么做,而且微微皱眉,反手拉住了花岗的手腕——
他在迪达拉有些茫然的注视下,提着花岗的手腕,像是拎着什么动物一样,将其自然地拎起。
配合上花岗不舒服的圈圈眼睛,模样稍显滑稽。
“嗒。”
忽然,咲良抬手,在岩忍三人变色惊呼的反应中,面无表情地一记手刀,将花岗击晕。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松快感受,袭上咲良在内的三影的全身。
“火影!”
目睹这一幕的黑土忍不住喊道。
“怎么。”咲良平静地抬眼,“岩隐村的人更喜欢看,你们的土影饱受痛苦折磨的画面?”
黑土表情微变,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的确没再开口。
听到了咲良的“解释”,皱眉担忧的众人眉心一跳。
他们表情微妙地看着日向咲良拎着花岗,朝着操作台的方向走去。
一边担心着咲良会不会对花岗动手,一边疑惑于对方要做什么,众人下意识地将视线追随着对方的动作。
在他们的注视下,咲良将花岗放上操作台,在后者昏迷了一般的反应中,冷静道:
“既然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故,那么就让花岗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和水影风影…还有岩隐村的几位,离开这里,商量对策。”
听到这么普通且正常的话语时,不只是黑土等人,就连旁观着的木叶忍者也松了一口气。
“…好。”黄土终于将视线从花岗的身上移开,看着身边的黑土和迪达拉,垂眸道:
“你们两个跟着去,我在这里等花岗醒来。”
“诶?”迪达拉反手指向自己,黑土却是眸光微闪,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
*
**
“咚。”
所有人都离开了,望着忧心忡忡,和自己说要去拿营养液帮脱力流汗的花岗补充的医疗忍者离开,黄土转过身来。
他望着身后心神不宁地躺在床上,仿佛还十分痛苦着的花岗,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浓厚的担忧来。
花岗……
上前半步,微微前倾,注视着花岗此刻眉头微皱、仍然哗哗流汗的面部,黄土叹了一口气。
在岩隐村时听到花岗要在木叶村成为十尾人柱力时,黄土内心产生的不安应验了。
无论是出于反抗日向咲良,还是要齐心协力对抗另外的幕后黑手,黄土都不想让花岗成为十尾人柱力。
因为这看似让花岗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却也带来了无限的危险。
黄土不想看到花岗这样。
但花岗派人叫他一起过来的行为,又像是在劝说黄土答应自己的任性一样,让黄土无可奈何。
就像曾经无法拒绝花岗一个个看似狂妄嚣张、实际上无数次投身火坑中的行为一样,此时的黄土仍然无能为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种大家都离开了的时刻,守护在花岗的身边。
…
……
然而,他似乎连这也做不到。
当视野里的操作台一阵震动,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地底下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掳走了全无意识的花岗时,冲过去的黄土伸手,却只在二人消失之前,抓住了花岗的袖口——
“嘶啦。”
当面前的白色身影消失,黄土表情震动,望着掌心那属于花岗的衣角时,他的神情终于按捺不住。
……变成了极度的悲伤与愤怒。
他果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是花岗。
虽然聪明的花岗好像早就料到这些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但我果然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
一定要是花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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