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花岗转交给忍界最好的医生大蛇丸和黑绝白绝之后,这边的咲良带着木叶众人,走进了会议室。
当他听到黄土冲进来,说出花岗被掳走的事时,还能流畅地起身,面带愠色,和身边眯眼的水潮与震动的蜥雨对视。
蜥雨虽然没说话,但微微一震后,椅子与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看来,幕后黑手大人坐不住了?”水潮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对花岗的安危视若无睹的行为,引起了黑土的怒视。
站在水潮后方的照美冥负手而立,当她看到除却水影大人之外,无论是风影还是火影此刻都变了神色,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虽然火影大概是因为人是从木叶被带走的而不快,只有风影和岩隐村的人在真情实感的担心,但是。
但是,水影大人,因为是同盟关系,至少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照美冥的咳嗽声似乎起了作用,水潮目光微转,仿佛收到了“暗示”——
“啪。”
她利落地一手放在桌上,起身在木叶忍者们的注视下,昂头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用商量什么了。”
照美冥暗暗点头,旁边的栗霰串丸似有所察地瞥了她一眼。
对水潮多年的了解,让栗霰串丸有种预感。
“——岩隐村的土影已经牺牲了,我们必须立刻发起反攻。”
“水影大人!!”
“你说什么!?”
照美冥惊慌的声音与迪达拉震惊的反问声交融在一起。
嗯?没有顾忌岩忍的反应,此时的水潮只是自顾自地侧过头来,用不解的目光看向身后瞠目结舌的照美冥。
水潮的表情就好像在问:
难道你刚刚不是在提醒我说这件事吗?
提醒不假…您说的也没问题……但问题就在于您的本心是坏的啊!!
让一个本意就不在乎的人说出安慰的话,也会像是在敷衍;但相应的,让一个原本联盟就像纸一样的成员,在这种时候开口,就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啊!
水潮的话语让整个会议室沉默了。
在日差忍不住侧目的注视下,他看到就连坐在中央的咲良,都忍不住用怪异的视线看向了水潮。
如果这话从咲良的口中吐出,大家反倒不会做出什么表情,毕竟没人在这辈子能从咲良口中听到对其他忍村的忍者关怀的话语。
但水潮就不一样了。
“啊…好麻烦,总之就是这样吧。”水潮烦躁地抬眼。
比起恼火,她更像是懒得继续扮演相亲相爱的角色了——虽然她在那场五影会谈上,就没有好好地扮演调和者的身份。
“总之就是,火影,敌人已经不再躲藏了。”
水潮靠在椅子上,彻底放松下来,或者说不再扮演理智平静的家伙之后,她完全松弛起来,甚至自然地抬腿翘起了二郎腿。
望着这一幕的鹿久微微侧目,与眉头紧锁、看向水潮的目光仍然心有余悸的富岳对视一眼。
对于水潮,在除却雾隐村的忍者看来,只要她没把腿放到桌子上,都不算是在挑衅。
“看样子对面已经自信到,自认为可以随时开战了?”水潮的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狭长的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然而,平静坐着的咲良却微微敛眸,终于开口,吐出来的话却让众人内心一紧:
“不。”
他迎着水潮挑眉的注视,缓缓抬眼,目光虚虚地看向前方,喉间却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
算是“嗤笑”吗?
“在我看来,那位幕后黑手阁下,应该是感到心急了。”咲良缓缓前倾,单手放在下巴上,望着身前仍然皱眉看向自己的岩忍们…以及风影蜥雨,声音平缓道:
“翻译一下水影刚刚的话——”
“她是想说,‘土影不会有事’。”
沉静的声音落地,众人内心略微紧绷了几分,未知的预感和咲良语气中的笃定,都让他们呼吸略微凝滞了起来。
……
咲良:“这一点,水影能向岩隐村担保。”
水潮:“喂,居然是我吗。”
*
走出火影大楼,水影、风影,以及原本就去做了的雷影先行一步,此时的咲良享受着仅存的最后悠闲时光,准备去四代火影家看一下鸣人的情况。
然而。
“火影阁下,请等一等。”
被打扰了啊。
在最后的大战前,最后的最后的时光,也要被打扰了啊。
背对着身后的人,独自一人的咲良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望着身后高大的黄土,平静道:
“你有什么事。”
注视着眼前站在路口的日向咲良,同样孤身一人的黄土一动不动,面色凝重地盯着他:
“土影…花岗他现在身在何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听到后者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咲良的眉毛轻轻上扬了一点,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笑意,双手放在外袍的口袋里,反问道:
“你想问这个?虽说很快就要在最终决战中见到花岗了,但,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
“知道。”
没有继续撒谎。
与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黄土对视,咲良继续道:“但我不会告诉你,这是为了你好。”
但说的话也不完全正确。
听到咲良的这两句话,黄土的眉头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敛眸,低沉的声音吐出了让咲良心神微动的话:
“事到如今还说这样的话,五代火影阁下,你…其实和花岗很像。”
虽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但每每听到这样的内容,咲良都忍不住猛地抬眼。
感应到了咲良的目光,仍然敛眸的黄土轻笑一声:“我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让火影阁下不满。”
“以一个岩忍的口吻和您这样平等的对话,就足以让您感到厌烦了吧。”
“……不。”明白黄土刚刚那句话有着另外的含义,咲良微微抬眼,在后者难掩讶异的注视下,神情缓和地望着他:
“事实上,我并不讨厌你,黄土。”
“是吗。”
黄土表情中带着连咲良都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悲伤了起来——那是咲良即使用花岗的视角,都没有在黄土的脸上看到过的情绪。
“但我其实很讨厌你,火影阁下。”黄土将讨厌的话说出了平静的意味,声音却显得有些可怜的梗塞:
“在听了花岗那晚的话之后,虽然之后的理智告诉我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但我无法让自己不讨厌阁下。”
“如果您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在那时为了木叶忍者而丧命的话,虽然结局仍然不会很好,但至少我的朋友不会经历这之后数十年的痛苦——”
第一次在黄土的口中,听到如此具有个人主义意味、甚至称得上“自私”的话语,咲良微微错愕地无声张开了嘴。
他无法对此刻朝着自己吐露卑劣心声的黄土,露出丝毫怒容来。
因为咲良不但是被黄土诅咒着应该早早死去的那个人。
还是对方口中正为其感到无比悲伤的“朋友”。
复杂的情感笼罩在咲良的心头,他缓缓开口:“…这样啊。”
“虽然想说‘不是我也还会有别人’这样的话,但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
迎着黄土抬眼专注的视线,咲良将放在口袋里的双手取出,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他背后是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木叶的确是忍界难能可贵的很美的地方,但此时身处此地的两人,没有一个有心思欣赏这片美景。
在黄土的瞳仁不断震动着的反应中,他看到眼前的日向咲良用怅然地语气,说出不得了的事:
“花岗也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义无反顾地决定由自己当诱饵的吧。”
“……什么。”
无视了黄土怔愣的喃喃声,咲良只是自顾自地抬手,轻轻托着自己的下巴,语气轻缓:
“听上去好像还是像在推卸责任?不过事实的确如此呢。”
“花岗,是主动和我们这些人说,要充当最重要的诱饵的角色的。”
黄土的嘴缓缓张开,从刚才开始直到现在还能维持住的冷静面容,陡然间破碎。
望着脸色大变的黄土,看着对方脸上的哀伤凝固,咲良双手交错托着,讶然地望着他:
“看来花岗真的什么都没和你……”
“——他向来如此。”
咲良原本打算维持人设、脱口而出的嘲讽的话,就这么僵在嘴边。
沉默地望着回答自己之后,闭着眼睛已经开始思索起来的黄土,咲良的嘴角有些不自然地绷紧。
黄土的态度没有责怪,也没有窝火。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因为“花岗向来如此”,所以他自己也已经习以为常。
“感谢您对我说这些,火影阁下。”后撤半步后,黄土重新抬起头。
这次他对咲良说话的态度即使没有语气上的变化,但就是本能地让人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在毫不知情,误以为花岗始终处于被动地位的时候,黄土这样坚韧的人也会为之悲伤;
但一旦得知,花岗并未自暴自弃,而是仍然在困境中挣扎,即使这挣扎显得有些鲁莽,黄土紧绷的思绪仍然松缓了下来。
……
望着黄土离去,和会议结束时说好的一样,准备回岩隐村汇报和集结岩忍部队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咲良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后,他缓缓抱臂,背后的夕阳也不知何时彻底落入地平线之下。
咲良不由得失笑起来。
该说是容易满足吗?
不,应该是……
“咲良!你已经和黄土聊完了吗?要来吃饭吗?”
水门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咲良立刻侧头,对着身后朝自己挥手打招呼的四代一家弯了弯眼睛。
……
“不了。”
他的回答让鸣人发出了“诶——”的遗憾的声音。
正如刚才说的那样,就在刚刚,他最后的悠闲时光已经结束了。
不是因为现实意义上的时间。
而是和黄土的这场交流,让咲良意识到,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不要继续停留在眼前让人留恋的生活中,做好充足的准备,等待敌人向自己发起最后的进攻。
明明已经将一切都掌握其中,比起让自己笔下的剧本得以应验,获得更多的力量,所以不断的重蹈覆辙,归根结底,还是咲良自己的不安全感在作祟。
为了不知怎样的未来,为了潜在的敌人,为了自己幻想中的和平的阻碍,他不断的压缩着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他事无巨细地安排好每一件事,就是为了让自己不断地变强。
——但变强之后呢?
树林里,望着停下脚步的空,做好了战斗准备的艾比兄弟疑惑转头:
“空,不走吗?”
——变强之后的目的,还记得吗。
躺在操作台上,花岗缓缓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探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白绝。
那头黑色的妹妹头短发,此刻披散开来,在大蛇丸挑眉的注视下,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白色的长发。
花岗漆黑的双眼毫无感情地和白绝对视,微微转动,目光对上侧方站立着的黑绝。
在那张因为成为十尾人柱力、开启了六道模式而显得寡淡无情的脸上,与黑绝对视的那一刻,花岗的嘴角轻轻扬起。
“……当然记得。”
喃喃的声音传入周围人的耳中,花岗奇怪的态度引得他们内心一寒。
未来的事,自有未来的人去做。
而我要做的——
其实只有一件事。
*
“嘭!”
忽然,上一秒还在用审视的眼光盯着花岗的黑绝,忽然感觉迎面袭来一阵足以震碎他身躯的巨力!
“咔!”
“砰!!”
在大蛇丸陡然变色的注视下,坐起来的花岗忽然一挥手,面前的白绝被瞬间击飞!
排排大树连带着被撞击到的黑绝一起,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谢谢你啊,黑绝。”
起身的花岗缓缓悬浮着,那头纯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额前的刘海变成了纯白色,与其仍然平直但同样纯白的睫毛交相辉映,露出下方那高高在上又满脸讥讽的面庞来。
“想要复活妈妈的孩子啊。”
悬浮在半空中的花岗缓缓抬手,求道玉凝结在他的掌心中,汇聚着让大蛇丸两眼发直、步步后退的恐怖力量。
“忍界会铭记你感人的亲情的。”
花岗缓缓抬手,脸上的笑容仿佛变回了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期,那个恶劣乖张的存在:
“就让你的忌日,成为忍界的纪念日吧。”
倒塌的大树中央,黑绝刺耳的怒骂和被背叛产生的难以置信的怒意喷涌而出,却在花岗舔了舔唇边,含笑吐出最后一句话时,仿佛被人捏住了咽喉——
“等卯之女神被解除封印之时,你见到她的那一刻,可千万别忘了对她说……”
花岗虚虚托着求道玉的手微微一动。
漆黑的查克拉光球略微滞空。
【——母亲节快乐。】
“轰!!”
刺耳的破空声出现在森林之外云忍们的耳边,最前方的比迅速捂住耳朵,身后的艾表情大变,一边阻挡着迎面而来的烈风,一边护住身边纹丝不动的空:
“后撤……!”
命令尚未下达完毕,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顿时在森林的深处爆发!
“……”站在原地的空黑色的长发随风而动,周围满是骚乱的她异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看着,那随着太阳彻底落下,缓缓升起的一轮月亮。
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飞段扯着脖子嘶哑的大叫声如此清晰:
“女神大人要来了!”
“卯之女神感应到了邪.神的存在,终于要来了——!”
无厘头的话语引得本就紧绷震惊的云忍们自然无视,然而,前方的艾表情顿时一变,本能地低头看向身后的空。
在他僵硬的注视下,他看到纹丝不动的空,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眼神幽深地盯着月亮的方向,嘴角却是咧开了一抹恐怖的笑容。
不是因为僵硬而恐怖。
低笑声从眼神直勾勾的空喉间发出,艾听到她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是啊。”
“邪.神来了。”
“我来——斩杀女神阁下了。”
第352章
呼呼的烈风擦着脸边而过,站在风中的空纹丝不动。
身后的飞段目光凝滞地望着她,从她刚刚那番让人震动心魄的话语落地之后,飞段就始终是这副恍惚的神情。
飞段的想法无人得知,但背后来自云忍们的骚乱声仍在继续。
直到——
“安静。”
一阵低沉的女声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呼呼的风声仍然在继续,可这一刹那,云忍们感觉自己的咽喉像是被捏住了一般,发不出半个音节来。
连嗓门如此大的艾都做不到的事,空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只是发动了自己眼眶中写轮眼的力量,让幻术笼罩在云忍大军上方,只为了传达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空,我们要进入森林吗。”
身边的艾神情微动,转头看向陡然间安静下来的云忍大军们,在看到不乏精神力很弱的存在转身呕吐的动作时,立刻回神,严肃地问道。
空单眼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缓缓熄灭,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
艾神情稍缓。
看来敌人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马上就没有森林了。”平静的女声缓缓响起。
“轰隆!”
巨大的雷声仿佛近在咫尺,让人心神俱震、震耳欲聋。
众人微微一抖,下意识地因为这道雷声抬头时,让他们瞳仁微缩的是,不是错觉。
当那道压覆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黑云近在咫尺时,他们感觉自己忘却了呼吸。
庞大的巨物天生会给人带来恐惧的感受。
“噗通。”
接连不断的因腿软而倒地的声音响起,但站在前方的雷影的背影却纹丝不动,头顶的阴云电闪雷鸣。
她三战时期是人形尾兽。
五代火影时期是天灾。
但现在……
所有人无论姿势如何、呼吸顺畅与否,一个个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凝结在最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之上。
柔顺的黑色长发随风而动,碎发将女人面无表情的脸隐隐遮挡。
那双异常坚定,为了战斗和仿佛注定到来的胜利而异常黑亮的双眼,却被头顶的闪电照亮。
——她,即雷电本身。
*
“大蛇丸!”
风暴中央,第一时间撤出来的水无月试图站在树上,却因周围的大树轰隆隆被查克拉卷碎,无奈只能步步后退,对着眼前疾呼了一声。
在狂风中,水无月试图按住自己黑白色的长发,却看到一道飞速掠过的身影。
瞬间意识到那人的身份,他眼角抽动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转身追了上去:
“大蛇丸!站住!”
“咲良,这不是开玩笑的。”
诶,能听到大蛇丸用这样慌张的语气说话,真是有趣。
而且明明已经误以为自己就是本体了,居然还是直呼其名,抛弃了那长久以来毫无用处的敬称吗?
一边追赶着拼命逃命的大蛇丸,一边随手将身后因为查克拉波动而飞过来的障碍物击碎,水无月的声音仍旧轻飘飘的:
“哦,这样啊。”
“你完全没有顾忌被甩在后面的兜君的死活吗?”
“大蛇丸,别逃了。”
“啧,我就说了,让你赶紧停下来啊。”
忽然,一道从天而降的落雷,猛地击中大蛇丸前方的地面。
大蛇丸猛地一个急刹车,脸色难看地僵住。
“嗒”的一声,背后的水无月落地,语气悠然地靠近,将手肘搭在一动不动的大蛇丸肩膀上:
“我本来要和你说的,五代雷影和云隐村的部队在外面守着呢。”
他无视大蛇丸漆黑的脸色,目视前方,悠然道:
“按照五影的计划,雷影首要的任务,就是将逃出这片森林的所有人斩杀。”
大蛇丸的面部肌肉用力抽动了一下,耳畔讨人厌的那混账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这就是我让你停下来的原因啊。”
——既然这样,你该第一句话就说这个,而不是莫名地说什么“你真的抛弃了兜君啊”这样奇怪的话!!
大蛇丸猛地转头,面带怒意的脸朝向水无月。
作为分身的水无月第一次看到大蛇丸露出这样的神情,头微微后仰,轻缓地眨了眨眼,毫无波澜道:
“其他四影马上到。”
大蛇丸脸上的怒容一瞬间收回。
有用。
内心暗忖的水无月看着大蛇丸推开自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皮笑肉不笑对自己开口道:
“这样啊。我明白了,水无月君刚刚提醒我了,我现在是该回去接应兜君了呢。”
不愧是大蛇丸,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总是能超出我的预料。
讶然地望着他,忽然,水无月展颜一笑。
这张清秀的脸虽然不如日向咲良这个本体帅气,但笑起来时也依旧温和无比。
在大蛇丸心中一样的阴。
因此,他的内心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升起了警觉的情绪,朝向水无月的身体也一步步后退起来……
然而,当错愕咬牙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时,大蛇丸猛地变色,难以置信地看着笑吟吟的水无月。
原来危机不在这边吗?!
“大蛇丸!你这家伙…果然在这里吗。”
当自来也的声音响起时,大蛇丸的神情还只是有些厌烦,但当那之后已经变得陌生的女声响起时,他则是彻彻底底地变得错愕起来。
“你说的居然是真的,大蛇丸真的和晓的这家伙在一起啊。”
当纲手惊讶的声音落地时,大蛇丸的表情同时变得惊疑,毫不犹豫地侧过头来,猛地将视线投了过去。
几秒钟后,微微缓过神来的大蛇丸脸色并不算好。
但对于身侧趁机离开了的水无月,他并没有动手制止,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不会更熟悉了的两个人。
纲手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地和大蛇丸对视,眼神上下打量着,似乎想简单的用注视看清大蛇丸这些年的变化。
然而当然失败了。
这种事情本就很难,更何况是能够熟练隐藏自己情绪的大蛇丸。
这个毫无纰漏的人,只会在面对穷追猛打的自来也的时候,泄露出几分真实的情绪来。
……不过现在,大蛇丸并没有被自来也刺激得表现出真情实感。
因为。他微微侧头,有些逃避的视线对上自来也的侧影时,眼神微微变化。
在他的注视下,此时的自来也怀里和肩上…赫然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小南和佩…长门。
此时的自来也好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小南,肩膀上扛着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的长门,眼下的乌青和眼神中的恍惚,似乎都解释了他此时的沉默。
不过。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没有在意纲手毫不掩饰地打量自己,而是幽幽地望着自来也,思考着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他是从哪里接到小南和长门的?
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问题,在大蛇丸看来无比重要。
“自来也,你…你刚刚……”
就当大蛇丸踯躅了一下,内心产生的不安宁让他下意识犹豫起来,正想着究竟要不要问出口的时候,忽然,自来也毫无停顿地声音打断了大蛇丸的思忖:
“——是咲良。”
果然!
大蛇丸的内心发出一阵叹息。
他的眉心抖动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面无表情地和难得同表情的自来也相对。
后者的声音仍然在继续,只不过比起“告知”,倒更像是在“通知”:
“咲良已经到了,和各自带着忍者大军的水影与风影一起。”
“就连岩隐村的岩忍们,也在三代土影的召集之下,很快就要抵达。”
自来也平直叙述的话语娓娓道来,聆听着的大蛇丸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是啊…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喃喃低语了两声。
在这之后,自来也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沉静却坚定地和露出退缩神情的大蛇丸相对:
“身为火影的咲良,正在与四代水影和五代风影联手——”
“围堵被土影袭击、此刻到达穷途末路的幕后黑手!!”
…
……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当狂放的大笑声响起之际,注视着眼前的画面,咲良微微侧目。
他与身边抱臂的水潮和平静的蜥雨对视了一眼。
望着此时露出不同程度的诧异神情的二人,咲良挑了挑眉。
当他将头转过头来时,视线对上的,就是对面浑身负伤、此刻正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视野里的黑绝。
没错,这家伙在被过于强大、仅次于现在进入六道模式的花岗的三影,围追堵截。
就在几分钟前,虽然黑绝被花岗的随手一击击飞,但对方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在最后关头,靠着舍弃了身上的白绝得以存活。
因此,那时的黑绝并没有负伤。
此时此刻遍体鳞伤的他,身上的所有伤势,都是在刚刚的逃亡中诞生的。
“……可恶…!”
当黑绝独自面对忍界的这三位影的时候,作为生存之王的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然界中的蜥蜴,会衍生出“断尾求生”这样的举动。
所谓断尾,并不是自断的臂膀的行为。
也绝不是普世意义上的舍与得之间的大道理。
这完全是退无可退、选无可选的绝望者的……
最·后·希·望。
于是,已经抛弃了身上的白绝,此时此刻断掉了一截尾巴的黑绝,面对着再次到来的死局时,选择断掉自己最后的尾巴——
也就是,斑。
当狂笑着的斑出现在视野里时,三影的确如黑绝所想那样,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但,当蜥雨微微抬眼,凝视或者说记忆黑绝逃亡方向的时候,站在另一边的方向、此刻双手抱臂的水潮,脸上却是露出了怪异的神情:
“什么啊。”
她发出了如此的喃喃自语。
伴随着意识到了什么、斑戛然而止的笑声,水潮满脸莫名其妙、甚至连招牌的嗤笑都因为过于茫然没有做出来:
“什么啊这是。”
她重复了一遍,吐出来的后半句话,才是问题的关键:
“宇智波斑,对于被秽土出来…你就这么高兴吗?”
……
静。
当斑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来时,看到并非复活、而是被秽土出来的自己的身躯时,他脸上的神情终于彻底变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是被秽土出来的身体?!
第353章
斑并没有被黑绝复活。
原因很简单。
无论是出于动机还是材料的缘故,黑绝都已经不可能做出复活宇智波斑的行为了。
动机方面,他有了“更优解”花岗。
材料方面,他有了“该死的”花岗。
将外道魔像和十尾,包括其他自己所有的依仗都被花岗那个骗子骗走之后,黑绝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全部筹码,以自暴自弃的方式尽数抛出。
从黑绝的视角出发,他并不希望在这种关头,解除母亲大人的封印。
因为花岗刚才的那句话——
那家伙、要对母亲大人动手。
那家伙的真正目标不是日向咲良,更不是忍界,而是母亲大人啊!!
悲愤交加的黑绝在心底将花岗千刀万剐,无数次咒骂着这个该死的骗子。
——然而,如果花岗能听到黑绝此时对他的评价,一定是不情愿的。
真正的骗子在轮到自己被“骗”的时候…是怎么有脸面发出咒骂声的啊。
难道不是在欺骗他人的那一刻,就料到自己终有一天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不,这样的说法有些过于温柔了。
在旁边的白绝颤颤巍巍的注视下,独自一人悬浮在查克拉漩涡中央,正眺望着眼前岌岌可危的森林的花岗,正用无比懒散的动作,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纯白色的长发自然披散,此刻随着不知是头顶天罚引起的风、还是单纯的查克拉风波而飞扬着。
花岗的正脸上仍然有那一排齐刘海,此刻正无规律地分成几道,同样随风轻轻飘动。
这道刘海堪堪遮住眉毛、与花岗同样变成了白色的平直睫毛简直要融为一体,却使得他的视线被遮挡,更加难以辨认情绪。
至少在旁边心惊胆战的白绝看起来是这样的。
“…花、花岗……”
被吓破了胆的时候,还能开口和我说话,真是不容易啊。
白绝的声音响起,花岗微微抬眼,却没有等待对方小心翼翼地发问,直接无比干脆地打断了他的声音:
“黑绝那家伙跑到哪儿去了。”
诶、诶?
突然被问及这样问题的白绝愣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手,却在即将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脸之前,被花岗看似打量、实际上威胁自己的视线震住了。
于是,它老实地低下头来,将散布森林其他角落、此刻勉强存活着的白绝们的视野,一一告知花岗。
虽然这只白绝明白自己同样逃不过死亡的结局,但有个干脆的死法,有时候也很重要。
“总、总之,现在风影蜥雨正甩开了水影火影,独自去东侧的方向追逐逃亡的黑绝。”
“水影和火影正面对着被秽土转生的宇智波斑。”
“除此之外,木叶三忍带着昏迷的小南和长门,朝着外部将这边彻底包围的忍者联军们的方向走去。”
“至于森林外,控制着雷遁将这边的天空笼罩的雷影……”
说到这里时,白绝老实的声音突然一顿,随后微微上扬,似乎染上了一抹疑惑:
“——正在和药师兜说话?”
*
“雷影阁下,就是这么回事。”
当半截身子微微焦糊、此刻躺在担架上的兜支撑着身体,望着对面刚刚在最后关头用雷云包裹自己、保住自己一条命的雷影时,他脸上的眼镜已经被彻底破坏,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模糊的视野…大概、只是因为眼镜被破坏。
“嗯,我明白了。”
当空平静的回应声响起,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药师兜过去习以为常的虚与委蛇和算计威胁时,脱力躺在云忍们抬着的担架上,药师兜的呼吸加粗了几分。
他平躺着,大半截身体都传来酥麻的绞痛,即使已经被雷电迅速麻痹、当做临时止痛的麻药了,他仍然生理性地因为身躯的疼痛而眼角流下清泪。
“嗯?”
当兜颤抖着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自己死亡的结局时,忽然,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虚影。
啊、啊。
药师兜缓缓睁开双眼。
在他失去视野后模糊的可怕的眼前,属于院长野乃宇的温柔的笑脸缓缓浮现出来……
…院长。
当年的事,真的很抱歉。
在这样残酷的忍界里,试图成为大蛇丸、并超越大蛇丸的我,早就已经走偏了路吧?
无论是大蛇丸追求的永恒的生命,还是花岗渴望的绝对的力量,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吧?
……啊,到现在这一步的话,无论什么是正确的,也都已经不重要了吧。
野乃宇院长,我现在就来见你。
……
“啊!”
忽然,一股从头到脚的电流感,让药师兜本能地瞬间坐了起来!!
他睁大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满脸惊恐地目视前方。
视野中,原本已经模糊了的眼前,竟然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并不知道什么叫雷属性的超强恢复力,此时的药师兜只是讷讷地看着自己的眼前:
温柔的野乃宇院长的脸…变成了正面无表情俯视着的自己的五代目雷影。
噩梦啊。
然而,当药师兜微微动了动,原本受了重伤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眼前恢复的视力也不是错觉,甚至他感觉自己已经可以正常移动了时——!
是美梦啊!!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轻易出手、直接将奄奄一息的自己完全恢复的空,喃喃地张开嘴:
“不、不可能……”
“嗯?”空皱了皱眉,她身边抱臂的艾不爽地发出鼻音,另一边的奇拉比的大嗓门顿时突破了愣愣的药师兜的耳间:
“这就发出了不可能的评价吗?”
“huhuhu,木叶忍者,你果然还差得远呢!”
却没有让对面的药师兜神色变动分毫。
不可能。
明明是云隐村的雷影,明明前不久自己才出手,虽然没恶意但也没有在意地掘了三代雷影的坟墓。
但现在,雷影空…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治愈了自己。
是、是有什么条件吗?但我明明刚刚已经将她的疑问完全回答了。
就当从未承受过这种毫无代价的帮助的兜大脑宕机着,或者说早就猜到了可能性、只是一直不敢置信时,在他的对面,仿佛耗光了耐心,空平静地挥了挥手:
“带下去吧。”
“嘿咻”一声,原本将药师兜放下来的两个云忍立刻抬起担架,毫不犹豫地就要朝着后方走去——
“等、等等!!”
终于,药师兜按捺不住,猛地开口:
“——黑绝要杀了你!”
突然,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云忍们顷刻间愣住了。
唯有作为被警告了的目标本人,空的神情没有分毫的转变。
不只是因为她面瘫三无的外表,更是因为…她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没有得到“为什么”的追问,药师兜的神情复杂了几分,望着空,鬼使神差的,他的嘴唇轻轻颤动,第一次做了“多余”且毫无收益的事:
“你是六道仙人的转世的消息,传到黑绝…也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的耳中之后,他似乎表现得十分忌惮。”
“但在忌惮之外,对于六道仙人这个身份,黑绝似乎是又惊又怒。”
药师兜的语气仍然虚弱,但那双坚定的双眼,此刻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将里面的诚恳尽数倾泻:
“虽然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但我想,黑绝和六道仙人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仇怨。”
“联系我卧底在他身边,听到他和花岗的对话,包括在刚刚花岗暴起时吐出来的内容,我想……”
药师兜缓缓一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黑绝要复活卯之女神,而他的身份,在花岗的口中——”
“正是卯之女神,大筒木辉夜的,儿子。”
——?!
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的云忍们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奇拉比亦然,但当他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身边的大哥的时候,却看到对方露出了和空一样镇静的神情。
同样注意到了艾的神情,虽然内心感慨五代雷影果然知道了,但兜嘴上的话反而更加干脆、丝毫不犹豫道:
“而从黑绝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对六道仙人的怒意中,我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一个,只有心思甚至比大蛇丸还要细腻的药师兜能得出的猜测。
作为本体的日向咲良望着对面听到自己身份、露出怔愣表情的宇智波斑,内心却是缓缓笑了起来。
兜君,不要怪我。
这一路上的坎坷,都是因为,在我的剧本中,只有你能做到这些。
你不是我的替罪羊,而是我的“救世主”啊……
“——六道仙人,和幕后黑手一样。”
药师兜迎着连艾比空三人都露出错愕神情的视线,面色无比严肃道:
“都是,大筒木辉夜的孩子。”
话音落地,云忍一侧霎时间寂寥无声。
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响起,随着周围刚刚聚集过来、恰巧听完了全部内容的忍者联军们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头顶的滚滚天雷,仿佛正落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间。
怎、怎么可能?
明明是忍界的创造者的六道仙人……
他怎么会,是与目的为毁灭忍界的幕后黑手……拥有同一个母亲?!
*
做得好,兜。
当剧本至关重要的一角被抹平,感受到来自系统为数不多了的整体力量提升之后,咲良不只是心底,面上也缓缓扬起了一抹笑容。
当这笑容倒映在错愕的宇智波斑眼中时,他微微惊讶的神情收敛,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水影和……五代目火影。
“呵。”
宇智波斑傲慢地抬起头来,即使他的内心因为事态不像自己想象中一样演变而紧绷,面上仍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不屑模样:
“区区日向。”
“即使侥幸做了火影,也是毫无意义的。”
“哦?”
在斑眯着眼睛的注视下,他看到眼前这个名为“日向咲良”的火影脸上,那双从一开始就显得十分奇怪的蓝眼睛微微抬起,在喉间发出一阵轻微的疑问气音时,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斑阁下…这是在对我表达嫉妒吗?”
“哈啊?”
饶是斑,在听到这近似于挑衅…不,已经远超挑衅但语气过分平静的话时,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这样的单音。
他难以置信、甚至可以称得上茫然地抬头,望着对面,那仍然用看不出破绽的沉静表情与自己对视的日向咲良。
后者的后半句话,就这么伴随着那边四代目水影嗤笑的声音,缓缓流淌进斑的耳间:
“即使到最后的最后也没有担任过火影的斑阁下……”
“是在因为这件事,对我表达不满吗?”
第354章
“斑阁下是在因为这件事,对我表达不满吗?”
啊、啊。
当日向咲良的这句话落地时,斑的耳边,似乎已经听不进去那个让人恼火的水影的大笑声了。
只不过他也没有这么轻易地就被激怒,而是眯着眼睛,终于开始正眼打量起面前的这位五代目火影。
在看到另一边的蜥雨时,斑立刻认出,这就是自己“刚才”战斗过的五代目风影。
因此,当蜥雨临走前称呼水潮为“水影”的时候,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那天自己见到的那个红发女人,不是现任的水影。
水潮高挑有力的身体会让斑感觉到力量,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他看来,见过了宇智波石碑上的内容后,忍界的这群什么都不懂、还在拼命提升自己力量的忍者,都已经无所谓了。
然而,这位姓日向的火影的态度,让斑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来。
虽说不会因为这句简单的激将就发怒,但斑的嘴上仍然冷笑一声,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望着对面的日向咲良:
“现在的木叶,居然在一个日向的手下管理着吗,真是可笑。”
和千手柱间在听到咲良这个现任火影姓日向之后,表现出来的“果然该这样吧”的认同不同,自认早就看出木叶的本质、整个村里只有千手和宇智波是最强的斑,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诶?”闻言的咲良微微抬眼,面上仍然是那副温和带笑的样子,只是吐出来的话却让人眉心一跳:
“看来斑阁下很小看我呢。”
斑刚刚略微皱眉,就听到那边那个水影嗤笑的声音紧随其后:
“才不是小看你这家伙吧,分明是看不起整个日向?”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咲良顿时收敛了表情,语气不快地回应道。
望着听到日向咲良的反驳、笑的更加放肆了的水潮,斑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他的脸上除了不爽之外,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警觉。
虽然日向咲良突如其来的变脸足以让人惊讶,但斑显然更在意的是,黑绝为什么没能成功将自己复活。
明明那家伙是自己的意志衍生的产物……现在这种局面,果然是事情进展不顺利吗?
仍然没意识到自己被黑绝欺骗了,此时的斑思路的出发点,就已经出现了不小的问题,因此他发问时的态度,也是本能地带着命令的意味:
“看你们两个的样子,现在的五大忍村是已经结盟了吗?”
斑的喉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嗤笑:
“即使结盟了,弱者就是弱者,即使聚集得再多,终究还是——唔呃?!”
当讥讽蔑视的话语脱口而出的时候,忽然,一道锐利的蓝色水刃,猛然间破空而来!
斑的神色顿时一变,但不等他对这道来势汹汹的攻击发动反击,骤然间,一道更为迅捷的风刃先水刃一步,猛地与即将抵达斑面前的水刃相撞!
一声刺耳的声音陡然间响起,当斑下意识地侧过头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脸侧的水刃已经在突然抵达的风刃的攻击下,变成了一片被打碎的水花。
正常来说,水是无法被打碎的。
更何况斑自认刚刚不但没有看到水潮结印的手势,对方身上也没有出现任何查克拉波动的痕迹。
不过,不等他对此产生疑问,那边结盟了的二人之间的“内讧”,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你这家伙,难道是要叛变吗?”
水潮毫不客气地抬眼,直接将这样一顶厚重的帽子,扣到了咲良的头上。
然而,当水潮质问的话落地之后,在斑的注视下,那边的咲良仍然将视线专注地放在自己的身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嘴上的话则是在回应来自水影的质问:
“让斑阁下…让宇智波斑,把话说完。”
呃?
斑的眉头锁的更紧。
他非但没有因为咲良的“谦让”而感到愉快,反而心底缓缓蔓延开了一股反胃之感。
就像这样隐藏在温良之下的、滚刀肉一般的情绪,自己在生前就从什么地方见到过了一般。
然而,当他收回了自己的疑问,耳畔响起水潮的声音之后,浓郁的疑问感再次侵袭上来——
“哈啊?”水潮表现得极为不爽,骤然间一挥手,一阵地动山摇之感袭来,斑感觉自己的身边蔓延开了一种诡异的物质。
周围的地面渐渐陷落,本就因为刚刚花岗的暴起、以及空的天罚而变得满目疮痍的森林,此刻更是因为水潮的行为雪上加霜。
一道半透明宛如薄膜一般的胶状体屏障浮现出来,将整片森林尽数包围在内。
此时的斑吃惊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毫不顾忌地触碰了一下悬浮在空气中的那种独特物质。
如果斑真的被复活了,现在的他绝不会做出这样莽撞的举动来。
被秽土转生出来,可以随时恢复伤情的身体,反而给了斑肆无忌惮的底气。
“嗯?”
斑的手指轻轻捻动,看着指尖那自然地随着自己动作而变幻形态的蓝色液体,紧锁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
在斑那双看似狂放实际上理性的眼中,此时此刻,浮现出了名为兴致的情绪。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查克拉……难道是:
“血继限界?”
斑凭借自己的博学多识,本能地做出了判断。
然而他没想到,在自己下意识吐出这句话之后,原本毫无意义的一句话,居然引得那边始终面露烦躁意味的水潮表情一滞——
随后脸上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大片的怒火来!
啊哦。
将忍者联军汇合到一处,作为先锋的几人在空的默许之下,冲入了天罚范围下的领域。
而当被无限扩展的史莱姆形成一道屏障、将整片森林的区域包裹在内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森林,并且率先抵达了火影和水影所在的这片区域里。
当听到刚刚斑那句话的雾隐忍刀七人众们一个急刹车,无论外表如何清醒怪装,此时都不由自主地僵硬在了原地。
糟、糟了!
当听到“血继限界”这个名词的时候,在场的雾忍们几乎是瞬间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旁边新生代的忍刀七人众们暂且不提,只说枇杷十藏和栗霰串丸这两个属于初代的“老东西”,此刻就瞬间僵直、石化在了原地!
“……”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栗霰串丸面具下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紧盯着满脸莫名的斑,以及旁边挑眉的日向咲良…最后是背对着他们的水潮。
此刻的水潮微微垂着头,即使处于阴影中的面部让人看不清表情,仍然能清楚地感知到她身上的散发着的浓厚的阴沉愤怒情绪。
啊。果然。
栗霰串丸的内心竟然格外的平静。
望着这一幕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忽然闪回出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记忆里,尚且是个少女的水潮就长得很高,在一众不及她的女孩以及尚未发育的男孩中央鹤立鸡群。
突出的不只是她的身高,还有那让人难以想象的恐怖实力。
伴随着屡战屡胜的恐怖实力而来的,就是水潮不为人知的强大训练强度。
栗霰串丸记得,当自己偶然发现了水潮这个低年级的存在,恰好在放学后见到对方的身影,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栗霰串丸就那么躲在暗处,看完了对方直到午夜才结束的恐怖训练。
他不记得那时见到水潮“自虐”一般的训练强度时,脑内产生怎样的想法了。
他唯独记得,在结束之后,躲在暗处的自己视线与水潮对视——
然后,开启了被对方从早到晚当沙包打的人生。
……
虽然听上去有些偏离主题,但实际上并没有偏离。
因为正是因为这次相遇,让栗霰串丸顷刻间明白了,这世界上忍者们所拥有的怪癖,究竟能数量众多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在自己因为“你是觉醒了不会疲惫的血继限界吗”的冷嘲热讽,被水潮当作不会反抗的木人一样对待之后,栗霰串丸就明白了。
他果然还是适合整日戴着面具、一句话都不说。
以及——】
决不能用“血继限界”这四个字……
抹除水潮那非人的努力。
到达现在的这种地步,水潮走的每一步,都让任何人敬服。
即使大部分人还擅作主张地将水潮今时今日的地位,当作对方霸道的行径和卓越的天赋,但栗霰串丸清晰地明白背后的缘由。
他更知道的是,清楚知晓这一点的人,绝不止有自己一个。
“…水潮大人!”
当身侧的照美冥一个箭步冲上去,不顾身边枇杷十藏和桃地再不斩的阻拦,对着那边握紧了拳头、仿佛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水潮大喊出声的时候,
栗霰串丸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脱离了自己的回忆。
他抬起头,望着冲到人群最前方,迎着所有忍村的忍者们的注视、此刻深吸了一口气的照美冥,平静的眼底带着微不可察的期待。
栗霰串丸想,不愧是照美冥。
如果是她,一定能清晰地将我心底一直以来不知如何言说的、对于水潮的表达,完整地传达——
“水潮大人,请您不要多想!”
照美冥望着因为自己的声音而顿住,一动不动的水潮的背影,眼底向来理智内敛的情绪在这种时刻忍不住流淌:
“无论您的力量来自何处,无论您是怎样的存在,您、您……”
就是这样啊,照美冥,用你从来都远超我的语言能力,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嘴笨的雾忍们朝着水潮而来的情绪,清晰地表达出来吧。
在人均哑巴的雾忍们专注的视线中,站在他们最前方的照美冥声音突然一顿,下一刻,说到一半停下来的话语被延续:
“——您就是整个雾隐村、整个忍界最棒的存在!”
只是这样吗?这不是还是没说清楚吗!!
当照美冥发自肺腑的声音落地时,其他忍村的忍者们表情讶异,看似冷静实际上心潮澎湃的雾忍们却是陡然一僵。
他们似乎正感觉自己内心产生的激动情绪…无处释放。
然而,就当照美冥本人都觉得自己的说法太差劲了,根本没有准确传达出自己的意愿的时候,忽然,在她微凝的注视下,她看到了。
那边,在自己的声音响起那一刻顿住的水潮大人…身体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水潮大人…
直到细碎的闷笑声,从背对着他们的水潮方向响起时,照美冥不安的神情微顿。
——脸色“唰”地一下变红了。
是、是觉得我刚刚的说法太蠢了…
“哈哈、哈哈哈。”水潮的笑声停顿了一下,但在吐出来的话语中,语气中仍然带着清晰可察的笑意:
“这样、这样啊。”
她呼出一口浊气,身体略微舒展开来,高挑的身形做出这样的动作,仿佛让周围的旁观者紧绷的内心也随之松快了起来。
半晌后,他们看到止住了笑意的水潮站直了身体,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在旁边斑眼神变得警惕、咲良无比平静的注视下,抬起的手到达一段高度之后,停了下来。
然后,猛地下落!
刷拉拉的声音响起,在众人接连不断的惊呼声中,周围原本将他们完全笼罩着的史莱姆薄膜,忽然一下子完全落了下来!
当湿淋淋、黏腻的感受出现在每个人的头顶时,他们都下意识摸向了上空——
“不想死的话,就把手放下来哦。”
忽然,一阵随意傲慢的声音,陡然间在偌大的战场上响起。
当水潮的声音不知为何传入每个人的耳间时,这些都是各自的忍村中流砥柱的忍者们,凭借自己多年战斗的超强本能,一个个下意识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当站在最后方的宁次在提示雏田之后,自己也终于放下手的那一刻,猛然间,天雷滚滚!
“轰隆!”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的雷声在头顶响起,那片从刚才开始就黑压压地聚集在每个人头顶,却只是时不时忍耐不住随机在空地降下落雷的乌云们,此刻突然开始了无比激烈的翻涌!
落雷刷拉拉地落下,在空中同时落下的“水遁”的指引下,无比精准地落在周围的每一片空地中,却又精确地躲开了每一个己方忍者们的方位!
说是己方忍者,但此时在视野内的敌人…归根结底、也就那一个吧?
“……!”
该死!
当斑望着头顶那仿佛精准定位、直奔自己而来的落雷们,脸色刷地一下变黑了!
居然是组合起来、朝着自己而来的攻势吗?!
说到底到目前为止,自己只剩下现任的土影和现任的雷影没有见到过了…这种程度的落雷,果然是现任的雷影干的好事吧!
……不。
现在没时间思考了。
咬紧牙关的斑在对面的咲良“温良担忧”的注视、以及水潮得意洋洋地俯视中,在落雷即将劈中自己的那一刻。
迅速躲闪了起来!
混账,这种程度的攻击,完全不能用“既然是秽土出来的身体就不用在意”这样的原因无视了啊!
原来水遁和雷遁从来都是相克相对立的属性,原来这两个不足为奇的忍村联合起来……
攻势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第355章
斑虽然表现得有些迟钝和吃力,但实际上,因为远程的空并不能进行如此精确的定位,或者说无法在不伤及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只针对宇智波斑,所以这样的速度还是不足以将秽土出来的斑瞬杀的。
“……空,你没关系吗?”
望着身边双眼紧闭的空,艾神情紧绷、一言不发,另一边的奇拉比却是按捺不住,开口发问了。
在周围忍者们的注视下,唯一一个仍旧身处森林之外的雷影,似乎正担当着主要的进攻位置。
远程、落雷、天罚……
木叶的忍者们望着这一幕,一个个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恍惚的神情。
这样的画面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过于熟悉了。
时间仿佛完成了倒退了,此时的空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个被小看了天赋、只被忍界评价为“究极人形尾兽”的超强炮台。
不过,果然,那时的空即使是远程攻击,至少还是和敌人所处同一片战场上的。
像现在这种完全没有任何视野,只是凭借着个人能力,盲人摸象一般的打法,还是第一次。
在这样刁钻到恐怖的种种前提之下,此时的空不但还能掌握头顶的那片落雷,甚至还能远程操控,简直像是个奇迹。
……当然了,即使如此,望着哗啦啦被劈倒夷为平地的森林方向,旁观着这一幕的众人依旧忍不住在内心想道:
【如果空不是停留在外部守着,而是同样深入其中,或许就能更加精准地完成炮台锁定了。】
不过,这样一来,不只是无法确保外部没有浑水摸鱼的敌人进入。
如果幕后黑手等人有机会逃到边缘,就绝对会对在场的忍者联军们造成攻击。
“所以五代雷影才会被安排在外部,间接地负责了守护联军的忍者们安危这一职责吗?”
即使身体大好了,此时的兜仍然坐在担架上,对着眼前无所事事、因为一直在神神叨叨说怪话所以没人搭理的飞段问道。
此时的飞段似乎正因为没人搭理而感到心神不宁,能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过头来。
然而,当飞段听到兜看似随意、实际上试探的这段话之后,略微沉吟了几秒钟,才回答道:
“算是吧。”
算是吧?
这是在做怎样的回答?
望着对面居然真的是云隐村卧底的飞段,看着后者始终忧心忡忡的模样,兜眯了眯眼睛,迂回式地提问道:
“其实让现在的雷影阁下进入战局内部,反而能造成更加有效的进攻——”
“说什么呢。”飞段忽然打断了兜的话,在后者哽住的反应中,瞥了他一眼:
“如果邪.神大人真的这么做了的话,你刚才就死了。”
这……
兜一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还真没错。
不过果然是这样的吧。
就和刚刚“无私”地救了自己这个将已知情报全部告知、已经没有大用了的人一样。
五代雷影空之所以会被安排这最麻烦的工作、而且即使在包揽了这一项之后依旧被里侧的水影召唤协助,大概是因为同样的理由。
在这样的忍界里,将正义当做理所当然的人无可厚非。
但这样的人如果拥有无与伦比的实力,且你并非她的敌人,这样的情形就大不相同了。
兜的目光轻微地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看向了眼前回复完自己之后、重新侧过头去,用专注的目光看向那边艾比空三人组方向的飞段。
不过就算原因一样,自己仍然有一个不得不问的问题。
即使和一个“疯子”询问这种事,听起来有些没着落:
“飞段君。”兜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推眼镜,但在摸了个空之后,从善如流地放下手,继续问道:
“你…刚刚称呼雷影阁下为…‘邪.神大人’,对吗?”
兜的话音落地,眼前原本还对他兴致缺缺的飞段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直勾勾看着兜的眼神中,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和专注。
“没错。”飞段幽幽道:
“没错…就是这样。”
“你们口中的五代目雷影…其实就是所谓的邪.神。”
“小的时候…或许更早,在我一直被那群人做实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和邪神建立联络的时候,我见到了她。”
飞段眼底的执拗和诡异让人心惊,但好在对面的人是兜。
一个胆大心细相信一切、却又是绝对的唯物主义的科学家。
因此,他完全用平静且毫无感情的视线盯着飞段,嘴上却不断回应着,像是对其相当赞同一般。
飞段对此毫无所察,或者说,他只是需要一个聆听自己说话的出口:
“那时的五代雷影和现在不太一样。”
“那时的她无论是神态还是行为……从头到脚,简直都和教义中邪.神该有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是因为这个?兜有些失望。
毕竟五代雷影空在和日向咲良进行过那场大战之前,始终表现得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空心人模样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忍界的人普遍认为空是受到咲良影响,性格才逐渐变得正常成熟起来。
但兜单纯觉得,空在历练的那几年里,遇到了对她来说等同于“布瑠比”身份的同伴,所以理智程度才得以回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兜望着飞段的目光渐渐变得平静起来,他还以为飞段对空这样的态度,有其他背后的原因。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但是呢,真正让我认定空就是邪.神的那一刻,还是在后来和她见面的那一次。”
飞段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股发现真相的兴奋和颤音:
“我从那些邪.神教的存活者口中得知,原来在很久以前,三代雷影和前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曾经向忍界各处搜寻过‘转世’、‘六道仙人’、‘卯之女神’等传说有关的书籍。”
低沉的笑声从飞段的喉间挤出来,他在兜若有所思看来的视线中,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知道吗,虽然忍界的人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但我早就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空,就是霸占了六道仙人转世身体的……邪神!”
诶、诶?
兜愣住了。
就当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从“飞段话语的真实性”思考到“飞段神智是否清醒”的阶段时,忽然,飞段的后文缓缓流泻而出:
“你不知道吧,她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
“她能给予拥有不死不灭能力的我……死亡。”
“死亡”二字,几乎是从飞段的齿缝间挤出来的。
什么?
兜猛地抬眼,却瞬间对上了不知何时逼近自己、此刻正与自己对视着的飞段泛红的双眼,兜的内心顷刻间一凛。
“你还不明白吗?!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飞段望着微微后仰,实际上正惧怕躲避着他自己的兜,只是自然地将他的行为当做了没想通的茫然,面露恨铁不成钢的他握紧拳头,低声道:
“封印啊!”
“而且…这些年里,霸占六道仙人转世之人的躯体的邪神……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飞段咬了咬牙,眼神隐隐有些涣散:
“要知道,小时候见到她的时候,我还隐约能感知到对方似乎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就像拥有好几个身体、又像真正的身体远在千里之外一样的感受。”
“但在后来,加入晓组织之后再次与他相见时,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在飞段的视角,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开始的预感,源自于日向咲良和系统前几十年合力对抗的世界意志,那是世界意志在向飞段这个灵感力极高的人传达暗示。
而到了后来,在飞段眼中“作为邪神的空已经没有了破绽,彻底占有了这具身体”的情景,其实源于一点:
世界意志已经被系统与日向咲良,合力“击败”了。
祂没有力量继续暗示飞段,只能眼睁睁看着飞段在跑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而日向咲良和系统则是将原本属于祂的力量,吞噬殆尽。
“……”听完了这一切的兜呼吸加速,眼神也变得和飞段一样涣散。
只不过飞段是因为回忆和兴奋,兜则是单纯对这样海量和无法确信的信息感到震惊。
终于,思考了半晌之后,兜抬眼,声音艰涩地追问道:
“这样的话。”
“那么,飞段你刚刚说,因为雷影阁下曾经表示过,能把不死的你封印起来,你就更加确信她是六道仙人的转世了……是什么意思?”
兜不愧是兜,瞬间就能找到问题的关键点。
飞段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原因啊…原因很简单。”
“其实我也是刚才才发现,原来这整件事背后的破绽,居然在那么久以前就表现出来了。”
“在那时,空亲口和我说,那时的她暂时还做不到让我死去,要‘等待一段时间’。”
“至于为什么要等待这段时间,我想你已经明白了吧。”
听到飞段的声音,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还是嗓音干涩地回复道:
“是、是因为她需要彻底霸占六道仙人转世的身体?”
“没错!”
飞段猛地合拢掌心,表现得无比兴奋,神采飞扬道:
“所以哦、所以呢,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你刚刚也说了,你推测出六道仙人和幕后黑手都是卯之女神的儿子,而在花岗口中,幕后黑手要将不知为何被封印的卯之女神解放出来——”
兜的呼吸停止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面前朝着自己咧嘴一笑的飞段,后者的声音缓缓流入他的耳间:
“这位在传说中作为查克拉始祖的卯之女神……”
“应该。”
“就是被她的血脉六道仙人——”
“亲手封印的。”
兜感到彻骨的冰冷,无论是对于似乎与传闻中形象截然不同的卯之女神,还是亲手“杀母”的六道仙人……都感到彻骨的发寒。
耳边是发现了真相的飞段刺耳尖利的畅快大笑声,此时的兜一动不动,脸上的情绪变幻不定,眼神却仍然虚幻涣散。
不、不可能吧,这种事……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
“不可能?哈哈哈,真是愚蠢!”
站在落雷之下,感受着头顶轰隆作响的雷声,不再躲避的宇智波斑表情阴沉,明明是在嘲笑,脸上却没有丝毫畅快的情绪。
望着被自己刚刚的话震惊到的所有忍者们,他咬紧牙关,迎着水影和火影程度不同的错愕神情,将那段他从石碑上看到的历史尽数公开——
“卯之女神大筒木辉夜,就是被你们口中的六道仙人,亲手封印的!”
落雷堪堪落下,却在即将击中宇智波斑的头顶的那一刻,倏然间顿住了。
死寂在这边的战场上酝酿开来。
在后方的水门和止水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们看见那片还在噼咔作响的落雷,此刻一动不动地停滞在宇智波斑的头顶。
它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一动不动。
明明包含着如此宏大且过分的力量,此时的它却安分无比,几乎让人误以为它毫无杀伤力——但这一点于在场所有人的眼中,都毫无意义。
那团停滞在半空中的落雷,在此时旁观着的忍者们眼底,就是一枚足以将秽土出来的宇智波斑顷刻送回冥界的“尾兽玉”一般的存在。
就当这诡异的一幕浮现出来时,他们耳畔首先响起的,是最先意识到了什么的水潮的不满的声音:
“……啧。”
不等众人解读出这个反应的背后原因,忽然间,一阵无比陌生、却因其冷漠阴冷的情绪而被众人瞬间察觉主人的女声,骤然间响起:
“说下去。”
在远处,旁观着这一幕的空,在艾比兄弟茫然的注视下,两眼紧闭,表情阴沉:
“宇智波斑,继续说下去。”
“将你口中的月之眼计划展开。”
“把你口中所谓绝对的和平,与六道仙人这个弑母的人创造出来的可悲世界,继续对比吧。”
空的声音从雷电中传来,阴冷的声音在已经变得空旷的战局内响起,带着回声的阴鸷声音,仿佛带着足以让人胆寒的威胁气息:
“宇智波……斑。”
听到空这非但语气不对,就连吐出来的话也相当诡异的一段话时,并不粗心甚至相当聪明只是被黑绝诱骗了的宇智波斑,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之处。
他猛地眯起了眼睛,望着眼前仍然涌动闪烁着的电流,缓缓道:
“连面都不敢露吗。”
斑的话音落地,周围霎时间一片寂静。
下一刻,他们感觉眼前略微一虚,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的奇妙感受刚刚涌上心头,就瞬间消退。
一切都没有变化,除了……
毫无征兆地出现、并且站在斑对面的那道黑发身影。
斑眉头紧锁,看着对面全然陌生、但是身穿雷影袍的黑发女人,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从背后传来的一阵咬牙切齿的阴冷声音,瞬间击碎了他所剩不多的幻想:
“你…你这个家伙!!”
黑绝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怒不可遏的杀意:
“羽衣…你这个弑母的伪善者!杀害母亲的懦夫!!”
第356章
黑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他是击败了追赶着他的五代目风影蜥雨,然后才得以抵达的吗?
而且…他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诸如此类的疑问声出现在每个人的心头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诸如此类数不清的疑问。
然而,无论他们此刻内心产生了怎样的疑问,都不约而同地静止了起来,神情紧绷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虽然有理由,但这片原本无比茂密的雨之国附近的森林,就在这样的天灾和人祸的双重打击之下,变成了现在这副满目疮痍的样子。
作为“罪魁祸首”的空,本体现在甚至仍然处于森林最外围。
斑的眉头紧锁,脑内回放出黑绝刚刚的那番话,表情难得地浮现出几抹浅淡的凝滞。
他迟疑地转过头来,望向此刻正气喘吁吁、站在废墟之上无比狼狈的黑绝,眉头却是一点点皱了起来。
等等。
斑瞬间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用狐疑且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那边的黑绝,神情逐渐恍惚起来。
这个自己的意识衍生的产物,刚刚…是在对谁说话?
他,难道是朝着刚刚对自己发动攻击的那位不知名雷影……称呼“羽衣”吗??
“夜叉丸!这是怎么回事…风影大人不是说,他负责追踪幕后黑手吗?”
人群之中,在黑绝出现之后就脸色大变的叶仓转过头来,用只有这边的砂忍们能够听见的嗓音,忧心忡忡地低语道。
“……不,无须担心。”夜叉丸的眉头也微微皱着,只不过比起叶仓明晃晃的担心,他表现得十分镇定:
“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击败了风影大人逃出来了的话,声音不会这么小的。”
声音……小?
叶仓的脸上浮现出了迷惑的神情。
下一刻,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愕然地张了张嘴:
“你是说…傀儡?”
迎着叶仓恍然大悟的注视,夜叉丸缓缓点了点头。
作为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期,就与蜥雨并肩作战过的人,叶仓比所有人都更明白,蜥雨战斗时究竟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无论是从地下破土而出、地动山摇,还是从空中袭来,将上空包围的密不透风,所传达出来的动静即使有天罚的影响,也绝不会丝毫不泄露的。
也就是说……
“幕后黑手这家伙…是用什么办法骗过了风影大人,才逃出来的吧?”叶仓的表情渐渐染上了不屑。
在这个向来直来直往,不只是不擅长、本身也不喜欢在战斗时施展心计的忍者眼中,幕后黑手的这种行径,完全不符合他的野望和邪恶的行径。
简单来说,叶仓真正想表达的是,幕后黑手妄想着摧毁忍界,但从来使用的都是利用他人的手法。
靠利用他人达成自己的目的固然没错,但如果实际力量悬殊过大……
“嘭、嘭嘭!”
忽然,在黑绝猛然间变色的神情中,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破土声。
在场的忍者虽然不乏木叶十二小强这样的新起之秀,但大部分仍然是参加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各村中流砥柱一样的存在。
况且,就算是新生代的忍者们,也不代表他们会对各村的影的实力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当轰隆隆的破土声此起彼伏、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逼近这边的战场时,和木叶十二小强站在相同的区域的勘九郎,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喔噢!”
他在手鞠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无比兴奋地惊呼了一声:
“是风影大人啊!!”
见到作为傀儡师的勘九郎露出这样激动的表情,其他人不由得也紧张又期待地抬眼,一个个将视线投向了黑绝的身后——
在万众瞩目下,奔涌而来的地龙以沉重但迅捷的速度逼近,不但将周围的土地尽数破坏,甚至因其轰隆隆的巨响,几乎要让人认为发生了地震一样的天灾!
想及此处,周围的各村忍者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名为恍惚震撼的神情。
不是“仿佛”,而是“就是”天灾。
他们不由得抬眼,望着站在战局中央、唯独没有因风影袭来的大手笔而变色的火影和水影的身体。
雷电、疾风、海啸、地动……
这些人的存在,不是仿佛,而是毫无疑问的、货真价实的天灾本身啊!
迎着身后众人的注视,此时的咲良和水潮一左一右站在斑的两侧,属于空的雷云覆盖在上空,如今,后方的蜥雨也即将到达……
“哈。”双手抱臂的水潮忽然咧嘴一笑,“斑阁下,您可能正感到诧异吧。”
是“您”吗?
水潮的声音落地,在场除了曾经见到水潮是如何一边对二代水影敬称、一边毫不犹豫地将其打回冥界的雾忍们,都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就连木叶众人眼中的咲良也不例外——只不过比起其他人的惊讶,他则是明晃晃的皱眉不快。
“虽然刚刚多亏了您,我们知道了所谓的六道仙人曾经的行径,但是呢,毕竟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还什么都不知道有点太可怜了。”
水潮用天生沙哑的声音说着嘲讽的话,效果拔群。
果不其然,斑的眉头缓缓皱起,脸上露出了不爽的神情。
“可怜”?呵。
即使他的确因为黑绝刚刚的行为和话语,包括对方没有将自己复活、而是于火影和水影面前再度秽土出来的行径,对黑绝这个“自己衍生出来的意志”产生了浓厚的怀疑,但无论如何,斑都不会将心神不宁明晃晃地表现出来。
一方面是策略问题,另一方面……
他可是宇智波斑啊。
“——头顶的这位五代雷影,是六道仙人的转世哦。”
斑骄傲的心声,与水潮轻描淡写的声音相重合。
下一刻,伴随着后者一动不动僵住的动作,周围的空气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
斑猛然抬头!
他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满脸错愕地望向眼前的所有人。
然而,让斑感到相当不解和挣扎的是,在他的视线中,周围的忍者们并没有因为四代水影刚刚的这番话,露出多么震惊的表情来——
就连黑绝那家伙,脸上也只是由刚刚尚未散去的怒意和对身后敌人的恐惧交织着的情绪。
也就是说。
这个消息,不是什么四代水影信口胡诌的事……而是整个忍界似乎都默认了的“事实”?!
斑的嘴一点点张开,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取代他开口回应水潮的,分别是两个出乎意料的人。
首先是头顶的雷云。
空的声音微微有些波澜,只不过被雷云中噼咔的闪电声所影响,只能传达出她话语的内容:
“…不,我没承认过这种事。”
“——该死的混账!杀害母亲大人的凶手!!”
其次就是紧随其后,即使已经大难临头、仍然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那片代表着空的雷云露出了想将其生吞活剥的表情。
的确如此。
在黑绝的计划中,他将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之子因陀罗和阿修罗的两代转世都计算在内,却唯独没有想到,羽衣那个混账…居然也转世轮回了!
如果让他早一点知道、如果让他想到这种可能性,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空活下来的!
归根结底,那个家伙在五影之内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以至于黑绝完全被日向咲良的转生眼吸引了注意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黑绝的两眼赤红,盯着空中大片的阴云,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是仍旧无比清晰理智。
他清楚地知道,虽然羽衣那个混账的转世来干扰,但自己决不能放弃复活母亲大人的计划!
想及此处,黑绝充斥着愤怒的眼底划过一抹深刻的决绝,他猛地转头——
视线的终点,被蜥雨操控着的傀儡地龙轰隆隆抵达,将他身后的土地完全掀翻。
一道道远比三战时的傀儡巨蛇要庞大恐怖数倍的蛟龙傀儡,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和宇智波斑。
……局势仿佛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
不。
黑绝缓缓抬眼,猛地转过头来,在那边的宇智波斑用怀疑的目光望着自己的那一刻,厉喝道:
“大筒木羽衣,你自以为是地背叛了母亲、封印了母亲大人,却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后代自相残杀数百年,这种滋味很不好受吧?!”
什、什么?
众人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然而,当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被黑绝直勾勾盯着的斑的时候,却惊讶地看到,视线终点的宇智波斑,此刻竟然露出了远比听到“六道仙人的转世”还要震惊的僵硬表情。
这家伙…在说什么?
虽然斑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被黑绝这个混账欺骗了,但这种事他从未想过。
自己想到的唯一的拯救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的途径……自己所有的努力……
都是大筒木羽衣和黑绝斗争中的牺牲品吗?
我的努力、我的人生,我的……
……不、不对。
忽然,斑刚刚涣散起来的视线,猛然间聚焦起来!
不是这样的。
他猛地抬眼,刚刚因为计划的失败和被利用产生的愤怒,本能地生出的痛苦和怀疑自我的情绪,瞬间被其灵魂深处的理智与坚定击碎!
我是宇智波斑,与六道仙人、因陀罗都没有关系!
斑饱含杀意的视线明晃晃地投向了不远处的黑绝!
是这个该死的家伙,是他利用了我。
但斑的内心又升起了一股疑惑,毕竟当初是他亲眼在宇智波族地的石碑上,看到那则无法逆转的记录、得知那无比可悲的“宿命”的。
难道说……
“羽衣。”黑绝仍然直勾勾的注视着宇智波斑,却对后者的怒火视若无睹,只是语气幽深讥讽道:
“当年你看到,你的儿子因陀罗的转世,在我的操纵之下,看到被我修改的石碑就轻而易举地相信的画面……是不是感到钻心的痛苦呢?”
——果然是这样。
斑实际上刚刚就有所察觉了。
只是他不敢相信,甚至说不敢细究。
此时此刻,听到黑绝亲口承认了当年的罪行,只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对大筒木羽衣进行嘲讽,斑的嘴微微张开,却没有吐出半个音节来。
果然…是这样啊。
宇智波斑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明明看着自己却心思都在六道仙人转世身上的黑绝,秽土而生的纯黑色双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磅礴的红光。
这个混账。
这个——该死的混蛋。
第357章
站在卡卡西的身侧,将眼前的一幕完全收入眼底,带土浑身僵硬,莫名地感觉彻骨的寒冷。
宇智波斑…居然是被利用的棋子。
那么我呢?
虽然带土在某些事上表现得偏执激进,但他只是思维容易出现问题,并不是蠢货。
更何况,既然能做出最后的最后、有勇气回来和日向咲良面对面的行径,就代表带土还没有彻底被黑绝蚕食。
当初咲良被水门叫住、委托神无毗桥行动的时候,他感到懊恼。
但不得不说的是,正是因为黑绝见到日向咲良、了解对方先于被黑绝和宇智波斑洗脑,因此他能保持着这最后一份退路和良知。
在带土试图斩断关于木叶的一切时,行动数次被日向咲良“机缘巧合”的破坏的时候,这抹退路非但没有关闭、反而越来越大——最终通向那晚他下定决心去见咲良的路。
因此,此时的带土望着得知真相后的斑,望着后者微微颤抖的背影,内心却袭上一股浓厚的悲凉之感。
在旁边卡卡西看似冷淡、实际上隐隐有些关心的注视下,带土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恍惚的神情。
带土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心头的悲意,不是因为兔死狐悲,而是比那更恐怖的存在。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是宇智波斑的棋子。
而宇智波斑……
是那个自己始终没有放进眼里过的,黑绝的棋子。
“卡卡西。”带土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回归后,他只在卡卡西和水门老师面前表露过身份。
带土来不及向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娘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歉意,就上了这次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战场。
…事实上,在临行前几天,他曾经出现在水门老师面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曾经的所作所为。
回想起水门老师当时即使早有猜测、仍然恍惚起来的神情,带土略微垂眸,在卡卡西侧头看过来的注视中,声音发哑道:
“其实…我也是被利用的一环。”
带土的声音落地,旁边的卡卡西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片刻后,没有回复身边的人。
他只是抬起手来,在带土微愣抬眼的注视下,伸手指向了前方——
迎着卡卡西指引的方向,带土微微抬起头来,单眼抬起眺望过去时,看到目光终点的那道身影时,他的神情忽然恍惚起来了。
“……啊。”
一阵意味不明的感慨、亦或者是叹息的声音,从带土的口中发出。
*
在二人、或者说大部分沉默着的木叶忍者的注视下,在那片围绕着黑绝和空的战场上,水潮前不久才出言嘲讽过,就连蜥雨也在抵达之际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唯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开过口。
那个人就是日向咲良。
在木叶这一侧忍者们的注视之下,此时的他站在战局的右后方,明明是接近于中心的位置、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方位和姿态,却存在感很低——
因为他只是站在那里,从开始直到现在,都没开口。
那双天蓝色的双眼,在头顶阴云的遮挡之下,仿佛不复往日澄澈湛蓝的光芒,反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
此时此刻的咲良,眉头微微皱起,正用不忍和沉思的凝重视线,望着身前浑身杀气的宇智波斑的方向。
……没错。
带土神情无奈地垂眸。
就是“不忍”。
面对着作为敌人的宇智波斑,得知对方始终被利用、甚至直到现在,所有的计谋都被黑绝当做讥讽羽衣的言语武器,轻而易举地吐露出来后,一言不发的咲良,就维持着这样的神情一言不发。
沉默许久的他眉头仍然皱着,似乎正在忍耐些什么,又像是在挣扎什么。
虽然这样的神情并不明显,也很难解读,但似乎是因为旁边水潮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以及那边蜥雨事不关己淡漠的态度做了对比,让咲良此时的情绪也变得清晰可察起来。
他正朝着作为敌人的宇智波斑,产生同情、甚至于想要拯救的情绪。
……哈啊。
鹿久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在旁边富岳沉默的注视下,喃喃道:
“是笨蛋吗。”
话音落地,旁边同样因为眼前的行径深受震撼的富岳,也不由得对其投来了惊讶的视线。
他似乎没想到,鹿久会有朝一日不再装傻、而是明晃晃地评价……
“不,正是因为不是笨蛋,所以火影大人…咲良才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忽然,身后传来了平静的声音,让富岳不由得侧过头来——对上了日向日差那张叹息的神情。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在场的忍者们都是主要战力,但作为日向一族族长的日向日足,现在正在外围和忍者大军们一起,受着五代雷影的“保护”。
富岳眸光微闪,下意识地思考日差这句话的背后原因……
很遗憾。
不是想不到,而是太容易想到了。
因为富岳再不济,好歹也做了数十年的火影顾问了。
但就是因为太容易想到背后原因,不需要东猜西想,此时的富岳才感到尤为心情复杂。
日差这句话的背后意思就是:
【如果咲良不聪明,他一早就立刻将内心的想法吐露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极力克制,左右为难。】
情感上,咲良对黑绝将整个木叶当做蠢货一样利用的行为无比愤怒;理智上,他知道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敌人。
因此,他才会如此沉默。
富岳微微闭上了眼睛,忽然,他心有所察的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的宇智波忍者们的方向。
立刻看到了不远处的止水和鼬的身影,富岳有些惊讶地发现,鼬竟然正在和自己对视。
……不愧是我的儿子啊。
相比身边无论是在鼬的提醒下还是自行发现的、都直勾勾地盯着那边火影大人的方向的止水,此时的宇智波鼬,正用认真地目光和自己对视。
父子二人熟练地使用目光交流。
让富岳感到熟悉且“心安”的,凡事都要靠自己绞尽脑汁的“猜”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然而这对父子没有发现的是,在鼬径直看向富岳的同时,有另一个人…正看着鼬。
毫无疑问,是佐助。
站在恢复极快的鸣人身侧,此时的佐助眉头微皱,刚刚还在询问“这种程度的战斗我们也能参加吗”的话,此刻完全咽了回去。
他不再疑惑卡卡西老师为什么会这么做,而是目光颤抖地注视着那道背对着自己、始终没有转头的身影。
和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有了差别、又似乎没有。
“喂,佐助。”此时的鸣人面色红润,与身后脸色仍然发白的我爱罗截然不同。
实际上,鸣人在下手术台后没几个小时,就再度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了。
即使水门劝说他留在村里,但难得收到妈妈赞许的鸣人嚷嚷着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于是赶过来了。
此时的他望着身边佐助恍惚的神情,原本还在思考着什么,在被身边的小樱用手肘暗示第七次的时候,终于开口呼唤了他。
鸣人的声音落地,原本表情晦暗不明、被那边鼬的一举一动而牵动心神的佐助立刻微顿,迅速就要收敛脸上的神情侧头,却在听到前者的声音后僵住了:
“佐助觉得害怕吗?”
……哈啊?
佐助脸上的迷茫瞬间散去,他恶狠狠地转过头来,没有经历过灭族之夜的他只是个对哥哥带有过度依赖情感的傲娇的宇智波。
因此,他当即转过头来,正要反驳的时候,就对上了面色认真的鸣人:
“如果不是害怕的话,为什么不敢上前呢。”
在旁边的小樱张大了嘴、后悔鼓励鸣人开口的注视下,鸣人表情骤变,相当欠揍地挖了挖鼻孔,在佐助火冒三丈的注视下悠悠道:
“明明宇智波的忍者都站在一起,结果你这家伙还黏糊糊地和我们站在一排~~难道不就是正在害怕吗——嘛、嘛,算了,鸣人大爷会好好保护……呜哇!”
原本鸣人还在继续说话刺激佐助,可没等他说完,佐助眼底冒火着冲上来立刻对他动了手,使得他连忙躲闪,紧急高呼道:
“如果不是害怕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啊!”
佐助气急败坏,竟然下意识地说了真心话:“什么你这笨蛋,我明明是为了留下来保护…可恶啊!”
“诶?”鸣人躲闪的动作一顿,在旁边舍人好奇的“注视”下,再度挖着鼻孔怪腔怪调道:
“保护?别开玩笑了,本大爷才不需要,就算没有了九尾,我也是很强的哦——倒不如说一直没有靠过那家伙的力量吧!”
“反倒是你。”
放下了手,鸣人虽然仍然挑着眉毛,可在佐助脸上的神情僵住、缓缓收敛的注视下,语气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幕后黑手刚刚不是说了吗,宇智波的那什么…石碑,不是被他篡改过了吗。”
“你的父亲和哥哥,应该都看过了篡改后的石碑上的内容吧?”
鸣人的声音落地,佐助难以置信地抬眼。
他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慌乱。
“你…啧!”佐助咬了咬牙,看向那边似乎走到一起开始低语起来的父亲和哥哥。
佐助的眼底情绪变幻了一下,终于,在鸣人一言不发、小樱焦急的神色变得惊讶起来的注视下,低声道:
“我、我很快回来,你这家伙别死了。”
……
“呼,居然真的有用…鸣人,佐助君真的能和他哥哥在这种场合下解开心结吗?”
小樱松了一口气,但仍然面带忧虑地望向前方。
鸣人:“不行哦。”
诶、诶?
听到鸣人斩钉截铁的声音之后,小樱下意识地抬头,却看到后者正表情认真地眺望着远处的方向。
一边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小樱一边将视线顺着鸣人的目光望过去……
当她发现,鸣人的视线望着的不是水门大人,而是远处的火影大人时,小樱忍不住错愕地睁了睁眼睛。
心思细腻的小樱在鸣人的视线提醒之下,虽然有些勉强、但隐约还是察觉出火影大人仿佛心事重重的事。
与此同时,鸣人的回复声响了起来。
但更像是嘀嘀咕咕地喃喃自语:
“真是一群奇怪的家伙啊。”
迎着身侧不只是小樱,就连远处耳力极好的卡卡西等人猛地转头的注视,眼神专注地盯着咲良的方向,鸣人嘀咕道:
“明明都有克制不住想要去做的事,而且也不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都不干脆地去做呢?”
卡卡西神色陡然一变,前方的鹿久和日差却是猛地抬头——
在后方二人的注视下,他们清晰地看到,原本还眉头紧锁、沉思凝重的咲良,神情忽然一僵。
【听、听到了吗?】
下一刻,迎着所有人的注视,咲良脸上的焦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比清晰的坚定。
他上前一步,开口的声音瞬间打断了黑绝单方面对空…或者说“大筒木羽衣”的嘲讽:
“黑绝,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绝对听到了。】
第358章
“嗯?”
当咲良的声音落地之后,暗处似乎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么感觉这句话在哪里听到过……”
嘀咕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不过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众人全然被咲良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此刻惊愕地将视线投向了他的方向——包括原本正面无表情、眼底带着烦恼地望着对自己控诉着的黑绝的空。
“日向咲良……?”黑绝似乎也被咲良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到了,不过不是因为他看上去变得草木皆兵。
而是因为,黑绝单纯在“惧怕”着日向咲良这个人的存在。
在见到花岗背叛的那一刻,甚至无需和对方多说什么,黑绝就立刻判断出,“花岗仍然效忠于日向咲良”这样的事实。
即使黑绝绞尽脑汁也想不懂,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疯狂又可悲的人存在,但他依旧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就是,即使花岗面临的结局只有被当做棋子抛弃、即使曾经的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反抗,但此时此刻,他正毫无疑问地彻底放弃。
……或者说,从那时回应自己的合作邀请,面对自己时仿佛从万念俱灰渐渐重拾希望、表现地仿佛要就此放手一搏一样的模样,就已经是在演戏了。
黑绝暗恨地咬紧了牙关,他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花岗…当作了宇智波斑。
缓缓抬起头,望着对面用充斥着杀意的目光望着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身后日向咲良刚刚的那番话,背后代表着怎样的含义的宇智波斑。
在自己的诱导下,情绪极易大起大落的宇智波会做出激进的选择,但花岗不会。
甚至于因为他是“大筒木”,所以他的行为会更加难以捉摸——
属于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黑绝还在高速运转着的思路: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惊怒交加的斑开口之后,吐出来的声音中带着汹涌的恨意和茫然。
显而易见,在得知自己的计划、无限月读和月之眼都只是黑绝诓骗自己的行为后,即使斑感到受骗的愤怒,也不可避免地率先感到迷茫。
因为在斑看来,是“自己意志的一部分”的黑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自己的。
但他错了。
让斑更加感到难以接受的是。
此时的黑绝将这番话吐露在忍界前,虽然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身后的这些忍者们已经知情了,但斑无法理解,对方居然只是为了利用自己,刺激身后的“六道仙人转世”。
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此时的斑是在沉默了足足几分钟后,才对黑绝发起了质问。
话音落地,他感受到身后传来了几道情感不同的视线。
不等斑用被激怒后混沌的大脑思考出,那些情感都是怎样的内容,他就听到了四代水影水潮的声音。
后者的声音在斑听起来,依旧还是那么傲慢无礼:
“黑绝,花岗在哪儿。”
花岗是谁。
斑的眉头仍然紧锁着,脑内下意识地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几秒钟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因为不在意所以始终没有关心过的小个子的身影。
应该是…四尾人柱力?
“呵,你们问我吗。”黑绝阴恻恻地凝视着水潮道:“按照你们的计划,彻底成为了十尾人柱力的花岗会怎么样,还用我来说吗?!”
他的声音逐渐放大,与此同时也在斑的心头落下沉重一锤!
什、什么?!
刚刚勉强思考出花岗四尾人柱力的身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提及对方的斑,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侧过头来,看向面前忍者中岩隐村岩忍的方向——
当斑看到,那群岩忍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非但没有己方的四尾人柱力成为十尾人柱力之后的喜悦,反而露出了可以称之为不快情绪的神情时,斑受到强烈冲击的大脑微微空白了一下。
虽然在得知黑绝一直在利用自己,因此对事态一定会失控这件事有所了解……
但此时的斑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震惊。
“这我可不明白。”水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继续道:“毕竟他是在你的帮助下才成功的,不是吗?”
“唔呃!”黑绝脸上阴冷的笑意瞬间僵住,被戳中痛点后脸色陡然一变,咬牙切齿地怒视着眼前的水潮,厉喝道:
“你…如果不是日向咲良,如果不是花岗那个废物惧怕着日向咲良,我怎么可能会失败——”
“所以说。”
忽然,属于日向咲良的平静的声音,紧随着黑绝的怒喝声而来,呈现出强烈的割裂感的同时,也让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向他的方向。
视野中,日向咲良仍然无比安静,但他的眼神却望着黑绝的方向。
这在皱眉的宇智波斑眼中毫无问题的情形,却让围观着这一幕的忍者们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火影会开口不足为奇,真正让人吃惊的是,他居然会用这样“平和”的态度,和黑绝这个幕后黑手说话?
至少和水潮刚刚的冷嘲热讽相比,语气平直的日向咲良已经称得上“温和”二字了。
似有所察的鹿丸侧过头来,盯着身边怔愣望着前方的同期与老师们,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感觉,火影大人这样的态度,反而预示着什么“大的”要来了。
果不其然,不过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再度开口的咲良的声音和表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黑绝,你难道…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阴冷的声音响起,饱含着几乎喷涌而出的杀意时,让听到这番话的所有人不由得内心一凉。
“你以为木叶的忍者们,就是你任意摆布用来达成目的的棋子吗?!”
冷喝声从咲良的口中吐出,顷刻间,站在队列中央的带土、以及刚刚仍旧用阴鸷的目光盯着黑绝的宇智波斑,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相比一开始见到咲良的眼神就明白过来的带土,此时的斑虽然对日向咲良了解颇少,但因其敏锐的头脑,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在内心产生了猜测的一瞬间,斑立刻转过头去,用那双漆黑的双眼复杂又凝重地盯着日向咲良的方向。
在刚刚斑和黑绝对峙的时候,在木叶众人眼底的咲良直勾勾地盯着斑看。
然而,当斑明白什么,用难以置信的视线望向日向咲良的时候,对方却早已移开了目光。
“呵、日向咲良,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
黑绝回应咲良杀气腾腾的质问时,态度竟然比对待空时还要好。
明明咲良归根结底才是破坏了他的计划的人,但此时此刻,在因为种种原因、下意识笃定地认为空就是大筒木羽衣的转世后,黑绝对任何人的恨意,都比不上对空的。
即使空在这场行动中始终占据着看似微不足道的地位,但仍然不妨碍黑绝多想,将数条在他的视角下无法想通的事,安在空的身上。
因此,此时的他在望向日向咲良的时候,眼底竟然带着诡异的平静:
“明明是个大筒木,却对忍界的忍者们产生了恻隐之心…但你不是仍然要将这个世界毁灭吗?”黑绝的眼底划过困惑,在众人错愕的反应中,吐出了他还能保持镇定的真正原因:
“你让花岗成为十尾人柱力,总不会只是为了破坏我的计划这么简单的原因吧。”
“……就算是因为得知我背后联系花岗、诱导花岗背叛你,也总不会对我施展这么恶劣的报复行径吧?”
明明在利用木叶忍者的时候毫不手软……
望着自顾自地用自己的那套逻辑说这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双标的黑绝,听着这番话的木叶忍者们一个个咬紧了牙关——
特别是宇智波的方向。
望着眼前的日向咲良,没有察觉到对方逐渐阴冷起来的视线,黑绝只是自然而然地继续疑惑道:
“就算真的成功妨碍、戏耍了我,但你绝对是有着背后的原因吧?”
“这种原因…让你无法和母亲大人共存?”
虽然兜是在外围说出的那番猜测,但场内的忍者们都是各自忍村内的中流砥柱,对于这方面的信息已经通过五影会谈的报告得到透露了。
即使不算十分明确、也并不详细,但听了这么久,多少也看明白了了眼前的情况:
面前的幕后黑手名为大筒木黑绝,与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之间的关系,似乎是打上问号的兄弟。
而卯之女神的辉夜,则是他们共同的母亲。
在黑绝口中,六道仙人因为某种原因“背叛”了辉夜,做出了“弑母”的行径。
而黑绝为了让母亲复活,不惜花费上千年的时间,将六道仙人的后代因陀罗和阿修罗的转世利用起来,只为了达成千年后今天的计划——
却还是被转世后的六道仙人破坏了。
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有所感的鹿丸微微抬眼,看向了站在最前排的父亲的方向——
在他的注视中,鹿久始终以火影顾问的身份站在队列的最前方,凝视着前方的数道身影,似乎是想要确认什么事。
会是要确认什么事呢?鹿丸的大脑本能地开始运转。
“日向咲良,你让花岗成为十尾人柱力,就是为了达成占领这个忍界的目的吧!”
背景音里仍然是黑绝嘈杂的质问声。
鹿丸在旁边井野疑惑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在你的计划中,复活了之后、想要将整个忍界的力量吸收,随后对外部的大筒木一族展开报复的母亲大人,就是毫无疑问的障碍!”
闭着眼睛的鹿丸一言不发,沉吟片刻。
他隐约明白了。
岩隐村事变的细节流传的并不广泛,或许是因为木叶的大家都将土影的那番话当做刻意抹黑、亦或者只是因为花岗本人的信誉度太低,所以正常人并没有将这些天方夜谭的事放在心上。
但鹿丸不同,他可以留了个心眼,仔细调查了当初的事。
也正因如此,鹿丸可以完完全全听懂黑绝此时的言语。
耳畔中仍然回荡着后者的质问声,沉吟几秒钟的鹿丸却倏然间睁开眼睛。
那张总是兴致缺缺的脸上,此刻破天荒地浮现出了震惊的神情。
因为他思来想去、从各种可能性展开细致的思索之后,都会得到一个相同的结果。
那就是——岩隐村那晚四代土影说过的事……似乎都是真的。
无关行为背后的目的,至少就所有的背景和身份来讲,火影大人和四代目土影之间的关系…似乎都与眼前的幕后黑手君的一言一行,完美契合!
鹿丸的面部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看向身边仍然眉头紧锁、显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期们。
他的眸光轻轻地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既然父亲没说,那我也不说。
毕竟……
望着对自己理直气壮地发问,甚至无比坚定地认为,自己和花岗的行为就是为了统治忍界的黑绝,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位置的日向咲良缓缓抬眼,那双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你……”
黑绝的表情倏然间变得一片空白。
“原来是真的愚蠢的认为、自己很聪明啊?”
第359章
“你说完了吧。”
望着对面愣住的黑绝,迎着所有人的视线,平稳地站在风口处,身形没有丝毫摇晃的咲良微微抬头。
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在乌云的遮挡下,刚刚眼中那层薄薄的阴霾已经散去。
明明是无比平静、甚至冷静到有些冷漠的双眼,却在众人的注视下,仿佛弥漫着一股闪烁着的亮光。
“既然你说完了,那么就轮到我了。”
始终用沉默面对黑绝的咲良,两眼一眯,相较后者自作主张地擅自猜测的行为,吐出来的话语无比地直白:
“说到底,你认为我不会对你展开全心全意的报复的理由是什么呢?”
什、什么?
黑绝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然而日向咲良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只是继续用那分明十分平静、此时却显得居高临下的话语,讽刺道:
“归根结底,你也只是无谓的猜测吧。”
“那么我现在好好地告诉你,我究竟在做什么吧——”
“……”
“不?”
短暂的几秒钟沉默之后,忽然,在众人凝神的视线中,站在风口中的咲良略微一顿,忽然诧异地抬起眼来,满脸荒谬地盯着黑绝: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就这样带着无尽的疑问和悔恨死去吧?人渣。”
突如其来的刻薄话语,让斑的神情陡然一愣。
作为在场的所有人中,第一次见到日向咲良这个举止有些怪异的五代目火影,用无比丝滑的语气将尖刺一般的话语脱口而出的画面,宇智波斑不受控制地凝滞住了。
他感到十分惊讶,却又因为日向咲良吐出来的话感到发自心底的舒畅。
就像是自己不知如何好好讽刺的话,被人用强烈数十倍的话语代为说出来一样,感到发自内心的舒畅。
而在斑的身后,不远处的方向,听到这番话的黑绝却是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呆滞神色。
他不明白日向咲良明明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不愿意告知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原因是什么。
啧。
黑绝暗恼地阴冷抬眼。
他还以为,自己在实施计划之前,多少能从日向咲良的口中,再套出一些情报呢。
枉费自己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只是为了表演出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让眼前的所有人误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后路了。
真是可惜。
“呵。”发出一阵冷笑之后,黑绝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虽然仍然阴冷,但却不复刚刚彻头彻尾绝望时的表现:
“日向咲良啊,你果然不会毁灭这个忍界。”
“虽然你这家伙和花岗那个可悲的人不一样,拥有远超对方坚韧的内心和性格,但归根结底,成为了十尾人柱力的人,是那个‘懦夫’,对吧。”
黑绝突然吐出的话,让众人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
他想说什么?
不,应该说,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在富岳眉心微动的注视下,他在余光中,看到始终沉默着站在自己身侧的鹿久,忽然侧过头去——
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富岳紧绷的视线率先看到的…是站在他们身侧的、岩隐村的岩忍们。
岩忍?
富岳大脑瞬间产生了千百种念头,可不等他从自己这些可怕的猜想中挑选出可能性比较高的极点,黑绝猛然间高昂起来的声音,就让他的脸色立刻大变!
“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
黑绝的厉喝声响起:
“你以为我在帮助花岗彻底成为十尾人柱力的时候,就像一个傻瓜一样,什么都没做吗?!”
在他得意的大笑声中,将其团团包围的几个影的表情陡然间变化——
让人吃惊的是,变化程度最大的,居然是始终安静站在地龙上方的风影蜥雨。
在众人汇聚过来的注视中,蜥雨那张温吞平静的脸上微微出现了波动:
“你…对花岗做了什么?”
啊。
当这样质问的话语,被人用天生的气音吐出来时,原本内心惊疑的众人,内心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果然是这样啊。
果然,是因为听到了事关花岗的安危的内容,才改变了神色的啊。
所以说,没有谁会牵动五代风影的心神,除了他的家人,就是花岗了。
在众人内心产生笃定的念头的时候,蜥雨的后半句话惊人地再度响起:
“如果你要对花岗动手脚……”
蜥雨微微垂眸,身体没有移动,所有忍者却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清晰地发出了轰隆隆的震动声: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气音陡然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连砂隐村的人都感到陌生的男声。
这股切实响起的男声,出自仿佛永远都神色淡淡、语气轻缓的五代目风影,蜥雨的口中。
蜥雨的声音中带着无比浓厚的情绪,但不等人分辨出这种情绪属于什么,这声音就消失了。
黑绝也微微一愣,不过他远没有那么在乎。
因此,他只是冷笑了一声,不但对蜥雨的威胁视若无睹,而且无比狂妄地威胁道:
“哦?是吗,果然啊,花岗曾经说过的,无论如何你都会成为挡在他面前的棋子的事,真的货真价实呢。”
黑绝的声音落地,听到这番话的所有忍者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们皱眉的原因不是黑绝说的话太难听,而是因为……
如果是花岗。
他们神情凝滞地望向一言不发的砂忍们,最终将视线投向了站在高处的五代风影。
如果是哪个花岗的话…可能……
真的说过这种话?
“——不可能。”
忽然,一阵清脆的声音陡然间响起。
诶?
虽然、虽然蜥雨刚刚发出了那样出乎意料的本音,但这道声音分明也是另外的人发出来的。
这道不属于任何熟悉的声线、甚至不属于前方战场上的声音,让周围的人本能地露出了凝滞的神情。
就连站在前方的水潮和只是个虚影的空都不例外,一个挑眉一个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在他们的视线中,头戴木叶护额的一众少年少女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目光绕过一众同样面露茫然的身影,对上声音真正来源的面孔时,他们不由得微微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鸣人?!”
前排的佐助还没有和哥哥与父亲说上话,就因为立刻分辨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发出了错愕的低呼声!
“……”在他的身侧,闻言的鼬仍旧面不改色,却是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鸣人的方向。
在万众瞩目中,饶是鸣人,似乎也因为众人的视线凝滞了一下。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却在水门眉心一跳的注视下,毫不顾忌地继续说着。
甚至抬高了声音:
“如果是那个小个子土影的话,更可能说的是:——哈哈哈,只要我发自内心地祈求,或者给蜥雨土下座,他总会忍受不下去,出手帮我的!”
诶、诶?
鸣人模仿花岗时发出的开朗的声音,让原本因为黑绝的话而感到沉重的众人,脸色微妙起来。
因为……
这、好像也是花岗能说出来的话?
归根结底,在忍界留下了最多形象的四代土影花岗…就是因为留下了太多无用的画面和传闻,才让人完全摸不清感情归宿啊!
但无论如何,鸣人的这番话落地,黑绝原本想要动摇众人内心的念头再度落空了。
他黑着脸,猛地抬眼,眼神阴冷地盯着那边的鸣人……
忽然,他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呵。”
“阿修罗转世吗?”
诶?
“羽衣,你的血脉居然能转世流传至今,还真是让人感到恶心啊。”黑绝明晃晃的嘲讽,此刻却没有让人露出厌恶的神情来。
因为……
——鸣人是六道仙人血脉的转世吗?!
当这枚炸弹落到鸣人的头顶时,原本还侃侃而谈的他愣住了。
“阿修罗是谁啊。”
而空紧随其后的冷淡追问,却再度破坏了黑绝刻意营造出来的动摇忍者们内心的情境。
在黑绝瞬间黑了脸的反应中,周围的忍者们眼神微微变化。
……没错。
就算是六道仙人的转世,也已经大不相同了。
提到空,即使对方多了一个六道仙人转世的身份,忍界的所有人率先袭上脑海的,是对方那与雷电几乎融为一体的强大雷遁。
连六道仙人的转世都如此,那么其后代的转世更加不必多言!
“呵,你这该死的家伙,事到如今,还想用这种苟且龌龊的行为取胜吗?”
“宇智波斑就是宇智波斑,你这样的家伙如果是我的意志的诞生物,反而是我的耻辱!”
当斑低沉阴沉的声音响起时,脑内浮现出这番念头的众人,思绪彻底笃定了下来!
没错,因陀罗也好、阿修罗也好、就连六道仙人的转世,也都无所谓!
因为他们即使只是他们,也足够让人铭记。
“——说得好!斑!”
忽然,一阵陌生的声音响起,原本恢复了正常、昂首挺胸的宇智波斑,表情倏然间一僵。
这道声音…这两道身影?
木叶的忍者们面露错愕,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是初代和二代大人!
有人将他们也秽土了出来?!难道还是敌人做的吗?
“……这样,就可以了。”
站在云忍达鲁伊的身前,迎着忍者联军们的注视,缓缓睁开了眼睛的兜如此说道。
说起来,自己的这次卧底行动,也不是全然没有价值呢。
兜缓缓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掌心,神情恍惚地虚虚握了握。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细胞还在自己手上,他还能完成对这两人的秽土转生……更关键的是。
没有疲惫感。
明明自己刚刚还身受重伤,但在雷影那轻描淡写的医治之下,兜望着自己的身体,脸上缓缓染上了一抹微妙。
甚至于,自己即使秽土出了实力极强的那两人,仍然十分有精神。
但毕竟是那位雷影的手笔…此时真正让兜感到震惊的是,在他的感知中,那位传闻是六道仙人转世、拥有让人起死回生能力的五代雷影施展的医疗术……
无比“科学”。
不是神迹…而是普通的医术吗?
兜的神情茫然,难以理解地皱了皱眉。
并不清楚三代雷影正是无法理解,如此普通的雷遁怎么会发出那样厉害的进攻,才产生了许多猜想,此时的兜也下意识地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不,如果是自己刚刚感知到的那种简单的细胞激活的操作,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重生般的结果的。
……兜缓缓抬起了眼睛,望着与初代和二代一同离去的艾比空三人组的背影,眼底的恍惚逐渐褪去。
果然,还是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只有仙人级别的人才能理解的“仙术”吧。
*
柱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斑的表情大变,刚刚在得知自己被欺骗时还能勉强维持的冷淡高傲的面庞,在看到眼前的这道身影时,所有的克制顷刻间化为虚无。
不,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过于震惊……
“黑绝,我没有在开玩笑。”
蜥雨的声音几乎与斑负隅顽抗的心声相重合:
“——花岗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敢对他动手,我绝·对,会杀了你。”
第360章
蜥雨的警告明明是朝着黑绝而去的,可莫名的,当这道声音浮现在宇智波斑的心底时,却让他刚刚笃定起来的念头,稍稍出现了动摇。
不过毕竟是宇智波斑,即使他已经产生了微弱的变化,仍然表情冷淡,皱眉望向了那边柱间的方向——
在对上后者脸上那毫无疑问是秽土才有的裂痕之后,斑的神色才出现了微妙的转变。
不过,他仍然无视了柱间朝向自己的闪亮的笑容,转而看向了旁边的黑绝。
在他刚刚看向柱间和千手扉间的时候,斑有注意到,对方身后跟着那个黑发的雷影女人。
虽然对方身后还跟着两个不认识的高大云忍,但从对方刚刚出现,刚刚从雷云中投射出的虚影就消失了的变化中可以得知,对方就是本体。
即使被黑绝的背叛气到愤怒无比,但斑仍然在刚才有观察到,对方朝着那位据说是“六道仙人转世”的五代目雷影,突出的那一连串的代表怒火的话语。
因此,他在空出现的一瞬间,立刻转头对过分安静的黑绝投去了警觉疑惑的注视。
然而在斑的神情变得惊讶起来的目光中,眼前的黑绝非但没有对着空的本体破口大骂,反而表现得异常安静。
在有心人的注视下,此时的黑绝正表情紧绷地站在原地。
目光竟然完全没有被这边的空吸引。
“……”此时的黑绝沉默着,眼神看似直勾勾、实际上无比涣散的盯着眼前的咲良。
从他并没有看向空的表现,就能察觉到,黑绝刚刚对着空的虚影破口大骂、同时毫不顾忌地将计划的细节透露出来的举动…多半是演出来的。
这个心机深重的千年妖怪…究竟想要做什么?!
在众人一同变得警惕起来的注视下,黑绝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喉咙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垂落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而让他等待着的这件事、又让他无比的紧张。
能让存活上千年的怪物也感到紧张的事吗?
众人面露茫然,微微侧过头来,看向被他注视着的几个影的方向。
然而,在他们终于变得不安起来的注视下:
站在旁边的水潮,脸上始终挂着的讥讽的冷笑收敛了起来;
蜥雨在放过刚刚的狠话之后,表情就始终由不安和紧张交织着;
而火影这边,和黑绝正面相对的日向咲良,脸上的阴冷注视却丝毫没有转变。
但他同样一动不动。
就像是…和黑绝一样,在等待着什么。
*
**
那是怎样的一幕呢?
忍界的人在后来,想到当初见到那副场景时的心情,都无法简单地用语言描述清楚。
恐惧、震惊、茫然、无措。
种种负面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他们那时的真切感受。
那是远超力量悬殊的、只有在从灵魂上都无法匹敌的时刻,才能拥有的情感。
那是——
对末日降临一般的感悟。
…
……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当一阵地动山摇的感受出现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战场,在一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因为地面的颤抖而惊惧无比的忍者们的惊呼声!
不,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种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沉重仿佛世界毁灭前的冲击!
裂缝从战场的正中央开始,像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和尘土,被无形的力量抛向高空,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着,成为这宏大剧变的附属品,在空中快速升空,几乎影响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那是什么?!”
有人失声喊道。
所有人都看见了。
在忍者联军与中央的强大忍者们之间,大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撕裂,一棵树——如果能被称之为“树”的话——正从裂缝中高速攀升!
这种生长的速度完全不符合常理,更像是一种违反忍界规律的诡异植物!
粗大的树干表面布满了宛如肌肉纤维一般的扭曲纹路,而在黑褐色的树皮之下,隐约流淌的事物就像是暗红色的血液——
就像,这个“怪物”,本身也是拥有心跳的。
树干就这样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不断向上高速攀升着:
百尺、千尺……仿佛要突破头顶的天穹。
树干上树冠上布满了巨大的藤蔓,此时此刻朝着四面八方的方向伸展着,每一根都比尾兽的尾巴还要粗壮,此时此刻在空中缓慢的蠕动着。
藤蔓的上方垂挂着细密诡异的花苞,每一个都鼓鼓胀胀,散发着不祥的紫色光泽。
当花苞绽放的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都暗了下来。
那是……
“…神树。”
角落里,有人喃喃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声音中的颤抖,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那是传说中的神树吗?!”
当彻底情绪崩溃的大喊声,从忍者联军的队列中发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寂静下来的战场上才被恐惧占领!
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大喊声响起,慌乱已经无法简单描述眼前的情形……
绝望。
只有这样的词汇,才能清晰传达出忍者们的心情。
“都给我安静!!”
水潮嘶哑的声音发出厉喝声的那一刻,仿佛从天边传来,顿时让所有人的耳边发出了“嗡”的一声嗡鸣。
在战场最前方,以照美冥等人为首的雾忍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即使沉默寡言的他们,此时此刻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诡异生物时,一个个的眼中仍然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神情。
但他们的的确确安静了下来。
然而,安静下来的结果就是,即使只是微弱的声音,也变得足以传达到每个人耳间:
“……花岗。”
喃喃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
虽然这声音无比微弱、甚至还充斥着无比浓厚的颤音,但在场的所有忍者,还是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同时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五代目风影,蜥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此时的蜥雨笨拙地昂着头,那张仿佛从来不会出现波澜的脸上,布满了名为恐慌呆滞的神情。
下一刻,他们看到蜥雨的身体一歪,在夜叉丸本能发出的“风影大人”的呼喊声中,一个栽倒,“噗通”一声,从高高的地龙傀儡上跌落!
“嘭。”
后者没有如同其他忍者想象中那样,在最后关头稳住身形、平稳地站回地面上。
他只是,普通地,摔倒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身上的袍子顿时浮现出大片的灰尘,但蜥雨的头重新抬起,那张无论何时都会被称为出众的面庞浮现出来时,脸上空白的神情,反而因为跌倒的狼狈动作和身上的尘土,显现出一种奇特的反差感来。
然而——
“花岗!!”
当众人刚刚因为眼前这张美丽的面庞,本能地产生那样的情绪时,忽然间,对方脸上的美好倏然间破碎!
扭曲的表情在蜥雨的脸上浮现出来,他猛地单手支撑地面,身体瞬间爬起来,朝着眼前诡异的神树发出了怒喊声!
喊声仿佛使得蜥雨不健康的嗓子被撕破了,但他毫不关心。
他只是猛然间转头,在木叶忍者们的惊呼和制止声中,一个飞身出现在了日向咲良的身前——
蜥雨猛地抬手、一把揪住了日向咲良的衣领,扯得并没有躲闪的后者身体略微踉跄了一下。
“你说过的。”
蜥雨的眼神执拗又幽深地盯着日向咲良,可言语中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你说过,让花岗称为十尾,只是为了在黑绝之前,抢先一步设下保险……”
蜥雨的声音微微哽塞,但还是勉强自己,语气艰涩地吐出这一句话。
在这一刻,听到蜥雨口中的话,周围的忍者们不约而同地面露错愕。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与蜥雨口中日向咲良的承诺…没有半分相似。
在众人错愕颤抖的注视下,他们看到,蜥雨狠狠的抓住了日向咲良的衣领,后者的表情虽然谈不上惊讶,但同样正一脸沉默地凝视着蜥雨背后高耸入云的神树。
直到,沉默了几秒钟的蜥雨,几乎用硬生生挤出来的方式,将嘴边的话语挤出了齿缝:
“……你骗我。”
话音落地,众人不约而同地表情一颤。
然而下一刻,蜥雨恍惚的话语再度响起:
“不,骗我的人不是你。”
“是花岗。”
死寂萦绕在整个战场上,当神树彻底显现在这个忍界之际,周围的空气中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众人唯一能听见的,只有缓缓松开手的蜥雨带着哭腔的低语声,以及自己的心跳。
望着遮天蔽日、远比阴云更让世界陷入彻底的黑夜的神树,站在地面上的所有忍者,无论是谁,在这一刻,仿佛都感知到了自己的渺小。
望着已经不再是生命的神树,一股不知是否是因为对方巨大的体型而产生的恐惧感,彻彻底底地占据了所有人的内心。
花岗成为了神树。
……不。
眼前的这个,仅仅只是神树而已,并不是花岗。
花岗……
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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